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铁门被推开,发出一声难听的声音。张中平被吓了一跳,连鹏化是从哪学来的翘锁的本事都忘记问了,只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一进甬道,两个人立刻便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所包围,不约而同的都停下了脚步。
张中平站在那里,心脏轻易的被恐惧所掠获,无数关于解剖楼的传说一股脑的涌了上来,自己原来,真的很胆小…
啪!
甬道里唯一的白炽灯亮了起来,张中平知道是鹏化,连忙掩去脸上的惊惧,强作镇静的站在那里。
“我来锁门,你先去大厅等我。”
“好”张中平答应了一声,可脚步却迟迟不肯迈动。白炽灯的亮光非但没有带给他安全感,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没名的压迫感。甬道的尽头,灯光消失的地方,似乎正有什么在潜伏着,盯着他们…
虽然感到异常的紧张,可不想让人小看了,张中平咬了咬牙,迈出了脚步。
可张中平刚走了几步,头顶上的白炽灯便如所有鬼片里一样的闪了几下,夹杂着电流的声音,把两个男孩都吓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灵魂是能量波,所以可以影响电流…
越是想着科学的解释,张中平便越是感到紧张,僵硬的膝盖几乎忘记了怎么打弯,就站在那里,紧盯着甬道的尽头。
“没事”鹏化弄好了门,走过来,虽然语调还轻松,但神情也不免有些紧张:“如果鬼是这么容易就见到的,那世界上是否存在鬼的说法早就被证实了。”
张中平听到自己的心脏咚的跳了一声,忍不住低声咒骂:“在这种地方,不要说那个字!”
鹏化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老兄,不会真的吓到了吧?放松,放松,这灯一直这样,平时来上课,不也碰到过好几次吗?别自己吓自己了。”
张中平咽了口吐沫,终于点了点头。\
“走吧”鹏化走在了前面,看脚步甚是轻松,让张中平好是羡慕!平时看鬼片,他们都不会去叫鹏化。因为那小子除了品评剧情多么的狗血外,就是寻找里面那些鬼不合逻辑的地方,弄得所有人兴致全无,就算关着灯,也感觉不到一点恐怖的气氛。他曾经感叹鹏化缺乏想象力,今天才知道,有时候,这也是一种幸福…
一脚踏入大厅,鹏化便打开了手电:“手电尽量照地上,这边有窗户,别让外面的人看到光。”
张中平点了点头,抬头看向楼梯上那扇巨大的窗户,却有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月光如流水般洒下,辉映在窗户上,可…屋里却还是黑得一塌糊涂,彷佛那玻璃上有着无形的墙壁,将月光阻挡在外。这楼宇是禁地,连月光都不允许进去的禁地!
啪!
空旷的大厅里,突然响起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两个男孩同时一惊,张中平的手电慌乱的四处照射着。
手电的白光破开远处的黑暗,突然,张中平似乎看到一个白花花的东西自手电的光柱下逃开,钻进更远的黑暗中!
猛地撑开双眼,张开大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却因为极度的惊恐将喊叫声堵在嗓子眼!
“嘘!”鹏化的声音将他僵硬的意识拉了回来:“关了手电,楼上有人。喂,看什么呢?赶紧关了手电!”鹏化的声音有些紧张,他从来没想过这里会出现僵尸或鬼怪,可他相信,这里也许会有偷盗尸体的人!
“开灯”张中平的手电依旧直指着远处的墙壁,颤声道:“快开灯!”
“说什么呢?!”
“那边有东西!快开灯!”张中平的声音有些沙哑,虽然恐惧,却还是足以判断此时不能大喊大叫。
啪!
张中平只感到自己的手电被鹏化猛地抢过去,还没来得及惊叫,手电已经被关上,嘴也被鹏化捂上:“嘘!别出声!”
张中平呼吸开始急促,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然后,他感到自己被鹏化拽到楼梯下的阴暗处,忍不住低声道:“怎,怎么了?”
鹏化抓着他手臂的手冰冷而潮湿,但声音还算镇定:“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不知道,没看清楚…白花花的…我们走吧!”
“白花花的?不是人吗?”
