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雅早已算过了:“奴才已经打探过了,其余的人都无事,偏是贤妃娘娘一人病了。会不会是为着…”她暗指寿安宫的方向。
孟古青隐约的觉得有些偏差,却又说不上来。若说博礼只是为了火灾之事心虚致病。那也未免太牵强了些。寿安宫如今封宫作法事,哪里就碍着她了呢。皇太极也没有再做出要追查的举动,她不可能吓成这个样子。
也许博礼一心瞒着什么事。或者连同她在内的那些人也一并藏掖着。若是强要查究,只怕落人口实。孟古青便道:“既是这样,我先装作不知。传话给毓庆宫的人,让小八也小心些,如果有什么事。千万忍耐,不要翻脸。”
图雅应了,便要下去。
孟古青打开食盒,看到食碟下压着一封信,是索伦图写的。她害羞的盖住了,叫住图雅:“下回不要再拿来了。”
图雅微微一笑:“太子思念您。您难道不想他?我们送来的东西,也没有人敢查,怕什么呢。”
孟古青嗔道:“又不是我一人待嫁。这里还有四妹妹在,怎么敢不小心。”
图雅福了福身,下去了。
再过了两日,中午,图雅再来时。神色有点慌乱。
原来,德吉已到博礼身边。却装模作样的查看了一番,当众说是有所冲撞,不宜再居于颐和轩。
这便是要换地方了。孟古青瞧了瞧图雅,没有催问。
图雅看她似是猜不到,好生焦急:“主子,贤妃要搬到关睢宫去!”
换个地方住就能好起来,这真是胡说八道。孟古青冷笑:“皇上怎么说。”
“皇上不同意,贤妃亲自去找宸妃,这会儿不知怎么样呢。”图雅很是担心,便有些不客气了:“也不知这老太太到底想干什么!在颐和轩好好待着不成吗,后宫岂是便宜的?”
“只是玛嬷过去,又不是玛法一齐过去,她要住能怎么办。宸妃姑姑那么依赖她,定是依的。”看来是博礼缠住海兰珠,大约是为了帮福临争宠。倒费了不少力气。
图雅见状便问:“可要找老亲王问明白。唉,瞧着老亲王挺疼您的,怎么就不帮着您呢。”
“玛法也有他不得便的时候,女人的事他如何插手。再说问了他岂不是教那边知道。”从前出事的时候,寨桑能够屡屡劝导博礼已是他的一份情意,博礼执迷不悟,又把许多事瞒着,他哪里管得过来呢。
既是博礼亲自去找海兰珠,此事一定成功,强拦是拦不住的。孟古青又想到了一事,博礼这么去,定是要带礼物上门的。
因问过了图雅,竟确实了想法。原来博礼一连送了海兰珠三个丫头,还有一些从科尔沁带来的侍卫。权当护卫她之用,也因着这样,海兰珠正好便有借口回绝皇太极再派人来。
这便是要将海兰珠牢牢的控制起来。倒是个好主意。越发证实博礼不是真病,而是另有用心。孟古青想了片刻,问图雅皇太极是何反应。
图雅道:“皇上自是着急的,太子那边也急。他们总不会不管的。”
大约是要强行安排人手了。这样虽然有一定的预防作用,但是会令海兰珠觉得是在监视她,最好是能悄悄的注意关睢宫的事情,令她们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现在博礼既然到关睢宫去了,加上原先的乌云珠,她们肯定会一起蛊惑海兰珠,即便在这时安插了人手,只怕也不得在跟前伺候。
图雅等了半天,孟古青不再说话。她倒急了:“主子,怎么办呢。”
孟古青一笑:“倒不必只想着姑姑,关睢宫里还有一个活宝贝,你倒忘了。”
图雅想了一会儿,笑了出来:“十四公主!”
孟古青又问:“淑雅最爱什么?”
