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珠是因为当初怀着淑雅的时候一心以为她会是个男孩,所以等生下来是公主的时候很有些失望。对淑雅的态度也不比当年待索伦图那样热情。但是很快便转变了。因为那会儿索伦图改了玉牒和哲哲相处的时间更多,她便抱着气气索伦图的态度,开始疼爱淑雅。久而久之演变成了娇惯她。因为女儿都是额娘的贴心小宝贝,海兰珠自然对淑雅越来越偏爱了。虽然伊勒德也是养在身边的,对他也有感情,但终究因为他是孟古青的亲弟弟,对他当然就不如淑雅。
这也算是一种迁怒的行为,所以海兰珠看到淑雅伤了头而且是伊勒德大胆动手便有些难以饶恕了。但看到伊勒德跪在雪地里也着实可怜,便想着他向淑雅道歉便罢。可是皇太极要的却是淑雅向他道歉。为着这样,双方又吵了起来。
皇太极虽然一向宠纵着海兰珠,但当着下人的面多少是要些面子的。上回在关睢宫中已经有过一次不豫之事,现在又这样,难免会觉得海兰珠是故意的了。也不再一味的忍让,海兰珠见皇太极坚持要求,干脆抱起淑雅就走。
身为皇帝竟不能管束自己的女人。皇太极微红的面庞变得更深,他低吼了一声:“快放下她!”
海兰珠没有理他,抱着淑雅继续走。
皇太极不忍教人强拦,却是自己捂着心口皱眉。
这时候一直在助长着事态的福临忙喊了起来:“宸额娘快停下,皇阿玛心痛了!”
海兰珠骇然转身。看到皇太极微弯着身子,赶快又跑了回来。她紧张地看了看他,忙说:“快拿救心丹来!”
福临早就准备好了,顺手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先让皇太极吞了,再用温水送下。皇太极被扶坐在凳上闭目缓和了片刻,终是转危为安。
海兰珠后悔地伸出手去,想摸摸他的脸。皇太极轻轻地抹开了,有些虚弱地道:“朕想休息一下。”
海兰珠想起在关睢宫吵架的时候,她最后说的也是这句话。不知道眼前的是巧合,还是皇太极故意讽刺她。但不管怎样,这儿是不便再强留了。她不舍地放下了淑雅,福了福身离开了。但又不愿意走得太远,便悄悄地躲藏在附近的侧屋里。
皇太极看着她的背影,表情有一些变化。福临见此情形便驱散了屋中的下人,让他们带着淑雅和伊勒德先去上药,而他单独留在身边伺候。皇太极缓缓地闭上眼睛,竟然滑出一丝泪来。
福临见了很是惊恐,因只想让皇太极和海兰珠之间加深矛盾,却没有想到竟能逼得他流泪,忙寻了热水巾递来。
皇太极接了,盖在脸上挡住了泪痕,还有一点细小的哽咽声。过了一刻,大约想起福临还在这里,便止了泪。
福临恭敬地弯着腰,有些害怕。皇太极一向是威武而霸道的,见着他流泪,也许不是一件好事。他不是小八,不是足够亲密得信任的儿子,也许皇太极会拿他撒气,也许会猜忌他。这该怎么办呢。
正想着。肩头却一沉。福临一凛,方觉是皇太极的手压上了他的肩,忙道:“儿子在,皇阿玛,您别伤心了。宸额娘不是故意的。”
“朕知道。”无论怎样都舍不得和海兰珠计较。为着爱她就算再疲惫也会坚持下去。皇阿玛把热水巾拿下来交给福临,然后看着他去洗干净,随口说道:“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你居然随身带着药。倒也省事了。”
正在洗水巾的福临肩头一颤,却是在想皇太极这是什么意思。是夸他,还是暗讽他早有准备,别有用心。如果是后者,那么会不会觉得眼前这些都是他在安排?真是那样的话,那就很糟糕了。
福临吓出了一头汗,竟有点不敢转身了。
第四百零三章 蒙蔽居心
海兰珠守在侧屋里,觉得时间好难熬。皇太极那边没有消息过来,她便自己胡思乱想,想皇太极的病情是不是又有了变化,还是皇太极生她的气从此不再理她。又或者是淑雅和伊勒德受伤严重。各种情况得不到证实。她便是自己折腾自己地继续想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外边有人传话,说是徐文魁为淑雅和伊勒德已经诊视过,要不要传他过来问一问。
海兰珠自然是要的。
徐文魁便进来跪禀:“十四公主并无大碍,但是小额驸…有冻伤的迹象。微臣要多开些御寒的药物。”
海兰珠听他这意思说得不太明白,像是伊勒德要染病了。忙道:“他…不会有事吧。”
原先就存了怒火的孩子被按到雪地里罚跪怎么会无事。徐文魁也觉得棘手。这事若在平常倒好料理,偏偏是两宫交火的时候,而且又是元宵节,万一处理不好,便有了多于往日几倍的过错。而且作为医者一向都不会把话说得太满,免得事情有反复不好转圜。他便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微臣会尽力的,您不要太担心。”
