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仪仗去了南苑,皇帝本尊带着两朝劳模雍亲王胤禛,顶风冒雪奔药王山去了。
温泉山谷。
啾~~
啾~~啾~~
早起的鸟儿已经叫了N遍。
屋里还没动静。
二虎忍无可忍,推门进屋,奔寝室,用大脑袋拱床上那位。
“哎…呀…人家还没睡醒,大虎,不要闹啦!”
呼噜!
“喔…原来是二虎。”唐果左眼张开一条缝,“你们俩摸起来没多少区别,失误,呵呵…”
翻个身打算接着懒床,后腰又顶上个毛茸茸的大脑袋。
“唉!”唐果闭着眼睛往身上套衣服,“二虎啊,现在是冬天!我这种习惯七点半起床的人,和夫君大人那种四点半起床的人是很不同滴!困啊
!”
呼噜!
唐果呵欠连天的穿好衣服,往二虎背上一趴,“没睡醒,你驮我去洗脸刷牙好了。”
二虎颠颠儿的出门,唐果勉强抬起眼皮扫一眼外间屋的座钟,还不到六点半!
太不人道啦!
磨磨蹭蹭收拾好,喝一杯水,也还没到七点。
“主子今儿起的更早了。”小悦笑。
“不起来不行,二虎老骚扰我。要不我才不这么早爬起来呢。谷里暖和,可冬天里日出时间和外头是一样的,太早起来,天还黑着呢。”
“可不是?您是这就吃早餐还是等陛下回来?”
“等他回来吧,现在出去遛老虎。你和灵芝先去休息,从四点多就折腾起来,这会儿也得挺累的了。”
唐果站起身,拍拍在她身前绕来绕去的两只老虎,“走吧,不就是想去去梨树林么!你们俩还真识货!知道那地方好。别绕了,你们这庞大体型实在模仿不来小猫,地方小绕不开。”
大虎、二虎很高兴,前边开路去了。
从住处出来,一路鸟语花香,走了有四里多地,到了紫竹林。水气缭绕间,仙气更重。
大虎、二虎眼巴巴瞅着唐果。
唐果忍不住一笑,领着它俩快步绕过紫竹,走进梨树林。——这树林不是谁都能进,可以自由进出的只有唐果夫妇。旁人包括谷中的动物,都得有他们带领才得入林。否则只能远观。
大虎、二虎欢快的在林中撒欢儿。
唐果慢慢踱步。
每株树下都有个超高的梯子。
抬头看树枝。
树枝上挂着超级大梨。梨树比普通梨树高大粗,果实也成正比的硕大。目测最小的也得八、九斤重。
唐果上辈子听说过的“梨王”,最重的有七斤多,这可比那些梨王大多了。唐果因此得瑟好长时间。
可惜…
哎哟!
终于有成熟的了!
唐果欢呼。
天知道,她这些梯子都在这林子里竖了九年了,一个梨也没摘到。
她曾经N次很有诚意的和梨树精魄沟通,问什么时候能吃着梨,梨树精魄说成熟时;她又很有耐性的问,多长时间成熟。梨树精魄莫测高深的打哑谜,说该成熟的时候自然成熟。
后来被她逼得没招,才期期艾艾的告诉她,它们化为实体之后第一次结果,具体多久才能熟,它们也不知道。
唐果于是常常在果香环绕下,逐个观察越来越大的梨。
她上辈子这辈子摘果无数次梨,哪个熟、哪个没熟一眼就能瞧出来。没熟的摘下来,那就是浪费,这种事坚决不能做滴。
今天好容易逮到一个,行动力猛增。蹭蹭爬上梯子,费好大劲儿把梨摘了。
这个沉!
跟西瓜差不多大,怎么也超过十斤了。
唐果大笑三声:“哈哈哈!可算是能吃了!呃…这个…”
梯子是怎么回事?
晃晃悠悠。
笨蛋!风吹日晒雨淋了九年,不结实了!
这么高…
脚下一垮:“啊!”
救命啊!
梨树精魄,我全靠你了!
两声虎啸。
一声马嘶。
救美女的英雄从各个方向来了。
混乱之后,唐果睁眼一看,夫君大人很无奈的看着她。
“夫人今天起来得更早了。”
“嘻嘻…”
太上皇陛下庆幸自己身手敏捷,最重要的是,平安这匹老马也还快如闪电。
不容易啊!
