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图看出他是真的难受,便只是讽刺地说:“若真的是为着我,你的手段真是十分的好呢。大圣人。如今我和额娘和好,圣人当居‘首功’,倒教圣人受了这许多委屈,真是过意不去,日后我们就叫你圣人吧。”
说完便踅身去了。
索伦图又开始讨厌他了。福临抿了抿唇难堪地忍耐着,等他从跟前走过,方才转过眸光偷看孟古青。这样远远地看着她,竟使他有一种很特别的感受,有些苦涩,但却是值得的。
终有一日,她会跪在脚下祈求他的爱,而那会儿就是他肆意摆弄她的时刻。
他正想着,耳边突又传来另一边的脚步声,转身看,博果尔正走过来,有些愤愤不平,想必是听到那些话了。
福临痛楚的心情这才好了些,心念突转又有了主意。等博果尔的身子和他平齐之时,突然伸手一拦。
他没有猜错,博果尔果然是为他打抱不平的,很惊讶的说:“为何不让我跟他理论?太子太过分了!”
福临摇了摇头:“没用的。他不会听的。何苦为我吵起来。你额娘贵妃之位得回不易,还是省点心吧。”
他和博果尔同封贝子,不提这个却偏说起娜木钟。博果尔怔了一怔,当真有了异样的想法。虽然娜木钟复封了贵妃,可是仍和宸妃全然不能相比,若说自己,博果尔倒还忍的,说到母亲自然就难免委屈了。
福临挑动地又说:“这回我们同去山西,路上你千万不要与我亲近,免得受我连累。”
博果尔发起火来:“我偏不!”
福临无奈地叹气,拦住他的手从身上移开,却摸到了一只如意结。定睛去看,笑了一笑。
博果尔低头一望突然便脸红了,怕福临想到乌云珠的身上,忙说:“这个…”
福临知道这是乌云珠给的,博果尔对乌云珠有着不太寻常的好感,这种好感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又对他们有利,应当适当的容忍。因此他只是笑,却不说话。
他的大度很令人欣赏,博果尔因此越发有了一点责任感,抬手覆了下他的额,确认地说:“这般烫怎会是假的呢,太子不信你,我信你。九哥,不管你以前做了些什么,只要日后坦坦荡荡,我们就是好兄弟。”
真是个傻子。福临心里讥笑着他,谈了这般久该起辇了。他有些疲倦的抬手指挥。博果尔不放心地跟着送回颐和轩。
等快到门口时,另有一顶轿子抢先停了下来。
福临看宫轿里下来的是淑哲,顿时十分不喜,轻咳道:“你怎么来了。”
淑哲当年害得福临私处受伤,他终生记仇。她对他也不怎么样。但事过境迁,福临有崛起的势头,她自然要对他有所巴结,便不顾尊严地说:“福临,是姐姐我新得了一盒东珠拿来给诺敏。这可是皇阿玛赏的。”
福临鄙视地一笑:“皇阿玛会赏你?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淑哲有些生气了,但仍忍耐着笑道:“原是永安妹妹给的,我见是好东西才拿过来,不信你看。”说完便从奶嬷嬷乌尤手中取了盒子展开。
福临见那东珠的成色真的很好,带去山西说不定用得上,这便说道:“多谢姐姐的好意,交给我吧。”
第三百四四章 微服离京
淑哲尴尬的顿住:“交给…你,我和诺敏怎么相见呢。”
诺敏最爱首饰,尤其是有着非凡意义的东珠,她一定会爱不释手的。可是交给了福临,就成了空手了。
福临知道淑哲本来就不得宠,再想找出能跟东珠比肩的首饰,就算舍得她也没有。况且他根本恨透她,才不会管她如何自处,听了这话冷冷一笑:“那么,七姐姐就请回吧,你的心意我会带到的。”
轿子都停在这儿了,居然不许进门。这也太欺负人了。淑哲发出沉闷的鼻音,仰头道:“福临,我们可是同母的亲姐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没有靠山?那你可想错了!”她已经定了亲事,不日便要完婚,因此才会想到相互帮助,结果却要被福临气死了。
福临闻言想起淑哲的未婚夫是内大臣鄂齐尔桑之子喇玛思,这回山西之行也列于名单之上。跟淑哲闹僵并没有好处,反而多树一敌。忙缓了脸色,笑道:“姐姐说哪里话,我哪敢这样想?不过是心疼姐姐。诺敏她年纪小不懂事,怕冲撞了姐姐。”
淑哲听这么说方才舒服了些,想想也有道理。诺敏是什么性子宫里都知道,乖张不说,婚前绯闻搞得名声很差,现在自己还没有完婚,殷勤地靠上去很不好。便顺势道:“我也突然想起有点事情,下回再来看你们。福临你务必把心意带到,我先走了。”
