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瀚目不转睛看着她,也不由自主翘了唇,眉头轻挑,问她:“真是帮我?”
小气的男人,替她背背黑锅又能怎么样嘛。
文采菁嘟嘟嘴暗暗抱怨一句,只得实话是说:“好嘛,是我小气,没有跟人分享爱人的打算。”说完,忍不住娇嗔的瞪了谌瀚一眼,去意外见他眼神灼灼的紧盯着她,似是恨不能立刻扑上来似的。她一吓,忙收回视线。大叔,收敛一下,别那么迫切的看人,还有别人在呢。
眼见着那对人儿跟周遭没人似的眉来眼去,莫英那个急啊,嘴角抽的更厉害起来,只是假装咳嗽提醒他们。喂,都收敛一下。
文采菁正了正神色,再次对上月盈:“别再说什么不是你干的,若我真要她死,直接杖毙就行了,没必要事后再花力气弄死她,只有你。若不然,自打进侯府就一直假装安分的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我让人将月娇抬回去时被你发现了,你怎么就能认定她已经死了?若人没死,你又怎么敢进宫来嫁祸于我?也就那么不巧,我派去西院的那两个丫鬟都有事走开了,才让你钻了空子…”
月盈一脸惊恐看着她,倒是想解释,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大局已定。
皇帝没再多说什么,只让人将月盈拖了出去,没明说她会有什么下场,不过想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就算不死,只怕活着也有罪受了。不过,像她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就是了。
月盈刚被拉出去,董贵妃就雨带梨花的跟皇帝告罪了:“皇上,都是臣妾的错,您罚臣妾吧,臣妾不该偏信于她,臣妾也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一个人…”
皇帝一看她哭得惨兮兮模样,心似是就软了,一手便将她拉了起来:“爱妃快起来,朕不会怪你的,你也不过是受了她的蒙蔽而已。”
“谢皇上…”董贵妃心头一松,可以转眼一看跪在下头、老神在在的文采菁,便又生出几分怨怼来。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放过她岂不是太便宜她了?虽说月盈没派上用场,可今个儿一下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却也见不得就一定就整不垮她。她堂堂相府出身的贵妃娘娘若连一个商户出身,还被除了诰命的安平侯夫人都对付不了,怎么对付那个还告她一头的尊贵女人?
心头微动,她沉吟片刻,又跟皇帝开了口:“皇上,月盈虽罪有应得,可这文氏对皇上大不敬也是事实,先是打了皇上送去的人,虽说没打死,可也算是打了皇上的脸了,之后又让皇上干等两个时辰,虽说事出有因,可也能看出,她一点儿都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随着董贵妃出言挑拨,皇帝看向文采菁的目光愈发阴沉起来,不过他并不没有立时表态,毕竟这个女人身份算是特殊的了,不能随便处置了。
文采菁早有心理准备,面对皇帝直射过来的目光不畏不缩,冷冷望向董贵妃道:“娘娘此言差矣,人虽确实是我命人打的,不过却没有要打皇上脸的意思。难道我堂堂安平侯府连处置个犯事的罪妾都不行了吗?”
董贵妃冷哼一声,并不相信,毕竟,那月盈为了讨得她的信任,并没有将事情方方面面都仔细与她说,有些事情她是并不知晓的。
“犯事?本宫不信,不过都是你信口雌黄而已,那月盈跟月娇平日里在安平侯府可都是本本分分的,能犯什么事?”
“本本分分?”文采菁不屑冷笑一声,“董贵妃亲眼看到他们在安平侯府是什么样子的了吗?竟然还知道他们是本本分分的,若真的是本本分分的,那个月盈会买通守门的婆子,递牌子进宫来诬陷我?至于那个月娇,更不算是本分了,仗着是皇上御赐进侯府的,自以为高人一等,骄纵不可一世,甚至骂我儿子是贱种,若我儿子是贱种,跟我家侯爷连
着亲的皇后娘娘膝下的三位皇子又是什么?”
竟然还有这档子事儿?