心里挥一把冷汗,再看老婆死死抱在怀里的梨,太上皇很无语。
“夫人哪…”
太上皇语重心长的跟老婆商量:“夫人,咱下回摘个小点儿的行不行?”
唐果:“…”
一向英明神武的夫君大人居然变得和我一样不着调…
太上皇忍着笑,自己下了马,又把唐果拎下来,拍拍平安:“自己去吃草。”
平安甩甩尾巴,自去。
喜乐早在林子里吃上了,早晨跟着男主人出去打猎的开心、欢喜和小逃也各自在梨树林中找个地方休憩。这里最让它们舒服,它们明白着呢。
大虎、二虎看危机解除,伸个懒腰,接着玩耍去了。
太上皇两口子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决定回家。
吃梨去!
“饿得走不动。亲爱的,你背我吧。”
“怎么背?梨放哪儿?”
“嗯…”
用“抱”的好了。
公主抱?
想的美!
太上皇陛下采用“竖抱”方式。
唐果囧了。
这夫君大人真有创意!
夫君抱老婆,老婆抱大梨。
“出了紫竹林就下来自己走。”夫君大人道。
被外人看见不好!
“好啊。”唐果笑得阴险无比,“陛下,给你讲个笑话呗。”
“什么?”
“从前有个老婆婆去买盐,买了二十斤,老婆婆心疼小毛驴,所以把盐背在自己背上…”唐果停顿一下。
太上皇陛下直觉自己老婆又在冒坏水。
果然,听老婆继续道:“骑着驴回家。”
“这人迹罕至、山高林密的,你说我把你扔在哪个水池子里好呢?”太上皇的声音阴恻恻(原文 测)的飘过。
唐果仔细思考一会儿:“吃完梨再扔行不行?冒着生命危险摘来的。”
看夫君大人绷着脸不答话,唐果狗腿的亲人家脸蛋儿一下:“行吧。”
被夫君大人一巴掌打在臀部:“你背我走一段,让我说个笑话,就行。”
“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
夫妇俩打情骂俏的出了紫竹林,立马恢复正经的德性。
即使如此,还是让访客们掉了下巴。
十年不见,胤礽、胤禛没想到再见亲爹是这么个情景。
汗阿玛!
您老人家那是抱了个啥?
居然要您亲自动手搬东西…这儿缺人手?
您老人家这辈子哪做过这个?就算出去打猎,也是别人去捡猎物!没想到年近七旬,自己做起了这种粗话…儿子不孝啊!
“汗阿玛…”
那两位心思万千、泪流满面的跪下了。
原谅这两位。
他俩初次进谷,虽然听弘晢和弘晖描述过,可亲身感受是另一回事,饶是见多识广,也被震住了。
又听说他们爹往紫竹林这边儿来了,他俩坐不住,便让人带路往这边迎过来。一路上的景色,让冒雪进山的两人有点儿调试不过来,智商稍有下降。
年近七旬?没见你爹比你长得年轻吗?——这是唐果在心里吐槽。
经过多年的历练,她多少也能从这些人精的表情里看出些想法了。
“咳咳…都起吧。”
给那两位带路的是小德子,赶忙上前来从太上皇那儿接过大梨。他经常跟着进梨树林,知道这是啥。
真重!难怪太上皇要自己拿着,不然难道要劳动唐佳夫人?小德子笑眯眯的抱了梨,退到一边。
胤礽、胤禛又给唐果见礼。
俗套完毕,太上皇问:“你们怎么这时候来了?昨儿晚上从药王山出发的?”
“回汗阿玛的话,儿臣是昨儿下午到的药王山。没让他们传信,子时出发进的山。”
其实信已经传进来了。不过太上皇早早出去遛马打猎,唐果也不在屋,所以这二位都不知道。
“也罢了,先回去吃早膳。听说外头下大雪呢?”
“是。今年各地都雪大。”
早饭吃过,唐果不好意思独占一个大梨(其实是吃不了怕撑着多一些),秉持着见者有份的原则,切了半个梨给他们父子三人当饭后水果,自己抱着一盘子,领小悦、灵芝和孙九几个到后边大吃。
甜哪!
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梨!不枉我等了九年!
甜香酥脆,多汁无渣。
脑海里想着那一林子的果实,唐果美得快飞起来了。
美够了,才想起正事儿。
这两位大人物此时到山谷中来,有什么事?
