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人一听说吃的,顿时有了精神,踢踢打打地把萧锦云他们又带回了院子里。
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人朝着他们唾了一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大晚上的,还得守着他们。”
说这“砰”地一声把外面的门拉上了,那门也是破破烂烂的,上面还有几条缝隙,那几个人把唯一的小油灯也点走了,屋里漆黑一片。
正好有月光从缝隙里洒进来,在门口洒下几道泠泠的清霜。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也格外地清澈,在外面的时候萧锦云没有注意看,可现在几个人都被捆绑了手脚丢在这屋子里。
隔着咫尺的距离,萧锦云才看到小乞丐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十三娘的脸也是肿的,青一块红一块,这里又是荒郊野外,就算那些人在这里把他们弄死埋了,也未必会有人发现。
那些人就在屋檐底下点了一堆火,火光跳跃,映得整座院子都是影影绰绰的。
萧锦云他们在屋里,离得很近,但被捆绑得根本无法动弹。十三娘仍靠在那个角落里,只是不再挣扎。
背靠在墙上,闭着眼。
屋里很静,静得只听得到几个人的呼吸声。忽然,那片寂静里穿了一声轻笑,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萧锦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就听十三娘喃喃开了口:“我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没想到遇人不淑,又瞎了眼睛,才会把一条狼放在自己身边。”
“我原本以为,他贪点小钱也就算了,没想到,他竟然连我也算计。我虽然不会查看那明细的账目,但是宝香楼是我的,这么多年,出入的银子我心里能没数?跟我耍心眼儿,也不看看老娘我是吃什么饭的。”
十三娘说这些话原本还轻合着眼睛,但说着便带上了几分刻薄。
或许是后悔了,但是这么多年,要说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却也是假的。
不过,萧锦云却对她那些事不感兴趣,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人脚上的鞋子,还有当初她和灵儿姐看到的,留在那墙上的印记。
乞丐说,那杀人的两个人,就是翻墙过去,把那人扔进河里的。
而那墙上留下的鞋印,又跟这些人的鞋子一样。
这些人听命于杜爷,杜爷手里又有一本印着商船标识的账本。更巧的是,不久以前,这些人要杀她。
而那晚,她和沈珩那晚在芙蓉阁那番对话以后,那些人又要对乞丐下手。
今晚他们又抓了十三娘,萧锦云分明听到杜爷说,是十三娘逼他。而那些人又说,十三娘手里抄了一份那账本。
第97章:听天由命
夜色开始陷入一片无边的寂静里,门外有夜风吹过,吹皱了一院的杂草,吹得火苗歪歪扭扭。
那些人坐在破败的廊檐底下,断断续续不知说着什么,偶尔有一两句传进来,传进萧锦云的耳朵里。
可是屋里仍然沉寂得可怕,只有十三娘的声音慢慢地,一句一句在絮叨着什么。萧锦云无心去听,只觉得心里有什么呼之欲出,就差那么一点。
十三娘还在絮叨,说着那些从前的事,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停下来,像是累极了的人停下来歇息。
月光流转,越过屋外的火光照进来,萧锦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没想到,十三娘还是个念旧情的人,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十三娘待杜爷倒是有情有人。”
提到那个名字,萧锦云明显看到十三娘的身体颤了一下,整个人似乎都绷紧了。
也不再说话。
萧锦云却冷笑一声:“自古情谊最难得,但却又是最廉价的。若是遇到有情有义的人,那便怎么也不觉得可惜。只是不知,自古有多少人都是真心错付。”
“真心错付。”
十三娘像是冷笑了一声,她是何其聪明的人,怎么会听不懂萧锦云在说什么。只是,语气却忽然一冷,仿佛方才那惆怅感慨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谁对谁又有几分真心,不过是在这世间找不到更多的温暖,抱在一起相互慰藉罢了。只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看向萧锦云,“你才多大年纪,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不过,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等我从这里出去,该报的仇一个都不会落。这么多年了,我十三娘对谁心慈手软过?”