说罢,她便朝着福临和博果尔点了点头,准备离开,在上轿前又转回头来特地望了望福临,方才坐回宫轿里起行。
她在看的是锦盒。福临心知肚明地微抬了下手。等轿子远了,方才松了口气。
说也奇怪。跟淑哲分辨几句他倒觉得身上不那么难受了,而且既然到了门口,福临便跟博果尔告辞,感谢一路相送。只是嘴上说他是兄弟,心里也不过只当是个傻子罢了。毕竟只有孟古青和索伦图,才是值得他专心应付的。
想到孟古青,福临又是心里一酸,不知分别之后她和小八该是怎样的亲热。仅凭想象已是十分痛苦的事,但又矛盾地希望他们只知道儿女情长,也省得多几分心来对付他。
他这番心思可算是落空了。孟古青和索伦图已然回到了清宁宫。跟哲哲请过安后便去了侧屋。刚掩上门,索伦图便嬉皮笑脸的跟孟古青讨论起“圣人”来。
当孟古青弄明白“圣人”是谁后,赞赏的一笑:“亏你想得出来。叫他圣人。”
“不是圣人是什么,我才不信他是为了我才自黑。纵便是,我叫他圣人也对得起他。”对福临的印象刚刚转好,结果斗画的时候又被破坏了。而今福临又来玩这种手段,真是会作。
孟古青摇了摇头。劝他不要太过纠结。重要的是福临这回要去山西争功。那么原先所做的计划则必然有所变动。她很严肃地提了几个问题,最后确认地说:“皇上大约是想要微服私访了。”
“是呀。”索伦图也知道她必然这么想,上回没有告诉她,这回干脆明说道:“但是明里还是要派钦差。这样可以吸引注意,便于我们行事。”
孟古青问:“钦差是谁?”
索伦图一笑:“是索尼。”
又派了索尼,又有索额图。父子同去这是多大的荣宠啊。不过,皇太极钦定皇十女之夫为索尼的第五子心裕,这样给亲家面子也是情理之中。
她点了点头。心想既然是索尼那便可以放心了,他们私访,索尼便等同于外援,外援无虑,他们才好放心动手。相信内外夹攻,山西之患一定可以快些解决。
索伦图看她思虑甚深的模样。很是心疼:“此去山西终是凶险,你留下吧。”
孟古青摇了摇头,她知道索伦图在担心什么。离京至少要有一个月,恐怕有人会浑水摸鱼。但她相信哲哲对她的宠爱和信任,况且此次去山西她只带走两个丫头,留下的人也会帮她看着,所以她不担心。
倒是索伦图向来率性而为,有许多需要提点的地方。她问他:“这次你带谁去?”
索伦图见她自信得很,也就忘了烦恼,打趣道:“巴尔堪这回和他三哥勒度结伴,我带乌布里和梁思善。”
还算妥当,孟古青又问:“既是私访,我们用什么身份?”
索伦图笑而不答。
一切到了出行那日自会揭晓。
经过准备,八月二十五深夜,当孟古青换上一身蒙古服准备跟着皇太极等人出宫时,见着繁琐的车马和一箱箱的行李,人来人往似是搬家,还有一个身着三品官服的男人在马车外煞有介事的帮忙,她愣住了。
索伦图在身后推推她的肩,提醒道:“走吧,边走边说。
这架势已经显露了端倪,是官员告老还乡。但那官员顶多也就四十岁,如何能算是老呢。
索伦图笑了笑:“并不是只有老才能还乡的。”
按照官员的制度,有做到六七十岁自然退职的,也有因孝道暂时离职回家奉养双亲或者丁忧的。还有被罢免的等多种情况,而现在显然是暂时离职。
依目前的情形看,他们是要扮演那个四十岁的官员的亲眷。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带这么多人同行。
可是,如果是暂时离职回原籍,何以要把所有的家人都带上呢。
索伦图见她不明白,于是说起了一个故事。
马车前指挥的男人姓胡,官列宗人府丞。这是正三品,由汉人担任。虽然只是正三品,但宗人府位于六部和内阁之上,是十分超然的,而且胡大人只是暂时离职,可见胡大人还乡之时会受到多少追捧和巴结。
那么也就是说,皇太极采用了这个人同行。有真实的背景掩护,的确可以降低暴露的风险,那么他们 这些“家人”又是什么身份呢。万一搞不好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索伦图微抬起下巴,暗示地说:“这个胡大人原籍是山西祈州,从小就是孤儿,是叔叔养大的,如今叔叔故去,只剩下一个婶婶,还有一个侄孙女。只要我们说是失散的亲人,已经相认了一起回家,谁会去查?”
