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贝勒?”有人在温柔地唤他。
福临微眯着双眼,一瞬后惊喜地睁大了,坐起来笑道:“是你!?”
孟古青手里执着一只竹筒。浅笑着福身行礼:“我记得贝勒爷以前也曾经送过我酸梅汤喝,您看看我自己做的奶茶如何。”
福临忙接在了手里,他亦想起从前送过孟古青酸梅汤。很希望这次孟古青是真心待他好。拧开竹塞便嗅到一阵清新的香味,还有丝丝寒气冒了上来,方知是冰镇过的,这便更欢喜了。
冰块是皇太极赐下的。因着灾地诸物奇缺,这些皆是从京城或者忻州等情况轻微之处调来的。这两日倒另有一件喜事。总是有阵雨。既解了炎热,也是为着广大灾民带来了希望。
福临抿了抿,淡青色的奶茶中既有蜂蜜的甜味,又有一点绿茶的淡苦,真真是令人齿口留香的,他喜欢极了。忙说:“极好。”
孟古青便寻了秀墩坐下,从跟来的图雅手中接过了一只锦盒转给了他:“这原是您的东西,还给您。”
福临脸红了。那锦盒装的是东珠,他记起曾经在大狼山上被何满泰收进了袖子里,收下了,却不解地问:“怎么是你转给我。”
孟古青便说起了何满泰的身份,何满泰是在清凉寺事件后方才禀明皇太极。皇太极虽然惊愕却因着他和斯琴立下了大功便网开一面恕了他们的罪过。下令重归正红旗下留用,何满泰的儿子吴达哈先到宫里的布库房历练一阵子。待到调教出来,可堪一用时再给小八当侍卫。
至于斯琴,由于对孟古青的愧疚心理,却是情愿常伴她左右,领一份差事。孟古青便教她暂时在身边熟悉宫规,待回了京再说。
福临听到便露出羡慕的神色来,笑道:“今次又承你的大恩了,若不是你还不知道会如何。你在大狼山上救下的可不止我,这盒东珠权当一点心意吧。”
孟古青坚持着交还到他手里,温和地说:“贝勒爷既带在身上,可见是有大用的,岂可交给我。我并不缺首饰,您还是收回吧。这东珠的成色很好,想必诺敏也会喜欢。”
正是从诺敏手中拦下的。福临无心说明,却是有点羞愧。他抬手去接那锦盒,贪恋地顺便一勾便去抹孟古青的指尖。
孟古青自是明白的,轻轻一绕便躲开了,轻笑道:“贝勒爷病体初愈,我就不扰您休息了,且歇着吧。改日有空来找我跟小八说话。或者闷时我们也很愿意陪您出去走走。”
福临有些后悔地嗯了一声,咬唇不语,任性地动了动脚趾头,这么猛得一蹬,袜子破了。
孟古青转眸瞧见,没有说话,还是想走。福临哼了一声,摇着脚趾满怀幽怨地望着她。孟古青无奈地笑了一笑:“巧了,我正想做袜子呢。改日给您送新的来。”
福临偏要拦下她:“既是要做也用不了多少时候,我这里有布,也有针线,何必再跑一趟。”
孟古青回眸望了望图雅。图雅便出去探看,来时便有些微雨,这会子倒更大了。孟古青便也留了下来,唤图雅掌灯。
福临微含羞意地将袜子褪了下来,他一个时辰前才洗过澡,身上还有着艾草的气息。
孟古青比量了一下大小,问福临:“贝勒爷喜欢束绳紧一些的,还是松一些的。”
福临看烛火在她的脸上投下半边阴影,映得越发俏丽了,眨动的睫羽凝聚着宁静又美好的遐想,不忍转过眼睛,亦不记得回答。这样看着孟古青,他有一种成为她男人的错觉,仿佛孟古青满心爱恋的人是他。
孟古青挑着针线,飞快地勾动着,不一会儿便已缝了半边,套在福临脚上试了试大小。微凉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脚腕,便觉他顿时一僵。
福临即刻摒住呼吸,轻轻地抬脚压在那兜口,探了一探便觉得抽起筋来。
他竟是这般紧张和激动。
孟古青忙停了手。图雅放下灯火,过来扶住福临。
福临则是自己按在腿上压了压,自嘲地一笑。
孟古青等他舒服了些方才又动手,等缝好了袜子便交予他一试。福临贪恋地接在手里,却是将它叠好放在了床头。孟古青见着这样也不便再说什么。这时阵雨过去了,她便起身离开。
福临光着脚丫躺下,抬手拿那新袜来看,越看越觉得满意极了。这是他费尽辛苦才能讨得礼物,更是一种胜利的象征,一年之约才不过四个月,他已经取得了贝勒的地位,离梦想可是越来越近了。这证明他的目标并不仅仅只是梦想,而他亦需要加倍的努力。
他便先歇息片刻,待到用过晚膳便令梁思杰留意鄂硕的动向,待到夜幕更沉的时候才勾搭他进来。
鄂硕这回再来却不是一个人,而是又引进了一个黑衣人。福临瞧身影眼熟得很,一时却想不起了。等那人除下面巾他才惊叫起来:“苏赫?”
