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是进宫找了一条线索,皇后娘娘所谓的奖赏也迟迟没有音讯。倒是两日后苏少乾到了府上。
月黑风高杀人夜,苏少乾却偏偏喜欢在这样的夜晚爬窗户。
这是第三次,萧锦云仍吓得不轻,脸上也不见了耐心,问:“听闻爬窗这种事是登徒子才做的,难不成八殿下也想做登徒子?”
苏少乾翘着二郎腿,坐在她床边,轻轻勾唇,竟是几分得意的笑:“若是能日日见到锦云,便是做登徒子又何妨?”
他原本便是不羁之人,更不欲掩盖自己的情绪。心里怎么想,嘴上便怎么说。
萧锦云从前是不爱听这些的,可是经过前些日自己对他的误会,加上这些日的相处,她只觉得,眼前这个男子,仿佛同从前有些不同了。
但是这话她也没有办法回,闺阁中的小姐,若是让人知道这些,定是嫁不出去了。萧锦云是不在乎,可是太傅府在乎,整个京都都在乎。
苏少乾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却并不让,反而想了想,道:“你不用担心,若真被人知道了,无非两种结果,你是我皇嫂,我此番来算是探望,有父皇的圣旨,皇兄不敢不娶你。若是这个理由没有说服力,那我就向母后讨个人情,我娶了你,你也不会嫁不出去。”
这些话一字一句落入萧锦云的耳中,她竟觉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可也不过那么一瞬间,她不欲接这个话题。
其实苏少乾也并没有非要说的意思,只是,从舟山到京都,从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子到太傅府的大小姐。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开始不过是好奇,可如今他看着这一点一滴,心头的某一处也不知何时渐渐生出了柔情。
“殿下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萧锦云拉着改在身上的绸被,看着被面那大朵盛开的芙蓉,如同这锦绣堆砌的京都皇城。
揽尽繁华,荣光万丈,可是在那光照不到的地方,却是深池泥沼,开败了一地的荼蘼。
苏少乾的声音穿过那深池泥沼和一地的荼蘼,传到她的耳朵里,“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
见萧锦云已经羞红了一张脸,只觉得有趣,看了半晌,才道:“案子的事,你不想知道吗?”
萧锦云当然想知道,只是,经过这几日,宫里有些不太平,如今案子又仿佛已经真相大白,皇后娘娘那边便没再召见她。
“殿下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自然。”苏少乾难得有如此得意的时候,在她面前,倒有几分小孩子的模样。萧锦云看得有些痴傻,又听他道,“玲珑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跟母后交待了。”
大致如萧锦云所想,那只猫儿就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又利用食物的香味,故意将猫儿引到观景楼。
事后,皇后娘娘受了惊吓回宫,猫儿也受了惊吓跑了。但是却又被玲珑引诱出来,用药迷晕以后,趁机放在了食盒之中。
至于为什么要将那食盒送到三皇子府,陆婕妤从头至尾其实并不知道这件事,都是玲珑假传的口谕,说是婕妤娘娘让送到三皇子府去的。
送食盒那丫鬟是陆婕妤宫里的人,也是玲珑的老乡,平日里玲珑对她格外亲厚,所以也不疑有他,便送了出去。
但是那食盒底部的密封早就被玲珑弄开了,若那猫儿醒了,自然能将食盒弄开跑出来。
这点萧锦云倒是信的,若有所思,“难怪我当时找到那食盒的时候,感觉像是后面修补过。”
只是那痕迹并不明显,萧锦云大约也想到是有人做了手脚,不过都在预料中,又有猫毛为证,这个手脚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她想了想,拧起眉,“玲珑又是为了什么,做这种事,总有个动机吧。”
况且,她还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
苏少乾仍坐在床边,手指抚过其中一朵芙蓉,问:“你真想知道?”
“殿下以为呢?”
萧锦云觉得他是问了一句废话,可接下来他说的话,却让她始料未及。玲珑之所以背叛皇后娘娘,做出这样的事,理由很简单,是为了一个人,一个死人。
而这个人,跟萧锦云还有莫大的关系,就是前皇后陈瑞雪。
那个人…
若是不出差错,萧锦云还应该唤她一声姨娘。
可是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十多年前,玲珑正是她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虽然地位低,可是皇后娘娘曾对她有恩,所以这辈子,她早就做好打算。
哪怕是肝脑涂地,也要为皇后娘娘洗清冤屈。
可是…
“不对!”