那便是要皇太极扮演胡大人的父亲了。真是妙计。孟古青又问:“可是祈州离台怀镇有一二百里呢,这么多人不回原籍却到那儿去,如何说得通?”
索伦图很平常的解释:“只要我们说是当年失散后曾在清凉寺发愿寻亲,如今找到了,自然要去还愿,这样不就行了?”
孟古青听他这么说,顿时回忆起之前查看过的地图,那么看来就是要从京城到保定,再到阜平县,然后再去五台山,五台山离台怀镇极近。这样的路线是最快的,但是,阜平县受灾比较严重,而且到五台山这一段有一大半都是山路,安全性怎么样呢。
就是因为这样才隐蔽嘛。”到底是年轻,索伦图向往着冒险:“这样又快又没有人会注意。我们走山路,跟索尼他们分开走。”
从京城到五台山有很多条路线,索尼作为钦差自然要正大光明。这样很可能就会从张家口到大同然后代县这样一路走下来,虽然路程多了一点,不过从不同的线路也可以考察到不同的民情,大同也是这次旱灾比较严重的地方。等到汇合之时也就是考察完毕的时候。
这样的安排避免了厚此薄彼,算是很不错的了,但是由于旱灾的关系,粮食是最为关键的,安全性也很受到考验。
索伦图看出孟古青的担忧,笑了笑说:“我们有明卫也有暗卫,带的东西也不多,你放心吧。”
皇太极成了胡大人的爹,索伦图等人也都成了胡大人的家属,可谓再也轻松不过了,只要扮演自己就行了,只是换个名字。汉语和汉人的习惯,他们都是很熟悉的。
接着,孟古青看看自己身上的蒙古服和一双天足,明白了这是为什么。若她扮演汉家姑娘便要缠足,装也装不像,还不如本色演出。
她笑了一笑,对他说:“那么我这个蒙古姑娘还是要叫你一声表哥,对不对?”
索伦图赞声聪明,扶着她上马车。马车共有六辆。前面一辆装行李细软粮食随身器具,后面的则是家眷。侍卫随身骑马护行,明卫八人,暗卫则至少百人。衣食住行并不奢华,尽力低调。而每到一处,都会有人提前打点开路,随时回报。索伦图扶孟古青上的是第四辆车,扶她坐好后温柔的笑了笑,便要去亲她。
车厢里没有别人,孟古青没有动,待他靠上来才猛得拿手格住了:“莫忘了汉人可是很重规矩的,男女授受不亲,胡少爷。”
索伦图正眯着眼心里乐呵呵的,突然被拒绝自然一怔,强亲了一口突然跳下车去,得意地笑了,手摇着辫梢。
孟古青拨帘望他,也是一笑。
索伦图让她先坐在车上便是不要她辛苦,她便在里面假寐了片刻。直到图雅和那木其还有乌布里也上了车,方才知道可以起行了。
第三百四五章 自讨苦吃
趁着天黑出宫,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有六辆车呢。
可是才动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孟古青不悦地眯起眼睛。前面的车上传来争吵声,由于很近,听得出是博果尔,至于另一个却是生得很。
她没有动。图雅下去看了看,不一会儿便回来告诉她是博果尔还有富绶吵起来了。
孟古青的神色微微一凝。
富绶是豪格的第四子,跟博果尔是叔侄关系,说起来比博果尔还要大些的,又没有什么仇冤,何至于吵起来,车人必定还有其他人。
图雅接着说:“多尔博和九贝子也在车上。”
原来是多尔博和福临。那就毫不奇怪了。富绶是豪格的儿子,豪格生前和多尔衮乃是死敌。很显然是富绶针对多尔博。而福临想要对多尔博示好,所以帮他说话。至于博果尔则是为了福临出头。
这真是很微妙的关系呢。孟古青抬手对图雅挥了挥,示意她安静下来。然后默默地等待着结果。
去山西并非游山玩水,不懂事只会召来麻烦,这么一闹,皇太极当然很不悦。不一会儿便发话让多尔博和富绶换了车。多尔博被小八要走了,富绶则是转入巴尔堪和勒度的车上。