两个男人黑了脸。董贵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很是难堪,直在心里将月盈那祖宗十八代都咒遍了。那贱婢,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也敢瞒着她。
文采菁还没有说完:“若只是骂人也就算了,杼哥儿不过是小小撞了她一下,那贱婢竟然还敢下狠手,踹了我儿一脚,可怜我儿那么小,当场就摔倒在地,昏迷不醒,血流不止。”想到杼哥儿当时的模样,她不由发颤,眼睛赤红瞪着董贵妃,“我没让人直接将那贱婢杖毙了,还留了半口气已是看皇上面子,还是娘娘觉着,这贱婢不该死?若是有人这样伤了四皇子,娘娘也打算不了了之?”
话音未落,就听“砰”的一声响,谌瀚已然怒极,生生捏碎了手里的茶杯,倏地站起了身,神色紧张的问文采菁:“你说什么?杼哥儿撞伤了头?严不严重?请大夫了没有?”
“已经请尹墨玉过来看过了,伤已经包扎好了,没什么大碍,就是醒过来的时候直喊头晕,不过我出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放心吧。”文采菁安抚他说。
“那就好。”谌瀚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重重坐回到椅子上,瞥了皇帝一眼后,冷冷瞪向董贵妃,意有所指的冷声道:“那个叫月娇该庆幸,她已经死了,要不然…”他更不会手下留情。
董贵妃被他瞪得心头一颤,虽然不甘心就这么被吓住,可心里头就是不由自主打颤,还忍不住慌张起来:“本、本宫不知道还有这事儿…”若有人胆敢伤了她的儿子,她是怎么都不可能会不了了之的,不止那个人咬死,在旁边没伺候好的都一样必须要死。
文采菁转眸看过去:“既然不知道,娘娘就该乖乖闭了嘴,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在皇上跟侯爷之间挑拨离间,你就那么见不得皇上安生吗?”
“本宫没有…”董贵妃还想争辩什么,却见文采菁已转了视线,深深一眼看向皇帝。
“我真替娘娘不值…”文采菁忽然这么说。
董贵妃听着一诧,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值什么?
似是觉察到了董贵妃的疑惑,文采菁鄙夷的转头看了一眼过去,说:“贵妃娘娘请不要误会,臣妾所说的娘娘并不是您这位娘娘…”
董贵妃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一下子变幻了好几种颜色。她恨,她不甘,可是当着皇帝的面前,却又不好发作,只好强忍着。
皇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瞥了文采菁一眼后,便目光深邃的望向董贵妃,看得董贵妃莫名心惊。
“皇上…”董贵妃神色慌张的看着皇帝,想要解释什么,却见皇帝冲她摆摆手。
“回永福宫去,闭门好好修身养性,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出来。”皇帝下令道。
“皇上…”董贵妃惊惶。
皇帝怒了,沉脸厉色看过去:“朕让你马上回永福宫去,没听到吗?还是连你也不打算将朕放在眼里了。”
董贵妃惶恐,忙后退了两步,垂了头,深深福下身:“臣妾不敢,臣妾这就告退。”说完,便带着她的人很快离开了,经过文采菁身边时还忍不住狠狠瞪过去一眼,可惜没起到什么作用,文采菁只当没看见,跪在那里,始终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皇帝沉默了,好半晌没说话。
其他人也不打扰他,或坐或站或跪在那里,只静静的等着。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皇帝抬头看向文采菁:“那个宫女的死,并不是所为,朕就不追究了,不过你的大不敬之罪,朕这次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若还这么算了,他身为皇帝的尊严何在,威严又何在?
“是,臣妾单凭皇上发落。”文采菁乖乖答应,一点儿没惊慌,也没害怕,反正来的时候,她就有心理准备了,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放肆,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有谌瀚在,死不了,一样要受些罪,不如把想说的一股脑都吐出来,有些话,他能听得进去最好,听不进去,她也只当过了嘴硬了。”
“依你的罪,朕完全可以让人直接摘了你的脑袋,不过看在阿瀚的份上,我饶你性命…”皇帝说。
文采菁从善如流,俯首叩头:“谢皇上不杀之恩。”
“不过…”皇帝随即话锋一转。
文采菁依旧面不改色,静待他接下来的话。她知道他不会轻饶他,只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用这种法子…
转了话头的同时,皇帝目光也随即一转,望向了谌瀚,带着丝语重心长道:“她配不上你,朕可以饶过她的性命,甚至可以不责罚她,只要你休妻。”
诶?文采菁傻住,一看不敢相信看向皇帝。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不管是坐牢,还是挨板子,她都打算咬牙受了,可是这个…
谌瀚也怔住,一脸惊诧看着皇帝,“不可能”三个字在舌尖上打了个滚儿,却硬是没能吐出来,许多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纠结。
良久,他哑着嗓
子缓缓开口问:“真的只要臣休妻,皇上就不在为难她了?”