苏赫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见房里只有他们三人,方才回道:“奴才给贝勒爷道喜了,奴才是奉小五爷的命令来的。”
福临仍是很惊讶,无旨离京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即便是硕塞也不能,他倒有胆子来,忙问:“五哥怎样了。”
苏赫诡秘的一笑:“小五爷安好,也教奴才问贝勒爷好,您提封的消息他已知道了。”
福临一怔,随后明白必是有密探,这里面涉及阴私,还是不要问得太透彻得好,便说:“多谢五哥和你的情谊,却是为着我冒险了。”
苏赫抹抹唇角:“奴才这次来倒是有件事要问贝勒爷,以贝勒爷之见,皇上会在这里待多久?”
福临捉摸了一阵,笑说:“我不敢揣摩圣意,不过,依着这情势,怕也是要有一个月以上。”
此次遭灾的五个县都需要粮食,调拨之事尤为要紧,除了开放官仓,惩治官吏外还需要积极的筹措灾后复建,帮灾民重整家园,所以至少需要一个月。
苏赫便停下不语,有所挑动地瞧了瞧他。
福临突然明白这是在指灾民的事了。这么多人,如此长时间的工程,难保不会出现不安的情绪,虽然镇压了贪官污吏是好事,但仅仅如此,那些百姓的信任度还是不够的。经了天灾,又有许多人命官司,要恢复他们对朝廷的希望需要非常手段才行。
皇太极虽然英明果断,尚有一些细节可以进言。一来表了孝心,二来也可以建功立业。这些事硕塞不在场不方便做,飞鸽传书也说不清楚,偏是教苏赫来指点他。
福临经着稍稍点拨便懂了,却是仍有迟疑:“这事我亦想过,不过,我刚提封为贝勒,若是这样,皇阿玛会不会以为我在抢小八的风头?”
苏赫忙道:“这是为皇上尽孝,如何做不得?说不定皇上正等着您主动去提呢,贝勒爷,这事若做得成,不但能让您在皇上心里留下良好的印象,也可以收获民心。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贝勒爷岂能放过。您若是怕抢了太子风头,那就想办法让他做不成便是了。到时您作为太子的‘代替品’,皇上又怎么好说不满的话呢。”
第三百五六章 福临讨好皇太极
福临顿时有些不豫。苏赫的话未免太直了,便如打脸一般的。
苏赫也很快回过神来,心想福临和索伦图虽然差异巨大,却是不喜人说的,忙自己打嘴,讪笑道:“奴才浑说了,贝勒爷蒸蒸日上呢。”
福临缓了脸色,暗责自己涵养工夫不够。成大事者没有随便变脸的,忙也笑道:“苏赫你拿我当自己人才畅所欲言,我要是计较倒没良心了,还有大人你也过来,一起用些茶吧。”
早先孟古青送来的奶茶,他舍不得喝才抿了一口,这会子狠了心,分作三杯,一人一杯分享着,堪堪倒完。鄂硕和苏赫看到他珍爱不已的模样便已猜到是谁给的,对望了一眼,唇角都露出一点讥笑,只是不敢明显罢了。
福临低头亲手倒茶没有看见,等他们坐下后详细地聊了起来。苏赫带来的计划很不错,只是尚有瑕疵。福临从前吃过太多的亏,不想这回还是如此,但他看苏赫兴奋至极的模样,拒绝的话愣是说不出口。苏赫被赶出皇宫后便同硕塞厮混,入宫的机会很少。福临知道苏赫盼着他立功也是为了贪图共同利益,若是反对怕他会记仇破坏自己的前程,倒不如先安抚住他再说,便笑道:“从兄说得极是,容我好好准备一下。”
苏赫便更高兴了,简直把福临的经历代入到自己身上,与有荣焉。但是福临得到终不如自己得到,他等兴奋劲过了又觉得有点失落。
福临察言观色,知他心意,举杯道:“大家同享富贵,将来我的一切都可以跟从兄分享。容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苏赫这才稍见霁色,同举杯。因笑道:“贝勒爷抬举了,大家同饮吧。”说罢,看了看鄂硕。