图雅笑弯了眼,爽快的回答:“银子!主子,奴才明白了。”
孟古青抬手示意低声,又说:“安排人手看好淑雅,另外,这事要让皇上和小八都知道。”
图雅认同的点头:“就该是这样,倘若将来宸妃要说什么不是,咱们也是预先跟皇上说过了。再说,要打动淑雅公主就要多费些银子,可不能只让咱们花费。”
孟古青轻笑道:“你倒只向着我,这话可不好当着皇上的面说。”淑雅爱钱,也只好先拿银子哄着她。到时要打听关睢宫的事也方便些。又使皇太极知道,他便会帮着。有皇太极的名义,到底好些。
图雅这便要走,孟古青又拉着她说起伊勒德。伊勒德如今在清宁宫里着实安分,但她仍不能十分放心。图雅说过日常都有人照看,纵然有请脉之事也是亲自到太医院去找江行舟,不会让徐文魁诊视,孟古青这才放她走了。
正要歇息片刻,又有客来。
乌兰托雅提着食盒进门,倒有点垂头丧气的。
孟古青忙问:“妹妹怎么了。”
乌兰托雅抬眸,有些感伤的笑了笑。
原来是她自讨没趣了。因听说今日博果尔等人到毓庆宫欢聚,便教丫头送了点心过去,原本不过悄悄的,却被退了回来。
孟古青听了便沉默下来。博果尔这样做并没有错,按礼数是未婚夫妻,若有人知道倒也不好,这不是在上驷院之时,倒显眼了。看来乌兰托雅怕是看了她和索伦图的例子,才大胆向博果尔表示好感,结果却是使她伤心,真教人觉得抱歉。
她没有多言,想着乌兰托雅自己悟了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乌兰托雅自己红着脸后悔,她才拉着她说了一会体己话。
乌兰托雅又说:“姐姐,听说玛嬷病了。”她倒不敢提去不去探望的话,只等孟古青示下。
孟古青微笑:“若果真那样,会有人通知我们的。”她看她手在发抖,碰了一碰,关切地问:“这般凉,妹妹在院子里吹风了吗。”
乌兰托雅便知道孟古青不想多谈博礼的事,也就不说了。但是这些天宫里总是出事,她有些害怕。
孟古青问过之后知道不是嫌闷,便说:“好妹妹,只听我的吧,闲事莫理,一切平安。”
乌兰托雅应声:“我知道了。便是有人问什么,我也只向着姐姐。”
孟古青等她离开,方才安心了。
但这么一打扰,已是睡意全无,干脆也不歇午觉了,起身随手从书橱里抽了一本出来看。
因为待嫁很是无聊,起先便教人多拿了一些书,送到这儿来,只当打发时间,但孟古青也没有想到,随手这一抽,原是《黄帝内经》。
既是得了缘分,倒不如看下去。这会儿她还不知将来正用得上呢。便闲闲的先看了起来。不知不觉,竟便过了一二个时辰,也不觉得累。
待到悃乏了,竟也睡了一阵子,再睁眼时,天已擦黑。图雅又来送晚饭。
孟古青醒了,见她气色比中午时略有不同,便有意问道:“皇后出事了,还是伊勒德?”
图雅擦了擦略肿的双眼,压住伤心之意,才回道:“都有。贤妃娘娘竟打发人来要把小额驸带走,下午闹了一场,真不像样子。皇后这会儿还生气呢。”
那便是没带走了。大约哲哲这一气气得不轻。这样便管不得规矩,也要去看一看了。孟古青起身道:“我去瞧瞧皇后。”
第四百二九章 观其变
孟古青带着图雅向清宁宫赶去,却是见着了福临。因远远的便见他跪在清宁宫门口,便知这人又来现眼了。
这会儿天已黑透,却是有些雨丝。福临跪直了背,倒显得不畏冷,格外恭敬。
看样子是来替博礼来的,大约还是不死心要把伊勒德带走。不然为何跪在门口招摇,分明故意气人罢了。孟古青见了已知福临的意思,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唤了一声。
福临这几日只是忙着对付索伦图,极是疲惫。听到孟古青的声音,顿时喜出望外。他也有些日子未见她,想念得心都痛了。今夜见着就似得了灵药,浑身都暖了起来。
孟古青客气地问:“纯郡王又犯什么错跪在这里,快起来吧。教外人看见。”
福临不肯,轻抬眼帘,温柔小意的回道:“外婆和额娘都很想念伊勒德,想把他接回关睢宫,大家和睦。下午冲撞了皇额娘,因此我来跪求,以表诚心。”
孟古青刚要再说,听到身后有声,原是索伦图朝这儿来了。
她一喜,双目莹光若珠,却又想着规矩,且低头避让他。
索伦图原以为孟古青进了乐寿堂再也不便见,抬眸顿时高兴得快步如风,这便赶了过来,赞叹道:“你在这儿!?”
