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听这话很得了安慰。便动了抬举的心思,笑着问起江行舟的履历。江行舟如实作答,隐约听出皇太极想要抬旗。便忙谢了恩。
皇太极便决定把他编入汉军旗,余下之事交给相关的人去办就是了。
诸事皆了,江行舟辞去。皇太极微眯了一会儿,便到了时辰上朝。略收拾过了从衍庆宫出来,向乾清门的方向行去,却见着有人悄悄的前来探消息。
却是个生脸。
皇太极猜到大约是博礼的丫头,便自己忍下,装作没有看见便罢了。
第四百三三章 相互试探
海兰珠等了很久,才看到去搜寻讯息的人回来。因是博礼才送给她不久的人,海兰珠竟连名字也是一时想不起了,看着这奴才的脸,越是眼熟,越是没有能张得了口。
那丫头见着这样,便自己说道:“娘娘,奴才叫索隆。”
曾经有一个辛者库的旧奴也叫索隆,倒是个老人了。到后来不记得是被皇太极杀了还是流放到宁古塔去了。海兰珠一听心情就更糟了,皱眉道:“怎么叫这个名字。”
索隆一听,面上更露了怯色,瞥了一眼博礼便不敢再说。因她长得有几分像诺敏,所以博礼向来多偏袒些,虽然这般年轻才十五六也安排到了关睢宫来。见着这样,倒有些不开心,对海兰珠说:“重名的多着呢,这就值得记挂了?娘娘也该宽些心,现下不是没事吗。”又问索隆:“你去衍庆宫怎样了?”
索隆想了想道:“没问到什么,奴才遇着皇上的圣驾,没敢进去。”
海兰珠一惊:“那他可有看见你?”
索隆摇头:“没有,皇上去上朝了,没有瞧见奴才。”
海兰珠仍旧紧张,摸了摸褂子就要起床。博礼摁住了她:“好没道理,这才多早,皇上要见总会来的。你自己过去算什么。这会儿在上朝呢!”
皇太极竟在衍庆宫待了一夜,必是玉贵人出事了。
海兰珠很害怕。扭头恳切的瞧着博礼。
博礼懂她的心,开脱似的笑道:“杏仁是不大好,可也不是吃了就要死人。少食一点哪里就出事了。书上还说杏仁能入药,可见不是害人的。说不定是那个玉贵人自己作耗闹出来的,跟你也不相干。她身子不好,纵有个什么是她自己的运数。你好好歇着不要管。”
“那若是他来找我,我怎么说呢。”海兰珠轻声的自语着。很后悔。
博礼只得不停的安慰。
皇太极这会儿在上朝确是来不了。
便是哲哲突然降临。
海兰珠听了萨娃的传报十分惊恐,忙说:“我不见她。说我头疼罢。”
这般早晨,哲哲便来了。自是不难猜是来找事的。萨娃便出去了。过了一阵子又回来说:“主子,皇后娘娘说既是您不舒服,她便把咱们公主带出去玩一玩,今儿在清宁宫宿下。明儿再送来。”
“依着她罢。”海兰珠只想教哲哲快些离了关睢宫,无有不从。
萨娃便是要退下了。
“慢。”博礼矍然闪眸:“这么早她来找淑雅做什么。”说罢,便要起身。
“额娘。快让她走吧。反正明儿就把淑雅送了回来,有什么事呢。”纵使穿戴整齐了去见客,至少也要有小半个时辰。便有怠慢皇后之过。这会儿正心虚,何苦又来事。海兰珠巴不得哲哲早些走了。
“竟是傻了不是。”博礼回头拿帕子抹抹海兰珠急出的汗水:“你把她气得吐血,卧病在床那么久。她岂能不恨你。到底已是敌人,你竟放心把淑雅交了去,皇后肯定没安好心。我去挡她,务必教咱们平安。”
却是不成的了。
外面有着脚步声传来,还有下人迎接哲哲的声音。
竟是硬闯。
海兰珠脸色一变。只好快些穿衣。屋中的人忙着拉屏风,遮住视线,又来服侍她们。
开了门,哲哲端着,和苏布达进到屋里便停了,看旁人见礼。也不就座,只立着淡淡的说:“宸妃,听你的人说你有些不自在。本宫竟是来对了。如今便把淑雅带了去,明儿就还你。你安心养着,不必起来迎我。”
说罢,转身便走。
虽是隔着屏风,海兰珠和博礼仍是臊得满脸通红。因身上不便利。竟是不得拦她。
听着哲哲欲起步,博礼冒险唤了一声:“皇后且慢!”
