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勒德怕她贪多,急着说:“只去几个人那里就好了。剩下的奴才替您。”
“寻常的都不用去了,她们没什么钱,浪费工夫。”那些庶妃和嫔,贵人等等都是无用的。淑雅是固伦公主,能看得起的也就只有谨妃贞妃这样有高等名份的。尤其是海兰珠和哲哲那里。要多磨一会儿才好。
拜完了她们。才能去见皇太极。
畅春园虽是新建的园子,工程倒极为精致。内里的格局和原先的宿处变动不大,面积也只多不少,所有迁入的人很快就适应了这里。淑雅进入时也不难找,一会儿便到了海兰珠的院子。
因听说哲哲此时也在这里,淑雅在院外刻意的提高了声音:“皇额娘,额娘,淑雅来看你们了。”
四天后便是淑雅的预产期,她居然还来拜年。海兰珠和哲哲立刻亲自出来迎接,心疼极了。
淑雅得意的回头对伊勒德笑了一下。夫妻二人到了屋里。哲哲免了他们礼数。赐了座。淑雅有意的托着腰皱眉坐下:“谢皇额娘体谅,我倒真的好累呢。”
若有了银子。再累也无妨。哲哲明白的朝苏布达使了个眼色。对方便忙着悄悄出去,到哲哲的院子去取银子。
淑雅偷瞟着露出了笑容,为免旁人看到火速收敛,接着,和哲哲还有海兰珠说起了话。一边说一边摸着肚子。这是她婚后的第一个孩子,她也很看重。若是个女儿,将来嫁出去。在聘礼上又可以大赚一笔了。
她双眼精明的转动着,哲哲和海兰珠都是无奈一笑。淑雅想和孟古青结亲之事哲哲已和海兰珠商议过,连海兰珠也都不同意淑雅这么胡闹。不过,淑雅还没有正式的提到这件事,她们不去理会。
既然是拜年,海兰珠也就不再多拖时间,教萨娃去拿新年的喜银,也就是压岁钱。她早和哲哲商量过,所以是一样的。一袋金瓜子,还有两张三千两的银票。这已是不少了。
淑雅摸在手里,笑了笑,又和她们说了会子话才走。
海兰珠看她颤颤巍巍的,倒很害怕,和伊勒德说:“她这样不能再走了,快教人抬她回去。皇上那边我会说的,不要担心。其他人那里也都不要去了”皇太极的赏银会比她们更多,这已是很容易想到的了。至于别的嫔妃,她们都是吃月例的,虽然也会有子孙的孝敬,到底比她们辛苦,这样勒索也是不舍得的。
伊勒德愁苦:“公主不听奴才的。”
海兰珠便起身说:“罢了,我亲自送你们走。”
哲哲也要送。
外面有雪,万一出去吹了风她们病了又是大事。伊勒德忙说:“不用了,奴才一定看着她就是,请皇额娘和额娘歇着罢。”
淑雅果然是还要到皇太极那里去的。伊勒德不得不用强硬的送她进了轿子抬回上驷院。
轿夫踩着雪咯吱咯吱的响着,淑雅摸着肚儿突然想到了福临,问伊勒德:“额驸,你可知道‘外边’如何了?”
福临的名字在宗人府赐酒之后便成了禁忌,提到他只能隐晦的暗示。伊勒德亏得是聪明的,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因着这是在外面倒不好细说:“回去奴才再跟您说话,仔细身子要紧。”
他所知道的情况都是从弼尔塔哈尔和索伦图那边得来的,不知道淑雅突然提到福临是为着什么。难道是想借着福临的事多要些钱,若是这样可真是太会算计了。
淑雅除了这个心思,倒是想着给福临送点钱去。不论如何,福临当初也救过她的性命,只当是为着孩子积福罢。她想着这笔钱要让孟古青出才是。这样她又得了好,又不用出钱,真是两全其美,因看轿子真的要回上驷院便说:“本公主肚饿了,额驸,我们去皇后那里坐坐。”
伊勒德皱了皱眉,喊轿夫:“不用了,去上驷院。”
“我肚饿了。”淑雅倒是真的有些饿了,为了省时间拜年没吃什么东西,真的吃不消了。
她强命轿子去清宁宫,伊勒德也只好跟着。
初二一早,因着休朝,索伦图难得睡懒觉,正搂着孟古青说话。突然听到门外梁思善说:“主子,淑雅公主和额驸来拜年了。”
索伦图一惊,猛的坐了起来。孟古青也慌了,明明前几天便将新年喜银送了过去,教她不用拜年,倒是万两的银票,还有两大包金瓜子,难道淑雅还嫌不够?