自从试针事件后,徐文魁比往日更显得出类拔萃,也更得信任。皇太极便将其越级提升为太医院院使,而江行舟因为是他的师弟,变成了低一品的右院判。以作平衡之用。虽然徐文魁猜到了皇太极的用心,却是更加谦和了。在太医院也更得人心。而且很多事仍坚持亲力亲为。但是,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得来不易,所以现在他对于医治反而有些束手束脚,怕是出了事牵连到自己的荣华富贵还有声名。
既要小心地保护自己,又要不让人看出来。这可真是有点难,徐文魁回答着。觉得胡子有点汗湿了,便是不禁抬手抚了一抚,又觉得海兰珠似是扫视了过来,忙又放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徐文魁现在已是正五品,海兰珠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作为御医出现的模样。她盯着他的官服想了一会儿,方才想起徐文魁现在身份已不同了,便改口道:“徐院使,直说吧。”
徐文魁倒情愿海兰珠仍叫他太医。这声呼唤压力好大。他低头想了片刻,回道:“小额驸若头两日不发烧。那便无事。”
只要不把他带回关睢宫,关睢宫就没有责任。就算是淑雅罚跪导致的,也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矛盾。徐文魁的回答带有一种暗示。海兰珠听懂了,点了点头:“有劳院使多加小心。淑雅也还好吗。”
不过是碰青一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徐文魁当然不敢这样讲,便道:“十四公主吉人天相,确无大碍,只要抹了伤药。多加休息便无事了,微臣会亲自跟进的。”
两个孩子当中,当然只能有一人得他近身照看。海兰珠抬手一拂。作出看赏的手势。徐文魁便不再扰她,磕头辞去。海兰珠突然想起又叫住他:“先不要告诉皇上,等本宫来跟他说。”
徐文魁自是从命。
萨娃拿了赏银送他出去,又回来守着海兰珠。问她想怎么办。海兰珠摸了摸眉尖,有点疲惫:“皇上现在不舒服,我也不舒服。伊勒德就送到…清宁宫去吧。”
萨娃抿了抿唇。过了半晌方回:“哦。”
海兰珠知道她在想什么,觉得有点愧意,又辩解地说:“淑雅我也不带回去,这总算公平了吧。”
萨娃怎么能反对呢。却是偏过了眼睛,压住一抹寒心的眸光。
海兰珠有点生气了:“本宫不管了。由皇上处置吧,你叫人告诉皇上。 本宫不候着了。摆驾,回关睢宫。”她也想把伊勒德留下来照顾,但是因为这小子刚刚伤害过淑雅,她实在不想看见他。也不想为了他再跟皇太极吵架,所以,干脆谁也不管,先走了。
在走之前,她找人打听过皇太极的情况,知道并无大碍才离开。
她已有着向皇太极认错的心意,但为着面子不能这样做。
皇太极留在东暖阁里休息,睡着了。福临为了服侍还未走,听说之前海兰珠曾有过要把伊勒德送到清宁宫的念头,便教下人赶快照办。传达消息给他的徐源非常担心,报讯给福临已经是徇私了,若还自作主张,也许会有大麻烦的。
当初徐源和多尔衮勾结,多尔衮事发后,徐源差点便要暴露,是因多尔衮用激将法,使皇太极没有发现徐源而保全了他的性命,所以徐源对福临和庄嫔便有感念救命之恩的报答。现在福临日渐崛起,所以徐源对他的态度也比往日更亲密了。
所以在有必要的时候,自然会做些安排,帮福临哨探消息。
福临坚持:“大总管尽管依着我的话做,不会牵连到你的。你快些,莫等皇阿玛醒了再行事,那才真的成了自作主张。”
徐源依了他。
福临看着徐源下去吩咐其他人。激动极了。以伊勒德的情况送到清宁宫里,哲哲和孟古青一定会心疼死的。若是他发了烧,清宁宫便要分神照看两个病人,责任和压力就会更大。下人们也会越发仇视海兰珠和关睢宫。
这样的行事,也会使得皇太极更加伤心。
福临想起刚才皇太极随口一问的时候吓出的冷汗,心想幸好老天相助使他总能随机应变。
那时候皇太极问他为何随身携带着救心丹。福临一怔便回身道:“儿子想着随时有可能遇到皇阿玛与皇额娘,还是备着得好。儿子已经习惯了,每日出门都会有所准备。只是儿子无能,未能安抚伊勒德和淑雅,竟使他们争斗负伤。儿子有罪。”
皇太极着实有些累了,便不想太过纠结。福临将他扶在软榻上睡下,除衣盖被,然后守在一边。
等徐源回来说事情已经办妥,伊勒德已交给苏布达之后,福临高兴地点了点头,同时暗示地向皇太极瞧了一眼。
徐源便懂得了,越发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福临一连守了两个时辰,待看到皇太极翻身似是要醒了,忙起身倒了热茶,放在桌上。然后靠过来跪低捶腿。
过了片刻,皇太极果然醒了,经过休息缓和了许多,却还有点迷糊,瞧见福临未走很惊讶:“你一直守着?”