孟古青被他抓住了双手,舍不得挣脱,便拿眼神点了点福临:“我来瞧皇后,却不想也遇见纯郡王在这儿。”
索伦图一瞥福临身上已有一片湿渍,便冷笑道:“这又是跪了多久,你倒也真了不起,拿清宁宫当毓庆宫一般看待。你自己不自重倒也罢了,这般夜里还来闹皇额娘,是想做什么?”
福临一默。心想你还不是这般晚了仍来请安。却又如何说我。只是索伦图是太子,他不敢强辩。便笑道:“给太子请安,我是为了伊勒德而来。外婆着实想念…”
“她不是在养病么。安心静养便是了,却要伊勒德做什么。皇额娘大病初愈,你若再闹她,倒负了你的孝子之名。”索伦图讽刺的勾唇一笑:“还不走么?”
这声“孝子”刺痛了福临的心。福临心想,若不是为了得到太子之位,如何要这样处处讨好,索伦图这样说分明是在嫉妒他。他便挺抬下巴,强硬的回应:“太子莫要生气。虽然已是改了玉牒,但额娘心里终究太子才是第一。您这样恼我,额娘面前。怕是又该伤心了。额娘待我极好,又处处施予恩典,太子这么说,我不能不回话了。请太子见谅。”
“呵呵。”索伦图心想倒知道用宸妃来压迫他了,可见口才不差。可是福临原是庄嫔的亲子。又曾被谨妃养育过数年,最后却和宸妃结了缘,这难道也是孝心不成,便笑道:“你这孝子倒也与众不同了,我额娘没有养过你一天,你倒说恩深。你亲额娘和谨额娘全不顾念。也亏得只有你这样的孝子,才能做得出来吧。”
听到说起谨妃,福临目中透出一抹寒光。随后便乖乖的低了头。
谨妃确实对他有意见,他也是心知肚明的。按理纵使要改玉牒,也的确改在养母的名下才说得过去。可是他却为了荣华富贵,全不管这些了。对外还要作得纯良至极,确是于心有亏的。
“太子教训的是。我这便回去了。”他不敢再多说,柔顺的起身。心想这样也算得结果,回去只说传达是索伦图不让带人回来,海兰珠和博礼都会生气,教外人知道也是太子不慈。
他要的是博礼和海兰珠越来越讨厌索伦图,她们越是寒心,他便越有机会。
眼下正布置着,待过些日子再寻麻烦。福临想着,嫉妒的瞧了一眼索伦图和孟古青。只是他已经习惯于藏匿自己,没一会儿便又荡起笑意,拱手便离。
索伦图等他走远了,才高兴地拉起孟古青的手,跟她一起步入清宁宫。
哲哲正在服用红枣粥,见着来了又苏布达多盛了两碗。因知孟古青是冒险过来的,不免多了几分疼惜,嗔道:“虽是天晚了,你也不该来,教人看到怎么办。”
“若是您害怕,下回我便乔装罢。”孟古青一笑,松开了索伦图的手。
见着小两口心里时刻惦记着她,哲哲感到十分的欣慰,又说起博礼之病。因博礼下午来闹过一场,便已证实是作假了,她很担心博礼会对他们不利。
孟古青便笑道:“既是太子来了,那便再好不过。图雅可把我的意思跟你们说过?”