萧锦云的确是怔了一下,她说那些话,无非是想从十三娘口中问出点什么,也怕十三娘感情用事,原谅杜爷。
若真是那样,最后吃亏的就该是萧锦云自己了。
只是她却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被十三娘一眼就看穿了。
不过,既然看穿了,她也不再遮掩,道:“十三娘是聪明人,那我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现在我们被捆在一条绳上,那我有话也就直说了。这事儿是谁做的,您心里也该有数,不仅是您,前几天我也被绑过。我是因为偷听了一些事,有人想杀人灭口。”
说着,扭头对着小乞丐的位置:“这位小兄弟也是,刚才的话您也听到了,他们不仅要害我,连这位小兄弟也不放过。”
“那你们可真够倒霉的。”
十三娘这句话虽然听起来不在意,却仍竖着耳朵等着萧锦云的下文。
萧锦云也不跟她计较,她告诉十三娘这些,也不是白告诉的。
不过,她得先拿出自己的诚意,道:“十三娘难道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连这位小兄弟也不放过吗?”
十三娘冷哼一声,没有接话,她知道萧锦云会说,萧锦云也不卖关子,接着道:“那天我告诉您的那本账本,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这位小兄弟看到一些事情,恐怕他们是要杀人灭口。”
说完看向角落那边,忽然问:“”十三娘难道一点也不担心吗?”
角落那边传来一声轻哼,借着门外的火光,萧锦云似乎是看到十三娘的的唇角往上勾了勾,道:“自作聪明,你以为你这么说,我跟你们就算站在同一条船上了吗?我想知道的事,我自己能查清楚,用得着你给我说?”
说着又闭上眼睛,往后靠在墙上。
萧锦云等了片刻,没等到她再开口,知道自己的打算落空了。也不再说话,如今他们都被捆绑在这里,死生难料。
那些人说,等杜爷来了再处置,那杜爷来了,也不知会如何处置他们。
萧锦云想着渐渐入神,却又听十三娘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仿佛叹了口气,才说:“罢了,多个人也多分力,我知道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不就是账本吗?这是我的保命符,我原本是用来骗外面那些人的,那账本,我不过匆匆扫了一眼,哪来的什么备份。”
“那你…”
萧锦云惊得说不出话,先前听十三娘说得有模有样,竟然连她都骗了过去。可是十三手里如果没有账本,那么他们的处境就更危险了几分。
“不过…”这时又听十三娘开口,“账本我虽然没拿到,但顺着那账本,我却也查到一些事情。那姓杜的,可不是我们宝香楼的账房这么简单,这个人,早就跟那些行船的勾结在一起,暗地里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听到这里,萧锦云的耳朵都竖起来,这杜爷,果真干的不是什么好事。若只是贪些银两也就罢了,可现在看来,这件事已经不是这么简单了。
萧锦云倒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前几日我就是偷听到杜爷跟天葵姑娘说的话杜爷说,天葵姑娘跟县官老爷走得近,这件事还得天葵姑娘出面,去让县官老爷那边通融一下。”
萧锦云把那日杜爷和天葵在楼梯后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十三娘,她无心搬弄是非,只是,天葵若是跟杜爷走得近,自然也是要防着的。
还有青红的事,她也索性一并讲了。
“哼。”十三娘极冷地哼了一声,“他倒是知道拉拢人心。还有天葵那个吃里扒外的,我早就看她有问题里,两个人整天眉来眼去,以为老娘眼瞎了。说她几句,还敢跑去告状,真把自己当老板娘了。”
萧锦云没有接话,十三娘自己骂了几句也就没了心情,靠在墙边不知想了会儿什么,才道:“天葵是我一手捧起来的,平时惹急了虽然张口也骂几句,但从来没对她苛刻过,不过既然她自己愿意作死,我也拦不住。”
顿了一下,将目光转向萧锦云:“倒是你这丫头,有那么几分心眼儿,我看你到现在也不急,恐怕早想好了后招吧。”
萧锦云正听着十三娘的话,忽然被她这么一问,怔了一下,才道:“我也没招了,出来的时候正着急,也没敢跟任何人提起,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找秋笙的事萧锦云没有提起,现在只看老天给不给他们活路了。
十三娘却只笑一声:“听天由命,我看你可不像个听天由命的人。”
第98章:情断义绝
