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想好了。”福临想起了数日前的召见,皇太极能这样待他已是很大的恩典了,他不能再奢求什么。
他抬手注入了四杯酒,自己先拿起了一杯。妻妾们在他身后呆呆的看着,哀泣声便突然更响了一些。福临没有犹豫,急速的饮下了一杯,又抬手去摸第二杯,同样飞快的喝了下去。在他想去喝第三杯的时候,被反应过来的满泰按住了手。
这样的举动惊吓到了所有人。皇太极急问:“你这是干什么。”
“皇阿玛赐酒,但她们都是女流不善饮酒,我替她们喝了吧。”这算是一个很小的花招,如果皇太极能够容忍的话,这些女人们就可以活下去。
皇太极愣了一会儿。抬手向佟佳氏指去:“你当是为她喝下的罢,她可以不用再喝,剩下的两个必须自己喝下去。”
佟佳氏一呆。
竟是这样就可以活下来了。诺敏不甘心的想再呼喊。但是却被皇太极冷冷的眸光吓住了。因为她的鲁莽举动,剩下的两杯酒便是亲卫们强拖着她和乌云珠去喝下。
“不要啊。”诺敏拼命的挣扎着,可惜没有用处。不一会儿,她便感到头晕目眩,疼痛欲裂像是被火灼烧。
福临也是这样的感受,不过他的心底更有着异样的感知,他想起了一件旧事,却是没有想得十分明白便先于她倒了下去。在阖上双眼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皇太极含有深意的微笑。
第五百零四章 离开
晨曦透过初开的云层投在马车的车帘上,清风徐徐唤醒了里面的人。福临睁开眼睛。他摸捏着自己的脸才相信真的还活着,他看身上的衣服已是寻常的百姓衣着,而他处身于这马车中,倒也不是没缘故的。
它虽然看起来简朴,但他识得是宫里的规制。
这便更令人惊奇了,福临扭头一看,马车的软座上还有乌云珠和诺敏。
他忙着摸她们还有鼻息,确定跟他一样也还活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福临摸摸欲裂的头,手支撑住软座直起身体,等稍稍稳定一点的时候,他去掀车帘。
天快亮了,一缕微暗的阳光投在他的脸上,刺激得他闪避的扭了过去。
这里是西直门外。马车停在道旁,叶布舒正在几丈远的地方和几个人说着话,倒也还没发现马车内的福临已经醒了。帘子一动,倒也有人注意到了,忙着拿眼神点了点。
叶布舒听见有人叫主子,突然留神到了,他走到马车边打开看了看,发现福临怔然的对着他,叹了口气,抬步登上了车厢:“你终于醒了。”
福临摸着头羞愧的回答:“四哥。”他想起了昏迷前皇太极的微笑,确定他们逃过一劫,但这马车却是要去哪里呢。
叶布舒看他脸很红,伸手递了帕子给他:“你先擦擦脸。”
亲卫们在外面伺候,都是叶布舒的人。他们等了片刻,取过两个包裹递到车厢里。福临伸手一触便触到柔软的糕点,倒有些没脸打开它。
叶布舒温和的分点着东西:“昨夜皇阿玛那样是为着试炼你们,结果你倒是很有骨气。若不然,你和她们都活不成。恭喜你。不过你日后不能再待在宫中了,包裹里有点心和水囊,还有宸额娘和你额娘给你的信,等会儿上了路再看,然后写封回信教奴才带回去。最里面有一包银子和一包首饰,是宸额娘给你的,也有淑雅的意思,你且收着罢。”昨夜的赐酒之后,福临。诺敏和乌云珠便都是“死人”了。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朝野的纷争。而今后却是要靠他自己。
天下这么大相信他们总能找到地方落脚的。
叶布舒笑了笑,将另一个包裹交给他:“这是你们换洗的衣服,还有几本佛经。你且多看看,心里会好过一些。你且带着乌云珠和诺敏好好过吧,其余的你便不要担心了。宫里会照看。”塔拉有孕不能跟着福临,这便留下了。佟佳氏也不再是他的人了。
福临点了点头。他也是明白了,塔拉有孕所以留在宫中,而佟佳氏则是得到了宽恕,从此自由。他想了想便是说道:“塔拉将来有孩子我便不虑了。佟瑶我能不能将她拜托给四哥。她是一个好女人,若是没了依靠,也是很可怜的。”这会儿,福临想起从前的事情。真的非常难过。如果他没有一心构陷索伦图,也许现在还能好好的团圆。
这一去便是失去所有。他抬手摸摸沾湿的睫羽,请求叶布舒答应。
叶布舒倒是有点为难:“我且跟皇额娘说说,她若是应着就是了。”他可以接受佟佳氏,倒不知道佟佳氏愿不愿意。
福临安心的笑了笑。摸着手上的包裹问叶布舒:“四哥,我似是记得这附近便是十四叔的归葬之处,可是真的么。”
