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拍拍皇帝的手：“我什么事都没有，寻到个地热山谷又找回小逃，说起来还赚到了，原本不需要谁来偿命。你哪来的对不起啊？”
皇帝轻轻叹息，方要再说，有人来回，说是九、十两位皇子回宫了，在外求见。
这俩人早在九月末就退伍了，但一直没出现，此刻突然现身，倒让唐果意外了一下，连忙帮着皇帝穿戴好，送他出门去了。
目送皇帝走远，唐果接着替他烦恼。
一起南苑谋刺案，牵出亲弟弟、亲姑姑，引出几十年的宫廷旧案，他的心情肯定很糟糕…唉！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此事背后牵扯进来的各方势力复杂得很，不然，单凭恭亲王府和一个常年念佛的公主，哪能做下这么大一件案子？
更糟糕的是，自己没事，可那些个侍卫难道能白死么？人只有一条命，而且，那也都是勋戚之家、贵族名门出来的，还有一个宗室子弟。他们家里能容？面上臣服和真实想法，完全是两回事。这些都是忠于皇帝的家族，要让他们满意，皇帝有的伤脑筋了。
这个年皇帝注定要过得不安生。并且，有人立志要让他更不安生——
“咱们的手脚都收拾干净了？”
“病重”的索额图捏着手中的茶杯，微眯着眼睛，低声问道。
“阿玛放心。恭王府和咱们素来不睦，就算真查起来，也是他们陷害咱们。倒是您，年后可怎么办呢？”
“格尔芬说得没错。南苑那事儿沾不上咱们，让三哥返回西伯利亚的圣旨怎么解决才是当务之急。有个章程没？啰嗦那些个没用的干什么？”心裕粗声道。
“老五的脾气得改改了。”
索额图淡淡的说了一句，又道：“章程？也没什么，一是我身子还不大好，行不得远路；再者，明年就是仁孝皇后五十冥寿，转眼皇后已去了这么些年了…”
心裕、格尔芬面面相觑，顿时觉得有文章可做。
怎么把这个茬儿忘了呢！仁孝皇后啊！
正琢磨注意，听索额图继续道：“况且，西伯利亚那个地方，虽说地域广阔，可是能耕种的土地很少。哼！我呆那地方儿，比咱们满洲老家大多了，可根本没有能种的地！只有些个野人牧牛牧羊的。一年到头儿，没几天暖和日子。我就算不回去，也没人抢那破地方！罗刹人都没去过！”
平心而论，皇帝给他找的那个当官的地场儿却是有点儿偏僻。
但是也没他说的那么荒芜，他的治所位于西伯利亚平原中北部，命名为安远行省，属地面积接近百万平方公里，境内分布着不少游牧民族。而且因为外有层层防卫，北郊北冰洋，小规模战争打不到他那儿，安全得很。
不过，索额图在北京城里高官做久了，灯红酒绿的过惯了，受不了严寒也忘了本——他家祖上也是明朝高官眼里的关外野人，也是靠着牧牛牧羊过日子的。作为家中的庶子，想当年，他亦是靠自己一路拼杀、努力钻营，才爬上高位的。
然而这些早封存在记忆深处落灰长草了。
索额图离了京城花花世界的美女、美食、美酒、美服、美器，实在是不习惯到了极点。
想要出门看看景散心，也只能在夏、秋季节那短短的几日。异域风光，自有其别致之处，奈何不是他三爷的那盘菜！
尤其是冬天，忒冷了！
只能憋憋屈屈关在要塞里，连点儿娱乐活动都没有。
最大的惊喜就是出门碰上北极熊。
郁闷到极点，索额图在心里长啸：那破地方我坚决不要回去了！
“阿玛的意思…是说那地方荒凉贫瘠，并不值得我大清长久驻守？”格尔芬试探着说道。
索额图回神一笑，这个儿子还算有脑子，能领会老子意图。
“这几年迁过去不少人，主要是在能耕作的那几处地方。我了解过，俱是靠近咱们大清这一端。过了北海①，基本就没什么可种的地了。可每年朝廷要耗费大量钱粮养兵驻守，且我八旗将士，这几年冻死冻伤者时有出现，实属无益之极。”