自从夫君大人退位,就再没回过京城。启元二年六十大寿都没回。这些年他们夫妇都在谷中隐居,中间没出去过。除了弘晢和弘晖时常来往之外,夫君大人谁都不见。
当今皇帝来,跟这有关?
番外五 再回京城
暖风轻扬、花果飘香。
温泉山谷中一派平和安详。
山中的日落要比外头更早些,趁着还有阳光,唐果提着篮子跑到菜地里去摘菜。
先砍了一棵紫甘蓝。今年春天,林岳给她弄到了紫甘蓝的种子,这已经是第三次种下的了。
“晚饭还是素点儿好…”唐果又逛到那边地里拔出几个胡萝卜来。
“呃…夫人哪,为夫还是觉得,肉菜也不能少…”这是太上皇陛下越来越低的声音,底气不足的在唐果身后响起。
“回来的这么快?不是钓鱼去了吗?”唐果回头瞄一眼,“好大的鱼!好吧,除了鱼再加一道回锅肉,不能再多肉菜了!中午已经吃了很多啦。”
太上皇陛下表示可以接受。
既然要做回锅肉,唐果又去拔青蒜、摘青椒。
小悦接过菜篮子,跟小德子在一边等着,唐果夫妇两个边干活边说话。
“陛下,你要不要出谷去呀?”
“出谷?去哪里?”
“京城?或者其它地方?八、九年了,你都没想过出去看看吗?”唐果问。
“过两年再说吧。怎么想起问这个了?因为胤礽他们?”
“算是吧。不过他们来之前,我偶尔也会好奇。你这样的人,总是过这种平淡的日子,应该会腻吧?”
“平淡的日子…”前皇帝陛下伸手拔菜,“说恬淡比较好。目前还没觉得腻,乐在其中。等过两年,外头的变化应该挺大了,咱们再出去瞧瞧。想必那时候,果儿也会静极思动了。”
“嗯。陛下,你有没有怀念过以前的日子啊?”
“很少想起。放下就是放下了,如果舍不得,当初就不会禅位。”
唐果点头:“那就好了。我本来还担心时间久了,你会过不惯这样的日子。”
她夫君微笑:“现在不用担心了。走吧,去那边洗洗手。”
“嗯。”
太阳渐渐隐没在群山和森林之后,温泉山谷里升起了炊烟。
胤礽和胤禛两人昨儿半夜便出发,下午抽空儿休息了一会儿。
待随从将他们叫醒,俩人一问,老爹去钓鱼未归,忙各自从屋里出来,回合了,打算去迎一迎。
这里与紫禁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仿佛空气都是自由自在的。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一路走来,两人不禁心有所感,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
淡淡的暮色中,远远的看见他们老爹牵着唐果的手慢悠悠的往这边来,两人都瞬间愣怔了一下。
这情景…
唐果稍有奇怪,那两人越走越近,夫君大人怎么没松开手呢?
“这里不是皇宫,便是他们瞧见,又怎么样?不会像以前一样,给你带来困扰的。”太上皇陛下笑道。
“我一向最佩服你这个本事了!不用看就知道旁人想什么。”唐果隐蔽的抛了个质量偏低的媚眼过去。没法子,这么多年了,她也没学会抛媚眼的高级技巧。
好在夫君大人爱屋及乌,眼下只对这种类型的媚眼买账。心里得瑟之余,太上皇陛下不厚道的扔下一个炸弹:“他们这次来,是想请我们回京。说是想在京里给你贺四十圣寿。”
四——十——圣——寿!
四十!
唐果接受不能。
我四十岁了!
…
提醒我这件事的是坏人!
唐果恼羞成怒,太上皇的回锅肉没有了。而且唐果把一日三餐全变成素菜,美其名曰:清清肠胃!
连带着胤礽、胤禛也跟着清理。
他俩倒无所谓。冬季里京城新鲜菜蔬本就不多,即使是皇家,也是肉食为主,正好在这儿换口味。尤其是各种山菌,鲜哪!
闹心的只有太上皇陛下一位。
后悔哟!
早知道吃完饭再说!