这会儿也不过才辰时呢,便巴巴的来了。都快要生了如何使得。
他们忙着穿衣服迎客,同时教人好好招待。孟古青昨夜没拆发式,倒省了不少时间,不久打理好了,洗漱过后便回头对索伦图道:“你不要急,我先出去看看,总也不过是银子的事。”
若只是要钱倒没事。但索伦图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他没有说,目光凝重的望着她点了点头。
淑雅在侧屋里用点心喝粥,伊勒德陪着略用了些。见到孟古青来了,伊勒德便忙着起来行礼:“奴才见过皇后。”
“你且起来坐罢。好好照看公主。”孟古青看到伊勒德的眼皮肿了起来,知道这些天他更加辛苦,体谅他初为人夫的不易。
“奴才遵命。”伊勒德拿眼神点了点,暗示孟古青想到了福临。
又是一个新年了,淑雅想到福临并不奇怪,难得的是她居然有同情心和援助心。
该当成全她才是,倒也不必教她出银子了。本来淑雅到这儿来就是想再多要些银子,应该不会想出这笔钱,孟古青了解的说:“公主且先用膳,我们待会儿再说话。”
她回到寝室向索伦图说明了情况。索伦图笑:“到底难得她能想到救助福临,便是借着他多要些钱我们也认了。”索伦图的银票绝大部分也是交给孟古青管着的,孟古青随时可以调用
孟古青说:“那就再给她一袋金子。 ‘那边’我们自己送去吧。”
其实断了联系才是最好的。都已经这么久了。如何没有默契放开。索伦图看着孟古青,也忆起了往事,心情变得极为复杂。
孟古青也不好过。她已经很久不曾想起福临,没想到偏是淑雅提了起来。既提了,倒不好不搭理。她这便叫度丽娜开箱取了一袋金瓜子给淑雅,再取了一包预备给福临。
索伦图叹息:“等下,多拿五千两连同这些也教他们存到号子里取息,利息让亲卫们拿着,将来福临总有难处,暗中帮一帮也就是了。”原先福临得的银子想是所剩不多了,能帮些总是好的。
这样也使得。孟古青便教吴达哈去提银然后送出去。再告诉伊勒德这件事。
伊勒德心安了。对于淑雅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她既关怀了福临,又没有自己出钱,如何不乐意。他忙着告诉淑雅,教她不要再多生事端。
淑雅来蹭了一顿饭,多得了一包金瓜子,还得了好名声,自然是欢喜的。她倒有些吃撑着了,双手按住饭桌便忙着站起来:“嫂子,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
她笑嘻嘻的说着话倒没有留神动作快了些,突出的肚子磕在桌边,倒是自己撞了上去。砰的一声便身子晃动!
伊勒德吓得半死,扑了过去:“公主!”
巨痛袭来,淑雅感到有血向下滑动,顿时六神无主的抓住身边的人:“救命啊!”
“淑雅!”新年大吉,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孟古青忙着叫人:“你们快扶好她,赛罕过来瞧瞧她怎么了!”