“倒是呢。”巧得是马车停在这里,再多走一点路便到了。叶布舒看了看天色,想来那里应该没有闲人,这便去罢。
倒是想错了,多尔博和拉图还有梁思杰都在。多尔博原是拜惯了,原不是这个时辰,但是今天知道福临会途经这里,所以才会待到这会儿。这里面也是有着索伦图的意思的,想要考验一下福临有没有良心。
福临见着他便更羞愧了。不得不从车上下来,走到面前去施了半礼:“堂兄。”
多尔博冷冷的笑了笑,只不理他就是了。
福临想起已是被废的庶人,想来没有什么资格再这样称呼了。多尔博跟着索伦图立了功日后会是朝廷的新贵,倒是不敢跟他比了。而他现在也没有了争夺的心情,只是看了看不远处的墓碑有了别样的心绪。他想拜一拜多尔衮。
多尔博走到一边,拉图过来道了声好,帮他点燃了香烛。福临认真的拜过之后,拉图小心的对他说:“我们会照看您额娘,您且放心吧。”
福临确定庄嫔还活着,这便是天大的好事了。但是庄嫔并不是全无损失,因着他的罪过,只得是被废然后和苏茉儿在寿安宫待上一辈子。虽然没有了份位,但是皇太极和寿安宫里的人都不会再为难她,份例仍按嫔位供给,只要她沉下心来安心礼佛,好好的活着便是了。
得到这样的结果,已是很好了。福临激动的对拉图说:“多谢你们。也请你们告诉她我会好好的活下去。”
拉图和梁思杰应了声。梁思杰再过一段时间便会迁入毓庆宫,所以他还算是有点面子的人,便是和福临多停留一刻旁人也不会多说什么。梁思杰趁着众人的眸光不曾照看到这里,忙着对福临道:“爷,奴才的一点心意,您且收着罢。”
福临感到袖子里被塞入一个银袋子,慌得忙说:“我如何能收你的银子,真是羞死了。快收回去。”
“您收好。”到底曾经是庄嫔的奴才也曾服侍过他,梁思杰也要尽些心。
福临无奈的掩了袖子,感谢的回车上去了。
叶布舒看时辰差不多该回宫覆命,对身边的亲卫说道:“你们跟着伺候,等他们有确定的落脚之处再回来。”
亲卫们齐声应着。短喝声倒惊着了车厢里的人。
诺敏和乌云珠终是惊醒了,发现没有死顿时异常欢喜。诺敏偷看外面有人跟着。以为他们都是来伺候的,得意的说:“皇上到底是怕了我的话,为着姑姑心疼我们,唉。我好命苦,就他们几个人伺候,也太委屈我了吧。”
福临摸了摸她的脸,倒不想说什么斥责的话。诺敏从小养尊处优没吃过苦,要她一下子接受现实很残忍,他忍了一会儿,倒不得不说:“那些下人大概都有处置,所以不能跟我们一起过来。以后我们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了。”
那便是他们的人都成了炮灰。诺敏惊愕极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以后我们都不能回宫了吗。”
“当然不能了。”福临看她到现在还没有注意到衣服的变换,叹气道:“你且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
诺敏这才留神到这些。大惊小怪的说:“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我们以后就只能当老百姓了。不要啊。我要回草原。玛嬷她不会抛弃我的。我要去见她。”她终是放不下往日的生活。
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还这么多要求。劫后余生的福临不想说难听的话伤害她,委婉的说:“也许是外婆求情才能让我们活下来。你就不要再怪她了。”
“那为什么不带我走呢。”诺敏不能理解的看了看他:“爷,难道你真的愿意过苦日子吗。送我回去吧。”她看了看身边还有乌云珠,嫌恶的改变了态度:“我可以给你们一些钱,拜托送我回去吧。”
“那是不可能的。”福临明白,亲卫相随除了照看,也有监视的作用,是不可能允许他们回到草原的,而且皇太极对外宣布他们的罪行,他们在世人的眼中已经被处死了,怎么可能再回到那里去呢。
诺敏真是太异想天开了。竟是想不明白这个道理。福临解释了许多,她才懂得从前的荣华富贵全部离他们而去。顿时捶胸顿足:“我明明是高贵的格格,为什么就变成了‘死人’。皇上太过分了吧。”
“别再说了。”福临不得不命令她:“后面那些人还跟着我们,如果他们回去禀报皇阿玛,我们会真的被处死。你且知足吧,我以后也会想办法养活你们,不会让你饿死的。”
诺敏才不信他,看见车上有包裹,便忙着去摸,碎银子虽然只有一袋,只有二百多两,那些首饰倒是很值钱。她忙着把它们都搂到怀里,贪心不足的说:“这些都是我的,爷以前的银子都是我管着,这些我也要管着。”