福临顺和地点头,起身取过热茶来:“皇阿玛。”
正好入口的水温可见贴心。皇太极喝了一半交还给他:“你辛苦了,怎么不回去歇着呢。”
“回去也无事。”福临拿过衣服来帮皇太极穿戴,有点哀伤地一笑。
皇太极便想起他“家有恶虎”,叹道:“一个侧福晋倒成了霸王了。她额娘不是还在那儿住着。庆格尔泰难道也不管。”
福临叹气:“四舅妈跟她本不亲近,如何管得了。皇阿玛恕罪,以儿子之见,诺敏那性子总要有人时常哄着才好。可惜跟前人都不够灵俐。我身边也没个嘴甜心细的。以前倒是有,只不过…”
皇太极眸光扫视:“你想说谁?”
福临赔笑道:“原本戴春荣倒很好,只是一点小错,所以发落了。”
皇太极想到刚才那碗茶,倒不忍拂了福临的心意,也不记得戴春荣被发落到哪里,便说:“随你处置吧。”
“谢皇阿玛。”戴春荣是徐源的徒弟,抬举了他,对和徐源亲近也有好处。福临接连办成了几件事,确是有用的。他一高兴,手上便更快了,帮忙系好了襟扣,又跪下来穿靴。
皇太极的脚向前蹬,随口问道:“你宸额娘何时走的。伊勒德和淑雅呢。文魁来过了吗,他怎么说。”
福临一顿,有些惶恐:“儿子并不清楚,不过听徐总管说,淑雅还在这儿,伊勒德送到清宁宫去了。”
皇太极骤然一惊:“什么!?”
福临看到脸色大变,忙说:“您先别急,再找徐总管问清楚也不迟。”
徐源正在安排人手,把一个小太监扯下去打板子。皇太极传见的时候,才打了不久。徐源便忙着向皇太极禀明:“原本是宸妃娘娘说过要送去清宁宫,后来又说请皇上处置。奴才不知手下人竟这么心急,直接便送过去了。所以正在罚呢。”
已经送去,再要回来便不太方便。因为伊勒德的伤情已被哲哲知道,她怎么可能舍得孩子离开身边不管。皇太极顾虑到这些,叹口气:“罢了,不要罚了。今天过节安生些吧。”
“嗻。”徐源本就是安排亲近的人受刑,所以该怎么做戏都不必详细交待。见到这样的结果,更加佩服福临的判断。便拿眼神点了点福临,退下了。
福临也很满意结果。偏是焦虑地皱起了眉头,对皇太极道:“既是这样,儿子必须到清宁宫去向皇额娘说明。免得她们误会。毕竟儿子是当事之人,这是我当仁不让的责任。儿子以为,最好还是把伊勒德接回来。毕竟皇额娘现在不方便照顾他。”
“也好。”皇太极想到若是由自己派人出面,未免显得偏帮海兰珠。大约会伤害到哲哲,还是由福临来说会缓和一些。便依了他,又叮嘱道:“你宸额娘不是故意的,你千万要说清楚,只是小孩子闹别扭引起的。还有,不要刺激到皇后。她现在身体虚弱,受不了打击。”
“儿子明白。”福临低头敛去唇边微笑,退后数步而后踅身去了。
第四百零四章 游刃有余的福临
孟古青候着哲哲,等她睡醒了便服侍进了茶,坐在床边陪着说话,突然斯琴进来说:“主子,晚上炖乌鸡汤吗。”
孟古青见话里有话,便说到厨房去看一下。把哲哲交给赛罕和苏布达,结果听过内情双眉皱紧:“多谢嬷嬷没有说破,现在伊勒德安置在哪里?”