今日正好是赛罕轮值,跟在孟古青身边,忙着这便去诊视。不久便神情严肃的回复:“公主受到撞击,必须马上生产,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第五百一九章 接生
倒直接说出来了,可是会吓到淑雅的。孟古青忙阻止赛罕,同时教人到太医院和上驷院找人。
赛罕说:“奴才照看着,还有那些嬷嬷们也都叫来。”有许多人留守在上驷院,必须赶快来帮忙。赛罕小声的说明了情况,因为撞击,淑雅的情况非常危险,要立刻接生。
这也是办法。不过,淑雅终究不能在这里生孩子。看来要把寝室让出来,孟古青去找索伦图商量。
索伦图听到报讯,先走了出来。
淑雅一见人更多了,惊怕的叫疼:“我要见皇阿玛,皇阿玛救我。”
这时候哪里能通知皇太极,连哲哲和海兰珠也不知道,否则必然受惊出事。索伦图急忙说:“你不要怕,朕在这里你不会有事。放轻松专心生孩子。”
“皇帝哥哥救命!”淑雅已是极后悔不好好待在上驷院。
“不要怕,来人,快送淑雅出去。”索伦图想得更周到,他也是才起身,寝室里正在整理床铺和熏香。他想是不合适的。
“倒不要出去了,外面的人见了都会怕的,若是传给太上皇知道可不好。”淑雅一出去必然要见到更多人,吓到她对她和孩子具有更大的威胁。
索伦图未能想到这些。他亦后悔了:“是我想得不够周到,那便去寝室吧,叫她们不要熏香了,快些照看。”
这里连通着寝室,倒是最近的。淑雅正在失血,稍稍扶起她便滴答下来,她越叫越大声,感觉屋子快要被穿透了。扶着她的伊勒德也是很紧张的哭起来:“公主!您千万撑住啊!都是奴才的错,不该让您受伤。”
“额驸,我要死了吗。”淑雅吓得腿软走不得,几个嬷嬷一拥而上便去托抬她身子,她离了地便更拍了,伸出手想抓住眼前的人。
孟古青急步跟过去:“淑雅。我有经验。你现在放松正常的呼吸。会好起来。”
“嫂子救命。”淑雅后悔的哀求她:“我不要银子了。我要宝宝。”
“宝宝不会怪你的,你不要难过,振作些。”孟古青被尖尖的指甲掐进了肉里。但她不在意:“坚持,你一定行的。”
头胎极是考验母亲的耐性,淑雅的性子躁,这会儿又怕得要死,没有办法安定下来按照指示去做。孟古青必须守着她在旁边指点,便对众人说:“先不要都跟着来,她害怕。留些人手接应。”
赛罕和孟古青还有度丽娜,斯琴。满达日娃抬抱着淑雅进了寝室,奥云和萨仁。吉兰等人在外面接应。还有伊勒德和索伦图忙着指挥别人。
整个清宁宫也跟着忙起来了。幸好她们都是习惯了接生的规程。这便准备热水。
淑雅凄惨的叫声从寝房里传出来,躺倒在床上的她全身布满了汗水。孟古青拿着帕儿帮忙抹着,接着去解她的衣服。
到底是有些血污的,满达日娃见了便忙说:“奴才来伺候,皇后别沾了手。”她不敢让孟古青触碰到这些,怕惹了忌讳。
孟古青知晓难处便让开了,守在一旁说些鼓励和指引的话。淑雅现在最是信任她和满达日娃。倒也慢慢的放松。
“嫂子。”淑雅坚持着孟古青不能离开:“我好害怕。”
“有我在这里守着你,你听我的话便是了。”孟古青抓紧时间和赛罕商议对策,然后结合经验告诉淑雅该怎么做。淑雅感到痛楚似乎比一开始要好些了,施救人员们也因此多得了些方便。
上驷院的嬷嬷们都赶了过来,这会儿淑雅阵痛渐渐的有了规律,出血的状况也得到了缓解。约是过了半个时辰,孟古青松了口气,亲自出去告诉索伦图和伊勒德情况。
他们都很感激。索伦图兴奋的抓住了孟古青的手:“那她什么时候生?”
止住了大出血,后面的事就放心多了。孟古青却皱起了眉头。
索伦图感到摸到了伤口。惊愕的抹开了她的袖子。
原来孟古青的手上早已被淑雅掐得到处都是印子,不少地方已经破皮了,只是她还没有顾得上药。
索伦图的眸光顿时变得焦灼起来:“这是淑雅…辛苦你了。”
他知道这时候少不了孟古青,只好听她的再忍耐。
孟古青回到了寝室里。淑雅已经稳定下来,阵痛的折磨也减轻了。一个时辰后随着众人的努力,胎儿渐渐的露出了头来。
“淑雅,再努力一些!”孟古青小心的帮助赛罕纠正着,宝宝现在已经近于正常,生产需要气力,淑雅必须坚持到底。
淑雅拼命的叫喊着,嗓子已经充血了,在她喊到流出眼泪的那一霎,赛罕传来喜悦的声音:“太好了!公主,再用力!”