哲哲早知她们母女同心。停步回头一瞥,却是冷笑道:“咦,嫂子如何也在?本宫竟是不知。怠慢了嫂子。”
依着宫规,博礼在关睢宫养病已极是不宜。又和宸妃同宿,这便有大不敬之嫌了。虽然往常大家通融些无妨,可是有心挑理,便又是一层罪过了。
博礼闷着气,不敢回言,她刚才那么中气十足的一喊,哲哲就是傻子也知道她无病。若再拿来责问,便又多事了。只得闭口。
哲哲终是把淑雅带走。
淑雅到清宁宫,当然不是为着玩乐的。
上回孟古青想着从淑雅入手观察关睢宫的状况。也跟哲哲和索伦图说过,还通知了皇太极,如今哲哲便是要从淑雅口里套消息了。
但为着不伤淑雅的心,也为着海兰珠的脸面,自然是不能到了清宁宫便立刻问,哲哲叫苏布达带着淑雅去玩,自己权且等皇太极来议。
等到海兰珠和博礼收拾整齐去清宁宫时,这边皇太极提早下朝,刚刚问起了头。
淑雅自是不会轻易的便肯说。而皇太极也只是为了做到心里有数,不敢强逼她,便教人拿了珠宝来,慢慢的捉弄。待淑雅兴致好了才敢坐在她身边。
打开了的宝箱金光灿灿,淑雅一见便喜欢得不肯放手。
皇太极和哲哲一人一边,小心的问她这些天可好。
淑雅当然说好,又因想起了博礼不太高兴:“还好,外婆总是说这样那样,烦死了。”
“她说什么了。”皇太极慈祥的摸摸淑雅的头发。
淑雅可不是个笨蛋,抓起了一串珍珠还有两个鸽子蛋大小的宝石,仔细的瞧着,看皇太极是什么反应。
竟是贪到了这种地步。皇太极心里一凉,却为着情势只能助着她,便笑道:“你喜欢就拿着吧,你外婆说什么了。”
“她说我哥老是喜欢孟古青,不听话。”淑雅虽然八岁,但很聪明,不会拿那些狠话来说。给自己留余地。偏又望了望手上的宝物,觉着光这样大约皇太极不可能把整箱的都给她,便有心再等皇太极的反应。
这才是两面派的做法呢。皇太极见着这样,知道博礼必是灌输过什么观念给淑雅。心里更不自在,便把手扣在胸口上。
哲哲一见忙说:“皇上别气,我来问吧。”
皇太极摆了摆手,又对淑雅说:“她还说什么了?说福临了没有?”
天天说,提起便说福临好。说他比索伦图强太多,有每每提到他时,总要拉别人作垫被。淑雅早听得烦了。正想讲一讲,但看到皇太极眉头轻皱,似是生气了。便打了个愣道:“没有。”
皇太极知道是脸色吓着了她,忙又笑道:“你不用怕,只管告诉了皇阿玛,我不告诉别人。”
淑雅瞥了瞥哲哲,撒娇道:“就是没有嘛。”
那便是有了。
皇太极脸色一沉。自是猜到了内容,气得双手紧扣。
哲哲怕他难过,忙解忧道:“何苦这样,才出了事故。皇上珍重啊。”
皇太极双目见湿,便是自惜尊严的忍下了,因想着江行舟的话。务必制怒免得有中风之虞。便强笑道:“罢了。只当朕不曾问过吧。”
他又对淑雅叮嘱了一阵,教她回去之后不要告诉任何人。
淑雅当然明白,可是双手却只管捉摸着宝贝们。
皇太极无奈。便也随她去了。
哲哲在旁便哄着淑雅,不敢再惹他伤心,正说着话,却是海兰珠和博礼赶来了。
她们也有着相当的警觉心。一进屋便急着寻淑雅。见着淑雅正在玩宝箱,竟不是欢喜。而是惊恐。
因为在关睢宫的这些天,博礼和海兰珠也是对淑雅有过行贿的行为。叮嘱她不要泄露关睢宫的秘密。如今见着这样,便想着皇太极和哲哲大概也在套话,自是担心不已。
偏又见着哲哲这么和气的对待淑雅,越发可疑了。
海兰珠急走几步,堆着的笑容似快散了般的,强作镇定:“淑雅可乖。”
哲哲扭头看,见着是她便有些不喜欢。淡淡的回道:“很乖。才玩了一会儿,你先歇歇吧。皇上累了。”
皇太极也有些懒懒的。
海兰珠看到这样,心想他必是恼她,至于玉贵人也许是死了吧。她想得更害怕了,提着帕子泫然欲泣。
皇太极自是心疼的。但一想昨夜的事又觉气闷,因看博礼一起来了,便又多了几分憎恶心。忍耐着海兰珠道:“你先回去歇着。淑雅先留下玩一玩再走。”
留下来便是完了。博礼一看淑雅那么喜欢珠宝的样子,怎能放心。忙着说道:“奴才还是陪着娘娘把淑雅带回去吧。皇后着实辛苦,我们不敢劳烦。”
连在清宁宫放一夜都不敢,这是做下了多少亏心事。皇太极轻瞥一眼:“贤妃不是说要养病吗。淑雅在那边闹了你们清净才是。这也是为着你们好,明日再来,回吧。”
博礼着实无病,不过是装的罢了。听得这样责备也觉得没脸。便只咬住了唇,不好再提。
海兰珠抓心挠肝的难受。便也顾不得哲哲在场,只向皇太极面前去:“皇上若有话直接问臣妾便是,何苦为难孩子?”
