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厌恶博果尔纠缠,身上又不舒服,便是无奈的说起刚才的事:“你也不要乱猜了,我刚得了平安,身上不自在,没有工夫跟你说闲事,你要是觉得我是恶人,便也由着你去罢。我也懒得去分辨了。你不信我这样的生死兄弟,倒信小八这样的害你之人,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博果尔惊讶无比,竟来不及思量便说了出来:“九哥不要胡说,太子原是无辜的!”
福临便是吓着了。他是不知道这事的。等博果尔解释过了,才明白当初雪蛤油事件并不是成功而是反而证明了索伦图的清白。这便是他的运气不好了,好在这会儿知道了,便是也多了一分机会。他便也不遮掩了,忙得说起刚才自杀的事情,为着恼羞成怒便也有几分不理情面:“你们都当太子是清白的,他自然是清白的,我便是十足的恶人了。可怜我刚才还要一死以明心志。如今苟且活下来却是为着谁呢,早知道这样不如刚才死了,也免得受你羞辱!”
博果尔不明白为什么为索伦图证明清白就是羞辱他了,忙说:“九哥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要自杀了?”
福临摸着还有余痛的头,蹙额道:“你既然不信我又何必问我呢。你认定了我是恶人,我再解释又有什么用呢。”
他这会儿还想着欺骗博果尔,却也不知道暗处正有人盯着呢。吴达哈冷笑了一会儿,回身吩咐同伴:“快去告诉主子,纯郡王又在作死了。”
第四百七三章 收集罪证
索伦图这里招待着兄弟们,巴尔堪,多尔博还有索额图都在。商议了一天事情,这会儿原该出宫了,是他强留了下来,正用着晚膳,听了下人的话,他立刻就兴奋起来,却是嫌报讯略早了些:“你们原该继续盯着才是,这就过来了,可惜。”
“吴达哈还在那里,还有一些人都守着呢。”亲卫格杜也是很为主子高兴,忙着说:“奴才恭喜主子,这回纯郡王可是人赃并获了!”
“先不要急着逮他。”这时候拿下福临最是不划算了,他还没有行动,一切都可以抵赖,应该放他平安离开,才能悄悄的截留信件,只有知道信上写了什么,才好安排后面的事。而这封信还有送信的梁思杰都是罪证。
福临自己作成这样,正是把罪证主动的送给了索伦图。
不久,吴达哈就有了喜讯,乐呵呵的带了人来。因着在座的都不是外人,便直接的带到了席前。多尔博瞧着身影像是梁思杰,心里就有些不好过了。梁思杰的叔叔拉图在多尔衮死后便留在小玉儿身边伺候,暗中也和宫里的梁思杰一起襄助于庄嫔,对于他们的关系,多尔博虽然不太清楚,但也不是毫不相干。这会儿避嫌倒是晚了。
梁思杰抬眸,也是尴尬极了,见着和多尔衮极为相似的脸,他的心里也是很羞愧的。自小叔叔拉图便教导他要效忠老主子十四爷,为着十四爷的心愿不惜一死,他也是为着他才入宫做了太监。今日却是被逮到了这里,可是丢了老主子的脸。
他低头不语,却是已经拿自己的性命看作等闲之物了。
索伦图见他目光漠然又不跪,想是为了激怒自己好讨个死罢。偏笑道:“我今日有客在这里。不想见血杀人,你既能为福临办事,必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办应当理会的。但你若有意作死。我偏不成全,虽然我这里不惯动刑,要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不是难事。”
听了这样的话,梁思杰的表情更淡漠了。他在进宫之前便是久经了教导,连净身这样的痛楚和屈辱都受得还有什么可怕的。
从来没有满人做太监,他便是绝无仅有的人了。这对旁人来说是极其可耻的,但对他来说却是忠心的荣耀。
索伦图问什么他都不理。便是想要急得他动刑。只要动刑期间用些小手段寻死。东宫太子截留家书杀伤人命的讯息就会传出去,这样对福临也是一种帮助。
只是这样拖延着,倒教索伦图看破了。他笑:“可怜你这奴才也真是一片痴心,到这会儿还想你主子。福临真真是有福的人了。可他却不珍惜,自己要去作死。你不用替他隐瞒,我已是派人哨探你们了,吴达哈,你来说说罢。”
吴达哈刚刚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正是双眼放光,上前一步便直指着梁思杰道:“主子,他不是汉人!”
音毕,坐在席上的众人肩头都是惊得歪了。祖例当太监的都是汉人,怎么可能会有例外?