萧锦云抬起头看着苏少乾,“这些话漏洞太多了,难道殿下信吗?”
“有没有漏洞,母后自然知道判断,我对当年的事没有兴趣,也不愿意掺和,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事情到此应该就算终结了,不会再追查下去了。”
“可是皇后娘娘…”
“自然不是母后的本意,可是事情走到这一步,想瞒也瞒不过去,可是在宫里,哪怕父皇再不管事,那也还是君。只要父皇不想查下去,母后不愿意也得愿意。”
是啊,偌大的宫城,不管怎样还是皇上说了算,可萧锦云还是想不明白,玲珑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真的是为了前皇后,可是十多年都过去了,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才站出来。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不过是引了一只猫儿进宫,似乎完全没有后招。
难道一只猫就能替先皇后报仇?
玲珑是宫里的老人,若真用如此低劣的手段,那么也定然不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又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这么多年。
更何况,哪怕当年的事真的和皇后娘娘有光,可是这么多年宫廷的浸淫,沉沉浮浮,皇后娘娘哪样没有见过。
纵然是忌惮黑猫,也不至于真就被一只猫吓住。
更何况,她站出来的这个时候…
第283章:密谋商量
萧锦云相信,这些她能想到,别人也能想到。
玲珑早不承认,完不承认,偏偏在她查到陆婕妤的时候,将所有罪责都一人承担了下来。
那么,她这么做的目的会不会是…想要保住某个人?
故意牵扯出前皇后,她应该也清楚,事情到这一步,皇上一定不会再让查下去。到底当年那件事…
可是,她又为何想要保住陆婕妤?难道她从头到尾都是陆婕妤的人?
那么,这件事真的牵扯到三皇子府吗?
又或者说,这才是皇后娘娘想要的结果。萧锦云都能想到,皇上未必不能想到,虽然不能继续查下去,但只要这件事成了皇上心里的结,往后陆婕妤的恩宠自然也就淡了。
但似乎也不太可能,若是皇后娘娘,动机太明显。
况且,皇后娘娘一直想查清楚这件事,如果真是她,定然不会如此操之过急。更何况,玲珑还是她身边跟随多年的人。
那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太多的问题萦绕在萧锦云的脑中,让她一时理不清楚。
自然她也无需理清楚,事情到了这里已经没她什么事了。虽然有些失望,但事情大约也算是结束了。
至于后面如何处理,那便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事。
只是,萧锦云没想到,八皇子离开的第二日,宫里就来人了。是皇后娘娘的口谕,召见萧家嫡长女进宫陪伴。
如此殊荣,萧政海自然高兴,老夫人也是欢喜,皇后娘娘这时候召萧家嫡长女入宫陪伴,自然只能是为了太子的婚事。
只有三房的小姐冷哼一声,“不过是进宫而已,值得这样得意吗?从前二姐不也常常得皇后娘娘的召见,只可惜…”
瞥了一眼萧舒窈,又叹口气,“哎,人各有命啊!”
这话像是在叹自己,可其中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夫人自然不高兴,刚要说什么,被萧舒窈拉住了。
只见她笑意盈盈地走到萧锦云面前,“恭喜大姐,大姐命好,往后咱府里的荣耀,可还得靠着大姐呢!”
这话既是在恭喜萧锦云,也算是回了方才萧芷兰的话。
眼里倒是真诚,没有半分讽刺。只是那手心握住萧锦云,微有薄汗,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萧锦云这边尚不知皇后娘娘的打算,一路忐忑地进了宫。
萧舒窈那边回到房间关了门,却摔碎了两个白底青花瓷的茶碗。丫鬟都吓得躲远了,只有两个贴身丫鬟不敢走,连忙蹲下去捡那些碎片。
“贱人,都是贱人!”