斯琴有几分紧张地勾起发丝拢在耳边:“图雅和奥云看着他呢。说是徐院使瞧过了,没有大碍。淑雅公主和小额驸闹别扭,公主碰到了头,小额驸跪到雪地里去了。乾清宫派人来说,遵宸妃之命送小额驸过来休息。奴才们看皇后主子睡着,所以自作主张先安置了小额驸。主子,您看怎么办呢。”自从服侍了孟古青,斯琴便视她为自己的新主人。
孟古青想到赛罕要专心守护哲哲,便吩咐道:“我不信徐文魁。你叫吉兰去把江行舟叫来,要小心一点别让皇后知道。”
江行舟随后赶来。
因为之前徐文魁已开过方子,江行舟便有些迟疑,他看过方子回道:“小额驸现在没有发烫。只要今晚与明天不发烧,便可以确定无碍了。不过,他有冻伤的迹象,一定要好好看护。”
“所以才急着把他送到清宁宫来。”孟古青捉摸着内情,有些生气了:“我不用他的药,你再开一遍。”
“这。”徐文魁是院使又是师兄,不用他的药单再来一遍,便是直白地针对。江行舟的性情温和,并不愿意如此:“格格,这样好吗。”
“关睢宫这样欺负我们,难道我还怕了他不成。淑雅是公主便娇贵无比,伊勒德就不需要照顾了吗。既是交到这儿来。便是我们自己处置,我们不用他的药单。”
“是。”江行舟确定了心意,也只好如此了。过了片刻,写完了方子便交予图雅。但他不愿意就此离去,又说:“小额驸需要随时跟进。微臣今天值夜,若有事可请人到太医院找我。”
孟古青叫人看赏送走了他。仍旧很生气。叫图雅把伊勒德领来问话,到底发生了何事。
刚说了几句,福临却来了。而且要去见哲哲,幸好下人机灵挡了驾,引到了孟古青这儿。
福临笑着进来。看到孟古青脸色难看便知事发了。忙赔礼道:“表妹,都是我的错,这事怪我。”
孟古青向着斯琴扫了一眼。斯琴引了座位后仍在一边守着。福临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办法。再等了一会儿,度丽娜和吉兰进来上茶与点心,这些女人们围着他。好像审问一样。
福临无心用食,咳了几声。小心地说明了情况。虽然自觉言语中并没有偏旁谁,还是有些不安。
孟古青冷笑:“才送过来就要回去,这是谁的意思。”
福临浅笑:“原是宸额娘一时失言,下人们积极却是办错了差。皇阿玛睡着了不知,现在觉得不甚妥当,便派我来说清楚。皇额娘现在可方便见我。我讲清楚,带回便是了。”
他尽力地掩盖着真实的意思,笑得诚恳。
孟古青望了望他。又望了望伊勒德的脸色,一笑道:“既是这样也好。现在皇后还不知道,你带他回去吧。”
福临一怔。他原本的计划是哲哲知道了以后再讨要,这样尽了本份,哲哲会因为舍不得而留下他。到时若是伊勒德发烧或者有什么后患。清宁宫需要担负责任而且怨恨关睢宫,也许还会觉得皇太极处事不公。可孟古青竟然答应了。
孟古青笑容变冷:“怎么。贝勒爷不是来接他的?”
福临转转眼睛,起身招呼:“当然是来接他的。伊勒德,过来。我带你回乾清宫。”
伊勒德看他的神色有一丝阴冷,恐惧地向后退:“我不走。”
这便是了。福临咬唇低头,又道:“这是皇上的旨意,不可以违背,快过来!”
伊勒德听到威胁重重的声音,忙向孟古青身后退去:“姐姐,我不走!”