福临忙着夺过来:“这些首饰和银子不能动,我会想办法赚钱养活你们。”他实是不舍得卖了这些东西,都是宸妃的情义。
诺敏不信他,便和他抢夺了起来。乌云珠见着不好,便忙着说:“依奴才之见不如寄卖了,存进银号里,每年取出利钱来用便是了。这样也可保得长久之计。”这些首饰起码值五千两,每年的利钱大约也有三百两,对于寻常百姓之家足足够用了,还可以存下很多。若这样,这一辈子也得平安了。
福临怔了一怔。
乌云珠见他气色不太好,便不敢再说了。这会儿诺敏又来缠她:“你这个小蹄子从前跟着姑姑,一定得了不少赏赐,快点交出来!”
乌云珠吓着了,没想到一时多嘴竟然引火烧身。
福临也是早就想过了,从前他也曾弄了些银子以防万一存在宫外,不过它们一定被查抄了。如今再去找便是自己找麻烦,他和乌云珠都不能这么做。
诺敏又想起故人:“不如我们去找陈家,我玛嬷以前救过陈廷敬的父亲,我找他要银子他一定会给的。”
这便更糟了。陈廷敬很得皇太极喜欢,又抬入了旗籍,日后前程不可限量,陈家怎么会理她。福临见着这样便叹了口气道:“你若要作死便去罢,就在这里下车,余下的事我便不管你了。但若你愿意还跟着我,我能保证你衣食无忧,你自己选罢。”
第五百零五章 追杀
诺敏哪有本事自己过活。便是在这里被赶下车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她吓得忙拦住福临去掀车帘的手:“爷我知错了,您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随行的亲卫们听到了动静,忙着过来看一看。福临见着都是生脸,也不好吩咐什么,打发了他们。境遇到底是不一样了,他也没心情拿自己当主子看,等车上渐渐安静下来。他便忙着去拆信。这一看,偏又惹得落泪。
抬眼便是“我的儿子”。
福临忙得一合,心倒颤得很。这一封是海兰珠写的,她这样称呼他,倒不是她搞错了,而是她还记得他们之间的情意。
他突然想起当他请求索伦图欺骗海兰珠说他还活着。那会儿索伦图便说过“何须如此”,原来他们都是保护他的人。现在想起倒使他更加感动。他也想起了在喝下赐酒前回忆起的旧事,酒里原不是毒药,而是发热散,怪不得他会有异样的感觉,原是经受过的。
信里也有责怪他糊涂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想着他日后好好过生活。海兰珠答应福临会好好照看塔拉和孩子。他便安心了。
再拆生母的信,福临的泪便更湿了一重。庄嫔倒是狠狠的骂了他一顿,却也是为着他的际遇担心。福临自己在宫外没有人照顾,倒不知他能不能活下去,便是不止他一个,还有两个女人要养活,这倒更难了。
福临默默合上了信,翻出纸笔来写了回信。交给帘外的一个长相老实的亲卫,另外从梁思杰的银袋子里摸出一块银子放在他手里,那人忙着推了回来,笑道:“奴才怎么能收。”亲卫的月俸虽然不高。但他是懂规矩的。
福临便也不再强求。快马出了京城,倒是要有个去处。太远亲卫们便不好再跟下去了,他们心里也没底。太近,则是在京城周边容易露出风声。他思量着一时倒定不下来。
乌云珠想了想:“不若我们去保定。”当初福临跟着皇太极去山西时,她有查阅过地图,对地形倒还是知道一些的。保定离京城不到三百里,依着这马车的速度,三天内倒也可以到达。若在那里安顿下来,按照她之前说过的法子,好好过日子这辈子也就不用烦了。
福临也想这样。但是为着曾经一路救灾过去。在那里是露过脸的。虽然是微服出巡,他倒是怕被人认出来。
诺敏不明白有什么道理,便趁着话意说道:“去保定有什么好玩的。依着我去扬州。我听玛嬷说过那里最是繁华的去处。姑姑也真是小气,太子那么有钱,多给一点又怎么了,这点首饰,唉。”如今虽是做了百姓,她倒还是没忘了享受。
若是去了扬州,手里的银钱怕是不到一个月便要成空。福临便说:“我再思量罢。”依着他们的处境,扬州不是好地方。
倒不如是石家庄罢。他又想了片刻,先定了这个地方。
有了方向,赶路便快得多了。走了几日,经过一片林子,先前不要银子的那个亲卫便对福临说道:“爷,再有二十余里便可到石家庄了,奴才去安排一下。”
说完,这人便去了,留下其余几人照看。
福临和两个女人倒有些累了,靠在车厢里休息,等到了地方再下车投宿。
外面倒有了惊动。骑马护行在左边的亲卫转头讯问:“什么人!?”