皇太极只觉浑身簌然一震,随后指尖便是猛颤了起来。
海兰珠见着这样,又不敢说了。转身便走。
博礼便随她一起去了。
她是哭着出去的。才上了凤辇便见抬辇人手上一顿,回话道:“主子,太子爷来了。”
索伦图昨夜亦得了讯,说是玉贵人出了事。所以今日自要来清宁宫和哲哲汇合商议。
海兰珠瞧在眼里,万分焦灼。等不及索伦图近前便自去截住了他。
她忙着说:“小八,如今出事了你不得进去。皇上若查问你可怎么办呢。”
索伦图一时大意,竟实说了:“儿子知道,便是为这些来的。您放心,我一定查明,让额娘安心。”
“小八,不要。”海兰珠泪眼相看,后悔不已:“这事,其实是我…”
索伦图不敢让海兰珠说完,教旁人听见,忙斜了一眼。惊见博礼也在,便想讲得太明白她又有机会蛊惑人心,便匆匆对海兰珠道:“额娘安心先回关睢宫,儿子去瞧皇额娘,过会儿再向您请安。”
第四百三四章 谁更高明
海兰珠只好纵着索伦图去了,双眸却痴痴的盯着背影。
博礼在一边着急,又说不得,便强要她回去。
这会儿倒不只一个好儿子过来。
海兰珠才转眸便又见着一抹熟悉的影子。
有意来掺和的福临步伐匆匆。
海兰珠一吓,不知是何缘故,便呆住了。
福临偷瞧她,心里明白,却是假装不知道,待近了身方才转眸惊呼:“额娘如何在这儿,是刚来吗?那便快些走吧,进了清宁宫便说不清了。”
“你也知道了吗。”海兰珠听他的口气如此,十分惊讶,但不过片刻又想起乌云珠是他的女人,自然不会不说的。便嗔怪道:“既是知道这事危险,怎么又来了呢。”
福临假称头疼,今早令人到太医院拿药,发现绝大多数太医都被打了板子,徐文魁还被摘了顶戴听候发落。便知道事情一定发作了。至少已闹出了人命来,皇太极才会这么生气。所以他便特别的留意海兰珠的动向,做到“孝子情深”。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索伦图会有所表现,又岂敢落后。
海兰珠的反应更加使他确定,他在她的心中也是有份量的。这便更敢说些话了:“额娘如何见外了,如今出了事,难道儿子竟要躲开不成。不管怎么样。儿子一定要保护您。您不要怕,假若皇额娘真的追查下来,儿子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海兰珠听他说得坚决,也约是猜到了处置。大约福临要替她顶罪。这便更要命了。她急得抓住了他的手:“你说什么傻话?”
