“皇上口谕。”到了坤宁宫门前,梁九功早就等在这里,一见几人过来,轻咳一声,站在她们面前,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身体不适,着慧嫔等人七日后再行朝见。”
听了梁九功的话,跪在坤宁宫门前的八个女人才知道,敢情皇上昨天谁都没招,一直在西内就没回来。这宫里的保密消息也做得太好了吧?不是皇上晚上招幸谁,大家都知道么?
“奴婢遵旨。”莺声燕语同时响起。慧嫔和顺嫔两人站起来之后,互相看了一眼。赫舍里芳华才发现,顺嫔的对着自己的好像态度和缓了许多。敢情今天早上,她是以为皇帝昨天招了自己,吃醋吃的。
朝见被截,赫舍里氏芳华等人只能往回走,芳华不自觉得回首看了一眼,处于朝晖里富丽庄严的坤宁宫,想着那个见过的娇小细致的主子娘娘,难道女人入了宫、做了皇后之后,都会侍宠生娇么?唉,女子谁愿意跟别人分享丈夫,只是身为一国之后,你再不情愿也得与人共夫。今日能仗着皇帝的宠爱装病拦住他,难不成还能拦一辈子么。像康熙这种注定了要种马的男人,放下太多的情意在他身上,最后只会黯然神伤,没准还会惹他厌弃,你这样真的值么?
“慧妹妹…”顺嫔原本以为康熙昨夜招了慧嫔,所以早上才没给她多少好脸色。这会儿知道了她跟自己一样,都被扔下了,心中好过不少。相同的遭遇,总能引起人们的共鸣,认为跟自己有相同境遇的人会是天然的同盟。顺嫔对于慧嫔就是如此,她目前最愤恨的人已经换成了皇后娘娘,自然想着要跟慧嫔联手。
她跟赫舍里芳华说了半天的话,也没得到半点反应,顺嫔有点恼了,直觉得慧嫔这人太不相抬举,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提高了声音,“慧妹妹这是想什么呢?我跟你说了半天的话,你大慨一句都没听进去吧。”
芳华猛得回过神来,脸上带了歉意的笑,“不好意思,顺姐姐,冷不防换了个地方,我昨夜没大休息好,走神了,真是对不住。”
顺嫔上下打量了一下芳华,见她神色间带着易于查觉的倦意,撇了撇嘴,“这才头一天,慧妹妹就睡得不好,往后日子长着呢?总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芳华闻言一笑,半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劳顺姐姐担心,我自小便有择床的毛病,过几天适应一下就好了。”
说话间,储秀宫先到了,芳华礼貌的请顺嫔入内坐客,顺嫔假笑着推辞了,直说还要回去收拾屋子。昨天刚搬进来,也没来得急好好看看。芳华无可无不可的点头而笑,然后带着人回宫去了。
顺嫔瞟了一眼慧嫔的身影,“你们赫舍里家再得皇上重用又如何,也不过和我一样,守空房罢了。”
“主子,慎言。”太皇太后给顺嫔的王嬷嬷连忙出言阻止,“您已经嫔主子了,不像在家里当姑娘时,有些话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说。”王嬷嬷深感自己的工作难度很大,早就听说蒙旗女子大多直爽,但她也没想到顺嫔直爽到如此地步,当着好几个竞争者,就什么话都敢放外倒,这不是上赶着把自个儿的小辫子往别人手里送么。
王嬷嬷悄悄的拉了拉顺嫔的衣袖,眼神示意她,后面还有个姓赫舍里的僖常在。虽然跟慧嫔只是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可她们两个也算是一个家族的,暂时利益相同,以后当着她的面话,说话一定要注意。
顺嫔早在王嬷嬷出声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她也不是真傻,能不知道宫里不能乱说话么。只是话已经出口,想收回来是不可能了。只得暗暗警告自己,以后这种白|痴的错误少犯。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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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专家
“哀家知道了,你退下吧。”太皇太后看着走出慈宁宫的乌苏里氏,面上平静,可是眼中隐隐有风暴凝聚。
伺候在一边的苏麻,心里暗暗担心,就怕太皇太后在知道自己又一次失手之后,做出点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好半天之后,太皇太后才闭了闭眼睛,慢慢的呼出一口气。
苏麻见状,轻轻挥手示意,让屋内的宫女们都退出去。
“格格,看来这次用在皇后身上的药失效了。”太皇太后到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她就是想要让毓秀的发育再晚一些,最好能在顺嫔入宫有孕以后。她就是想要个流有现任皇帝和科尔沁血脉的阿哥,怎么就这么难呢?“皇帝昨天没有招幸新入宫的慧嫔和顺嫔?”