他想干什么?文采菁心头一阵刺痛,缓缓转头看他。
皇帝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似是一口就要应下的样子,意外的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了片刻,点点头:“不错。”
“君无戏言?”
皇帝继续点头:“君无戏言。”
“那臣便休妻…”
“谌瀚你敢…”文采菁忍不住尖啸。
谌瀚却仿佛是打定了主意了,当场写好了休书,交给了文采菁。
起先文采菁不肯接,沉着脸,红着眼睛问他:“你确定要这么做?”
谌瀚紧盯着她,片刻都不肯挪开目光,却还是点了头:“是。”
“我不会谢你的。”文采菁喑哑着嗓子道。
“随你。”谌瀚说。
“儿子是我的,我要带走。”文采菁提出苛刻条件。
“可以。”谌瀚竟也应了。
倒是断的干脆。
文采菁自嘲的笑笑,没再跟他磨叽,拿过休书转身便走了:“你最好以后别后悔…”嘴上说的硬气,才转身,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混蛋,以后,他就是跪着求她,都别指望她会回心转意。
眼看着她走远,谌翰使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立刻追上去。
“真的就这么休了?”皇帝一脸狐疑看着他,总觉着这事情顺利过头,有些太诡异了。
谌瀚苦涩的笑笑:“休书都已经写了,还能是假的吗?还望皇上能说话算话,不要再为难她了。”
“君无戏言,朕当然说话算话。”皇帝板了脸道,对于他的质疑,很是不愉。
“没别的事,臣告退了。”
“嗯。”
看着谌翰那显的有些孤单的身影渐行渐远,皇帝微微眯了眼,心里头也不平静起来。
“怎么回事?明明是那女人对大不敬在前,朕已经饶了她的性命了,不感激涕零也就算了,怎么弄得好像朕成了个硬要拆散有情人的恶霸了?”只听皇帝这样喃喃自语。
莫英忍不住在后头腹诽:您可不就成了恶霸了嘛。
“莫英,派人给朕盯住安平侯府,盯紧了,朕倒要看看,那小子又在玩什么花样。”皇帝忽然吩咐。
“是,皇上。”莫英忙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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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采菁急急出了宫,跳上停在宫门外的马车便叫:“立刻回府。”
“怎么啦?夫人?”乍一看到文采菁红彤彤的眼睛,青杏惊诧,“出什么事了?”
“没事。”文采菁阴着脸道,“以后别再叫我夫人了,我以后不是安平侯夫人了。”
青杏一惊:“这怎么会…到底出什么事了?”
文采菁却是不肯再多说,靠着垫子在那儿闭目养神。
见她这副样子,青杏顿时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马车外头忽然响起一串得得的马蹄声,然后便听谌瀚在叫:“停车…”
文采菁豁然睁了眼,大叫:“不许停车。”
赶车的大牛一时无所适从,不知道听谁的好。
谌瀚见状,也懒得再多说什么,直接一跃跳上了马车,钻进了车厢里,看着青杏便道:“出去。”又感觉大牛似是有要听车的迹象,他便又吩咐了一句:“马车不要停,继续往前走…”
车厢里很快就只剩下了文采菁和谌瀚两个人。
“菁菁…”谌瀚心疼的看着文采菁红彤彤的眼睛,就要凑过去。
文采菁不客气的一脚踹过去:“滚蛋,你不是都已经休了我了吗?还凑上来干嘛?”
青杏在外头听到心惊。到底出什么事了?侯爷怎么把夫人给休了?
谌瀚也没躲,硬生生挨了她一脚,随后往前一扑,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干嘛?放开我…”文采菁正要挣扎,却听谌瀚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先别气,听我慢慢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文采菁恼道。
谌瀚也不管她现在是不是听得进去,只管在她耳边说道:“回去以后,你马上收拾东西离开京城,越快越好,再迟怕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文采菁猛然停住了挣扎,眉头紧锁看着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谌瀚目不转睛看着她,沉吟片刻道:“芊芊在北蛮被劫了。”
“真的?”文采菁先是一喜,第一感觉,芊芊救回来了,太好了,可是仔细看他的脸色,立刻觉出不对来,心头一紧:“有什么不对吗?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不就该是这样的吗?”