多尔博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受到的震动最大。只是狠瞪着梁思杰却不能讲。就是梁思杰本人也是得了惊吓,就算坚持着不肯答话,双脚却也有些活动了。
索伦图回神之后也是哈哈笑道:“这可又是一桩罪了,你不会是平白出现在福临身边的,说,是谁安排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净身入宫?”
问得再多,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死。梁思杰张唇作出答话的样儿,却是用力一合。
吴达哈抬眸一扫,忙得抬手去扳扣住了他的下颌。梁思杰抬手一挡再一扣,便推拿住他的手。
众人更惊诧了:这还是个会武功的!
好在人多,不久便制住了他。这回却是绑了起来又令吴达哈和格杜分两边押住,再不给他机会了。
梁思杰虽然落了下风,却是仰着下巴飞斜着眼睛,微微一笑。
他在挑衅,但是索伦图却是更聪明的。闪眸对吴达哈说:“你来说,刚才是怎么发现的。”
“奴才遵命。”吴达哈兴奋得眼睛湿湿的。
不久之前的无欲堂。
福临和博果尔争执着,在说自杀的事:“我也知道你们不信我,所以才要自杀以证清白,十一弟,我对你有救命之恩啊!你竟然觉得我是坏人?我真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糊涂的人,既然是这样你干脆到皇阿玛那里去举报我,让皇阿玛来公断!”
他一副目下无尘,傲骨铮铮的气概。博果尔震住了,竟是无比激动:“九哥,你居然自杀?怪不得你身上这样烫,有什么说不得的事,竟弄到这样田地!是我的错了,原该相信九哥的,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做玩笑,是我太糊涂了。”博果尔也是心软的人,因见福临提起了旧恩,越发羞愧了。
便是这样糊弄了过去,博果尔竟无法再提条据的事。福临打发了他,紧接着便吩咐梁思杰:“这封家书你要妥善的送到科尔沁。本王思想了多时才决定让你去做。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了本王的信任。草原上人数众多,满人蒙人汉人皆有,人多眼杂,你要千万谨记你的身份是汉人,千万不要泄露了。”
若真的是汉人,何必多此一举这样叮嘱,还说不要泄露。当时听到的吴达哈便是眼前一亮,等到福临离开便立刻逮捕了梁思杰。
他坚信,“梁思杰”只是一个掩饰的身份,一定不会这样简单。这会儿带到主子跟前的还有别的讯息:“主子,奴才已查问过别人,这个人原名叫梁喜子,河间府的。是皇上赐了这名,已是九年前的事了。”
“河间府?”却是巧极。毓庆宫中的太监杨守礼也是河间府,而且他伺候在索伦图身边也快十年了,很可靠。索伦图立刻吩咐:“叫他过来考考这奴才,既是一个出处。一定看得出真假。河间府地方虽大,可终究也有根底,你别想骗得过去!”既然梁思杰不合作,那就自己揭开他的皮罢。
真的等杨守礼来倒是现眼了。原本身份就是假的。做得再严密也无意思。梁思杰的眼色微微变了,只是不说话。
索伦图体察入微,偏是等着杨守礼来了,查村查庄的。梁思杰虽是不想理会,却是被迫得不得不回答了。
虽然当初资料做得好,可是杨守礼终究是比他更早入宫的,一听便有破绽,照实回了索伦图。
索伦图便是顺藤摸瓜的质问:“你并不是那里的人,可见你真的不是汉人。你这体型也不似蒙古人。你是不是满人?”
梁思杰不答。
索伦图屡次得不到回应。有些头痛了。
巴尔堪邪恶的插嘴道:“奴才僭越了,却有一个坏点子,主子叫人弄些狗肉来。看他吃是不吃。”
满人是不食狗肉的,为着尊敬努尔哈赤的谕令。若不肯吃便套出底细。便是为了遮掩强吃了。也可以用这个理由弄死他。
索伦图一听便知道关键,笑责:“你这奴才好坏的心,不过倒真是有用处,难道还真的要弄些狗肉来不成?唉,教人到清宁宫去,把来喜抱来。”清宁宫里养着来喜,人人皆知,不过他只是玩笑话罢了。便是只这么说,就可以窥得梁思杰的神色变化了。
梁思杰眉尖紧紧一蹙。
他果然是满人!索伦图确定了,猛然发作拍桌:“好个大胆的奴才,你是哪一旗的,快点从实招来!”