可是,话虽这么说,十三娘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接着先前的说下去:“算了,冲着你来这趟,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那姓杜的的确没干出什么好事,他要是贪几个钱就算了。这些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没想到他的野心却越来越大,不仅私底下做了假账糊弄我,还想霸占我整个宝香楼。”
冷哼一声:“现在更是跟几个船商勾结,在那货物里偷运私盐。真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惹上我,或许我心情好了还能放他一马,惹上官府,可没人救得了他。”
说这些话时,十三娘的声音一直都是冷冷的,看样子,对杜爷那仅有的一点感情,也经不住这一晚的心寒。
十三娘的话,萧锦云不知道该如何接,只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那些想法。
那小乞丐更是被扔进来就没有话说,或许是在害怕,听他们说话也没有一点反应。十三娘也不再开口问,屋里一时静了下来。
萧锦云不时隔着窗户瞧一瞧外面的天光,那窗户虽然没有锁死,但想爬出一个人也不大可能
更何况那些人就在外面,而他们又被捆绑的手脚。
外面的天色似乎愈见黑了,萧景云看着那团是浓墨韵染开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黑暗里忽然传来十三娘一声轻笑。
“你也不用瞒我,老娘在这舟山县混了那么多年,便是靠看人吃饭的。没有点眼力见儿,敢去赚那些人的钱?”
说着睁开眼,看向萧锦云,“我知道你今天不是空手而来的,说说吧,你想什么后招?”
萧锦云没有立马回答,只看着十三娘,看了很久才终于张嘴,但却是问十三娘的,“不知十三娘如何看待秋笙姑娘,您觉得她值得信任吗?”
十三娘似乎是愣了一下,接着又笑了一声,却不再问。只抬头望着门口的方向,从门缝里看着外面的天色,喃喃的碎念:“秋笙,那个丫头…”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那语气里的意味萧锦云也没有听出来,一时更揣摩不透。
而十三娘忽然转了话锋,轻哼一声,道:“我看你这丫头也不是简单的,你来我那楼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萧锦云挪了挪身子,给自己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靠着,然后才开口:“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到十三娘的楼里自然是为了赚钱。”
顿了顿,似乎连自己也觉得这番说辞太过敷衍,又道:“我是被寄养在舅舅和舅娘养大的,可我不是他们亲生的,现在那家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也不愿在那乡下。我想在城里立足,所以我需要很多的钱。”
黑暗里,十三娘没有说话,却似乎点了点头,很久才道:“喜欢钱是好事,喜欢钱的人听话,不过喜欢钱,也容易养出野心来。可别动了什么歪心思,否则到头来也落不了一个好下场。”
这话像是感慨,但又像是在说杜爷。只是话头点到为止,十三娘又笑了一声:“看我这话说得,自己都是个做皮肉生意的,祸害的是年轻的姑娘,勾引的是被人的丈夫,破坏的也是别人的家庭。明里暗里,其实别人也没把我当好东西。”
说着又闭上眼睛,慢慢往墙上靠去。
她不再多说,萧景云也不再多问,只抬头望着外面那片天,漆黑一片,像是一潭死水,任凭什么也搅不出半丝的波澜。
屋里安静下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安静了下来,那些人或许也累了,院子里只剩下一片火光,还有风声和虫鸣。
这样的安静反倒叫人害怕,萧锦云在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要是不出意外大约也快有人来了。
可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正是这样的时候才让人心急,偶尔听到有风吹杂草的声音,也带着鬼哭狼嚎的萧瑟。
远处那水田间,是此起彼伏的蛙声一片。晚风吹过,半夜鸣蝉,一声一声叫得人心头越发燥热。
可风却很大,像是大雨将至,只有外面的夜色,依旧沉闷。
“噼啪!”天上忽然打了一个惊雷,闪电在天幕上拉出一条口子。那乞丐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身子猛地一颤。
他在害怕!