张中平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人三个字让他的神经瞬间紧张到极点,一声惊叫冲口而出。\
鹏化被张中平吓了一跳,连忙用力的捂住他的嘴,一边低声咒骂道:“该死,你想害死咱俩吗?!”
“鬼…这里闹鬼!”
鹏化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个人跟进来,可却只得耐着性子低声道:“别胡思乱想!是你眼花了!这里没有鬼,是人!”
“什么?”
鹏化轻吐一口气:“偷尸体的当然是人!”
“偷尸体?”
鹏化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先藏在这里听听动静,也顺便安抚一下张中平的情绪,他可不想再让这人鬼叫了:“偷尸体的,可能是杀死那女人的凶手,为了不让警方查出死因冒险偷尸体,也可能是贩卖尸体给毒犯的人,大学的警戒总是相对容易一些。昨天警方还来学校里找过,我想尸体一定还没运走,可能被藏在了哪里。我想,藏尸体的人既然不会在意尸体是否保存完好,更多的可能就是那个凶手!”
张中平被鹏化说得一愣一愣的,但总算也听明白了一些,紧张的心情先是放松下来,却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低声怒道:“明知道有凶手,你怎么还敢来?!”
鹏化叹了口气:“凶手既然要消灭证据,那么只要藏好尸体,让警方在尸体腐烂前找不到就ok了,哪里还会回来啊!我不过是想找到尸体罢了,谁想到这里还会有人!”
张中平不觉抬头看向楼梯上面,紧张道:“会是…什么人?”
“不知道,也许是凶手回来取尸体上的什么证据,也许是别人,反正,我们不能让对方发现!”鹏化心里盘算着,不管楼上的是什么人,肯定听到张中平的叫声了,这么半天没出来,不该是学校的老师,当然,如果是老师,门也不会上锁了。那么,就是罪犯…
对方,应该不会轻易出来吧?他拿出手机从草稿箱里发出了一条早就设好的短信,他们只要拖到警察过来就成了!对!拖下去!让对方以为他们是来探险的学生,那么对方自然不会轻易跑出来,也许还会弄出一些声音或捣个鬼,然后,躲在暗处等着他们以为闹鬼被吓跑。
想到这里,鹏化突然觉得带着张中平来真是歪打正着了!
“你给谁发短信?”
“杜教授。”
“啊?”
“我告诉他,我们发现了藏匿尸体的犯人,让他报警。\”鹏化压低声音,他不想通过同学去报警,自私的他,不愿让任何一个同学和他一起分享今天的功劳,哪怕只是一点点!只要一想到今后在履历表中,某个什么也没做的人会夸大自己的作用,把自己写成此次事件的重要联络人,他就觉得很亏!至于张中平…他一向不认为这家伙今后能干得了法医,估计顶多是借他父亲的关系留校教课。
根本无暇去想鹏化为何去联系杜亦羽,张中平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鹏化,我们,我们快走吧!”
“要走你走。”
“啊?”
“我家里没什么关系,将来能不能进市局,就看这次能不能立功了!”鹏化道:“我可不想被分配到小局子里去!”
“徐鹏化!”张中平再也忍不住摸索着抓住对方的领子:“你不要命了?!”
“你听我说…”就在鹏化要将自己的计划说给张中平的时候,楼梯上突然想起一阵脚步声。
踏,踏…
脚步声极轻,但在这寂静而空旷的楼里却听得格外清晰。两个人立时都闭上了嘴,鹏化的心跳得格外的快,对方的主动打乱了他的计划,而紧张和恐惧让他的大脑不再如往日般的灵活…
踏,踏…踏…
脚步走到二层的楼梯口,顿了顿,来人似乎有些犹豫,而两个人则目不转睛的盯着上方的楼梯,这是张中平第一次感受到黑暗带给人的安全感!
踏,踏,踏
脚步声终于走下楼来,在窗前折了个弯,继续向一楼走来,缓慢而有节奏。而此时,就连鹏化也觉得有些诡异了,窗上明明洒满月光,可为什么,不管他如何瞪大眼睛,却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嗒嗒嗒嗒嗒…张中平的牙齿克制不住的发抖撞击,想跑却连站都站不起来。
嘻嘻,一声轻笑划开浓重的黑暗,刺入两个男孩的脑海。那诡异的声音让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恐惧直接攫住两人的灵魂!