苏麻迟疑了一下,“是的,昨夜皇上在西内没有回来。”
太皇太后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又一个董鄂氏皇帝怎么就不明白,雨露均沾才是为君之道,能够延绵帝嗣才是身为一个帝王最重要的事难不成,他那个表妹比皇子更重要吗”
“呵。”就在苏麻刚想开口劝一下太皇太后的时候,她却自顾自的笑了,喃喃自语:“宠吧宠吧,他越宠得厉害,皇后便死得越快。进了皇宫的女人,不论她的身份多么低微,就没有不争宠的人。再淡泊的心情,被寂寞折磨上几年,也会自己想挣宠的。有人想争皇宠,那个占了最大份的,便是大家的公敌,就算皇上对她情意不改、全心信任,这宫中女子的手段,也能让她生死两难。”
“格格,告诉咱们的人,最近不要动手,让那些女人跟着皇后掐去吧,咱们只管看热闹便好。”太皇太后抚了抚自己的护指,“哀家这回不管了,皇上愿意宠皇后,就让他宠。哼,只怕到时候最先跳出来反对的,便是皇太后。这女人啊,做为妻子和做人额娘可是不一样的,当妻子的不希望丈夫有很多女人,做额娘的却希望儿子有很多女人,生下很多孩子。不知道,将来挟在亲娘和媳妇之间,皇帝会怎么做呢?我还真是好奇。”
苏麻低了头,没有接话,她知道这些不过是太皇太后自言自语罢了,并不希望她跟着讨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感觉,太皇太后所说的事,并不会发生在康熙和皇后身上,太皇太后的心思怕是白废了。
以后事情谁都没有办法预测,但是太皇太后对于一个母亲的心思却是把握的很厉害。太后听了乌苏里氏的话之后,心中先是一喜,自家侄女总算是长大了,不用担心别人的孩子生在她之前了。接着,她的眉头就锁了起来,她儿子是不是对皇后太过于宠爱了呢?十三岁便入侍宫中的太后心里很明白,宫里这些看似千娇百媚的女子,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心不狠,如何能在宫中生存下来。
开始为了宠爱争、后来为了儿子争,宫中的女人一辈子都脱不开个争字。康熙对毓秀越好,她心中就越不安,总怕哪里出点什么差错,到时候不但会毁了侄女,还可能牵连到自己儿子。她自己的丈夫为了董鄂氏要死要活的场面,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宠冠后宫的孝献皇后,为什么会子夭母亡,她在一边看得再清楚不过。就连她自己,也不一样在生死之间走过一圈么。
越想心中越不安的太后,派人去找自己的儿子。
康熙正在菊香书屋里招见戴梓,这位清初的火器制造专家,决对名符其实,比后世那些什么专家、教授的专业水平高多了。
戴梓最开始不是专门研究火器制造的,这只是他的一种业余爱好,人家的主业是诗书绘画、研究史籍。戴梓大约就是那天才型人物,估计其智商怎么也得在200以上。他不只主业诗书绘画方面完成的出色,副职更是成就惊人。关键是,他还不只是这两样出众,他还懂兵法、天文、历法、治河,当然机械、火器方面,他更专精一点。
康熙自从打算开始发展火器,又在太虚的忽悠下,对汤若望、南怀仁等传教士起了疑心,认为他们非我族类,其心必易,肯定不会尽心尽力。于是他一方面派专人跟汤若望、南怀仁等传教士学习,一方面也在寻找自己人的火器专家。他翻找着某位皇帝的记忆,就把戴梓给翻出来了。康熙翻到戴梓的时候,他刚刚亲政不久,而戴梓同志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却已经显示出在武器制造方面的专才。
康熙彼时刚刚亲政不久,整个朝廷尚未完全掌握在手里,只能瞪着眼睛放任戴梓自由发展。每次传来戴梓学习传统文华之余,才会摆弄一下火器,康熙都急得想蹦到戴梓面前,抓着他说,你的长才不是经史子集上,你那个业余爱好才是正业,你快点研究火器吧,到时候我好重用你。可惜,那时满汉矛盾还比较突出,出于保护人才的心态,康熙只能咬牙看着戴梓在其父的管教之下,不务正业下去。
不过,在跟八旗旧有势力全面抢夺旗权、集中君权的斗争中,康熙也没闲着,他派了人暗中跟戴梓接上了头,还发展成了铁哥儿们的关系,确切的说,戴梓的老婆都是康熙的关照之下娶得。