“阿玛意思是？”
“皇上老了…施政难免有差…有些事得臣子们提醒着才行…”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本命太岁（上）
时间最是无情无感。
男人们的王霸雅图也好”女人们的血海深恨也罢”都只能缩在时间的小小角落里。时间本身，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康熙四十一年，农历壬午年”来了。
这一年是马年”皇帝虚岁四十九”本命年。
“本命年犯夹岁”太岁当头坐”无喜必有祸。”
联系到皇帝陛下年前疑似南苑遇刺”一直到如今身体也不好”脸色不正”大部分政务仍由太子打理”后宫诸妃、皇子皇女乃至王公大臣们一致在心里暗自揣测：皇上是不是真的到了“槛儿年”呢？
有人偷笑窃喜”有人暗暗担忱”不过明面上都当没这回事。
近亲属们在私底下努力想法子，送点啥儿才能表示下对皇帝陛下本命年的关心？
民间倒是有“扎红”的习俗”可是皇帝陛下是绝对不会扎红裤腰带滴！
原本”满族男女老幼都有裁布兜兜的习惯。紧系腰腹”贴在胸前”如遇本命年一律穿裁红兜兜。
但这个也不适合皇上。他老人家不戴那个好多年。况且谁敢给皇上系一红肚兜？
后宫诸妃、皇子皇女们费不少脑筋”决定还是按照上次本命年的规制准备礼物好了。过犹不及”这当口儿别出么蛾子。
皇帝因而收到不少红色饰品”外加唐果精心制作白底绣红色大丽花背心一件。
当然”因为唐果的刺绣惨不忍睹”所以大丽花只可远观不可近看。小小一团红委委屈屈躲在背心左下角，摆明了制作者底气不足。若非一旁标注“大丽”二字”无人能认。
但皇帝依然十分喜欢。无他”老婆满手针眼”太让人心疼感动了！
又有点儿惭愧，光顾着忙阴谋阳谋了”咋没发现老婆手受伤了呢？难怪有几天怎么哄也不肯帮我洗澡…
唐果：连躲带藏的学刺绣”还要想法子把手放到不起眼的位置”我容易么我？
无论如何”有“大吉大利”含义的大丽花背心终于穿到皇帝身上了。
内容是次要的”心意要紧！
皇帝夫妇都很满意。
皇帝因为正在“养病…”正月里的宴会除了必要的参加的几个，其余都推给太子和几个成婚开府的儿子去应对”自己只在乾清宫范围内活动。
过了初二”皇帝接连召了裕亲王、简亲王、庄亲王几人进宫来聊天。
兄弟们坐在一处”弄点儿爽口小菜”摆上超级美酒”联络盛情外加密谋政治。
初五日”又召见了恭亲王常宁。
估计是沟通顺利”皇帝心情很好。
尤其是和简亲王雅布谈过之后”皇帝开心之余还带着欣慰，连唐果这样大条的都感觉到了。
问之”答曰：雅布素来与我交好。梦中此人当在去年九月身故”我早年广寻名医”早作诊治”现在其人健朗康泰，我岂能不喜？雅布既存”其他人自然亦有生机。所谓寿命之事”凡夫俗子亦或是帝王将相，兴许皆可更改。
哦”原来如此。
唐果也高兴起来了。
夫君大人你一定要很长寿！历史啥的让它浮云好了。
正月初六”皇帝正式上班。
开门黑。
正月初四”陕西、山西、河南三省交界处发生地震，受灾地区六府十八县”以陕西童关受灾最重。
好在地震时是白天，伤亡较轻”不幸中的万幸。
朝廷立刻投入赈灾。天寒地冻的”当务之急自然是下发粮食、布匹、银两和药品到灾区”以及帮灾民修房子。
众人忙得脚打后脑？”忙里偷闲还要想一想：难道今年皇上真有坎儿？看来是…
皇帝忙”唐果这儿也不消停。
药王山传来消息说”那个什么舒禄家的二管家王三年前年后在药王山附近转悠好几回”有一次遇上了宋老者”缠着他说要买皮子”变着法儿的打听宋老者的情况。药王山的人盯上他之后”这小子便回了舒禄家”没再出来了、
这家伙八成是刺探情报的吧？又是谁的人？