踏…
脚步声终于停在了一楼,离他俩不过三步之遥。
张中平左手用力捂住嘴,压抑着自己的喘息声,却控制不了牙齿之间的撞击声。
突然的,他感觉有人使劲拽了一下他手里的手电,吓得他差点叫出来,紧张之下,右手竟用死力的攥着手电筒,不让对方拽去!然后,对方又用力拽了两次,没有抢走,似乎放弃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鹏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把手电给我。\”
是鹏化…张中平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好笑自己的紧张,顺势松开了手。
“松手啊!”鹏化的声音似乎有些苍白走调,听得张中平发根直竖,忍不住道:“我松了啊!”
…
两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啪!
一道光在两人眼前亮起,光柱之上,一张青白色的女人脸竟挤在两人之间,翻白的眼睛死鱼般凸出,深深的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手电。而女人的右手正攥着另外一把手电和鹏化拉扯着。
啊!
惨叫两声,鹏化和张中平向两边连滚带爬的闪开。
啪!
手电光倏然消失,眼前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只是刚才那张诡异的女人脸却还印在视网膜上,不肯轻易从眼前消失。
黑暗中,两个人气喘如牛,绷紧的神经随时可能崩断!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的长短已经失去了意义,一瞬间被无限制的拉长,绝对的寂静与黑暗让张中平再也忍受不了,他大叫一声向这大门的方向跑去,若不是还有些理智,怕是直接撞到墙上晕过去!
粗喘着气,冷汗如雨般流下,他将自己蜷缩在墙下,哆嗦着向着流出微弱光线的甬道爬去,好不容易蹭到那里,却被那白炽灯忽明忽暗的闪烁以及电流的声音吓得犹豫不前。
凌灵…绝望之下,他流着眼泪念出了他最在意的一个名字,心里却突然升起一丝希望,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凌灵的号码:“凌灵,凌灵,救我,救我!”
四
女声宿舍里,凌灵被手机铃声自睡梦中吵醒,不耐烦的接了起来,却听到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她把手机拉离自己可怜的耳朵,气恼的看向来电显示….
“喂?!喂?!张中平!你在玩什么?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躲在被窝里,怕影响同宿舍的女声,她将声音压到最低。
沙……
凌灵实在忍受不了电流声的滋扰,愤愤的挂上电话,翻了个身准备睡下。可突然的,电话里竟传出一阵诡异的声音!
嘎,嘎嘎,嘎嘎嘎嘎
凌灵愣了一下,诧异的拿起电话,她已经挂了啊…
好吵,凌灵干脆按下关机键,明天去修修吧,如果真的有事,张中平会打宿舍电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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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躺下,熟悉的电话开机音骤然响起,凌灵惊愕的看着电话上显示的一条新短信,连上铺埋怨的声音都没听到。
[解剖楼]
短信只有三个字,发信的号码古怪的显示着******
这是…
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攀上心头,脑子里并没有反射出具体的答案,只是直觉的感到是张中平出事了。虽然对张中平没有感觉,可毕竟两人是发小,从小到大,早就习惯照顾那个成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的男孩了。去看看吧…
凌灵一个咕噜坐起来,穿好衣服,对看门的阿姨慌称早在30年前就过世的奶奶病危,做了个登记,就遛了出去。
虽然是初秋,可夜晚的天气还是很凉,凌灵一边哈着气,一边加快脚步给自己增加热量。
然而,她再也没想到,这么晚了,解剖楼前竟然还有人!
两个人,一男,一女。
远远的看过去,她先是一惊,停下了脚步,以为是巡夜的保安。可虽然离得还有一段距离,那两人却显然听到了她的动静,同时望了过来。借着月色,她只看了一眼,就愣了。
杜亦羽!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他旁边的那个美丽的女人…是他的女人吗?