终是被套得了底细,梁思杰心慌了,不由自主跪在地上。
索伦图冷笑:“这会儿倒晓得规矩了,当初是谁安排你进来的,你照实说,你不说,我终会也查出来,到那时可不是一样的结果了。”
真的查问出来,连多尔衮的脸面也会受到伤害。梁思杰不禁眸波微转,向着多尔博瞧了瞧。他不想做罪人。
索伦图却也同时看到了,心想内务府除了叶布舒,另一个查管的人就是阿济格,怕是当年的事也有些牵扯,忙得教闲人下去,却只留了多尔博。
多尔博愁得面红耳赤,却是不知该怎么回话。索伦图心里更加凉了,惊问:“难道真的和你们有关?”
多尔博不答不行了,硬着头皮:“奴才也不十分清楚,总之是奴才家事,既是这样了,求太子恩典罢。”如今多铎和阿济格也算得是“改邪归正”了,从前他们襄助福临的事索伦图不会计较,但是眼下的事情若问了出来,想要避过他们就不容易了,总是不得已的。
还是需要工夫商量,看怎么解决才是。
索伦图也是想到了,按照梁思杰的入宫时间算,正好是多尔衮死时的那年,入宫不久便去了永福宫伺候庄嫔,应该是和他有关了。多铎和阿济格也大概是为着多尔衮的叮嘱才这么做的。可惜当年的多尔衮没有预见到眼下。
若扯出是多尔衮授意的,便是要累及他的身后之名了。
索伦图自然不愿意这样,急得和多尔博商量:“这样罢,这奴才我留他做个证人,只要他能帮我指证福临,我便保得他性命,至于他是满人还是汉人,这个秘密只守一辈子罢。”
“奴才谢谢太子。”这便是连着多尔衮等人名声平安一并保护了下来。多尔博喜出望外:“奴才一定想办法让这个奴才指证纯郡王。”
索伦图安心了,随后拆了海兰珠的家书。多尔博见有火漆封缄,便忙着阻止。索伦图摇摇头,这封信不管怎样他都不打算真的交给博礼,大胆拆开了,看过了竟冷笑道:“果然是一封保全信了,可恨福临那孽障居然还为了蒙蔽我额娘去自杀,太不要脸了!”信上提了这事,便是海兰珠体谅福临“孝心”才说的。可是索伦图自然明白这是在作假,联想到她会受到什么样的惊吓和蒙骗,气得恨不能把福临千刀万剐。
“主子不要难过。如今信已拆了,接下来却是怎样呢。”这样有着特殊封缄的信拆了就不能原装恢复了,必须要想一个好办法。多尔博擅自猜想:“难道主子想要造假吗。”
“对,这些人都这般时候还要扯我额娘落个同谋之罪,无耻之极。我偏要他们美梦破碎。不是说是家书吗,我便教她们真的收到一封家书。”
第四百七四章 又有人证
若是那样,便是大大的耍弄了博礼一番。多尔博笑道:“他们现在盼着的可不是平常的家书,见到这样的信一定会急死气死的。”
“就是要又气又急才好呢。”急得博礼露出真心话,便是更能拿住他们的过错了。索伦图摸着手上的信,叫了下人们进来,吩咐吴达哈:“你从小在山寨长大,这样的事就交给你罢。”
山寨龙蛇混杂,常有绑架勒索的事情发生,造封假信不算什么。吴达哈痛快的接受了:“奴才会好好安排人手去做的,只是…”
索伦图疑惑:“还有何事?对了,博果尔!”
刚才吴达哈和格杜偷听博果尔和福临的谈话,可见博果尔也是知道一些机密的,如果能把他也拉拢过来,不但对福临是很可怕的打击,而且对博果尔也是大有帮助。博果尔本来和福临无关,是被福临迷惑的,如果放任他执迷不悟,就很有可能成为福临的替罪羊。现在拽住他不可以再晚了。
见索伦图目光焦灼,吴达哈竟笑道:“主子不用担心,奴才早就想到了,已派人跟着十一贝子,待天色再晚些,便会请他来毓庆宫见主子的。”这样便是避了耳目,不管博果尔肯不肯答应,都不会连累到索伦图。
“好小子,不愧是草莽出身。”索伦图哈哈笑着,自豪的说道:“只有我这里才有这样的人才,福临必败!”
