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兰死了,但曾经被她服侍的人还活着。废淑妃虽然只是一个庶人,如果掌握到证据也是很可怕的。但是淑妃一直没有露面,不像是有证物在手的样子。如果贸然地靠近她。也许会反而证明心虚。
庆格尔泰随后告诉海兰珠,废淑妃被人关照起来了。而关照她的人很可能跟孟古青有关。
这样的架势,从里到外都像是要将海兰珠消灭的势头。海兰珠终于心灰意冷了,竟以为索伦图也参与到当中来。
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以为索伦图还顾念母子之情,而把他们当成白眼狼般地看待。现在能够救她只有庆格尔泰这些人了,她很害怕。
庆格尔泰不失时宜地表达了立场,并且安慰:“还有皇上会护着您,您不要怕。奴才们也一定拼命地护着您,不会让您受伤害。”
海兰珠哭着说:“连我的亲儿子都这样对我,本宫还有什么希望。他们这么没良心,本宫不想活了。”
那怎么行呢。庆格尔泰有些骇到了,忙道:“您千万不要这样想,不然得意的就该是孟古青了。没有了您,她便一人独霸皇宫了。您要好好地活下去,才能保护太子啊。”
“这个白眼狼我还保护他做什么。”海兰珠摸住了肚子:“如果不是假孕而是真的,现在我已经不知道是什么结果。他既然已经没有了良心,本宫也不会坐以待毙,本宫要立福临为子,要让他后悔!”
太好了!庆格尔泰紧张地揪住了衣摆,突然又松开了,假装同情地陪着海兰珠一起哭。
海兰珠得到了安慰,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她问庆格尔泰还有什么疏漏之处需要补救,庆格尔泰便说起了废淑妃。
由于废淑妃一直很低调,海兰珠几乎已经要忘掉她了,但由于卓兰的关系,还是想了起来。只是卓兰死后未曾有什么证物出现,海兰珠也觉得多此一虑了。
不过,为了安全还是要搜查一下的。海兰珠便问庆格尔泰以何借口接近她。
庆格尔泰捉摸了片刻:“既是娘娘要立纯贝勒为子,去见庄嫔便是入情入理的,至于您到了寿安宫见的是谁,哪个管得着呢。”
海兰珠觉得也有道理,而且假若淑妃真的知道什么,当然是要由自己来处理才放心,虽然冒险,也好过落在孟古青手中。
随后,海兰珠和庆格尔泰商量了一下步骤。于次日一同前往寿安宫。
庄嫔也很在意废淑妃的动向,为了避嫌不敢随便靠近,而是让苏茉儿假意和周围的下人聊天,或帮忙做事等细节套问,所有的结果都在表明淑妃对卓兰之死不知情,也没有保留什么东西。
假若这回海兰珠出面也是一样的结果,那就真的可以放心了。而且由海兰珠过问,那么就算是孟古青安排了人手也同样不敢阻挠和汇报的。
海兰珠到达寿安宫后和庄嫔密谈了片刻,便去寻废淑妃,而且为了掩盖真实的目的,便是假说喜欢寿安宫中做出的水粉,要找些更加鲜艳的,连走了几处偏院,才找到了她那儿。
淑妃刚服了药,正想休息,却是见海兰珠亲临,很是惊骇。但是由于之前她和养女已经接待过孟古青有了经验,这回仍能做到面不改色。庆格尔泰狐假虎威地借海兰珠的身份威胁了一阵子,发现淑妃的确很坦然也很听话,不似是知道什么的样子。
而后,她们又假装关心居住环境,让下人翻拣过一些地方,发现真的没有偷藏。这才放心地离开。
淑妃在她们走后立即摸了摸身上,又将养女拉到身边,说了一番话。
海兰珠和庆格尔泰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而且有些庆幸。海兰珠甚至滑出了泪来,拍着心口轻轻自语,而庆格尔泰却是已在想着灭口的事了。
不久,海兰珠发现庆格尔泰神色异常,眯起眼睛冷喝道:“现在已是万幸了,你莫要想再做出些什么,那样,本宫也不能护着你们。”
庆格尔泰忙应了声是。确实,在这种时候杀掉废淑妃很敏感,还是放弃吧。反正有海兰珠在,大家都可以平安。
海兰珠因为逃过一劫,心情有些混乱。一时也想不到别的事情。
庆格尔泰却是等不及了,想要知道她和庄嫔谈了些什么。譬如何时举行正式的仪式,毕竟福临改换身份之后,她们也能跟着沾光。
海兰珠心不在焉,没有理会。庆格尔泰见状不好再问,便只好忍了下来。
二人带着下人出了寿安宫。
海兰珠这便想回去。但庆格尔泰看到有人在远处暗示地抛来眼神,便对海兰珠道:“娘娘,既是虚惊一场,倒不如我们到无欲堂去看看吧。也好许下心愿,愿您和我们今后一帆风顺,再无忧愁。”
海兰珠失魂落魄,便没有反对。下人将她们抬到了无欲堂。
无欲堂内,福临正在为海兰珠和索伦图祈福,海兰珠刚到门口,便听到清朗的颂念声传了出来。
海兰珠肩头微震,停了步子。
福临在里面持珠敲着木鱼念经,似终是念完了,放下木锤儿,抬头观佛像:“若得太子和宸额娘和好如初,福临愿减寿十年…”
“不要!”海兰珠猛得推开了门,喝止他:“福临,你怎么这么傻呢!”