“可劫她的并不是我的人。”谌瀚道出实情。
文采菁一吓,只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不行,我要去北蛮找她…”她急道。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反应。”谌瀚疼惜的看着她,无奈的叹了一声。
文采菁怔怔看着他,想到刚才在宫里的情形,鼻子不由一酸:“所以你才应了皇上休了我的?让我好脱身?”
谌瀚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这样不挺好,顺了皇上的意思,也免得他在继续为难你,你也有了立刻离开的借口了。芊芊被劫的消息如今还没有送到皇上手里,不过估计也就这几天的工夫了,以皇上的精明,只怕很快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到时候再想走可就来不及了,一日找不到芊芊,只怕还会一直迁怒下来。现在这样正好,你就当恼了我了,可以连夜出城,就说…回苏州老家去好…”
话未说完,文采菁便忽的猛然勾了他的脖子,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谌瀚只微怔了一下,便紧抱住了她,加深了这个吻。
好半晌,两人才分开。
文采菁抽了抽鼻子,一手扯了他的衣领:“再娶的时候,我要很多聘礼,要不然可不再嫁你了…”
谌瀚翘了唇,低低的笑着应了:“好,还有八抬大轿,都是之前欠你的,到时候一并补上…”
“我不在,不许到处乱找女人…”
“是,不敢…”
“还有…”
两人凑在一起,絮絮叨叨说了一路。
回了安平侯府,文采菁很快拾掇了一下,都快傍晚了,还是“怒气冲冲”的带着儿子走人了,当然是直接出的城,选的也是先往苏州方向去的路。
这事儿传到皇帝耳朵里,皇帝虽然依旧有怀疑,但到底找不出破绽,也没深究,只让人两边都继续盯着…
第520章 大结局(一)
四年后。
傍晚时分,天色微暗,一辆黑漆平顶的四轮马车平稳的行驶在北蛮蜿蜒的官道上,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夫人,已经能看到白月城了。”当看到前方的地平线上赫然出现一座城池时,赶车的黑塔似的壮硕男人向马车里禀报。
车帘子很快被掀了开来,一女子从车中探出身来,二十出头年纪,一如从前般玉样的容颜,不过相较从前又多了几分沉稳,只梳了个简单的圆髻,插了跟朴素的玉簪,却掩不住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华贵气质。
她正是四年来一直穿梭与北蛮与大周边境,不曾回过一趟京城的文采菁。不是她不想回京城,只是暂时回不去了妲。
四年前,就在她离开京城的第二天一早,皇帝就得到了采芊在北蛮被劫的消息,当勃然大怒。一如谌瀚之前所猜测的那样,他认定了,是他们在后头捣的鬼。谌瀚当然不承认。他顿觉更是气恼,当即下令将谌瀚关了起来,随后立刻派人循着文采菁离开的线路追了过去,想要将人立刻逮回京城,可惜没成。因为要去的是北蛮,文采菁是特意带了澹台兴哲一块走到,外加还有谌瀚派来保护她的人,早就发觉了后头有人跟着,趁着半夜休息的时候,先将跟踪的人废了,然后直接弃了马车,改装后寻了另外的交通工具走的,以致后来,皇帝派了好几路人马追都没有追上。有惊无险,文采菁安然到了北蛮。也幸亏她亲自跑了一趟,要让别人找,只怕找个几年都不见得能把人找着,那混小子把人藏得那叫一个好,若非她亲自找上、门,他根本就不会松口,后来也是他找了个借口,名正言顺的将人亮了出来,没让芊芊隐名埋姓、躲躲藏藏一辈子。可是,却把之后听闻消息的皇帝给惹恼大发了,竟下了谕令,从此不允文采菁再踏进大周境内,算是变相流放了她,谌瀚也被拘在京城不允离开。四年了,别说她没能回成京城,就是连他的面都没机会见上一回。不过,说是不准让她踏进大周境内半步,可旭州城是镇北军的地方,镇北军又是掌在谌瀚跟宋霜天手上,时不时的,她还能偷偷去旭州住一阵。虽回不了京城,除谌瀚外的其他人却是能来旭州看她的,至于谌瀚,虽然见不着,不过一个月至少一封的书信,四年来几乎从未间断过,也不知道是带信的人藏得好,还是皇帝其实也知道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都不至于那么念得慌。就这么一晃,四年过去了。