为了简便,临行前皇太极没要大家行礼,而是要求背熟身份,以免言行不一。大家要尽快习惯身份和礼法,犯错一回杖责二十。听起来很吓人,但由于占了背景的便宜,众人的身份变动的不多,所以安排的履历也不复杂。
大家只要背熟履历就可以了。
孟古青看了一会儿已记熟了,念给图雅听。由于图雅和那木其都是蒙古婢女打扮,显得比往日更明艳了。她忍不住便打趣起来。
图雅已快二十三岁了,性子稳得很不怕她说。那木其却是面红耳赤的,扭头去望乌布里,转移视线地说:“主子,乌布里姐姐一身汉装呢,比奴才们更强的。”
乌布里的相貌并不柔媚,反而透着刚强,着了汉装,倒更英气了。听了这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孟古青笑了笑:“小八扮了汉人。你也只好如此了。你的汉话还可以,不用害怕的。”
乌布里镇定下来:“格格放心,奴才自到了毓庆宫。跟杨守礼还有梁思善学了不少,我不怕。”
孟古青于是转眸,抬手拨开了身侧的小帘,见那些驻立在宫门两边的侍卫逐渐远去,一无所知的模样。心想,冒险的旅途终于开始了。
为了掩护身份,这次出行所用的马匹并不是御马,却也是千里挑一的良驹。又因急着赶路很少停歇,所以过了一天一夜,到了二十七日的早上。众人已是身在保定境内了。一路都有暗卫打点,而且车上也载了不少食物,很安全。
孟古青睡得正迷糊。突然听到厢侧小帘外传来咳嗽声。
索伦图笑咪咪的递了一盒长方形三指宽的绿豆糕进来,
孟古青开盒,见一块块澄清发亮娇小又精致,知道必是出自御膳房,里面含有豆沙。十分爽口。她取了一块出来,还没想好要不要吃。突然手上一紧。
索伦图就着她的手狠咬了一口,叼走了那绿豆糕。
孟古青顿时面红耳赤。抬手佯打他的时候他却跑开了。这么一动,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福临站在索伦图身后一丈多远的地方,有点呆呆的,似是很难受。
孟古青一转眼睛,他就越发紧张起来了,将那手上的东西藏在身后。既然是这样,她也就没说什么。那盒子是一模一样的,可是就算福临送到眼前,她也不会接受。
而且,她有一种感觉,福临绝不是为了送点心而出现的。
他不过是想让索伦图因为吃醋而欺负他,好显得他真的是个圣人罢了。况且皇太极发话犯错必受杖责,他想诱使小八。
孟古青想着,冲索伦图点了点头。索伦图回头一瞧便笑了,小声道:“既然想来讨打,我成全了就是。”说罢,他便欺身上去,朝福临抬手一揖,温柔地道:“圣人来了?”
福临连退几步避向一旁,心想索伦图真是太阴险了,想要让他犯错。忙还礼:“八哥喊错了。”
出门在外,他不能称呼小八为“太子”,只能喊“八哥”。可是谁知道,这句话却成了送上门的把柄。
索伦图指着他手中同样的绿豆糕盒问:“既然你也有份,怎么不吃?”
福临低头望了望自己的手,心想只能答是给孟古青的,这样才能惹他生气,便说:“我怕表妹没有,我想让给她。”有意称呼“表妹”,便显明了自己的谦让之心,若是索伦图因此而生气,更显小家子气。而且福临之前特意向博果尔提过,博果尔密切地注意着这里,若有事情发生便会来帮忙。
若是小八动手打他,博果尔便会冲来阻止,闹将起来,到时他却可以劝和,显得大度无比,这便是渔翁得利。
索伦图不动声色地瞟了瞟博果尔的方向,高声对福临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出京的时候所带的食物相当充足,你怎么会不知道呢。而且你大约忘了现在是汉人,汉人尤重规矩,你一向熟知汉学,怎会犯这样的错,私相授受,是明知故犯吗?”