三人同饮此杯,亦是表示定下了良计。
当夜暴雨,第二天一早,天未亮福临便赶去给皇太极请安。
这场雨倒使皇太极的心情畅快了许多,见着是福临来了很是疼惜,先是免了他的礼,又拉着他一同用早膳。
福临扫视着,见索伦图和孟古青还没有到此。心里略有几分窃喜,偏是不敢表露。幸而皇太极主动说起:“昨夜和小八谈了半宿,他睡得迟。自是没有过来,朕也还困着呢,只是…”说罢,看向案上。
书案上放着京城送来的奏折,乃是对灾县整洁工作的提议。皇太极正是为着它们才会连夜召见小八。
福临略略有点沮丧。心想他想到的,小八却是在昨夜就和皇太极说过了。皇阿玛这般偏心,他再提恐怕就是画蛇添足了。
皇太极没有多想,只是有些困倦了,便说:“你有孝心,朕明白。早些回去歇着吧。”说罢,歪靠在竹榻上歇息。
福临没有走,却是在皇太极的竹榻前跪了下来。双手搭在他的腿上。
皇太极顿觉膝上一紧,睁眼瞧是福临在按摩,动了动道:“你…”
福临温驯的一笑,却是不再说什么,以行动表达了他的孺慕之情。
皇太极宛如看到了硕塞的影子。曾经,硕塞也数次这样帮他按摩过很多很多遍。他一想到硕塞。心里有点不舒服,对于硕塞,他的感情是很特殊的。
福临宛如未知,却是用心的按着,不一会儿手上便有些发麻了。他的手受过几回伤,阴雨天气回潮,关节便难免有些不舒服,却是为着孝道这些通通都抛却了,也不能去计较。他只想着如果多得一点宠爱,因着在皇太极的心里份量,不论如何也无法与小八相比。那么能多得一分也是幸事了,他所能做的,便是更加勤勉,尽可能的打消他们的戒心。
皇太极神思渐远,闭上眼睛想起了往事。却是断断续续的,接连不成片断。感到有些烦躁便也不再想了,福临的手很软,也很有节奏,他有点又快要睡着了。
为着提神,他问:“福临,身子可好些了。”
“儿子无事了。”福临小心的让自己的手落在穴位上,慢慢的揉动着,又说:“谢皇阿玛惦记。”
皇太极闭着眼,微哼道:“你辛苦了。”
“儿子无事。”福临用相同的句子回着,却是有点想哭,索伦图轻而易举能得到的,他却是费尽万难才得到了这么一点儿。
皇太极轻咳了一声,止住了他的哽咽,又说:“昨天京城来了些折子,朕和小八谈了谈,也说给你听听吧。”
山西各县的灾情虽有不同,但也大同小异,最难的五个县都或多或少的出现了贪墨的事,除了将这些人罢免,游街示众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至于在眼前施行的,自然便是五台县。
福临默默地听着,这法子和硕塞托苏赫转来的差不多,便默默地点了点头:“儿子也是这样想。能让百姓看到朝廷的决心,才是抚平灾害最有利的办法,另外儿子还有一个想法,祈望皇阿玛圣裁。”
皇太极说了一段歇了歇,待要说下去,却是被福临抢住了话头,有点吃惊。
福临鼓起勇气说了下去:“儿子以为,灾害之年除了天灾之外,最怕便是人祸,灾民不幸,但要防得是有人混水摸鱼。皇阿玛开放官仓虽则是好事,但人多米少,待要从它处调粮多费时日,期间恐怕有人从中作梗,所以除了监查人员,各地防卫方面也是关键。恐怕刁民煽动人心,那便是更大的祸事了。”
皇太极一怔,欣赏地点了点头:“有见识,说下去。”
福临忙道:“堵不如疏,儿子以为,那些官员之所以囤货居奇,是因为钱财,首先要降的便是粮价。而且,这些米粮必须全无问题才可以。这样才能安定民心,可若是我们主动去说,只怕是事半功倍。”
皇太极拧眉,虽是明白了,却仍是问:“何意?”