文采菁举目远眺,望着那座还有些遥远的城池,眉宇间散不去的哀愁。四年了,她满以为给芊芊找了个好归宿,却不想最后还是成了虎狼窝。她悔极了,不该轻信那个混小子的混小子的花言巧语的禾。
“采菁姐姐,你就放心把芊芊交给我吧,只有这样,她才能再次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不用再躲躲藏藏的,就当是我报答你之前的救命之恩好了,只是个名分而已,等风头过了,我就让她跟你回去,在这之前,我一定会好好护着她,你放心…”
什么报答救命之恩?什么只是个名分?什么会好好护着她?淳于恪他令堂的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今日,当初她就不该救他。
一想起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她就恨得牙痒痒。
“快看,快看,总算要到了。”就在这时,一旁蓦然响起一小姑娘清脆的咯咯笑声。
文采菁听着心头一软,面上原本沉郁的神情也瞬间缓和了下来,之前还耷拉的嘴角也慢慢翘了起来。
她转过头,身旁两个小娃娃已从车厢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来,一个小女孩,穿着桃红的小袄,一个小男孩,穿着宝蓝的小袄,都是三岁年纪,一模一样的可爱小脸,趴在那里,都欣喜若狂的望着远处那座城池,小脸红扑扑的,煞是惹人爱。
这双都是她的儿女,女孩儿叫谌柔,男孩儿叫谌楠,是在北蛮出生的。四年前,她一路马不停蹄赶到北蛮,丝毫没发现已经怀了身孕,直到找到芊芊,欣喜万分之余,突然就大吐特吐起来,找大夫一看,才知道已经怀了三个多月了,十月怀胎,相比怀杼哥儿的时候,肚子特别大,只当是怀了个巨婴呢,没想到生产时豁然惊喜发现,这次怀的竟是双胞胎,还是龙凤胎,不过生的时候有些惊险,好几次,她都以为要一命呜呼过去了,还好有惊无险,还是熬了过去,只是后出生的楠哥儿身子有些弱,过了周岁才慢慢健壮起来。听说又多了一双儿女,谌瀚也顾不得皇帝禁令了,跑了出来,可惜走到半路就又被逮了回去。直到现在,他都还没见过这双儿女呢。当时杼哥儿虽然也是跟她一块儿出来的,不过怕他念得慌,两年前,她就让人送回去了,只是这双儿女还小,离不开她,她也不放心将他们托了人,只能委屈他继续念着了。
眼看着他们还要往外钻,文采菁不放心,一手抱住一个拖回了马车里:“都给我回来,小心别摔下去。”
楠哥儿乖乖听了话,小柔儿却是不肯答应。
“我不要进去,”她赖在门口,苦着个小脸,道:“老坐在马车里好无聊,我要跟兴哲叔叔一起坐外面。”
文采菁当然不同意,故意板了脸:“不行
,那头风大,吹着凉了怎么办?再说了,你兴哲叔叔还要赶车啊,哪有工夫照看你…”说着,伸手又要去拉她。
小柔儿死活不肯:“我不要,我就要跟兴哲叔叔一起坐外面,怕着凉,把我的小斗篷披上就是了。以前我也跟兴哲叔叔一起赶车出去过,从来没摔过。娘,你就答应了吧,我不要坐在马车里,好闷。”
文采菁顿觉很是头疼。她才三岁,就算有兴哲看着,也实在不放心,可是看她撒娇时露出的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忍不住心软。也不知道怎么生出个这么脾气的丫头,皮的很,一刻都坐不住,女孩子的玩意儿都不喜欢,小小年纪就喜欢舞刀弄剑,芊芊小时候已经算是皮的了,跟她相比,却着实是小巫见大巫了。倒是楠哥儿,不似他精力旺盛的哥哥姐姐,倒是跟桦哥儿的性子有几分相似,一直都是文文静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刚出生时身子弱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