“主子先用膳罢,奴才这就去了。”吴达哈忙着办差。这便走了。
格杜一人抓着梁思杰,倒是有些吃力。多尔博见着说道:“先放了他罢,过会儿我来跟他说话。”
梁思杰的压力其实极大,逞着骨气不肯表露而已。
索伦图回头瞧瞧桌上饭菜。吩咐侍宴的梁思善:“思善,给他盛一碗罢。思善思杰,皇阿玛当初赐这名字,可见是有深意的。到了我这里,也不要太难为他。”
“嗻。”梁思善比梁思杰大了几岁,为着同病相怜都是太监,也不想他落得太惨的下场,抛了个眼神过去,就要盛饭。
梁思杰虽然不应声,心思却是有些活络了。这些年服侍庄嫔,虽然待遇也还不错,到底也没有眼前这样的温暖。而且说起来他的主子是庄嫔。但真正效忠的人却是多尔衮。照看庄嫔不过是为了遵循遗命而已。如今事关多尔衮名誉。还有多铎和阿济格的平安,要他为了庄嫔和福临硬去作死,他也是很为难的。
他身上背着的事可不是只有“以满充汉”这一件。便是许多年前庄嫔弄死博日格德的生母宁答应之时,协助的人是苏茉儿。把风的是他,若是将来泄露,一样也是死罪。
罢了。他既不想对不起多尔衮,也不想出卖庄嫔去活命,还是求个死罢。挺直了背,认真的说:“奴才但求速死。”
屡次不识抬举,倒真有些气人了。可怜索伦图和多尔博都不知道他的思量。尤其是多尔博刚求了恩典,看他这样不合作,冷冷一笑便斜过眼睛道:“梁思杰,太子这是给你恩典,你不记恩也无妨,若是伤了我阿玛的英名,教我叔伯为难,我必教你全家陪葬!”
梁思杰一怔。他万万没有想到多尔博会这么绝。仔细一想,多尔衮是以逆反之罪离世的,他这样不合作确是阻碍了后世之名,便是不忠的大罪,立刻便动容道:“奴才…”
“奴才倒有个点子。”梁思善着实不忍大家为难,对索伦图提议:“皇上赐名与奴才只有一字之差,倒不如让奴才认他作兄弟,便说是从小失散了的,也就能遮掩得过去了。”
是个不错的主意。多尔博脸上阴转晴,向着梁思杰点了点眼神。
他一向淡漠惯了的,偶尔发威也是好骇人。梁思杰不能再推托,便是谢了恩。
物证人证都有,这可是好极了。索伦图吩咐快些用饭,事毕再教他在面见博礼时如何应答。梁思杰是个聪明的,不一会儿便是全都省得了,向着多尔博投了个眼神。宁答应的事他是要招的,只可以告诉自家主子。多尔博有了几分感应,便是示意他不要紧张。
稍后索伦图放下这里的事让他们聊着,自己要去关睢宫了。福临玩假自杀这样的手段,一定给海兰珠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作为儿子他应当有所安抚。正好回来便可见到博果尔,也当时省下了工夫。
饭后散食般的,索伦图有意轻松的去了,进院子里却见萨娃悄悄的摇手:“太子爷,皇上在这儿呢,请您稍候。”
原来皇太极也来了。这可是件好事。索伦图便对萨娃示意先见他再说。过了片刻萨娃带着索伦图进了侧屋,皇太极正喝着茶,抬眸笑道:“有什么好主意了?”
“儿子有大事要禀。”索伦图极为严肃的注视着屋中的一切,待闲人散了才说起在毓庆宫的筹谋。皇太极气得面上微抖,有几分狠厉的说:“这孽障竟然玩起这样的手段!”