福临正是跪着,倒也不必站起来了。立刻便跪转了身子,惊骇道:“宸额娘,您怎么来了。”
海兰珠冲了过去,见到他脸若菜色很是清苦的模样,心疼不已:“你不是在休养吗,怎么好好地跑出来许这样的愿。太残酷了,本宫不许你这样做!”
福临从早上便一直跪到了这时,脑袋早有些发晕了。是为着见到海兰珠才一直坚持,所以现在累得半死的样子倒不是骗人的,只是动机很可怕。他拂了拂心口,坚持地对海兰珠道:“现在太子不相信我,我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如果儿子可以用这样的办法得到他的原谅,那么我就算是减寿甚至死掉又有什么关系呢。和太子比起来,我不过是一点微尘罢了。 ”
“本宫不许你这样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儿子,那个白眼狼根本没有资格欺负你。”海兰珠亲耳听到福临的心愿,当然没有任何怀疑,感动到无以复加,便是说:“你快起来,随本宫去见皇上,我们商量一下何时改玉牒。”
第四百一五章 福临欲升级
皇太极下了朝后,想着福临的身体便先回了乾清宫,却没有见着他,而是听照看他的人说福临去了无欲堂。皇太极便想等他回来后立刻通传消息,商量一下该如何和解,却没想到会见到海兰珠还有庆格尔泰和他一块儿来。
皇太极在南书房接见了他们,听说是为着改玉牒,登时惊得脸都变了颜色,连心痛症都差点发作。
福临见状忙扶住,又说海兰珠只是一时气恼,他并不敢当真。
皇太极手指发颤,却不忍指向海兰珠。他看到海兰珠脸上有着很认真的表情,心也跟着紧促了。如果再让海兰珠确认一遍,他大约会受不了而晕过去的。
海兰珠见着皇太极这样子,倒有些说不下去了。面对最爱的人,她心虚,但是更委屈。
她知道,至今还能平安,一定是皇太极为她做了许多。但是她并不能肯定他到底知道了多少,而且,皇太极至今仍在偏向索伦图,这才是她最害怕的。偏偏那些事情都涉及了龌龊,她不方便说得明白,只盼皇太极能够明白,为她安定心神。
但现在的皇太极也已经是非常疲惫了。连日来他也受了很大的刺激,又要安抚哲哲还有索伦图,又要忙于朝事,着实有些力不从心。很想快些了断眼前的事,所以虽然很心疼海兰珠,但也有些厌烦。不由地将质询的目光投向了福临和庆格尔泰。
他们也察觉到了端倪,忙上前来,以劝说的姿态行挑拨之事。大抵是指海兰珠被逼到这地步,是由于孟古青散布流言并且咄咄相逼,想要一个说法。皇太极摸摸发紧的眉头,却有几分信了。
卓兰死后,皇太极也找乌泰来查问过。乌泰只是说曾经看到过她,却不知道她去向哪里,后来卓兰死掉以后,皇太极察觉到此事和海兰珠有关便命令乌泰封口,并且火速处置了后事,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因为淑妃很安静,并没有可疑之处,但谁知近日乌泰又悄悄地报告说于寿安宫中看到了一个宫女的背影很像孟古青。
皇太极将这事存在了心里,与眼前的情形印证起来便是很可疑的了。孟古青打扮成宫女到寿安宫自然是为着查案,这般不依不饶的。难道真的要查实罪行才罢休吗。那样海兰珠和索伦图的关系也会跟着完了,他绝不能许可!