“点心是乌云珠做的,与您不相干。”福临小心的压低了嗓子:“我把她交出去,您便清白了,纵然不成,还有儿子在。若皇阿玛果然怪罪,我拿命去偿还,也就是了。”
可是,乌云珠便是被海兰珠收留才会安置在关睢宫,若是定了她的罪,海兰珠和关睢宫又如何能清白。但福临偏是这样说,显示自己的诚心。
海兰珠一时慌乱,竟是分辨不出了。因乌云珠昨夜也说过情愿保护她的话,她便更感动了,还提醒福临道:“她原是无辜的。不过听了我的话才做这样的事,你倒不护着她,岂不教人伤心。不要作孽了。这次的事是本宫做的。并不与你们相干。如果真有事故,全看我的罢。”
她想,刚才见着索伦图气色还好,便是说明除去了克他的人果然有用。这样看来,玉贵人的孩子应当已是不在了。这样她再怎么后悔已是不能的了。虽然觉得很过意不去。但是为了索伦图的平安。再选一次她大约还是会这样的。
现在索伦图却是要查。海兰珠一想,便忙对福临道:“我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如今也该有所了断才是。你先回去吧。我一定保护你们便是了。”她说着,便请博礼照看让她带福临先走。
博礼不肯走,又和福临一起煽动她。因着早有预谋,越是使海兰珠不安。越是这般做。
等到博礼也提帕抹起了眼泪,福临便知是好机会了,向博礼闪过眼色。便又来缠海兰珠,崇敬无比的劝道:“额娘如何做错了。没有人可以说母亲的爱是错的。您救了太子,您如何就错了呢。太子金贵之体,原本就该是这样的。额娘千万不能说自己错了。若是…”他停了一刻,似是这样的话使他心如刀割。但仍是说了出来:“若是我的额娘有您的一分,纵然粉身碎骨儿子又有何憾。”
海兰珠一呆。便又想到福临自幼与庄嫔分离之苦,而且福临并不得皇太极欢心,在这般情形下仍能成器,可见自身如何努力。他这样体谅她,明白她的心意,比着索伦图自是又强了。
不管索伦图待他有多么刻薄,他却始终向着他。
可怜福临说到他时便全是钦羡,说到自己便伤心欲绝。海兰珠便有一种想法,恨不得是福临的生母,来代替庄嫔疼爱他。
福临见着她又想哭的样子,自然便知她在想什么了。便不顾一切的要向清宁宫去。
宫规当然是不许的。这般闹无事也要变作有事了。
海兰珠见着这样便强要他留下,自己又转回清宁宫。
皇太极去侧屋补眠,索伦图暂去守着。主屋里依旧是哲哲哄着淑雅开心。海兰珠去而复返自然惊动下人。但也没有谁敢不让她进去。
海兰珠到了原处,见着哲哲便轻唤了一声:“姑姑。”
哲哲一愣,抬眸见她脸色比刚才又红了许多,便问:“你如何又回来了。”
海兰珠看了玩弄宝物的淑雅一眼:“姑姑何必再套话,只管问我便是了。”
哲哲眸光微凝,已无法掩饰怨念,口气突急:“皇上去睡了。”
海兰珠看了看四周。苏布达和跟前的人便退下了。但屋中并没有索伦图。她很怀疑的又往屋外看。
哲哲越发不耐烦了,又道:“小八在守着皇上呢。何苦吵得他过来。”
刚才索伦图进来自是想要查问淑雅,但因为皇太极不许,便也只有依从了。哲哲惋惜白废了心血,但见着父子二人这样,又岂忍心让他们难过。
少不得帮海兰珠遮盖,变成意外事故便是了。
但海兰珠并不知道,而且,因为福临和博礼的煽动,她觉得很有必要弄个明白。
哲哲见着她的神色,怕缠着不走,只好不顾禁忌,明着说道:“玉贵人滑胎了。皇上心里不自在,你去歇着吧。这次‘意外’本宫会料理的。“
明明不是意外,又何苦这样呢。海兰珠想皇太极到底是护着她的,心里多了一分安稳,便想着不要再逗留这便走罢。可又想到了淑雅,便又有了疑心。她想若是果真不怀疑,又为何要把淑雅弄到清宁宫来,可见是想将她诓离了这里,再来慢慢的摆弄淑雅,教她说出不利的话来。到时不在场,便是凭她去调唆。
可见哲蜇一心一意报复。居心叵测。
海兰珠便再不肯移步,又催问:“既是这样,如何姑姑又要把淑雅留下?”
她这话自然有理。既是不打算追究,该当把淑雅还回关睢宫。哲哲原本也不想计较,可之前特意的去过关睢宫,说明要把淑雅带离一日,这便还回去,岂不是教人议论更加不好了。又见她口气不好,便执意回答:“皇上都说明日还你,你怎么这般缠人。”
海兰珠越发确定有内情,赌气不再说话,因站着嫌累便自寻了座儿。
这样空耗着,索伦图终是知道了这边的事,赶快又过来。因不敢问怕吵起来,便只是陪着罢了。
哲哲这几日午膳用得早,再过一会儿便到了传膳的时候。因今日来了人,自然准备的菜肴更多。
苏布达安排人手布膳。
因皇太极有新旨,所有主位的膳食皆要经过太医院的排查。哲哲这儿也殊为要紧。所以检视便越发严密。海兰珠见着竟不止太监与嬷嬷督膳,前来伺候的太医竟是江行舟。
她便想这又怎么了。
江行舟原是为着检视菜肴好应对差事,一见海兰珠和索伦图也在这儿。顿时便后悔了。因知必有查问,便想如何能搪塞了去。却是这会儿,海兰珠冷冷的声音传来:“怎么是你?”