萧景云也怕,但她庆幸是在夜里,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她努力让自己沉着声音。
看向乞丐问:“你没事儿吧?”
乞丐没有回答,只把身子缩成一团,似乎还忍不住在发颤,但仍然摇摇头,算是对萧景云的回应。
到了这种时候,十三娘反而安静下来,一句话也不说,一句话也不问。
萧锦云也没有再过问,正想合上眼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忽见十年娘坐直了身体,嘴里吐出两个字。
“来了”
不知道是在对他们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果然就听到外面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院子里的火光早已经微弱下来,但仍然不甘心似的跳跃着,偶尔有人添一根柴,便怎么也不肯熄灭。
大门刚打开,就立马就有人喊:“杜爷来了,起来起来,都起来,快,杜爷来了。”
竟然是杜爷。
萧锦云心里一紧,看向十三娘,看似很平静,但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倒是十三娘,脸上去没有什么表情。
萧锦云听到脚步声跑下院子,外面也有脚步声进来。那些人在说话,但夹在风里,听不真切。
不过声音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有人踢开了门。
火光顿时映进屋里,萧锦云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接着就有人走近来,萧锦云的眼睛还没适应,那人已经停了脚步。
“杜爷真是好气魄,拿着我宝香楼的钱,背着我人在外面培养出自己的势力。你养的这些人,可真是有种啊!”
是十三娘的声音,在这沉闷的夜晚显得有些尖锐,似乎还带着讽刺。
但杜爷没有生气,也没有马上说话,眯着眼睛将他们打量了一番,才轻蔑一笑:“怎么,没想到吧,你竟然也有今天。”
那语气竟不像是在对自己的老情人,而是在对一个恨之入骨的仇人。
第99章:一样的脸
十三娘也不在意,像是早料到了,虽然双手被捆绑在身后,披头散发显得有些狼狈,却仍然毫不掩饰地抬头看着他。
“我是有今天,人人都有今天,你未必就没有。所以,你也不要太得意。”说着冷哼一声,“今天是个教训,但未必是一件坏事,我倒还听过一个词,叫反败为胜,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她就这么看着杜爷,目光直直的看进他的眼里。
杜爷身后有人拿着火把,那火把的灯光微有些晃眼。其他人都站在门口,屋门也没有关。外面的风吹进来,跳跃着把屋内的影子拉成了山魈野鬼。
杜爷便在那山魈野鬼的火光里,冷笑了一声,“反败为胜,我看你今天已经落到这般田地,还要如何反败为胜。”
说着蹲下身来,一把抓住十三娘的头发,十分得意,“如果你把东西交出来,说不定我还能饶了你一命。”
杜爷的力气很大,丝毫不顾念从前的感情,十三娘被扯得头皮都在痛,但他却朝着杜爷的脸上唾了一口。
“呸,有本事你今天弄死我,弄死我,我也让你一起陪葬。”咧开嘴一笑,“可如果你弄不死我,之后我要怎么弄你,你可就别跟我求饶。”
十三娘的话说得非常决绝,不给对方留后路,也不给自己留后路。火光映在她的脸上,萧锦云看到她似乎是在笑,但那表情却淡的很,让人捉摸不透。
萧锦云看得有些恍惚,只觉得这样的十三娘,竟让人忍不住地敬佩。
不择手段谁都会,可是她却还留着自己的良心,不违背道义,也不伤天害理。
但她却不懂得低头,到了这种时候,跟杜爷较劲儿,吃亏的还是自己。杜爷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那巴掌打得不轻。
十三娘的脸本来就是肿的,这一巴掌打得她嘴角开花,嘴里的血登时便流了出来。
萧锦云也吓住了,没想到杜爷下这么狠的手。
但杜爷却丝毫没有怜悯,一把掐住十三娘的脖子:“你要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就算我杀不了你,也能慢慢地折磨你,到时候我就让你生不如死。我还不信,你在我手里,还有人敢把账本泄露出去。”
“呸!”