许多人的脚步声涌了过来。窸窸窣窣的。
杀手们白日里不便动手,这会儿天黑了便都冒出来,他们穿着夜行衣,倒是蒙着脸,只露着闪着寒光的眼睛。
亲卫们警惕的靠向车厢。
福临一怔,知道这便出事了。诺敏刚想动车帘,他忙紧握住她的手。
听着脚步声袭击的人大约有数十人,凭着这几个亲卫保不得他们。福临不禁惊心的想难道皇太极的宽恕是假,事实上还是要杀,教他死在这些“贼人”的手里,便是可以无声无息平息事故。
他的心难过的一痛,便是如此也没有什么好怨的,伸出双手握紧了身边的两个女人。诺敏倒不懂他的心,尖叫起来:“救命啊!”
糟了。福临忙着一慌,便见着一柄刀戳了进来。亏得他反应迅速,抬腿踢了出去。
更猛烈的攻击这便来了。而他为着已有了反击的举动,动了意,也不再乖乖等死,瞅住了空档便忙着跳下马去,对诺敏和乌云珠说:“他们要杀的人是我,你们快些逃走罢!”
福临刚跳下去便有人斩劈过来。他忙着一推便将那人推离了马车,然后命令车夫快行。
车夫也是亲卫之一,立刻扬鞭跑了起来。
福临看她们走开,对追袭者大声说:“你们要对付的人是我,何必为难女人。过来罢!”
之前伸刀去砍他的那人倒也很不客气,挟着破空的风斩下来。
便是在他的手腕刚要触到福临头顶的时候,突然一支飞箭射断了他的手。连着那柄也飞插到另一端的某棵树干上。
袭击他的也是一个蒙面汉子,和这些人不同的是这个汉子才真正的带着匪气。便是他身后一呼百应,霎时接应的声音倒有二三百人,都是精骑。
福临倒不知道他们是谁,便是呆呆的看着刚才救下他的那个人走到了面前。眼神倒有些熟悉,可那人笑了一笑便突然敲昏了他,挥手示意分出人手来去追马车。
不一会儿,诺敏和乌云珠都被带了回来,只是她们也都吓昏了。汉子摸了摸鼻息,回头吩咐帮忙救人。跟随福临的亲卫们倒全受了伤,原是不能活命的,得了援助这便两样了。不仅是亲卫们得救,袭击福临的人也全被拿住了。原先解救福临的人走到对方看似首领的人物面前,贴面说道:“回去告诉你主子,皇上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
“你是满泰!?”那人惊奇的望了望,便不敢再说什么了。皇太极如此算计,满泰带出的人又大半是土匪,可见索伦图也有参与,他们保着福临,反抗他们便是反抗皇上和太子。硕塞原是想杀了福临讨好皇太极,现在看来是他揣摩错了圣意,不可以再继续下去了。满泰既然没有报出硕塞,想来也不会知道他是谁的人。
满泰笑了笑,却不点破他的心思。这便任由这群人逃去。
天亮之后。
福临摸摸发疼的脖子,惊觉已经身在一家客栈之内了。他忙着从床上起来,看到诺敏和乌云珠坐在屋内桌子的两边,忙着去唤醒他们。
她们也很紧张害怕,却是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福临思量了一会儿,倒得出了缘故,那些带有匪气的来解救他们的人是索伦图的人,而袭击他们的人却不是皇太极派来的。因着索伦图不会和皇太极为敌。不过,袭击他的人势力也不小,却乖乖的被他们打退了,这样推想倒似是硕塞。硕塞心机极重,往日他们勾连不少,怕是会担心他活着万一将来有变故,引得皇太极不豫带累到自己,便擅自想办法除去他。不仅是为了除去心腹大患,也是为着讨好皇太极,硕塞必是以为皇太极并不是真的不想杀他,而是为着口碑罢了。所以才会这样自作主张。