小宝宝一点点的露了出来。
约是又过了半个时辰,他终于平安的来到了这世上。
孟古青庆幸的笑了,她也忙出了一身汗,仔细的看了一下是个男孩。
余下的事有下人料理,她忙着出去告诉索伦图和伊勒德好消息。
由于新生儿还没有哭泣,所以他们只是焦灼的等待着,并不知道。伊勒德跺了跺脚,转身便要扑入房中:“奴才要去瞧瞧公主怎样了。”
一个男人什么都不懂只会造成混乱,索伦图立刻制止:“额驸冷静些。”
虽然伊勒德经常被淑雅欺负,他还是很在意淑雅的安危。他急得掐伤了自己的手,还是想要冲上去。
“五弟不要着急,她已经生了。是男孩。”孟古青及时的出现,笑着说。
伊勒德冲了过去:“真的吗,谢谢皇后恩典!”他忙着跪下叩头,便要去见淑雅。
淑雅正在擦洗身子换衣,还不便见人。孟古青阻住了他。
这边安定了,孟古青的任务还没有完。因为还要安排人手给皇太极等人传讯。她叫过了斯琴和度丽娜:“两位嬷嬷辛苦一下,去畅春园。”
见着皇太极和海兰珠不可先说淑雅遇险之事,而要强调已经平安生产了。免得他们受惊。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眼下又是春节,实话实说他们定会不安。这才需要有着足够经验的人去传讯。
度丽娜和斯琴都是老人了,自然懂得的,孟古青给了她们报喜银子之后便教她们出去。再到厨房去拿糖水和鸡蛋。因是在淑雅生产时她便教人煮着的,到这会已煮得了,正好给淑雅用一些。淑雅原是吃饱了,折腾了这几个时辰气力耗光了也需要补充。
等她回到寝室内,淑雅已擦过身子换过衣服,身下的被褥也都换了新的。正殷切的等待着。小宝宝洗干净了正在换襁褓,她已是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他。
用力撞那一下,小宝宝才会提前来到了世上。这都是因为她太贪财了,若不到清宁宫来,小宝宝也不会受苦。
孟古青看淑雅羞愧的流下了泪水,忙上前提醒:“不能哭。仔细伤了眼睛。来,看看宝宝吧。”
小宝宝已经被满达日娃抱了过来。
淑雅一见又舍不得的流泪了。初为人母的喜悦在她眸底闪动着,她立刻便伸手:“快给我!”
小宝宝的哭声并不响。满达日娃怕她舍不得打,忙说:“主子,一定要教他哭才成!”
初啼是很要紧的,这个淑雅先前也曾听海兰珠说过,可她舍不得,可怜的望向了孟古青:“嫂子,你来吧。”
孟古青到底是有经验的。接过来看了看便摸住了去拍。
“哇哇哇!”小宝宝终于大叫起来,声音绵长有力。
“你打疼他了!”淑雅纠结的喊道。
母子连心,孟古青体谅的一笑:“哭得越响是越好呢,想是他刚才舍不得教你担心才不哭的,真是个乖孩子。来,你抱抱吧。”
虽然才刚刚成为额娘,淑雅的母性已经是牵扯着小孩子的一举一动。她根本不需要提醒就抱了过来。
看到他,淑雅的唇角立刻露出满足的微笑,瞪大眼睛看小宝宝身上的每一处,原来自己的孩子是这么可爱,她生怕漏看了他的动作与表情。因见到额头有一片红便恐慌起来,问孟古青和满达日娃:“他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我把他撞伤的?”
“不是,新生儿头上都有些发红。”满达日娃忙着解释:“主子别担心,小主子很健康呢。今日也是吉日,早几天没有关系。”
淑雅这才稍稍的放松,仍是很内疚:“都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鲁莽了。”她曾经在痛楚中叫喊着以后不要银子了,现在却是后悔起来。
孟古青一笑,打趣道:“我的好淑雅,快准备迎接皇阿玛吧,让本宫把他抱出去见见外公外婆。你先略用些东西,补充一下。”见了他们必得喜银,淑雅肯定高兴。
“我…”淑雅不好意思的红脸:“谢谢嫂子。”
这会儿,皇太极和哲哲,海兰珠倒也正好来了。因知悉是孟古青及时接生,淑雅母子才得平安。忙着进来便谢她。
孟古青怕他们看到手背的伤,因此站远些便浅浅一福:“见过皇阿玛,皇额娘和额娘,小宝宝很好,是个男孩。”
第五百二十章 再见
这倒是太好了。皇太极眯起了眼睛笑了笑,和哲哲还有海兰珠商量宝宝的名字。原本他们已拟过了,是男孩就叫他巴彦,是富有的寓意,可是淑雅是为着恋财才会出事,这个名字倒不必用了,倒不如希望他平安就很好,皇太极沉吟了一会儿:“就叫额尔赫吧。”