皇太极想着,神情更加寒冷。其他人看到心脏也跟着紧张地跃动。不敢再乱说些什么。
良久,海兰珠终是哭了起来。
皇太极被她哭得没奈何,便道:“让小八过来吧。”他想,只要索伦图能向海兰珠下跪认错,那么也就还有和解的机会。
但实情却不如想象那样美好。
皇太极派出的是乾清宫大总管徐源。徐源向福临悄悄打了个眼色。随后手执拂尘,带着几名小太监去往毓庆宫了。
毓庆宫内。
索伦图正在毓庆宫内和众侍卫练布库,因为心情不好,下手有点重。为首的吴达哈有点招架不住了,手臂发麻,未接住招式。身体便砸向了门边。
徐源因有窥探之心,鬼鬼祟祟地刚碰到门边便被撞上了,整个人都飞出了半丈远。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得要命。
索伦图在里面斜了一眼,没有理他。
徐源捂着胸口,疼得额上发汗。却不敢质问,赶快爬了起来。赔笑着问索伦图这几日可好。
索伦图看到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讨厌,哪里还有心情回话。吴达哈在一边代答了。又说了一些抱歉的句子。
徐源心里转了念头,因这一撞倒记了仇。便把皇太极的吩咐添了几分意思,笑着威胁:“劳动太子爷大驾,须随奴才到乾清宫去。宸妃娘娘要立新子,太子快去求一求吧,若是迟了,就不得改动了。贝勒爷也在为您求情呢。只要您肯当面向他认个错,宸妃娘娘和皇上一定会原谅您的。”
索伦图拧眉,面容变得冰冷,却是什么也没说,笑了笑。
徐源吓得一停。
索伦图在屋里拍手。
屋门被两旁的人合力快速地关上了。
徐源顿觉鼻子热热的,竟是撞出血了!他狠狠地望着门,随后伸手打了下拂尘,转身离去了。
乾清宫这边还在等消息。
徐源掩着鼻子,哭丧着脸回禀:“奴才办差不力,跪求太子许久,求他前来相见,向宸妃娘娘解释清楚就没事了,可是太子什么也没说,就,就…”
他的手微微松开,众人都看到了伤情。
皇太极一怔,随手摆了摆手。
海兰珠却是绝望了,都已经到这个份上,索伦图却不为所动,连句求饶的话都不肯说。他就真的这么傲吗,还是心虚了不敢来见她。难道红参鸡汤的事真的是他做的,他也真的想要消灭她吗。
海兰珠想得扣紧了指尖,却没有办法止住颤抖。她战栗地看向皇太极,祈望他能帮她找出答案。
皇太极也正是焦灼不已,颤声道:“我们再等等看吧,也许小八过一会儿就会来的。”
这不过是圆面子的话了。皇太极说着,又朝徐源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再派别人去。
徐源当然会从命,但是派出去的人只要磨蹭着到别处去不回来便是了。
终于,等了半柱香,海兰珠从伤心难过变成了暴怒,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这时候,福临偏偏站了出来,扑跪在地上:“都是儿子的错,我愿意亲自去请太子。”
真的教他去了,就是火上浇油。皇太极当然不会同意。
福临便一直跪着,只是跪了片刻,脸色却有点不对劲了。他有遇紧事便腹痛的旧疾,倒也不算是蒙骗。这会儿疼得弯了腰,手压着小腹却还是忍耐着。
旁人一看便知道是旧疾发作了,都想叫徐文魁来帮忙。但福临婉拒了,却是道:“若是请动了徐太医。怕是等下太子看到又要误会了。我可以忍耐的,我已经习惯了。”
“够了。”海兰珠捉摸着时辰,耐心已经消磨殆尽。竟主动上前去扶起了他,又对皇太极道:“皇上,连您的旨意都可以不放在眼里的儿子,我是打定主意不要他了。如果您对我的情意不改,就请答应我的要求。我要一个真正对我好的儿子,不要这个逆子!”
皇太极仍犹豫。
福临侧着身子,仍低头按着肚子,却是微转步子。朝着庆格尔泰点了点头。
庆格尔泰便斗胆插嘴道:“奴才倒有一事想说。皇上,太子一心护着孟古青,倒不如用此事来让他清醒清醒。可以先放出风声去。如果太子悔改的话,改玉牒的事就暂停。”
这倒是个办法,只是置身于事件里的福临就太可怜了。说了要改又不改,这不是让他丢人现眼吗。
福临为得就是要让皇太极松口,只要他肯松口。他们自然会推动流言,弄假成真。
皇太极不语。
海兰珠便在一边催促,说起了无欲堂中的事:“皇上,福临都已经这样了,您还这么偏心小八!”