在山谷住了五日,胤礽二人要回京去了。
这五天里,他们老爹没跟他们说过政事。他们说,老爹也就是听听,不发表意见。
唐果自然不会回京去过什么圣寿。胤礽二人提前给唐果磕头拜了寿,告别太上皇夫妇,离开了温泉山谷。
“他俩到底做什么来啦?”唐果才不信跟自己“四十圣寿”有多大关系。
“胤礽做皇帝做得有点儿累,来放放风。”
“喔…那你不发表意见,是为了让他安心?”唐果心里想事,无意识的拍着夫君的手背。
太上皇陛下反手把老婆的手握住:“是啊,他这些年做的还好,没什么大错处。我不必说。他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来这里,不过是高处不胜寒,想求个安慰,其实要如何做,他心里有数的。皇权…无人愿意分享。”
唐果轻轻叹息。
太上皇继续说:“我已经不是皇帝了,我自己心里很清楚。不发表意见,就是肯定他的做法了,他明白的。”
捏捏老婆手,话锋一转,“你夫君这么善解人意,咱中午开始吃肉行不行?”
唐果:“…”
这也能扯到肉上去?!
“你背我,就可以。”
“不好吧!外头这么多人…”
“喂!人家就要四十岁了!过了四十再撒娇,更不好吧?!”
“我不觉得不好不就行了?”太上皇陛下经过多日素菜的淬炼,脑子清楚多了。看老婆脸色转好,立马再接再厉:“果儿可一点儿不像四十岁,跟当年我第一次见时一个样儿。”
“算你会说话!中午吃烧鹅,怎么样?”
“好!”
远离皇城,两人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妻。在柴米油盐、嬉乐玩笑中,任时光平静的流逝。
启元十一年,冬,京城。
当今皇帝亲自出马,浩浩荡荡的把太上皇夫妇迎回京城。
“京城变了很多啊。”唐果隔着车窗向外看。
“嗯,比以前强。”
“对了,明天开始他们就要分批来拜见是不是?正好瞧瞧那位弘历…”唐果还没忘了这个事儿呢。
“听说,那个小子跟弘暚走得近。这次回来,倒要瞧上一瞧。”太上皇垂着眼喝口茶,“果儿坐过来吧,咱们要在京城住很长一段日子,有的是时间逛街看景,如今且不忙,窗户跟前儿坐久了,小心着凉。”
唐果往他身边挪:“弘暚?是哪一个?”
“胤礽慎妃郭尔罗斯氏所处,皇五子,很得胤礽喜爱。”
“慎妃?没印象。”
唐果对这些本就不关心,这些年更是极少关注。看夫君大人那意思,应该是没少掌握京里的动态。
暗暗感叹了一下,终究,还是放不下啊!
紫禁城里的欢迎仪式极其盛大。皇后、皇妃、太妃太嫔、太上皇诸子、诸皇子、皇孙、宗室诸王外加文武百官,能排的上号的都来了。
十二年来,太上皇首次出现,轰动一时。
人群乌泱泱一片,唐果也没瞅准哪个是弘历。
分别十来年,太上皇夫妇风采如旧,落在各人眼里,心下自有一番思量。太妃们多已两鬓如霜红颜褪,心中酸涩亦不必提起。
好容易折腾完了,接风宴推到次日,太上皇夫妇远道归来,要休息。
住处还是在乾清宫弘德殿。那儿一直维持原样。
胤礽登基之后,将寝宫搬到了养心殿,他爹原来的寝宫和唐果的住所,俱都按原样不动,有专人打扫。景仁宫也是如此。
唐果故地重游,颇有几分感概。带着大虎、二虎到弘德殿后的梨花院落闲逛一圈,回忆了一番当年,当晚遂在那院儿歇了。
转过天来开始,便是各种社交活动。
唐果关心的人不多,黛玉算是第一个。
黛玉也将近四十岁了,美貌不减当年。胤裪如今封了履郡王,照旧是常驻江南。虽是与婆婆同住,但万琉哈氏个性平和,万事不过问,黛玉日子算得上顺意。
她是带着长媳来的。弘晠才成婚不到百日,新媳妇儿瓜尔佳氏出身名门,是皇后堂侄女。
唐果注意了一下,瓜尔佳氏容貌中上,似乎是个内敛的人物,周到细致,别的倒暂时看不出。
不知为何,唐果无来由的有些不开心。
弘晖的正妻纳喇氏也是这个类型。弘晖夫妇相敬如宾,育有一子。弘晖来信曾提起过,叫永玬。但弘晖更喜欢他的一个爱妾,汉官之女,姓黄。
唐果比较关注的孩子里,大概只有弘晢婚姻较为美满,与太子妃琴瑟相和。
唉!