那一瞬间,凌灵被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填满胸腔,原来他的爱人是这样美丽的人?也是,即便他干的是这种特殊行业,可他的人是那样出色,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普通的女人呢…
她的心里还在百味沉杂,那边的两人似乎说了一句什么,然后,那个女人竟向着她招了招手。
凌灵一愣,但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缕了缕头发,有些懊恼自己现在的面容和衣着不能为自己增加更多的光彩。但她还是走了过去。骄傲如她,尽管承认了对方的不俗,可在气势上,她依然不肯认输。
虽然没有刻意调查过,但也从专爱八卦的同屋嘴里听说杜亦羽的女朋友没有工作,平时都是呆在家里。她固执的认为,这样柔弱的女人,根本配不上那雄鹰一样的男人!她还是有胜算的,不是吗?
“你是亦羽的学生?”翡月好笑的看着女孩眼中的敌意,这就是让杜亦羽提出去结婚的原因吧?
“凌灵。”大方的伸出手。
“我叫翡月。这么晚,你怎么会到这来?”
“我…对不起,我有事要和杜教授单独聊聊。”不知怎么的,面对那双大方的,毫无敌意眼神,凌灵竟然不能让自己讨厌这个女人!
翡月耸了耸肩,大方转身走开几步,嘴角噙着的笑意颇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杜亦羽皱了皱眉,还没说话,凌灵已经走了过来:“杜教授,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呢?”
凌灵看着杜亦羽一脸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咬了咬下唇,还是道:“我怀疑,张中平可能困在解剖楼内。虽然,我来的时候已经报了警,可毕竟只是我的猜测,他们未必会来。”
杜亦羽的眉微微皱起,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不安分和自作主张。
“我们进去看看吧?”凌灵道:“刚才接了中平一个电话,感觉有点…我不是相信那些东西,可是今晚的电话,真的让我觉得很怪异。”
杜亦羽回头看了解剖楼一眼,叹了口气,本来想过两天让狐狸或者孟久来解决的,可既然来了,就今天了结了吧,省得越来越麻烦。
“好,进去看看吧。”
见杜亦羽点头,凌灵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但她却没有忘记看向翡月:“翡月姐,你呢?”
翡月看向杜亦羽,轻轻的皱了皱鼻子,低声道:“这楼里,是不是全是尸体啊?”
杜亦羽忍不住笑了笑,道:“你就不要进去了,帮我看着外面。完事前,不要让人进来。”
“嗯!”翡月点了点头:“这没问题!”说完,竟拍了拍凌灵的肩膀:“跟住了这家伙,别害怕。要是遇到什么,千万别客气,狠狠的揍过去!”
凌灵被翡月的态度弄得有些晕了,她看不出来自己对杜亦羽有好感吗?还是,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男人?
“我去帮你们把门打开吧”翡月刚要迈步,杜亦羽却拉住了翡月的胳膊:“我来,你不喜欢的话,还是离远些好了。”
翡月也不罗嗦,直接点了点头,将一根小铁丝交给杜亦羽。
凌灵看得愣了愣,总觉得那两人之间的关系让人觉得怪怪的。说亲近吧,她看不出一点柔情蜜意,说淡薄吧,却又似乎有着外人看不出的默契。
而且,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刚才的铁丝应该是翘锁用的吧?为什么她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而且…为什么她宁肯一个人站在黑夜里,也不跟在自己的男人身边呢?杜亦羽也是,既然不带她进去,为何不让她回家呢?
还是…听她刚才的话,似乎对尸体很敏感,她讨厌杜亦羽的职业吗?凌灵似乎找到了问题的核心,嘴角轻挑出一抹笑意,果然,他们俩个并不合适!
一个讨厌尸体的女人,一个不知道怎样照顾女人的男人…
眼看杜亦羽拉开楼门,却没有走进去,似乎在等她,凌灵的心情就更好了,忍不住大方道:“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害怕吗?还是先回去吧。”
翡月本来不想打击这个女孩子的,可是…这女孩子的气势很犀利,杜亦羽可不会有耐心应付这种事,千万别像在上个学校那样,把那女生锁在泡尸池一夜了!
唉…为什么自己要为了这种根本不可能的‘外遇’而劳心费神呢!