“皇阿玛别气,儿子已经留下信来了。”索伦图摸了摸袖中是空的,有些遗憾的说:“却不知皇阿玛在这里,早知道就带过来了。”
“你果真是得了历练了。”皇太极很是喜悦:“历变不惊,朕着实喜欢。你留这封信不仅是救了你额娘,也是救了皇阿玛和朝廷,不然到时候皇阿玛便不好处置了。”
福临“挡箭牌”的策略再三有效,但是终有崩溃的一天,若是太子大婚之时出事,扯出谋事的却是生母,便是天大的哗变了。到那时血流成河也不过,便是皇太极能够狠心去做,又怎么舍得伤害海兰珠呢。但是事情闹成那样,就算是皇帝之尊。也无法轻易的力挽狂澜了。
这是玉石俱焚之策,皇太极顿时对福临再无眷恋之情,只想着大婚之后如何处置他才不会伤害到想要保护的人们。因思量太深,竟不知觉的碰翻了茶碗。
“皇阿玛小心!”索伦图忙得去拉他的手。却是迟了一步,仍教茶碗坠在了地上。
外面有人听见,忙得这便进来了。皇太极抹抹撒在膝上的水,哈哈一笑的掩饰:“等会儿再收拾。先拿衣服来。”
下人避了出去,近身的太监捧了衣服进来,又忙着出去了。索伦图服侍更衣,摸着皇太极微颤的手,很是担心。
皇太极也知自制,不可引致中风的危险,便是忙说道:“朕无事,好在你没有带信来,不然便泼湿了。朕会好好思量的。”玩自杀换保全信。这样大胆的行为光凭福临怕是不能想到。皇太极瞬间想到了硕塞。冷笑道:“朕要看看朕还有几个孽子在假装孝顺。”
索伦图不想他太难过,便是候了片刻见无事,便忙得起身回毓庆宫了。博果尔刚好被请来。因觉得莫名其妙。对毓庆宫的下人便不太客气。毓庆宫这里梁思杰已经离开了,多尔博也走了。却是想起落了东西,是小玉儿求得护身符,为着孝顺亲自回来取,彼此相逢,博果尔便觉得这般晚了,多尔博还留连这里,与索伦图必是有着密谋,福临以死证明清白真的是被他们逼迫的,冲上去揪住多尔博就要打。
多尔博敬他是贝子,不能轻易动手,便是等着索伦图回来,索伦图看到有伤也是气了,大声喊道:“博果尔你到底讲不讲理?难道福临指黑说白你也信么!”
“九哥今天险些被逼死了,又找谁讲理去?我只知道他救过我的命,他绝对不会骗我。这么晚了,你和这个叛逆却在筹谋什么,他可是多尔衮的儿子,难 道也要造反不成!无法无天,你这个不孝子!”博果尔原本是有些怀疑福临的,但是恩情终归有着很重的份量,终是被迷惑了。
这样的话说出口,索伦图便不止是寒心了。他甚至有着放弃博果尔的想法,但是想到他将来终究要和乌兰托雅成亲,若是真的不管他,便是连着乌兰托雅也要受害。乌兰托雅是孟古青的堂妹,便是为着最爱的孟古青也要救他。忍了气说道:“你若是发昏了,就先去醒醒脑子,若是福临真的要自杀,怎么死不成?到处嚷嚷,难道这倒成了风光的事了?你也不用急,早晚他的罪过暴露出来,我看你怎么说。今夜教你来是为你好,我不信凭你和他的往来,半点异常都看不出,这样还要助着他,竟真的一点也不思量贵额娘和你妹妹!说我不孝,难道你这样也竟成了孝子了?”
字字皆有理。博果尔无话可答。他又想到了雪蛤油事件,想起了信鸽,盘桓在脑海中的细节像鞭子那样抽得他心脏猛痛起来。
“既到了我这里,没个分辨你就别想走。”索伦图本来是想好好说话的,可是被气成了这样也不免强硬起来了,他要博果尔彻底的醒过来不再为虎作伥:“你说我无法无天,不如我使些手段给你看看,贵额娘也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要她无子送终,在冷宫里过完后半生,就继续跟我作对罢!”
娜木钟可是贵妃的名份,博果尔也封了贝子。依理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是索伦图从来都是异数。他想要什么,再怎么不合理,皇太极都会允诺,就算他真的要他们的命,要他们悲惨一生,也一定能办到。
刚刚还在义正词严的博果尔立刻呆掉了。额娘当然比福临重要。他忍着屈辱感问他:“你到底要把我们怎么样?我也只是想你明白九哥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他还救过淑雅,难道你不怕伤了他会导致千古骂名吗。”
索伦图还未答话,多尔博却是心思微转,想到了一件事,插嘴道:“十一贝子,说到‘恩情’,奴才倒记起来了,莫怪奴才掺和你们的家事。事关重大我必须要作为证人,上驷院惊马之事,二位可还记得么,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纯郡王制服惊马救下了太子,可是我可以证明他是有早有预谋的,他不但不是太子的救命恩人,他还想置太子于死地!”
第四百七五章 博果尔告发福临
上驷院惊马事件说来工夫已不短了,却还是历历在目。多尔博这一说,索伦图和博果尔就都想了起来,至于梁思善,杨守礼等人都是吃惊不小。他们基本上都是当时在场服侍过的,竟不知道内情,便是疏忽之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