待到去年,打压了最后一波旧有势力之后,康熙终于可以放下的把戴梓抓出来用了。他在朝堂之上,着重的说明了一下发展武器装备的重要性,然后便让群臣举荐有这方面长才的人。这个时候,曹寅跳出来了,跟康熙推荐了一个人,就是戴梓。就这样,戴梓西里糊涂的便成了枪炮所的四品掌史。
还别说,戴梓同志在这方面确是天才,在深入研究了康熙扔给他的那些专业书籍之后,造出来的枪炮,已接近国际领先水平。今天他来给康熙汇报工作,最近又新研制出了南怀仁他们说的子母炮,并且做了一些改进,请示康熙什么时候可以验炮。
“已经完成了?”康熙高兴的问。
戴梓很受康熙优待,坐在靠墙边上的椅子上,必恭必敬的回话,“回皇上的话,臣等不负所望,已经制造并且试打过了。”
“好。”康熙提高了声音,然后站了起来,他冲着要站起来的戴梓一摆手,“你坐你的,朕起来松快松快。”他背着手,在屋里转了几圈之后,转身面向戴梓,“半个月后,西山试炮,你们准备一下。对了,去年朕派给你的人如何了?可还顶用。”康熙派了N多在经过南怀仁等传教士教过的学生,去了枪炮所,一方面继续学习,一方面增加经验,也是给中国的火器发展增加人手。至于南怀仁等传教士,康熙也没像他爹那样给官职、顶戴什么的,只是给他们一份工钱,然后让他们当老师,将西方的基础科学、语言等等知识讲给年轻子弟。
“大部分人可堪大用,还有几人,志不在此。”康熙扔到枪炮所的那些人,一大部分都是他亲领的上三旗的子弟,还有一部分从在职的汉臣家选的子弟。按理来说,康熙是应该要选进武器掌握在自己手,不该让汉人学习的。可惜以目前旗下人的素质,没有有人比着,他们根本就不正心学习。正经满洲大族里出来的年轻人,大多都等着建功利业或者熬资历当官呢,没多少心思搞研究。一般人家出来的,又都没有多少进取心,只想着到月领钱、什么事情都不做才好呢。这种情况,让康熙气得差点咬断牙,可是他不能对八旗根本制度下手,只能另外想辙儿。于是,就是有了汉臣家的孩子和旗下的年轻人共同学习的结果。不只如此,康熙还下了死命令,谁要学不好,白给的钱粮就没有
还别说,他的招儿还算好用,虽然彼此之间对立情绪还没有太严重,但是互相攀比的学习风气到是出来了。满汉不和还能起到这种用处,真是让他哭笑不得,没奈何只好安慰自己,这也算是先生讲得资源合理利用。
康熙问明了那些人是掉队的,心里盘算着该给这几个人派什么差事儿,面上却笑着跟戴梓道:“过两个月,朕再给你们送过去一些人,文开看看,可用的就留下。实在愚顽不堪的,朕再给他们换地方。”
“嗻。”戴梓挺郁闷的,他也是官宦人家出身,从小学的四书五经,听着先贤们的故事长大,最期待作的事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向往的就是像春秋战国时期的苏秦类的人物一样,靠着一张嘴,说遍五湖四海,身挂N国相印,那才叫够威风。你说皇帝把他弄去专门研究打人的火器作什么?这些不都是打架用的,难不成皇上要跟人死磕?
戴梓同志想得挺对,一般皇帝关心武器装备,那肯定是有一部分人惹他不高兴了,他要派军队去揍人。康熙皇帝目前就对北方的罗刹国挺不满意的,他的公开理由是,罗刹国无故派兵占我土地、残害我国人民,需要彻底打击。暗地里的理由是,他目前国库钱少,想听他先生说的那种,发点战争财。但是以前没有操作过,先用罗刹试验一把。
第一百二十八章 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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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母子
康熙在与戴梓进行技术交流的时候,慈仁宫的大太监也已经到了菊香书屋。今天在菊香书屋当值的是顾问行和魏珠儿,清代前期和中期的皇帝们,吸取了明朝的经验教训,对于太监非常防范,太监非特旨不能出宫,而且在皇上处理政务和接见大臣的时候,屋内是不许太监在的,就处算是伺候皇帝最久的贴身太监,也不例外。
“老哥,您怎么来了。”魏珠一见慈仁宫的首领太监杨得保,满脸带笑的迎了过来
杨得保对于康熙身边的人自然也是态度良好,对着顾问行点头示意,又小声的问魏珠,“皇上这会子忙么?”