唐果猜不出”虽说有暗卫去查”但总是个麻烦”估计又得牵连上前朝。皇帝已经够闹心的了！
唐果闷闷不乐”带了老虎豹子去御花园溜达散心。
时令已快到雨水节气”天气虽然还是冷”但今天阳光很好”走出来感觉比较舒服。会儿”心情好多了。放大虎几只在跟前儿玩”唐果进了然暖阁”坐下休息。紫芝端上热茶来”又摆了些地热山谷拿回来的野果、放了几样点心。
野果剩狗不多了”保存得倒挺好。唐果挑了个野桃子慢慢吃了。
这桃子个大”而且很甜”唐果心情又好了一点儿。
帘子一响”二虎进来了。伸个懒腰”踱到唐果脚边趴下”开始舔毛。
“怎么不在外面玩了？不像你的风格呀？”唐果拍拍二虎的大脑袋。
二虎晃着脑袋鼻蹭她手，跟着她撤娇。
“主子”太子殿下长子、诚郡王长子、雍郡王长子求见。”
耶？皇家嫡出别子们今儿开会么？一群小萝卜头求见我做什么？
“请进来。”
不一会儿”三个小家伙进了暖阁。
“弘哲、弘晴、弘晖给唐佳皇玛嚒请安。”
皇玛瑭…
俺的辈分好高…
托夫君大人的福…
俺没和小孩子打过交道”咋办啊啊啊啊！
“起来吧。过来坐。”
压下骤然升格为祖母的不适应感，唐果努力做出“慈祥”的表情来。
失败。
此表情酷似狼外婆。
萝卜头们小心肝一颤：这位皇玛嫉看起来不太好说话…
可是老虎很好玩…
看三个小家伙的小眼神嗖嗖嗖飞向二虎”唐果忍不住一笑：“今天不上学吗？到这边儿来坐下说话。”
“回唐佳皇玛瑭的话”汗玛法体恤，元宵节放了剁儿几人三天的假。”弘哲道。
三人有模有样的谢了坐”到唐果身边的凳子上坐了。
唐果又被“别儿”两字震一下”忙转移注意力，拿果子给他们三个吃。
长者赐”不可辞。三人谢过接了”吃得斯斯文文。
明天元宵节？我都过糊涂了！
这几个小家伙儿长得挺可爱的嘛！比他们爹好看！
唐果观察一番”做了这个结论。
“唐佳皇玛嫉，这只老虎是您的？”吃完果子”仁小萝卜头儿想起正事儿来”推出弘哲代表发言。
“嗯。喜欢？”
唐果这工夫儿自然多了”她不再硬充老祖母”那三位压力立马大幅度减小。
这个皇玛瑭有点儿像姐姐…
“回唐佳皇玛瑭的话”孙儿们很喜欢。”
“呵“…你们不怕呀？”
三人小胸脯一拔”异口同声道：“不怕。”
哈哈哈…
唐果很想笑。
这几个小家伙跟当年的十三十四很像啊！
唉！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才几年哪？跑来找老虎玩的从叔叔变成侄子了，俺也成皇玛瑭了，“…
…
咋这么别扭！
又不是说书！还长江后浪推前浪…
自己吐槽半天”唐果笑道：“既然这样”我再叫大虎和开心、欢喜来”你们在一起玩吧。可咱们话说在先”要它们自己喜欢才行”不能勉强。”
仁小家伙眼神发亮”“是。”
唐果被人家眼神电到，立刻起身去叫大虎几只回来。
一直趴在她座位边上的二虎大尾巴在地上拍了几下”表达不满。
人家是老虎！不是小猫咪好不？！
“稍安勿躁。”唐果回来挥了一把它的脑袋，“和小孩子一起玩儿”比较没压力么。”
瞧你那点儿出息！二虎继续用尾巴拍地。
大虎和开心、欢喜组团出现”小家伙们眼睛更亮了。
仁皇剁里”弘晴最小”相对胆子小些，不大敢上前”另外两个跃跃欲试。
唐果便招呼了他们”过来和老虎豹子亲密接触。自己着重关照了一下弘睛，拿着他的手去摸摸二虎的头。弘晴见二虎对他带答不理儿的”却也没龇牙刻嘴的示威”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和老虎不来电”跟开心、欢喜两只豹子却是处得来，小脸儿上的得意笑容藏也藏不住。
“这几只是从小在我身边养大的，所以跟人亲近些，可野外的豺狼虎豹却是不能这样随便靠近的。”唐果笑道。
“孙儿记住了！”