说着又拿起一个茶盏,不偏不倚,正好仍在一个丫鬟的背上。那丫鬟正弓着身,疼得一个趔趄。
恰好这时有人推门进来,这会儿已经是初夏了,气温早回暖,房间里的屏风也撤去了,换上了碧纱橱。
夫人一进来便瞧见那个满地的狼藉,脚步停了下,走过来,“这是怎么了,谁惹小姐生这么大气?”
两个丫鬟低着头,不敢说话,夫人大约也猜到是怎么回事儿,快步走到萧舒窈面前,“怎么了,跟谁怄气呢!”
萧舒窈发泄过后已经收了几分气,敛了衣袖在那桌边坐下,“娘,我们得想个办法才是了。”
夫人自然知道她说的什么,挥手让两个丫鬟先出去了,才道:“当初那小贱人刚回来的时候,你就不该拦着我,那时候就把她收拾了才好。现在倒好,她根基也稳了,后面还有那个老的撑腰,如今连皇后娘娘都亲自召见,还有什么办法能对付她。”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总会有的。”
萧舒窈拧着眉,那一双眉生得秋月婵娟一样,只一瞧便晓得人有多美,“当初她刚回来,府里上下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自然不是时候。再说,那时我也没想到,一个乡野村姑,竟还有几分手段,我想着若是能拉拢,倒可以帮着我们对付三姨娘那边。只是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她竟然不动声色笼络了老夫人,又笼络了皇后娘娘。”
“那你还处处维护她?”
“我那不是维护她,”萧舒窈有些无奈地看自己娘一眼,“可您是府里的夫人,旁人都在等着看您的错处呢。大庭广众的,您何须跟一个小辈计较。”
“可我要是不跟她们计较,任凭着她们,那人人都能踩到我脑袋上来。”
萧舒窈摇摇头,“您不用管他们,您是这府里的夫人,明媒正娶,谁敢踩到您头上来?只是…”
说道这里,她又微微蹙眉,“如今她在这府里已经不是一个人,上次您就已经吃了亏,往后万不可轻举妄动了。”
她说的,自然是上次自己娘亲故意给三房透露消息,将萧锦云跟八皇子去听雨楼的事捅到老夫人面前那一桩。
却没想到后面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种事不能急,还得慢慢来。”
最后这句,萧舒窈像是说你夫人听,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温夫人听在耳朵里却着急了,“什么慢慢来,现在什么都是她的了,连你爹对她也…再慢慢来,我看她抢走的就不仅是你这嫡长女和太子妃的位置,还…”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自己女儿,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忙抚慰道:“舒窈啊,娘不是那个意思。”
萧舒窈的手心在桌边慢慢握紧,眉头却舒展开,道:“您说的没错,不能再慢慢来了。不过这件事却不该我们出手。”
“什么意思?”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不出手,自有人能对付她。”
从萧家到皇宫的距离并不算太远,但萧锦云仍觉得困乏得很,靠在车窗边上打了个盹儿。
恍惚间想起自己还有什么事要做,像是做梦,一时又想到八皇子,灵台忽然就清明了。
皇后娘娘这边的事拖了几日,一时倒是把婉儿的事抛在了脑后。
想起婉儿的事,不由得又想起那寺庙、佛像,便想起了师父。连夏青也不知去了何处,那日之后,她便遣了人出来找寻过。
不过不敢明目张胆,只暗暗找寻,却一直也没打听到他的踪迹。
也不知他此次来京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专程来找自己的?
若是如此,那必定是师傅那边出了什么事。可是现在夏青却又寻不到了踪迹,萧锦云一时心里又烦躁起了。
第284章:有贼人来
后面一路,萧锦云再也没有睡着,只提着一颗心到了皇宫。
对皇后娘娘承诺的事,她倒没有抱什么希冀。到底这件事最后怎么样了,她心底也忐忑不安。
很快到了皇宫,见过皇后娘娘。萧锦云只觉得,今日有些奇怪,偌大的内宫,左右竟不见一个人。
只有皇后娘娘坐在正中央,见她行了礼,也不客套,道:“本宫看你也是个聪明的丫头,那你来猜猜本宫今日找你来是所为何事啊。”
萧锦云跪在地上,恭敬作答:“臣女不知。”
“当真不知?”