听说福临居然愿意减寿求和,皇太极也颇受震动。他看着福临那张慈顺的脸。有些恍惚了。
很少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就连当年的硕塞也不至于这样。福临到底是只是为了生存,还是别有用心呢。
皇太极偏是摇了摇头。因想到若是海兰珠真的改了玉牒。那么福临的身份便是天壤之别了。他不想冒险啊。
福临看到这种境地下皇太极则是要保护索伦图,不由地非常心寒,心想只好再来一点刺激了,便又向庆格尔泰投去了暗示。
庆格尔泰便以为福临弄些止疼药为止,派人去清宁宫向哲哲通报了消息。
过了片刻。哲哲便赶到了这里来,奇怪的是。孟古青却难得的没有跟随。
皇太极一见哲哲竟也到了这里,震怒道:“是谁说的?”
“皇上。”哲哲为着坏消息已是惊愕不已,脸上血色更浅,气得手指发颤:“您当真要改玉牒吗。宸妃相信小八伤害她,难道您也相信吗。你们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呢。你们真的要把毒蛇当成是孝子吗。福临根本不像你们想象得那样,为什么你们总是要相信他呢。”
现在的哲哲已是万分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留下福临写下的条据,而是还给了他。至少那样可以作为证据,证明他的为人。而现在,福临纯良无比的表现已蒙蔽了大家,大约已很难证明了。
皇太极为难地瞥了一眼。哲哲的身体着实听不得重话了。他不忍反驳她,便转念去瞧海兰珠,希望她口下留情。
海兰珠却因着孟古青的关系,对哲哲有着不能忘却的怨恨,看了看哲哲身边并没有孟古青,顿时又想到孟古青大概又到哪里去找证据来查办她了,很有些怒意地问道:“皇后又纵着那丫头去哪里了,你们又想做些什么构陷于我。”
竟是糊涂到了这种地步。哲哲顿觉头昏目眩,再也没有力气跟她吵下去,便是拂袖道:“你愿意改玉牒便改吧。你不要小八这个儿子,本宫要他,只要本宫活着一天,就没有人可以伤害他,而你早晚有后悔的时候!”
海兰珠却不这样想,偏是一副得了承认的样儿,转眸对皇太极道:“皇上,索伦图不愿亲自前来,现在有皇后首肯,您可以松口了。”
皇太极仍有推托之意:“改玉牒还得经过宗人府的章程,不是那么容易的。”
海兰珠冷笑:“宗人府是郑亲王在管,还不是您的一句话吗。皇上,我已经伤透了心,请您不要再伤害我了好吗。”
皇太极看着她执着的样子,觉得心烦意乱,胸口又开始有些痛了。
哲哲便在这时道:“皇上答应她吧。我们的身体都已经承受不起了。还不如应了她安生些。”
皇太极抬手摸了摸心口,无可奈何地点头:“好吧。”
海兰珠却没有满足。她望了望眼前的福临,对皇太极道:“既是皇上承认福临从今往后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断不能只是个贝勒。还请皇上再发一道恩旨。”
第四百一六章 安抚
居然这么快便想着升级了。皇太极虽已是纵容海兰珠胡闹的心情,却还有些分寸,沉吟半晌方才开口:“那便升作郡王吧。”
“不,是亲王!”海兰珠坚决地道:“福临纯孝可嘉,几次救下太子性命,又为我舍命试针,他应该越级成为亲王,才能对得起这份功勋。请皇上答应臣妾的请求!”