福临提心吊胆,明明激动得话到嘴边,却不敢立刻出口,而是小心翼翼地分辨着他的脸色,讨好地笑了一笑:“儿子请皇阿玛圣裁。”
“你这小子。”皇太极微怒道:“明明有主意却不说,故意吊朕胃口?”
“儿子不敢。”福临知道他是假装的,却也不敢过于卖弄,便佯装撒娇的嗔道:“倒不是不说,而是不敢说。若是皇阿玛又以为儿子是坏人,儿子可是百口莫辩了。”
皇太极拍了拍腿道:“说吧。”
福临方觉手上停了,忙又按摩:“儿子以为只有连环计可以,到时里应外合…”
他眉飞色舞地说了一堆,皇阿玛听得甚合心意,便是说:“你这主意是你自己想的?”
福临愣了一愣,很快幽怨的一瞥:“皇阿玛倒说得儿子很笨似的。”
皇太极甚少看到福临撒娇,感到新鲜,且他只是贝勒,比索伦图更柔顺了许多,便应道:“你这小子,朕才赏点甜头,便得意忘形了不成。这法子甚好,但要成事亦不是你一人之功。”
“儿子明白。皇阿玛所言甚是。”福临战战兢兢地想该不是要让小八来做这件事,那么他便是为人搭桥,很不甘心呢。
皇太极果是存了这样的念头,过了片刻感到这样做有些太过分了,便来探探福临的意思:“若朕交给小八去做,你肯不肯?”
福临顿时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幸而手上动作未停,亦未有所变化。他很快想到这不过是皇太极试探之意,忙笑道:“儿子正是这样想呢,我大病初愈,况且又无才德,若搞砸便是闯祸了。有劳太子辛苦了。为民为国,才是要紧的。儿子无所谓。”
皇太极却是因此换了念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倒学会大度了,这样很好。兄友弟恭才是正理。如今你的身子已大好了,待到明日,你便和朕还有小八一起去看看吧。此次行事的意义不在于立功,而在于为民为国。你能体察到这些,也不枉朕对你的期待。”
福临宛如闯过了险关,肩头一颤。
皇太极瞧他甚是疲累了,便说:“且下去歇着吧,你才只有十三岁,体力比不得你五哥的。”
福临知他在说硕塞也常伺候按摩的事,脸上一红,跪安而退。
回了屋子,福临只觉烦闷,推开了窗儿探看外边的风景,因见着外边的人正是索伦图和孟古青,顿时一怔。心想,皇太极不是说索伦图回房补眠了吗。
他们说说笑笑,丝毫不曾留意这里,孟古青主动扶住索伦图的肩,手里却递了东西去。
福临隔得远,瞧得不甚清楚,但是看得见是一条长长的带状形物体,想是孟古青亲手缝制的腰带无疑了。
索伦图却是咳嗽着,像是着了凉的样子。却是眉开眼笑的,显然孟古青的关爱令他十分享受。
顷刻间,福临的心里又泛起酸来,想到他们才是真正的爱侣,而他再怎么羡慕也只能偷偷的,恼恨地扭头看向床头的袜子,妒火燃烧了起来。他走去将那袜子狠狠的擎在手里,想道,既是如此,那便各凭本事,怨不得谁心狠手辣了。
第三百五七章 作秀
福临依依不舍地关上了窗,有些倦了想歇息片刻,偏这时梁思杰进来服侍,放下水盆却不走。福临也正有事用得上他,便说:“怎得是你来了。”
梁思杰自因山贼之事被福临踹过一脚后就没敢多说什么,也不敢常在跟前走动。听了福临的话默了片刻,方才回道:“爷若得闲奴才便说几句,只怕这一回又是犯颜的话,爷多多包涵。”
福临知道梁思杰本是满人,是因着为了入宫保护他和庄嫔才会被安排汉人身份入宫做太监,说来已是欠了他许多,有几分羞愧地答道:“上回是我一时莽撞,你若有良策,尽管说来。”
梁思杰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是叔叔拉图所写,虽然简短意思却很明确,不赞成冒进。
看来他们也想到了相似的事情与法子。福临看过之后还给了他,不甚情愿。
梁思杰便说:“奴才也知道贝勒爷如今刚被提封很兴奋,但是赈灾之事若是贝勒爷想要一人独占鳌头,皇上反会不满。不若辅助皇上与太子,搏个贤名才是。”
若不曾见孟古青和索伦图亲热的样子,还可以考虑,但现在福临全然没有这样的念头,“辅助”二字深深的刺激到了他,他反问道:“这是你们的意思,还是十二叔和十五叔的意思,是不是他们派遣你来游说令我甘心做小八的踏脚石?”