江行舟只得到跟前跪了:“微臣…”
“是本宫叫他过来的。”哲哲也是因江行舟来了以后才得知,只好编起了谎话。说出口才又想到督膳之事日后天天皆有,就算搪塞也是搪塞不过去的,一时竟没有后话来圆。
海兰珠更见疑心。因问道:“这便奇怪了,皇后身边不是有赛罕吗。难道那个丫头还不成,却又单叫人来?”她拧眉,对江行舟道:“若不实说,本宫必不饶你!”
不饶最多不过一死,却是白废了皇太极的心。江行舟想早上时便想过海兰珠会不会误会,竟是实了。如今也只好先担起来,瞒过眼下才是。便说:“臣只是偶然请个平安脉罢了。”
“胡说!”海兰珠本就心里有火,这下更是难以忍受,便对着旁人喊道:“拖下去!”
竟是要人命了。
哲哲和索伦图当然不能看着江行舟被打死,异口同声阻止:“住手!”
这一声更是火上浇油。
海兰珠意识到,他们皆是知情的,却单瞒着她。这说明了索伦图根本不和她一条心。亏她还那么辛苦的保护他,就算是伤害人命也宁可做下了,却是这样的真相。
她心碎了。
索伦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也是陪着皇太极时才知道的,根本没有想过海兰珠去而复返。也不知道江行舟中午会来。
这便是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楚。
海兰珠凄伤的笑了一声,忍泪道:“我早该明白,玉牒一改这么多年,你的心早变了。如今只拿我当傻子看。”
“额娘。”索伦图急得咳了起来:“并不是这样。”他又看了看屋里的人,喝道:“你们快滚!”
“好大威风。”海兰珠怒道:“我倒不知,在我面前你都敢这样。你若不是我生的,岂有今天!”
索伦图咳得更猛,却是不敢理会,先教闲人散了,再关门带锁。
淑雅也被领了出去,屋子里便只剩下连同哲哲的三个人了。
索伦图急得跪去海兰珠面前:“额娘,您能不能冷静一点。如今是外婆他们在作耗,只想我们不和,您真的要让他们如意吗。”
第四百三五章 海兰珠伤心受困惑
“她是你外婆,凭这一点就绝不会害你。你嫉妒蒙了心。瞧不得别人好。“海兰珠想着不久之前福临信誓旦旦说相信她,心里便只向着他了。
“还不是为了福临。那小子如今已是郡王了,还不知足!他想斗倒了我,自己却去当太子。额娘!你要清醒啊!“索伦图边咳边说,有些力不从心。
“总算说到他了。这些年来,他对你倒似对主子一般了,你还不能容他。我知道你嫉妒他。容不得他上来。可怜他一心向着你,你还这样看他。可怜我今天才明白,你的心早就黑透了。“海兰珠哭得更伤心了,心想真是天壤之别,趁早死心吧。便也绝了情道:“索伦图,你们也不用猜来猜去,更不用拿淑雅作筏子。我实说了罢,我为你杀了人了,你待要怎样?你要查,就先拿我来治罪!”
这般的口气,索伦图竟觉肝胆俱裂。哪里跪得住。身子一软立刻便伏下去。
哲哲见状急忙来扶他。终是忍不得了,对海兰珠斥道:“大家都不自在,皇上仍在这里,若惹得龙体不好了,我绝不饶你!还不出去!”
海兰珠便确定了他们的计谋,心想索伦图竟是联合哲哲一起去利用淑雅,皇太极竟也肯依从他们,所以才会下旨让太医院检视督膳。也许便是为着防备她。怕她日后会再害别人。
必是有人出谋划策。海兰珠怨恨的想到了孟古青,双眸惊闪,便更觉得众人鬼迷心窍。但对她自己的处境,竟是一片糊涂。
索伦图也是火冒三丈:“额娘!皇阿玛真是为了您才这样做的。你身边全是贼,你如何不明白!我们只想护着你,可你却把我们向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