魏珠一见就知道,这准是皇太后有事要找皇上,连忙道:“皇上见人呢,已经有一会儿,估摸着也快完事了,您等等。”
“嗯。”杨得保点了点头,跟着魏珠到了外面的廊下,小声的说着话儿。
果然一会儿之后,戴梓倒退了出来,顾问行笑呵呵的道:“戴大人,您慢走。”
“皇上,太后宫里的杨得保来了。”称着还没宣下一个人的时候,顾问行进行稟告。
康熙正看着绿头签子,想着要不要再叫个人进来,就听到说他娘找他。“宣他进来。”
“嗻。”顾问行掀了帘子出去,对着杨得保一招手,“老弟,皇上等你呢。”
杨得保整整衣领,半弯着腰进来,“奴才恭喜皇上大安。”
“起来吧。”康熙放下手里的折子,含笑问了问太后身体如何、夜里睡得可好、一日能用多少饭。
杨得保恭敬的一一答了,然后才道:“皇上,太后娘娘让奴才过来看看,若是您得空儿,请您过去一趟。”
康熙扫了一眼座钟,时间还早,去见他娘,还赶得急回来监督他表妹吃饭。“走吧,正好现在有空儿。”康熙率先起身,早有宫女过来,伺候他穿鞋。
“皇上,主子娘娘可吩咐过奴才了,您要出去一定得披上大氅。”魏珠捧着一件天青的缎面氅衣出来,抖开之后,给康熙披在身上。
康熙升了肩舆,问着跟在舆旁的杨得保,“太后叫朕过去,可是有事相商?”
面对着康熙的询问,杨得保谨慎的答道:“太后娘娘挂心主子娘娘的身体,问太医,又嫌他们说得那些听不懂,这才叫奴才过来请皇上过去。再者,太后娘娘也是想万岁爷您了。”康熙这几日忙着种地和打仗的事,有两日没去慈宁宫了。
听完杨得保的话,康熙也没出声,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养神。他大约是猜到太后为什么找他,可是奇怪的是,太皇太后居然没动静,她在想什么?之前还敢给毓秀下药呵,他那位皇祖母到底是老了,要不然怎么会以为经过了他皇额娘被下毒的事情之后,他还会对后|宫听之任之呢?还是说,她太小看他了,认为他于后|宫内阴私之事上,只知皮毛。孰不知,这世上只要是人做的事,总会有迹可寻,人心永远都是最复杂的。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一进慈仁宫东暖阁,康熙先给太后请安。
皇太后正歪在炕上翻佛经,见康熙进来,翻身坐起,“皇帝来了,快过来坐。”看着儿子贴着自己坐下,太后的眼中满是慈爱,“从西内过来,冷不冷?今年也是,这都三月里了,还这么凉嗖嗖的。”
“不冷,不信你摸摸,儿子火力旺着呢。到是您,平日里可得多小心,晚上这屋里的炭也别撤了。”清宫里的规矩,每年十一月里升火,二月里撤火,都是统一的。当然,像皇太后和康熙他们这样生活在最顶上一层的主子,早两天晚两天的没什么关系,苦的只是当差的宫女和太监罢了。
母子两人互相关心了一下,又闲话了一会儿,皇太后才把话题扯到了正事上,“皇帝,秀儿的身子怎么样。”
提到毓秀,康熙眉目更柔和了许多,“早上叫太医请过脉了,说是还不错,就是有些弱,好好养养就行了。”
儿子、媳妇感情好,太后自是乐见的,尤其儿媳妇还是她嫡亲的侄女,她更是高兴。只是想到宫中生活的不易,她踌躇了半天,还是开口了,“皇帝,按说你们夫妻的事儿,当额娘的不好多管。你看中秀儿,额娘只有高兴的,可是,如今宫里不只是秀儿一个女人,慧嫔、顺嫔她们都进宫了,你是不是偶尔也去看看她们。”雨露均沾这四个字,她到底没说出来。对于太后来说,儿子是最重要的,其次便是侄女毓秀,儿子的其他女人,她还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出于对儿子和媳妇的爱护,这个看多了后|宫争斗的母亲,还是担心了。