皇太极目露忧色,这不是请求,这是赌气。海兰珠明明也知道这样会对索伦图造成极大的威胁,却是这样坚持,说明她就是想气气索伦图,让他害怕和后悔。
既是这样,皇太极便想起了之前的商议,存了一点侥幸的心理:“既是这样,就按庆格尔泰说的那样,先看看小八的反应再说吧。”
庆格尔泰脸色微变。刚才她那么说不过是想表现是有缓和情势的相助之心,并不是真的要帮皇太极和索伦图解除困境。她和福临一样都是巴不得快些定下名份,越快越好,哪里能容让反悔。但是刚刚的事是她自己做下的,想改也不好改。
福临在这时与她对视一眼,暗示她不要急躁。海兰珠会继续作下去,那就跟他们无关了。
庆格尔泰便不敢表现什么了。
福临却向皇太极笑道:“皇阿玛所言甚是,一切还是以太子为先,只要太子能和宸额娘和好。儿子要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儿子在佛前所说的话并无虚假,请皇阿玛明鉴。”
那便是要减寿了。皇太极感念着他的说辞,半信半疑。
弄到这地步,大家已是十分疲惫了。皇太极随后教众人散去各自歇息,却又将哲哲留了下来。
哲哲以为他还想收回成命,便忍着不适从命。
皇太极却是向她打探孟古青的下落,并将乌泰曾经见到她的事情和盘托出。
哲哲大为惊骇。因不知孟古青竟肯为索伦图这般冒险。忙向皇太极说明孟古青并没有伤害海兰珠的意图。
皇太极点了点头:“我也信这孩子,只是她总是这样,朕便免不了要困扰了。宸妃于卓兰之死确实有关,这点你也知道,朕便不瞒你了。只是夜遇之事绝非朕与她所为,想是巧合无疑。只是孟古青这样查下去,这两件事早晚要掺和到一起去,到时暴露出来,朕想保住宸妃便是不可能的了。母子相残教外人知道,小八和宸妃都会被人诟病。就连朕亦不能逃脱。朕的年纪也大了,也想图个安生,想孟古青和小八和和美美。平安成婚。唉,可她却不肯罢手。这会儿却不守着你,却又是去哪儿了呢。”
哲哲看他眸光也越发深邃,神情也越来越严峻,便是跟着担忧了起来。直到皇太极说到乌泰曾在寿安宫中看到疑似孟古青之人,突然想到那一日确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这样想孟古青大约真的有去查案了。越想越觉得慌乱,呼吸便有紧窒感。
哲哲与皇太极同病相怜,皇太极当然也不忍伤害她,忙说:“皇后既是这样,大约也想到那孩子的去处了。如今木已成舟。快教孟古青收手,不然,朕便只好亲自下旨。那样怕是要让她伤心的。”
如今索伦图的心已是伤定了。皇太极不想再多添一人。孟古青自小长在宫中,皇太极也很疼爱她,不想伤害她。而且,如果孟古青受了伤,不知道索伦图会不会做出失控的事来。
为了索伦图。皇太极已是一再降低或推迟对福临的封赏,就连试针事件后也只是淡淡的安抚了几句便没有了。想来是不足以安抚人心的。但是如果越级提升他,将给改玉牒之事增加更多的震动。
两旨并发,福临便是风光无限了,外人会趋之若鹜。可是索伦图便会被人怀疑,被冷落,甚至有动摇的危险。
一池不容双龙。福临越了级,便是亲王,若日后得功再升一级,便是铁帽子王,若他如同硕塞那样倒也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偏偏改掉玉牒成为海兰珠的儿子,那样的情况下,福临就好像“副太子”的地位了。
真的要闹到那步田地吗。皇太极觉得很头疼。可是,海兰珠是他的挚爱,无论她作出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的。
现在只能寄望于索伦图,希望他早点想通向海兰珠认错求饶,这样事情还能转圜。想到这儿,皇太极便对哲哲说道:“朕会尽量拖延,你回宫之后要让孟古青尽量劝说小八,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哲哲念及事态,应允道:“臣妾记下了。”
哲哲回到清宁宫后便着人去寻孟古青,却是在砌玉亭边寻着了她。孟古青正和图雅,度丽娜,斯琴商量事情,一时竟忘了时辰,直到苏布达找来,方才知道刚才哲哲去了乾清宫,还是为了改玉牒的事。
更令孟古青惊讶的是,居然连哲哲和皇太极都已经答应了。
哲哲有点惭愧:“本宫也是顾念着皇上的身子,还有,我…”
孟古青明白,现在哲哲和皇太极屡犯旧疾,如果再硬拼下去确是很麻烦了。如果有个好歹,那才是更大的祸端。
但是如果连淑妃那里都要从此休止不可过问,也是很可惜的事了。孟古青听了哲哲的吩咐,进入了沉默。
哲哲叹息:“淑妃那里确是无事,应当是没有证据,现在最要紧的是小八。他不许我们接近,这样下去会气出病来的,刚才还无故打了乾清宫的总管呢。”
徐源是被门撞伤了鼻子,却误导众人是被小八打伤的,骄纵无礼,反正他向来被宠爱,大约也会有许多人相信,却是使皇太极伤心了。孟古青默了片刻,心想如果不是徐源见风使舵,便是小八真的得罪了他,使他多添了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