“你看上他了?”懒得拐弯抹角,翡月问的很直接。此时的她,双臂环胸,漆黑的长发柔和的披在肩上,可那美丽的面孔下,却露出一丝野兽般的凌厉,而那微微眯起的眼中更是流露出超出她实际年龄的成熟。
凌灵为翡月独特的气质感到一丝慌乱,愣了数秒,才想起该说些什么,可一开口,嗓音却带着一丝沙哑:“你和他,根本不合适。”
到底,还是年轻啊…看着凌灵有些焦虑的神情,翡月笑了,她收起自己的凌厉,柔和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我和他之间的距离,远非不合适可以形容。可是,我和他之间的牵绊,却是超越了生死的界限。我从未想过要去追赶他,他也从未想过要来适应我,但我们却走入了彼此的生命。除了他,我不可能再爱上其他男人,而他心里,也不会再让其她女人进入了。”
翡月的话自然而坦率,不带一丝做作与炫耀,似乎只是在陈述着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实,让凌灵的脸色变了又变,一股无力感悄悄的滋长在心间。
“我很羡慕你的自信。可是,我比你更适合他!我爱他决不输你!”
翡月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远处已经有些不耐烦的男人,淡淡道:“跟他一起去吧。如果等你出来,你还能确信自己可以接受那个男人的一切,再来说这翻话吧。”说完,她已不想再多说,挥手转身进入旁边的小路,坐在树下的木椅上,似乎陷入了一段久远的追忆之中。
五
鹏化紧靠着楼梯下的墙壁,手悄悄的抽出一把小刀。
张中平叫喊着跑开,他却一动都没有动!张中平发疯是的打电话,他依然忍受着冷汗在脸上爬过的麻痒,一动不动。他残忍得希望张中平吸引了对方的全部注意力,他才能借机逃进甬道!
甬道!十米的距离,左右没有任何可藏人的地方,又有一盏灯亮着,无论如何,都比这空旷而黑暗的大厅要安全得多!更何况,他并没有将门锁紧,只要用力去撞,就能撞开!
张中平那个笨蛋!操!如果你怕鬼,为什么不把大厅的灯打开?!真是吓傻了吗?打开灯,至少巡夜老师看到灯光来查探的几率会大些!
鬼…鹏化想到这个字也感到心底一阵冰冷,刚才的女人….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脸上的那一块斑点….是,尸斑吗?
脸侧的轻痒还在继续,可鹏化的呼吸却为之窒了一窒,那,真的是汗水流过所带来的吗?如果是,为什么痒痒的感觉没有顺着汗水的流下而变化?为何那轻痒的感觉像是…像是什么人在拿着头发调弄他的汗毛?!
心中疑惑一起,立刻感到身边似乎有着淡淡的,福尔马林的味道!平日里闻惯了,自己身上也沾染上了,所以直到现在才发现,身侧的味道较之大厅中的味道还要更浓一些,隐隐夹杂着一丝尸臭…
尸臭?!
啪!
猛然间,电光再度亮起,那张苍白而僵硬的女人脸就贴在自己的身侧,发丝因为静电而微微扬起,如触角般在他脸上轻触….
啊!!!!!!!!
鹏化大叫,完全忘了自己曾说过,遇到僵尸就一拳打过去的豪言,连滚带爬的向着甬道逃去,连手里的小刀都不知丢到了哪里。
逃跑,是他剩下的唯一念头,可是,不知是否自己在慌乱间失去了控制方向的能力,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无法踏入那带着些微光芒的甬道!
鹏化的心抽得越来越紧,越是恐惧就越是着急,越是着急就越是无法冷静,整个人像是疯了是的不断向前爬!可是,地面像是会滚动的球体,他越是要爬向甬道,却反而离甬道越来越远,犹如处身在一场噩梦之中!
啪!
就在鹏化觉得自己要疯掉的时候,大厅上方的吊灯亮了起来。
然后,地面突然停止了滚动,鹏化被突然而来的亮光刺得睁不开眼,却终于能停下喘一口气了。
但他不敢让自己放松下来,等眼睛适应光线后,便抬起头四顾观望,然后,在电灯开关的地方看到了面白如纸,气喘吁吁的张中平!
“发生了什么?”鹏化狼狈的跑过去,贴着墙,站在张中平的身侧,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