“玄烨,你听额娘把话说完。”太后见康熙要说话,对着他摆了摆手,“额娘也年轻过,知道这新媳妇心思。那个女人见丈夫再娶,心里不犯酸。只是玄烨,若是寻常人家还好,你独宠便独宠了,翻不起大浪来。可这宫中不行,额娘十三岁便伺候你皇阿玛,宫中女子之间的争斗见得太多,那可真是杀人不见血。当年先帝爷何常不宠孝献皇后,最后如何,还不是子夭母亡。你皇玛嬷的心狠着呢,为了下任皇帝还能流着科尔沁的血,为了她自己,亲孙子都能下手。当年,荣亲王死的时候,咱们也猜是哪个女人下的手,当时大家都说是皇后,连先帝也认为是,谁知道竟是太皇太后下的手呢。我也是后来掌了宫务之后,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知道的。”
说到这里,太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所以,我是真怕,怕秀儿心太软,怕你宠她太过,碍了谁的眼,怕她出点什么事,到时候伤心的还不是咱们娘俩。玄烨啊,你疼你宠秀儿都成,你若冷落她,额娘都不会答应。只是这宠爱不能太过,凡是过了是祸不是福啊。”
康熙听了太后的话,抿紧了薄唇,好半天才开口,“额娘,儿子知道您都是为了儿子和秀儿好。只是,儿子现在不想招幸别人,儿子想要几个和秀儿的骨血,儿子想要嫡子。”
“嫡子”太后皱了眉,“这和你招宫妃伴驾有什么关系。”
“额娘,记得三年前儿子就跟您说过,儿子的长子必须要是嫡子,而且一个嫡子不够,三个才保险。就像额娘说的,宫中的女人个个都不简单,就算侍寝之后,儿子说不留龙种,也保不齐她们不怀孕。唯一的办法,就是儿子不招她们。”康熙唇边挂了抹冷笑,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他还当什么皇帝。
“嫡子、庶子的不都是你的儿子,再说咱们大清从来都是子以母贵,谁的儿子能贵过秀儿生的孩子。”太后不解极了,对于她来说,当然是毓秀生的孩子更得她的心,只是其她女人生的孩子,也是她的孙子、孙女不是么。在她的想法里,侄女生出的儿子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下任帝王,但是孙子自是越多越好,光侄女一人怎么生得过来。
康熙淡淡的一笑,“额娘,您就没有想过,若是无宠的时候她们都敢对国母动手,有了宠、有了孩子不是胆子更大了么。”
“呃…”好像儿子说的也对,“绵延帝嗣也是你的责任,你就舍得只累秀儿一个,生孩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好便是一尸两命。”
说到这个,康熙猛得想起记忆中的那个倒霉皇帝,他的元后不就是难产死的?虽说这其中可能不无原因,可也证明怀孕生子,便是一道鬼门关,他真的舍得让他的小表妹经常去逛一圈么?可是,他真的不想要别的女人生他的孩子,一点都不想。
“额娘,儿子多了,还出自不同的母亲,其母又出自不同的家族,将来帝位之争您就没想过么?”儿子多可不是什么好事,他这辈子有三、五个孩子就行,然后都教育好了,比好几十只会互掐互咬的儿子强得多。不过这话,他还是别跟他娘说得好,老人家一般都是喜欢多子多孙的。要不是他多了那个倒霉皇帝的全部记忆,只怕他现在也认为多子多孙就是福呢。“额娘,只怕到那时,为了帝位,秀儿和她的孩子更是所有人的眼中钉。”康熙有故意吓他娘的嫌疑。
“呃…”太后还真是有点被吓到了,她当然希望下任皇帝出自佟家女子之腹,而且她也知道,帝位之争的残酷。“你心里有数就好,额娘也不过是白替你们担心。”再三思索之后,太后决定不管了。孙子多了她也不可能都看到,还不如好好调养侄女的身体,让她多生几个,到时候自己抱一个过来养。
康熙故意夸大了事实,吓住了他娘,这会儿却不好抬腿走人,最少得陪他娘吃过饭再走。趁着太后去更衣的功夫,康熙叫过魏珠,“去跟你主子娘娘说,朕今天在慈仁宫陪太后用膳,让她不用等朕了,用过膳朕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