从淑雅那里入手确实得便利,哲哲也觉得这法子好,当下几人便商议如何安排。
大约半个时辰后,调理清楚了,哲哲因有些话还要叮嘱索伦图,孟古青自去瞧了瞧伊勒德,之后便带着图雅先走了。
图雅在前方提灯,快绕到乐寿堂时却顿了步子,回身警觉的瞥了一眼。
前边有人。孟古青凭着感觉知是福临,因要为彼此存体面,便对图雅摆了下手。
图雅把灯笼交给她,退开数步。
孟古青朝着人影走去。
福临侧过身子,瞥见她回来了,十分喜悦的迎上去。
他竟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孟古青笑问何事。
福临站在此处苦等,身上已是冻得疼了,却因想着她而苦捱着,见她并未问候,心里又冷了几分,却是强笑道:“刚才当着太子的面,有许多话不好说。外婆宿于关睢宫的事,我也是才得知。外婆送了额娘三个丫头,又有几个侍卫。这是名单。”
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纸。
孟古青未接,反远退了一步。
福临叹气,更有哀伤之意:“你竟已这般看待我了。唉,我也知道这样内外不是人,可我总不忍你难为。你只信我这一次,不成么。”
纸上写着侍女和侍卫的名字和背景,若接到手中查看倒免得费事。可是既然敢写在纸上,便是有意如此。孟古青若接下便是承认有心监视海兰珠。她如何肯上当,自是不去接。
福临知道她不会,便是有心卖弄。待过了一会儿才伤心的收回了袖中,又问孟古青近况如何。
他到底是在意她,想摸清她的心思。往后和索伦图的争斗会越发激烈,孟古青的态度于他而言将是极大的鼓舞。他如今如此优秀,赞美的话日日皆有,但旁人纵赞千言万语,也抵不过她的一个微笑。偏孟古青不肯施予,他的渴念却越发深重了。
再想起从前孟古青对他忽冷忽热的应对,他想大约她是有意如此。但已被她所迷,只盼将来能娶她为妻才能偿还心愿。
因此,孟古青纵然再三拒绝,福临反倒更有了与索伦图一争的念头。他想,将来娶了孟古青,她仍是太子妃,只不过太子换个人来当罢了,依旧荣宠无限,她总会臣服的。
只是,孟古青冷着他,他到底有些难过,便忍不住说道:“还有些路才到乐寿堂,我送你一程吧。”
孟古青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福临只觉心痛至极,但又舍不得对她发火,便又笑道:“我只是替太子送你,并没有多想,也盼你不要多想才是。”
孟古青抬眸冷淡的看他:“我没有多想,是你多想了。”说罢,眸光微转,如星光,如寒箭。
福临只觉诱惑,不由自主便被她拿捏住了,倒有些神思不属。过了片刻自知不能再横加阻挡,便只好让开了。
孟古青提着灯光道谢,转身召唤图雅。
待她们走远,福临仍在原处呆呆的瞧着,并不觉身上寒冷,等到下人叫了多遍,方才转回神来离去了。
孟古青回乐寿堂,在门外时便见窗上映出屋内忙碌的叠影,竟笑了,推门而入。便道:“倒这般巧?”
吉兰和星兰正在为她准备洗澡水,苏泰和阿艺思竟也来了。见她从外面回来,担心又觉心疼,纷纷上前问候。
孟古青说了是从清宁宫回来,阿艺思问过哲哲的情况,便觉得十分担忧。孟古青笑说已看过伊勒德的情况,确保无虞,何需如此。
阿艺思便说是因着德吉上人如今在宫中,怕他蛊惑人心,再生出什么事来。博礼已是做作到了这样的地步,很难说会不会和他一同做出什么事来。
孟古青闻言想起遇见福临时他那闪烁的眼神。还有一些小小的细节。她细想了数遍,眸光一凝。
在索伦图提到谨妃的时候,福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反应呢。到底只是因为往事,所以受了一点刺激,还是福临要有所动作呢。
她把这情况告诉了阿艺思,还有苏泰。她们捉摸了一会儿,也都觉得有问题。偏巧衍庆宫里如今也有要紧的事,玉贵人怀孕已有半年了,月份这般大,正是需要呵护的时候。
皇太极对这一胎极是重视,倘若出了什么事,那可是很不妙的。现在谨妃正看着她,应当也是很重视的。孟古青思量了片刻,对阿艺思及苏泰道:“额娘,婶子,我们静观其变,小心便是了。”
第四百三十章 内奸
到第二日,孟古青起床时看到图雅气色不好,问她怎么了。
图雅提着热水进来,倒在铜盆里。她扫了一眼窗边,冷笑道:“上回主子说的那个德吉上人,中午怕是要来讨嫌了。”
居然闹完了关睢宫还不够,要在整个皇宫里作死。孟古青想了想,定是海兰珠同意了的,这样看来,皇太极也必然会允许的。孟古青一想,便格外在意起来:“我倒不怕他,只是小八定不肯忍他。”
图雅闻言想起了一件事,犹豫要不要告诉孟古青。
孟古青默契的抬手示意:“说吧。”
图雅便实说:“奴才刚才去打水,乌布里来了一回,说是太子爷着凉了,有点咳嗽。”
孟古青想起昨夜见着索伦图时他的脸确实冻得有些红,但是眼下的气候还不至于就要生病的地步,多半还是卖个乖,哄她去看他。便笑道:“让他们仔细着就是了。若有外客到也客气一些。”
德吉上人既然是有意生事的,最好将他好生送走,免得态度不好,他便有话说。
图雅应了,服侍完孟古青后便去找乌布里。
孟古青和阿艺思等人一起用了早膳,再看了一阵子的黄帝内经。待到午后,德吉上人果然如约而至。
因乐寿堂是待嫁之地,他自然不能一个人来。孟古青便见着哈兰,乌云珠还有几个眼生的宫女陪着一块儿进来了。
来者不善。孟古青看了看他们,再看了看身边守卫她的亲友们,笑道:“上人这是要作法还是怎的?”