嘻…这几只比庆丰司里的猫猫佝淌好玩多了！
好想养哦！
阿玛尸额娘大概不准…
仁小家伙快乐并郁闷着。
皇家的小孩子再淘气”在长辈跟前也都得端着”有唐果在”三皇别也就是近距离观摩、抚摸了下老虎和豹子”跟当年十三、十四的淘气程度相差甚远。大虎四只表示可以忍耐。
因弘晖想体验下带老虎散步的威风”唐果遂命剁九几人各自随着去了。
三个小家伙兴奋之极”弘有、弘晖领着大虎、二虎”弘晴带着开心、欢喜”找个方向分别抖擞”唐果继续坐在亭子里喝茶想事儿。
“主子”梁九功求见。”不一会儿，唐果的思绪又被打断了。
“梁九功？皇上命他来的？”
“回主子的话”不是。他经过这儿，听说主子在此”便来求见。”？
“没什么事就让他自去吧。”
“是。”
紫芝应声出去传话”很快又回来了”“主子”梁九功说有事禀报”关于南苑的。”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本命太岁（中）
“哟呵！我们弘皙、弘晖也用上老虎开道了！”
弘皙弘晖给九叔、十叔、十三叔、十四叔请安。
“免了吧。”胤循开口道。
没等俩小家伙起身”十三、十四已一人一个把他俩拎过来放到了自己脖子上。
俩包子欢叫一声”老实不客气的坐了这事儿他俩常干”属于熟练工儿。
如今”皇家的孙子朵女们还不是很多。
进尚书房读书的就四位”太子、直郡王、诚郡王、雍郡王四家的嫡长子。
对于十三、十四来说”这今年龄段的包子正好能让他俩休现一把“爷是长辈”的优越感”奈何老爹没给生出小弟弟来”只好在侄子们身上找平衡。因此对这四个小家伙分外感兴趣。难得今儿早放学又遇上了”十三、十四少年好戏”架起侄子便玩起了“骑马打仗”。
胤襟道：“小点声儿吧！这儿可离乾清宫不远了。”
胤涛我给二虎捋着毛”感叹两年多没见”这老虎还没忘记他。听胤裙这么说”笑道：“九哥快来瞧瞧大虎、二虎”倒还跟我亲近”小时候的事儿它俩还记着呢。这时候关门闭户的”哪儿那么容易吵到汗阿玛？”
似是验证胤牙我的话”大虎晃到胤佩跟前”围着他转了一圈”闻来闻去还挺亲近。
“看来小时候那此肉没白喂。”胤裙也笑了”轻轻摸一下大虎的脑袋”大虎很给面子”蹭蹭他”跟他打了招呼。
胤槽心中一暖。
这些日子他心里甚是矛盾纠结，刚才在宜妃那儿也没能放松下来，此时突觉轻松许多。慢慢蹲下身去”帮大虎顺毛。大虎闭上眼”很是惬意。
胤裙暗暗叹口气。
人若是一样单纯就好了。
转头看向胤垂我满面笑容的和二虎说话呢。从人家这两年又长高长大到有没有勾引到一只母老虎”打听得那叫一全面。
胤裙微笑。
成年的这些兄弟里”胤衣我实在是活得最潇洒的一个。自己或许，太求全责备了？
人哪”总得有个选择“
“大虎”你有没有找到合意的母老虎啊，…”胤裙挠挠大虎的下巴”笑问。
他们这两人两虎在这儿叙日”那两对叔侄在一边跑来跑去的“对冲…”动静结合”场面倒颇似一幅温馨动人的图画。好半天闹够了，魏珠从一边过来”传达皇帝旨意”众人忙恭敬听了。
旨意是让他们到乾清宫去。他们老爹请他们吃晚饭。
“魏公公”汗阿玛刚才来过？”胤褥见魏珠不似刚到”心念一转，忙问道。
“回九爷的话”皇上出来散步”瞧见几位爷和小阿哥在此”龙心甚悦。命了奴才等莫要打扰”皇上瞧了一会儿便回乾清宫去了。已有人去御花园那边请唐佳夫人和诚郡王长子”几位爷和小阿哥也快些去吧。”
胤槽几人听了，赶紧收拾整齐了”往乾清宫去。
另一边”送信的太监找着唐果时，她正坐在暖阁中发呆。听说皇帝赐膳给弘晴”便让人去找他和开心、欢喜回来”自己也从暖阁里出来”站在阳光下等着。
不多时就见开心、欢喜撤着欢跑过来，后面跟着弘睛和众随从。