“儿臣替淑雅谢恩。”孟古青轻轻一福,笑了:“皇上也来看一看罢。”
索伦图和伊勒德因为谦让站在了一边,听她说话才围过去。额尔赫的额头有点红肿,倒把伊勒德吓着了。
孟古青笑说淑雅也是这样的反应,他们小两口倒是很同心。伊勒德确认孩子无事,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宫里所有的准备都在几天后,为着额尔赫只好提前了。不过,母子平安使得人人脸上都绽放着笑容,倒也没有谁计较早这几天。皇太极等人赐下了喜银,索伦图便想着安排婴儿宴的事了。
借着新年的喜气,要好好的热闹一番。
这里的事情交代之后,索伦图便教吴达哈去执行任务。吴达哈和伙伴们驾着马车,带着银子和金瓜子赶往石家庄。
福临的茶馆新年歇业,要到初五才会开门,初五迎财神都是这样的。吴达哈早了一天到这里,倒也有些担心会遇到他,小心避着到了附近的银号存了银子之后来到和福临相隔不远的院落敲门。
藏身的探子听了讯号迎接,吴达哈迅速交待了事情,将银票和存根交给了管事的。管事的送吴达哈出去时警觉的眯起了眼睛。
有一抹人影飞快的闪过。
福临倚在墙角偷窥,他希望他们不要发现他。
吴达哈有感觉的咳嗽了一声,对管事的说:“你倒太多心了,哪里有人,你们好生歇着吧。春节倒没什么事,你们自己保重。”
索伦图这回派吴哈达来时也是赐过赏银的。这些人因为长年在外面监视福临,所以得到的俸银也比寻常的侍卫要高很多。他们感激恩典。也都知道吴达哈是索伦图身边的红人,万万不可得罪,忙笑道:“想是奴才眼昏了,确实没什么人。大人们不必忙着走,奴才做饭。你们用了饭歇息了再走。”
吴达哈想了想:“也好。不过我要先去地方上看看。既到了这里,到底要给小主子们带些好玩意回去。”他其实是想着多西珲等几个阿哥,他们爱玩,对一些民间的小玩意自然也是喜欢的。
吴达哈这便先出去了。
管事的关上了门,福临从墙根处走出来,他盯着那道门。到底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如今是春节,莫非竟不好了?可看着吴达哈的表情,倒又不像。他矛盾的想着。竟也不由自主的去追那辆马车。
吴达哈很快觉察到了,到底不想和福临照面,便教驾驶马车的兄弟快些。
出了这条街便是市集,街上人多。这一快倒不好了。
吴达哈听到小孩的尖叫声,忙着叫马车停下。
一个穿着淡黄色小棉袄的小女孩可怜的摔倒在地上,看样子不过四五岁。双眸闪亮,圆圆的脸聪颖可爱,扎着两根分开的小辫。
马车离人还有一尺远,可见不是碰着是吓着的。她坐倒在地上愣了片刻才哭,便是这样。也是很快的有人围过来瞧热闹了。
吴达哈在车上知道出事了,却不敢下车,福临就在后面,若真的见了面可怎么说呢。他略等了一会儿,伸手在身上摸了一块银子,递给赶车的。
赶车的下去扶起小女孩,问是谁家的。福临发现是自己的大女儿宁宁,立刻尴尬的冲了上去抱起她。
赶车的也识得福临,倒不好朝他递银子了。这块银子是用来道歉及帮孩子看伤用的,他闷了片刻凑到马车边问吴达哈的意思。福临知道他们为难便忙着说道:“孩子没有事,你们走吧。”
车夫立刻诧异的回头,因见着福临肯定的神色便变得感激起来。
吴达哈了解福临的心思,想他是惦着宫里,便有意的说道:“我们这便去吧,家里也很好,一切平安。老爷和少爷说,好好过吧。”
这句话外人听不懂,福临却立刻反应了过来,老爷是指皇太极,少爷却是在指索伦图,他们都还没有忘了他,这回他们来也并不是为了伤害他,而是为了安排照顾他的事。
他湿了眼眶,倒不好说别的,只点了点头。看热闹的人们见无事了,也都无聊的走开,马车驶出很远,宁宁见福临还在看着,便问:“阿玛,你在看什么?”
“宁宁,不要叫我阿玛,叫爹。”虽然冒充了汉人的身份,在家里时到底还是不能瞒着的,所以宁宁既会说满语,也会说汉语。
“哦。”宁宁摸着他的脑袋说:“爹,我们不要告诉娘,不然她又会发脾气。”
宁宁是诺敏的女儿,却是随了福临的隐忍性子。福临答应着抱她回家,路上遇见街坊,倒得了一包糖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