如今这些杀手乖乖退走,只有皇太极和索伦图才能做到,他们再次救了他的命。深恩如此之重,他又如何报答。
福临想着沾湿了睫羽,略略搪塞过了。乌云珠和诺敏受惊不浅,倒也没心思刨根问底,便是忙着下一步的事了。
如今身在石家庄境内,想是安全了。福临出房去看亲卫们还在不在。正巧便看见他们就在门外,似是有意等着他。胳膊上有着伤痕,神态倒是比较轻松,这便忙着告诉福临,一切已平安了。
福临便知道自己的猜测都对了。倒不必再问些什么,忙着摸银子。那人道:“爷太客气了,使费我们主子已经交待过了,奴才们还剩许多。您不必过问了。爷如今有什么打算,奴才们可以帮着您安置下来。”
福临惭愧的点头,接下来便是长久居住的事,买房置地都是应当的。有人帮着终究好些,但他无颜再请求了。
那人倒也识趣,忙笑着说:“爷若歇息得好了,奴才们就陪着爷去街上看看罢。”叶布舒教他们离京的时候,已经给了一大笔钱,如今这笔钱扣去他们回京的使费,足够买下一所民居,这也是叶布舒和谨妃的心意。当中也有福临以前存在谨妃那里的钱,他们还给福临,对福临也是仁至义尽了。
完成了这些,亲卫们便可以回去交待,因此也是积极的。
福临跟着他们逛了半日,终于定下了地方,倒是一处两进的院子,足够用了。巧的是,就在他们入住的时候,隔壁也有几个男人迁入了新居。
新地方环境倒还不错,亲卫们接连又忙了两日,安顿了事情便要回去了。福临高兴的送他们离开。诺敏倒还不甚满意:“既买了院子,怎么不买婆子丫头,难道这些地方要我自己打扫做活。”
福临回头瞪了她一眼便是说道:“以后我们自己过罢,这已是天恩了,还想怎的。”
第五百零六章 孟古青有孕
转眼又过了些日子,便是六月中了。新婚快满一月的孟古青操持着毓庆宫和清宁宫两宫的宫务,料理了手上的事,待得了闲便想起了别的。
吵闹着要见诺敏的博礼也被寨桑带了回去,皇太极看在海兰珠的份上没有追究她的死罪。使诺敏不知所踪已是很大的惩罚,博礼感受到生不如死的痛苦,再也不敢提要求了。她还有着条据等罪证在皇太极那里,连着科尔沁的许多人也有供词留下,她们便是任由皇太极拿捏。皇太极因当中有着永安和雅图这样的亲生女儿,便是保全了她们,却处置了其他的人。或杀或是发配,便是这样了。
吴克善的爱妾也在其中。原是要伤和气的,但经着皇太极劝说便也明白了道理,和阿艺思回科尔沁去了。
随着这些事情的解决,宫中也逐渐的平静下来。
孟古青便也有工夫去想一些身边人的终身大事。赛罕和图雅已是二十四岁了。再有一年便满龄出宫,她便叫上度丽娜和斯琴一起帮忙参谋,再让她们到了跟前。
二人倒害羞起来了。孟古青笑说:“从前你们说我嫁了才安心,如今我已嫁了,你们的事自然也要紧。”她心里也是有人选的,徐文魁处斩后,院使之位自然由江行舟顶上,太医院的风气焕然一新,也提拔了不少后进,江行舟已是三十来岁的人了,该当有一位贤妻帮着他处理家事。赛罕也是精通医道的人。这二人应当会有共同的志趣。而且江行舟抬了旗,他们之间是可以婚配的。
赛罕听了孟古青的意思微微蹙眉。她对江行舟的印象倒是很好的,但江行舟这般年纪还未有妻子,原也是有道理的。早年他在科尔沁的时候。便有了一位心仪的姑娘,只是对方嫁了别人,他便一直想不开留守到了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