顿了下,皇后娘娘又道,“若没有你,本宫也能找到别人,但机会只有一次,本宫的许诺也还奏效,要不要把握,就看你自己了。”
此话一出,萧锦云心里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同时也舒了口气。
若真是封赏,这个时候,只怕她自己都不敢要。
不过,皇后娘娘这话的意思,封赏还能给,但事情也要做。她恭敬地再磕了一个头,道:“锦云定不会再辜负娘娘。”
这件事情还没有完,虽然皇上不让查了,但今日皇后娘娘找她来,便是让她来查这件事的。
不过,意思也很清楚,不能再明查,只能暗中进行。
皇后娘娘为何找她也想得通,玲珑虽然认罪,可皇后娘娘大约还是认为事情跟三皇子府有关。
宫中的事,萧锦云管不上,可宫外她却能够来去自如。况且,皇上已经下令不许再查,那么就不能再将太子殿下卷进来。
宫里出了玲珑这么个人,这宫里的人也未必靠得住。
所以如今看来,这个人还只有她最合适。
大约皇后娘娘也是看中了她的无权无势,不过,这样倒也好。既然是要做事,那她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只是,没有皇后娘娘的命令,事情查起来便也要艰难许多。
从皇宫出来,萧锦云先去了八皇子府。
仿佛这些日子已经成了习惯,这样的事,她总想同他先商量。
八皇子还是那样的态度,“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但要看你愿不愿意。”
“殿下但说无妨。”
萧锦云预料着后面的话,果真听他道:“三皇兄。”
萧锦云身形微滞,许久没有应答那些话,只听得屋里静静的,那画屏上的远山近水,仿佛真的要流出来一般。
“锦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八殿下。”
八皇子揭开一碗茶盖,没有说话,眸光微抬,唇畔含笑,终于吐出淡淡一个字:“说。”
“在这京都之内,到底有谁希望锦云回萧家?”
他没想到,竟是这个问题,倒有些失望,默了片刻方道:“那就要看看,谁得益最大。”
原来…
萧锦云的手指赫然松开那茶盏,“那么在殿下看来,谁得益最大?”
八皇子并未回答,嗤笑一声,才道:“这个答案,难道锦云心中真没有数吗?”
她不过是想要证实罢了,或者从别人口中听说。但终究是不愿意自己去怀疑那个人,也不愿去相信的。
可是她还不糊涂,第二天便让人送来口信,“不管查到什么,这件事天知地知,殿下知,我知。”
八皇子也让人带了一句话回去,“你想保全他,可若真有什么事,你谁也保全不了。”
不仅保全不了,知道这件事却不报就是引火烧身。
可是萧锦云还是想查,哪怕不为了皇后娘娘。可是玲珑认罪的背后,她总觉得有更多的事情。
玲珑其实有更多的理由,可为何却偏偏提及前皇后。这个在宫里讳莫如深的话题,玲珑不是傻子,可为什么却偏偏找了这么个理由。
可萧锦云还没去查,太傅府这边却先出了事。
太傅府里来了贼人,听护院的提起,那贼人武功极高,跑进萧锦云的菡萏院就不见了。
护院们打着灯笼跟过来,站在菡萏院外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天色已晚,贸然闯进小姐的院子是罪,可是不进,让贼人跑了也是罪。
可是这场动静却闹得很大,正房那边都听到了吵闹,萧政海今夜正好在正房,便带着夫人一同过来了。
萧锦云披了衣服出来,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就听夫人在对萧政海说:“让他们进去吧,把小姐叫出来,否则,这么大的事,若真有人对小姐不利,就悔之晚矣。”
萧政海拧着眉,倒是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叫了旁边守夜的下人来问:“你们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你?”
下人赶紧回话,摇头说没见过。
萧锦云从石阶上走下来,先行了礼,问:“发生什么事了?”
萧政海没有回答,倒是夫人担忧地走过来,将她浑身看了个遍,问:“你没事吧?护院说有贼人跑进了你这菡萏院,我跟你爹怕出事,特意过来瞧一瞧。”
萧政海见她出来,倒也像松了口气的样子,道:“既然你没什么事,那边让人搜吧。就这么一座院子,我还不信能跑到哪里去。”
护院们得了令这就要往里走,萧锦云却上前一步拦住他们,“等一等。”
又看向萧政海:“搜这院子自然是可以的,当着大家的面,我也没有什么隐藏的。可是女儿的闺房,难道爹爹也要让这些护院进去搜吗?”