事若求全何所乐,世间哪来那么些十全十美?
唐果压下不快,给了瓜尔佳氏不少见面礼。
瓜尔佳氏谢过收了。
唐果明白自己为何不快了。瓜尔佳氏和纳喇氏都是一个模子批量生产出的满洲贵女,高贵、大方、得体,有心计、有手腕。但,少了一份真实,也缺点儿鲜活气儿。
悄悄叹口气,与黛玉说些别后之事。
太上皇的孙子们来拜的时候,唐果仔细观察了弘暚和弘历。俩人年纪相当,弘历十三,弘暚十二。长得都不错,弘暚与胤礽面貌极其相似,活脱脱是缩小版的胤礽。估计这也是胤礽喜爱他的原因之一。
唐果与他俩略说了几句话,两人应答得体,都是聪明人。
这些皇孙唐果多是不认得的,懒得多问,赏了见面礼便打发走。弘晢、弘晖和她亲近,年年见的,弘晠也常到温泉山谷请安,要说话不忙于这一时。
倒是弘旺,多年不见也(原文 业)已成人,因良贵人卫氏夏天时殁了,弘旺尚未娶亲,明年选秀才能指婚。唐果难免多问了些话。被有心人瞧在眼里,又多了些思量。
唐果只做不见。温泉山谷的日子过久了,她真的不想再面对京城里的尔虞我诈。但夫君大人既要回来,必有回来的道理。
且看着吧!
番外六:疑见“狗血”
“小德子,你今年也快六十了吧?真面嫩。怎么着,这些年日子过得顺畅?“
小德子心里冷笑,面上不显:“跟在太上皇身边儿,主子福庇,生活无忧而已。倒是王老兄,如今是皇上身边红人,瞧着可真有气势。“
那“王老兄”名叫王永年,乃是现任乾清宫副总管太监,亦是聪明乖觉的人物。他与小德子同年,算起来还略小几日。小德子当红那阵儿,他还在毓庆宫混呢。
王永年这会儿也觉察出自己得瑟过了头,托大了,忙笑道:“常谙达这是臊咱家呢。当奴才的哪来什么气势?主子给点儿体面罢了。”
旁边几个太监插科打诨的,把话题岔过去了,小德子也不纠缠,与这一班旧日相识说些别后的事儿。
这些太监们无旨不得出京,跟着主子们出去,鞍前马后的伺候,多数时候也顾不上欣赏各处美景,走马观花都来不及。哪如小德子那般,随着太上皇夫妇将江南逛了个遍,风土人情、美景美食一一领略?众人一时俱都听住了。
半日,有个太监神往道:“曾听人说,这人要是心情舒畅,便不容易老。前儿奴才迎头见着太上皇和宸夫人出去遛老虎,仗着胆子看了两位主子一眼,可真年轻!常谙达也不显老,瞧着四十上下,听说身子骨儿也康泰,想必是常看个青山绿水的,心境好的缘故。”
小德子心里一动,眼光扫过,将个人的神色收入眼底——俱都上了心,暗暗一叹,说话愈加小心:“两位主子素来大量,等闲事情不放在心上。况且行事仁慈,积善积德,这也是上天的福报。主子的事儿,奴才们莫要议论为好,今儿这话,至此为止吧。”
那些人连连附和。
一场聚会下来,各人这心眼儿动的,忒累!
便是唐果,这些日子也被N多人当面奉承青春美貌,拐着弯打探保养秘籍。唐果只说不操心,万事不在意。
众人面上恭维,心里却是不信的。再怎么不在意,太上皇那样心眼儿多得令人发指的人物,也不可能真的万事不挂心!
七十岁的老头子面貌体力跟三十岁壮小伙子似地,说没秘诀谁信哪,切!
“看来嘴都挺严,一时也打探不出什么来了。”美人斜倚在榻上,摆弄着自己的护甲。
“奴才们无能。”
“罢了。早料到的事儿。只是…这世上真有长生不老的秘法儿?可也是,既然有神仙,可不就有这个…”
心腹们不敢接话,只她一人在那儿沉思自语。过了好一会儿,又问;“皇上今儿召哪个侍寝了?”
“回主子,是张常在。”
美人微微皱眉:“张常在…又是个位份低的…我记着,这一年里,仿佛除了去皇后那儿,皇上但凡召人侍寝,都是些常在、答应,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