弘晴到了跟前方要行礼”唐果道：“不必行礼了，咱们这就走吧。”说着拉起弘睛的小手。
弘睛本能的一挣。
唐果一愣”下意识的放开他手看向他时”却见这孩子眼中竟有一丝畏惧。虽然竭力掩饰”但虚岁六岁的小孩儿”即使是皇家出品”也仍日差了火候”表情中露出了痕迹。
怎么回事？唐果微微皱眉。
之前我拿着他的手抚摸二虎的时候不这样啊“
这孩子在怕我。
可，“他怕我什么？我怎么了？有啥不对？
莫非，“梁九功说的“因南苑之事”宫外起了对我不利的谣言…”确有其事？
可这跟弘睛有何关系？这么一会儿”他哪来这么大改变力
弘睛太小”掩饰工夫不到位：唐果的掩饰水准不比他高多少”俩人一时都愣住了。
幸好唐果反应还算快”摆手招呼过开心来”让它走在自己和弘睛中间”笑道：“弘睛和开心、欢喜玩儿得可好？它俩有没有淘气门”
“回“回唐佳“皇玛搪的话”开心和欢喜很好”不淘气。”
“那就好。好像你们没走多远啊？弘析和弘晖两个领着大虎、二虎都跑没影了。”
“回唐佳皇玛搪的话”孙儿只，，“只在北边儿堆绣山那“玩了一会儿”并，“没往远走。”
唐果听他说话一板一眼”中间还磕巴了几次”跟先前那会儿懂事、胆小带点儿活泼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司”心下更加纳罕。也不再问”传了骄子来各自坐了”一径儿回了乾清宫。
一番虚套过后”因唐果和几位皇子早见过N次”熟识在先”皇帝遂免了那回避的繁琐排场”和她一桌坐了”让那叔侄七人坐了一桌。只做平常人家的小小家宴”让各人随意些”也没让人在一边布菜。
父子叔侄祖别慢慢吃着饭。皇帝赐三位皇别一同用膳的消息已如长了翅膀一般飞出了紫禁城。
须知一年中除了几次固定的家宴”便是太子和诸皇子们”也极少能和皇帝老爹一起吃饭”皇帝命人赏赐饭菜已是殊荣了。
无论朝中宫里”皇帝的一举一动”那都是风向标。太子、胤社、胤须三人自是暗自高兴了一把”宜妃、德妃、敏妃心里也各有各的得意、开心。
有得意的”便有失意的。
直郡王胤裸听到这消息摔了个茶碗”一股火涌上心头”抬脚就往长子弘昱那院儿去。走到门口”正赶上侍女端了药查子出来，闻着药味，他脑袋清醒了”长叹一声”又回了书房”自己关在屋里长吁短叹。
直郡王胤裸比较悲催。康熙二十六年他结婚那会儿”他老爹还没做梦，所以他的婚事从头到尾都是按照传统标准配置。
十五周岁的新郎和十四周岁的新娘从入洞房开始”就向着“多儿多女多福寿”的美好目标前进。
何况胤裸心里憋着股火。
他这辈子最恨的便是“嫡庶”二字。
倒霉就倒霉在这俩字上了！
胤裸一向对太子不服不忿”各种妒忌恨要不是爷“拼娘”失败”胤视哪能当上太子？！
因为对出身有深刻心结”胤裸结婚之后于自己嫡长子的制造工作分外卖力上心。咬牙切齿的发誓”一定要比胤祝早生儿子出来！
奈何老娘不给力”老婆也不给力他当然不知道生男生女这事由男方决定。
老婆一连生了四个女儿，长女还是在孝庄皇太后孝期制造成功的。为此特意指使太医诊断为老婆晚产”才保住颜面。
大福晋在康熙三十五年九月三十终于生出了长子弘昱”可惜比太子家的嫡长子弘嘶晚出来二十一天。
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还因此得了产后风病逝。怎一个糟心了得！
胤裸哪知他二弟的婚事被他老爹对照梦里情形重新安排过？只好哀叹时也运也命也罢了。
弘显胎里带病”身体一直不好”虽也入了尚书房读书，不过经常请病假。今儿放假”更是拒绝了弘析一起到御花园玩耍的邀请”早早回家休息了”所以没上去他爷爷的饭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