梁思杰一惊,不懂他为何这样想。
福临终是多心了,因之前多尔博发觉他弄虚作假,认定是多尔博向多铎和阿济格进谗,教他们不要相助于他,便又道:“你们都知道火龙的事是我作假,那又如何。我还怕了你们不成。”
梁思杰更不懂了,仔细分辨了片刻方才明白竟有这等往事,惊吓道:“贝勒爷,惊马之事…原来是贝勒爷策划的?”
福临一听不对劲,原来他们竟是不知的,后悔得脸色一红。难堪地问:“多尔博竟不曾说么?”
梁思杰摇头:“不曾说呢。若说起过,十五爷自会召见叔叔,叔叔也会知道的。贝勒爷倒是误会了。十二爷和十五爷都是为着您好才这么安排的。不让您冒进,不是不让您出头。爷的地位得来不易啊,总要多做些布置才能放心。”
福临冷笑:“怕不是因着多尔博和乌力吉结亲。有心防着我吧。”
梁思杰忙道:“这是两回事,十二爷和十五爷不会这么做的。答应亲事不过是为着多尔博小爷的前程罢了。不然皇上和太子也不放心。只是昨天夜里鄂硕大人带了苏赫来,爷倒要小心了。若被十二爷十五爷知道您听了小五爷的安排,总是不好的。”
福临一怔,不信他如此灵敏和忠诚。
梁思杰又解释道:“当初叔叔是为着睿亲王才让奴才进宫的。奴才的主子便是庄嫔娘娘,自然是向着您的。苏爷的事不是奴才偷听,只是凑巧罢了。”
福临放心了。又说:“倒是我小气了。多尔博总要投奔前程,将来得了小八的信任也是益事。”他想起硕塞的安排和多铎,阿济格大不相同,这便为难了起来。想了片刻,问道:“你既是奉我额娘之命来照顾我,自是要听我的。这回我仍是想冒冒险,扬名的机会我不能让给小八。”
梁思杰闻言蹙眉:“爷…若是执意如此,奴才也只好听您的了。只是您刚经过了小五爷的指点,怕只怕十二爷他们不知是您的决心,反以为是因着听了小五爷的话呢。”
福临自枕头下拿出了一包发热药交予他:“你不必再说了,你既是忠心,就想法子把这里的药粉放在小八的药里。他现在身子不舒服。自是用得着的。你去查看一下何时膳房煮药,我提前去寻他。你也为我煮些退烧药。就说我着凉了,也可遮人耳目。”
梁思杰心情沉重地接下了,手里掂了掂却又说:“这份量太多了,只可用一半,不然引得怀疑就糟了。太子非比寻常,还请贝勒爷谨慎。”
福临无奈地点头:“是了。你自去吧。何时梁思善煮药你便煮药,见机行事。”
梁思杰另拿了纸片分出一半药粉来,就此离去了。
福临又拨开了窗子,见着孟古青和索伦图还在那儿说话,心里更难过,忙合了窗子靠在榻上睡下了。
他关上窗那瞬间,孟古青正好投望了过来,却是迟了片刻,没有看到他的脸。便是这样心里仍有片刻的浮动。
索伦图却是抹着那腰带唤道:“替我围上吧。”
孟古青回头一笑,拿帕儿抹汗:“回去再试吧,你这脸上都湿了呢。”
索伦图不舒服,皇太极免了问安,可是也没有补眠,一早便来寻她,说起昨夜和皇太极的商谈内容,倒是有了惊喜。孟古青送来的腰带乃是秋香色的云缎绣着海棠花纹,他很喜欢。看针脚必不是连夜绣的,他开心地想了一会儿,唇角便浮现了笑意。
孟古青看他倒似得胜的样子,问道:“出什么事了。”
索伦图有几分酸意的说:“你是不是为着福临做袜子才想起缝这衣带的?”
孟古青一怔,却是没有惧意地回道:“你如何知道的?”
索伦图扬眉道:“我反正是知道的,瞧在这腰带用心的份上,这回我就不计较了。”
孟古青顺意笑道:“那么多谢太子的恩典了。我还要谢谢太子特地来瞧我呢。还请太子为了我好好保重身体。”
索伦图不过是打趣罢了,根本没有生气。听她这么说更愉悦,偏笑道:“我有许多重要事要忙,过后才能歇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