德吉便知是嫌带的人多讨厌,亏得他涵养工夫不错,便合掌笑道:“格格休怪,如今是因为贤妃娘娘身子不适,忧思各处平安。才让在下前来一看,也是为着您和太子爷大吉。”
说罢,他便取过法器,各处搜寻查看一遍,指点哪儿需要焚香,又安排时辰,待都看过了,才说可以。为确保孟古青会按照他的话去做,又说每日关睢宫会有人来照看。
这便是不依不成了。
孟古青笑脸相待,一直等到他们走了。才和阿艺思等人说话。
大家都在想,好好的这般作为,定是有缘故。却不知在别处是否也这般。孟古青想等毓庆宫的消息。待过了大半个时辰,乌布里竟是来了。
乌布里原本有事,因来时索伦图叮嘱过,便只好强笑说无事。孟古青探了几回见仍这样讲,便问索伦图怎样了。原来当是开玩笑的。直到乌布里亲口说索伦图着了凉她才信了。又闻到乌布里身上一团香气,好似从外面带进来的,便知是德吉去过了,大约在那里作耗了一回,才自散了。
乌布里随后告别,孟古青便自想着心事。隔天江行舟主动来了乐寿堂。只说已看诊过了,索伦图无事,请不必担心。
此后乐寿堂依着德吉的话在方位处焚香。这香的味道不太好闻,熏得人咳嗽。
再过了两天,孟古青身上也有些不自在了。疑虑起来,身边的人便越发小心外面的动静。夜里她刚要睡下,斯琴突然紧张的进来回禀:“主子。倒有一件事极要紧。衍庆宫…”
孟古青叫她小声。
斯琴便压了嗓子说:“太子果然瞒着您,他这些天没有好。总是咳嗽。德吉上人说是有人冲犯了呢。”
不过受凉罢了,简直是胡说。孟古青因此冷笑:“却说是谁呢。”
斯琴手里掐得紧紧的,着实激动:“看了方位,却是衍庆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衍庆宫里如今顶要紧的倒不是谨妃,而是玉贵人,这么看,定是指玉贵人的龙胎了。玉贵人怀孕这么久了,一直安份无事,怎么会好好的便冲犯到太子呢。而且恰好是在德吉去看过之后。
这些孟古青纵使不说,斯琴也想得到,瞧着主子眼波微转,便知想到一处去了:“奴才去通知别人留心。”
“不必了。”这样的大事,苏泰福晋和额娘岂有不知的,却不肯说,分明是怕她担心,若是特意的去告诉,倒辜负了她们的苦心。
孟古青心想,德吉与博礼明明知道皇太极如此看重这一胎,却说冲犯到索伦图,便是要兴风作浪。皇太极素来最宠爱索伦图,若是查实了,这一胎定不肯留的,但是心里却也一定会遗憾和难过。日后想起,未必不生嫌隙。索伦图也向来敬爱皇太极,必是为着他宁肯自己辛苦些,也不会逼他让玉贵人滑胎。
若是这般耗着,平安无事倒罢了,只怕有心人要生出些事来。倘若索伦图身体果然变差了,那就证实了德吉的话。
孟古青便将跟前人都叫来,想她们一起回忆德吉来时的举动。众人都说无疑。孟古青便自己又想了一遍,大约便是这香的缘故。因为这两天她也有些不舒服,便教人请赛罕过来看看。
赛罕看过香并无问题,倒是孟古青身上有些红点,像是湿热引起的。她仔细的查看过了,并不是大事。因孟古青所用食物也无事,那么到底是何缘故?当她把香和食物结合在一起想,才有了计较。
孟古青便也跟着明白,看来是有人故意配合着,想使她担心罢了。为免哲哲和索伦图困扰,便不许赛罕泄露出去。又让她看过苏泰,阿艺思还有乌兰托雅,确定她们都无事才放赛罕离去。之后又自看黄帝内经。待到倦了时便自放了书,睡去了。
再有两三日,服了药,孟古青身上红点渐褪,众人略微安心了些,但索伦图那里却说一直不好,便不是偶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