福临为难地皱了皱眉:“表妹,这便没有办法了。唉,有劳你辛苦照看他。 我先回去找皇阿玛商量一下。”
孟古青刚想唤住他,福临便出了屋子。
福临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有更好的借口回复。到了乾清宫后,他羞愧地跪禀:“表妹生气了。儿子没办法见到皇额娘。伊勒德害怕不肯跟我回来,这该怎么办才好呢。”伊勒德留在清宁宫早晚会被哲哲知道。却不是他去说的,不用负责。
皇太极也无可奈何:“罢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朕有空亲自去看看皇后,说明这件事。”
福临虔诚地拜了拜:“儿子跪安了。”
折腾了大半天,福临颇有些肚饿了。便赶着回颐和轩。进门时听说诺敏到贞妃那里串门,庆格尔泰也陪着一同出去了。顿时觉得轻松许多,忙吩咐摆饭,并且叫了塔拉来伺候。
塔拉今儿确是做了几道拿手好菜,见福临用得开心也觉得很欣慰。升作了庶福晋之后,塔拉的日子多少比以前好过了一些,因身边的丫头是皇太极派下来的,能为她说些话。
福临吃饱了,想用些汤,那丫头便过来帮忙盛进小碗里。福临瞧见这双腕子白皙圆润,竟不似一双下人的手,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佟瑶浅浅一福,报了名字。
福临很吃惊,既是佟家人理应是大选,选为秀女,怎么会变成了宫女,而且被选作服侍他的庶福晋。
佟瑶笑了,说明跟佟嫔是远亲,并不是同一支,身份不显,所以未能大选,而是小选。今年十六了,原本是服侍在御膳房里的,皇太后偶然想到,她便被调到这儿来。
福临顿时明白了,这些美味的佳肴当中也有她的参与。顿时看她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佟瑶虽然只是中上之姿,但面庞圆润很有旺夫之相,福临一看就有好感。
而她显然也领略到了,很有些害羞。
塔拉在一边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暗示地咳了咳,没再说什么。
福临便吩咐收了碗筷残羹,拉着塔拉进屋说话。
塔拉被调戏了一会,哀求方才躲过了。因知道福临看上了佟瑶,便有些紧张:“奴才不是不肯给爷,只是福晋看得严呢。”
福临顿时想到诺敏那霸道的样子。他不想碰诺敏,诺敏又不许他亲近别人。这样过日子真是很累的。
他想着大事为重,不能和她闹翻。便把心事放在一边,叮嘱塔拉小心。
塔拉看他很倦了,便叫人多搭了一个火盆进来。
福临等处理好了便叫她出去,单独宿下了。等睡到晚膳的时候才醒。却是听到房外有声音。
诺敏又一次满载而归,却不知道又得了什么。
福临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觉得头疼。却不得不赶快洗漱一下,整理好了开门去笑脸相迎。
诺敏带着庆格尔泰去贞妃那里玩叶子牌,母女俩一共赢了约有百八十两,另外还拿光了其他陪客的头面,很开心。
福临看着那一堆首饰,气得想要打她,却是因着庆格尔泰不能动手,等庆格尔泰离开后,他便忍着怒意问另外的陪客是谁。
诺敏坐到梳妆台前梳拢那些珠宝,边看边说:“佟嫔,还有博西勒,还有六七阿哥的额娘,两个常在,我不记得名字,反正她们都输了我。这回可没花爷的钱,我还挣钱了呢。”
福临走到她面前去,尽力客气地说:“人家也不是白白输与你的,你当你的运气真的这么好吗。都是自家人,你怎么好真的拿呢。佟嫔她们是长辈,博西勒还要叫我一声舅舅,你真的拿了银子回来,人家怎么想我。”
诺敏不高兴了:“是她们自己巴结愿意输给我。这也要管。小气。”
福临查看那些首饰,有贵重的也有不值钱的。但不管怎样都是别人的份例,便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价值,想折成现银送还。
诺敏看出他的意思,抬手护住梳妆台:“我拿回来了,就别想再送回去。爷要想折成银子还去,就别我不懂规矩了。当初我嫁你时额娘答应过我,爷的银子都归我管。我不还。爷别想动它!”
大约又要动用私房了。福临想起收藏在谨妃那里的“小金库”,有些不舍。但又没闲情跟诺敏再纠缠下去,便跟她大约戴春荣不久后回来,会陪她听曲说话,要她没事不要到处行走招摇。
诺敏是为着福临日渐显扬心情好方才如此的。虽然福临还没有当上郡王,但是她已经觉得快是了。因此对接收四面八方的礼物也是毫不手软,看在银子的份上,愿意听取部分意见,便点了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