堂堂萧太傅,又是太子的老师,朝堂之上自是礼数周全,可到了自己女儿这里,却怎么偏偏犯了糊涂。
夫人面上含了一抹宽慰的笑:“锦云怕什么,今晚有你爹爹跟我在这里看着呢。这些护院又都是家里的,定然不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话。”
夫人这是话里有话,萧锦云总觉哪里不对,但一时没想明白,也只好道:“锦云自然是怕的,这些护卫皆是男子,又是这深更半夜的。锦云是家里的小姐,并非丫鬟下人,哪怕有爹爹看着,也定然不能让人轻易搜查了去。”
“瞧你这话说得,有我跟你爹爹在这里看着,有什么好怕的。再说,这也不是搜查你,是搜查府里的贼人,我和你爹爹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那么,若是今晚要查的事二妹妹的房间呢?”
夫人愣了一下,强笑道:“若那贼人进了你二妹妹的房里,自然也得让人搜查的。”
“是吗?”
萧锦云笑,“那么,母亲就这么肯定,那贼人是进了我的房间里?”
这句话问得针尖对麦芒,连萧政海也不由得将目光转过来。又见萧锦云一笑,“既然护院们说,是跑到我这菡萏院来了,那么我也不拦着。可是母亲为了搜查我的房间,在这里跟我费口舌,只恐怕误了时候,让那贼人跑了。”
萧政海眼中倒有了几分动容,但又听她问一句:“我倒想知道,母亲这般究竟是安的什么心思?”
第285章:如此父亲
当着全院护卫和下人的面,萧锦云的这句话问得并不是时候。其实她同夫人算起来也没有深仇大恨,什么恩怨都在私底下,还没有到拿上台面的时候。
只是,今晚她心里也有些暗暗的气恼。
她没在萧家长大,却也是萧家的女儿。如今回来了,这些人不问她的苦,不问她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甚至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却费尽心机,想要她将得到的东西拱手让给别人。
这些东西,虽然本不该是她的,可是难道就该是萧舒窈的吗?
才德双全,是啊,养尊处优十多年的小姐。若是换了她,未必不如萧舒窈,可是他们又给了她什么?
且不提皇上那道圣旨,若当初她便一直在京都,那道圣旨也未必会下给萧舒窈。
可是他们夺走了她的一切,十六年,现在她回来了,却换来这样的态度。
夫人且不说,她恨她有理由。
可是萧政海呢?
难道她不是他的女儿?萧家的荣耀,可以靠萧舒窈来撑,为什么不能靠她?
也是到了如今,萧锦云才猛然发觉,其实自己没有那么大度。
她也不过才十六七岁,懂得再多明白得再多,终究还是想要一个可以倚靠的地方。
可是这个地方竟不是她的家。
那句话她本不该问出口,但既然已经问了,她也不后悔。却见萧政海的目光看过来,“这就是你这些日子学的教养?你就是这么跟自己母亲说话的?”
萧锦云对上他的目光,“我是乡下来的,学不会太傅府这贵族门第的教养,如果有什么地方得罪,还请爹爹海涵。但今晚,我的房间,我倒要看看,谁敢进去搜。”
按理,这么晚了是不该来。不过既然是有贼人,萧政海和温静初又都在这里,其实也不是全然不能让人进。
或者,换了丫鬟们进去瞧瞧也是情理之中的。
可是萧锦云却晓得,这个口自己开不得。
她是萧家的大小姐,若今晚真让他们搜了,往后这菡萏院,便得任由正房的人揉圆捏扁了。
萧锦云有萧锦云的理由,她不信萧政海官场沉浮这么多年的人想不到,可是他却由着夫人的话。
只有一个原因,便是他偏心正房。
可这样的偏心,萧锦云也不能接受。
她不让人搜查,但偏偏这些话惹恼了萧政海,“你倒是硬气,连你嫡母也敢顶撞,往日旁人同我说起你没教养,我还想着该对你宽容些。可今日我偏要看看,这太傅府里究竟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