福临不服地回嘴:“可是八哥刚刚明明你也…”
索伦图冷笑:“那么,你是想跟我一样了?”
福临一呆。孟古青是索伦图的女人,而且旁人也已经习惯了他们之间的亲昵。他当然是比不得的,无论怎么回答,都会掉入陷阱里。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恳求:“是我错了,一时忘了身份,请八哥原谅。”
索伦图一笑:“我当然可以原谅你,可是父亲说过,杖责二十。”
福临面容一紧。
索伦图朝他身上看了看,又笑道:“对于圣人,自然更加严格要求,依我看,不如加一倍改作四十吧。”
福临无可奈何的苦笑。索伦图只是跟他说话,没有动手,他自然不好求援,况且这是皇太极的旨意,就算真的求饶也不会改变。他小心地向两边看了看,吸引其他人注意这里,然后又拿出白莲花的姿态来请求:“多谢八哥提点,是…现在吗。”
他有意的撩拨着,希望事情闹大,令皇太极斥责索伦图不懂事,这样也算报了一箭之仇。但索伦图却笑道:“原本是要记下来,既然九弟这么迫不及待,那我便去请教父亲。”
“等等!”福临忙一拉他的袖子:“谢谢八哥,那便先记下来吧!我不会赖账的。”先有请示再动手,索伦图便没有了错处。相反若是皇太极答应了,当即责打,福临除了丢脸之外,亦不能继续前行,而是被人送回宫中养伤,这样得不偿失的事当然不能做。而且,他还要取得小八的信任和考验,只能继续表忠心。
由于处处忍让,索伦图终于放过了他。跟他讲一旦回京便要“还账”。而当福临得以回到自己的马车上时,后背早就全被汗湿透了。
一直观察着的博果尔很是气愤。
福临心里存着气,恨他为什么没有帮忙。但却不能表露出来,否则便毁了自己的形象,因为车上还有鲁嬷嬷,以及博果尔的阿茹汗嬷嬷,他看了看她们,对博果尔道:“算了,本就是我的错,不该送点心给表妹。虽然我只是一片好心,但也不是全无私心的,因为孟古青是小八最爱的,小八尊贵无比,我应该对他的女人更好才是。可惜,他们偏偏要误会我。唉,这也许就是我的命运吧。不过我会更加努力,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博果尔,幸亏你刚才没有帮我,不然除了闯祸之外更要连累你,那样我就更不安了。”
因为诺敏那个大嘴巴曾经当众挑明,宫里的人有所风闻福临喜欢孟古青,只是不敢谈论。博果尔私下有听娜木钟提过。原本便很不相信,看到福临这样委屈,越发倾向于他,觉得他可怜。而且,由于宫中上下对索伦图的讨好司空见惯。博果尔因此很相信福临的说法,认为他是迫不得已的。而索伦图却是在仗势欺人。因此,他对自己没有下车帮忙感到十分愧疚,对阻止自己的阿茹汗嬷嬷很不满。
事到如今,也只能帮福临说几句话出出气罢了。博果尔拍拍福临的肩:“我亲眼看到你并没有对孟古青做什么。八哥太小肚鸡肠。若是皇阿玛问起,我一定为你作证,是八哥的错,跟你无关。”
真是孩子气的说法。福临无奈地摇了摇头,想博果尔不过是一介勇夫,况且年纪又小,哪里能懂他的心思。抱有期待是自己错了。
因着心里委屈,福临身子歪靠下来摸了摸平安扣,暗责自己还是不要多生是非,安全为上。他想着这段日子以来的是非,疲惫地微闭着双眼不知不觉便睡着了,生出旖旎的梦境来,竟是梦到孟古青,但也不过刚刚想要抱住她而已,便成了扑空。
第三百四六章 义匪
马车继续前行,前边的岔路连着一片树林。远远的传来三声尖锐短促的口哨。
这是暗卫禀报发现目标的讯号,但目标人物只有三个,询问是否要拿下。皇太极在车厢里摇了摇头。骑马跟行的侍卫长,骠骑营调来的乌泰便回了两声。
不许惊动,周围顿时平静了,但之前的声音却传到众人的耳朵里。
孟古青提起了神。
图雅也很警觉,不想她担心,忙说:“主子放心,奴才会保护您的。”小时候到现在她和赛罕陪着孟古青习过武,一般人近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