十三娘等着一双眼睛,眼里布满了血丝,看着杜爷,全都是憎恨:“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她是个狠人儿,这么多年,做的是迎来送往的生意。开门迎客都是一张笑脸,遇到闹事的也能解决得妥妥帖帖。
软话不是不会说,但大概只是没有受过这样的折辱。哪怕是别人也好,可偏偏这个人还是她一手提拔,甚至有过肌肤之亲的人。
杜爷扯着她的头发往后拽:“这么多年,老子伺候你也够了,到了现在你还跟我摆谱,老婊子,睁大眼睛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杜爷的眼睛也红了,话里全是恶毒,仿佛十三娘做的全是十恶不赦的事。
那模样连十三娘也吓了一跳,连头顶上的疼都忘了。但杜爷却忽然发了狠一样,掐住她的脖子。
“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左右我。真把你自己当我什么人了吗,凭什么看不起我,啊,凭什么看不起我?”
杜爷像是失了心智,掐住十三娘不妨,十三娘不过那片刻失神的功夫,就已经脸红脖子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萧锦云看情况不对,顾不得自己还被捆绑着手脚,猛然前倾扑过去,“你干什么,杀人是要偿命的。”
杜爷一手把她丢开,“你算什么东西,偿命,我倒要看看弄死这老婊子,谁来找我偿命!”说着手上又用了几分力。
萧锦云被仍在地上,艰难地要爬起来,却见旁边的小乞丐忽然整个身子撞过去,“放开她!”
他这一撞,还真把杜爷撞得踉跄了几步,掐着十三娘脖子的手也放开了。
十三娘摔在地上,像是要连心带肺都一起咳出来。
杜爷抬手要打小乞丐,哪只小乞丐反应更快,跳起来就咬住他的手。
杜爷被咬得龇牙咧嘴,小乞丐却越是发狠,任凭他怎么拖拽自己的头发也不松口。
“废物,还看着干嘛,过来弄开他!”
杜爷咬着牙吼了一声,门外的人才反应过来,一窝蜂地拥进来。
那些人是跟着杜爷的,也是狠人,拳打脚踢都是下了死手的。小乞丐吃痛不住,只好松了口。
那些人还不停手,杜爷气得大喊:“给我往死里打。”
那些人得了命令,就更加肆无忌惮。萧锦云惊叫起来,爬过去想要护住小乞丐,这时候,门外忽然又跑过来一个人。
那人没有进来,站在门口急急忙忙地喊:“杜爷,杜爷,张老板来了,说有要紧的是找您。”
杜爷脸上的表情变了变,这才抬手:“先别打了,张老板来了,你们几个,跟我去看看。”
带着人就走,但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过头来。
“那老婊子先留下,剩下的两个,你们看着弄,记得要处理干净。”
说完就走了出去,留在的四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目光不怀好意地朝萧锦云看来。
门大开的时候,萧锦云听到杜爷喊了声:“张老板。”抬起头,正看到一个人在往这边走。
那张脸…
那张脸竟然是她见过的——不正是那个发现尸体,栽赃到运来客栈掌柜头上那个里甲吗?
竟然是他!
萧锦云怎么也没想到,但她却忽然反应过来。想起乞丐告诉她的那些话,他们在找什么东西,似乎还提到是在哪个客栈里。
那么那个客栈会不会就是运来客栈,那掌柜也承认了,河里捞起来的其中一具尸体,的确是在他客栈里住过的。
后来那天早上也没打招呼就走了,店小二去收拾房间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那么,事情就绝对不是巧合。
而十三娘又告诉她,杜爷跟外面的人勾结,瞒天过海,在做私盐的生意。
萧锦云曾经听江先生提起过,在大唐,盐和铁的经营权都是国家所有,不许商人私下里买卖的。
若杜爷真是勾结了这里甲做这种事,那别提杀人了,只走私这一件,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第100章:你没事吧
萧锦云还在惊疑中,只见门外那几个人已经走进来,逼近她面前,脸上写的都是不怀好意。
跟陈礼州、跟王二壮一模一样。
萧锦云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可是小乞丐却忽然扑过来挡在她面前。其中一人抬脚来替他,他动作飞快,忽然抱住那条腿,猛一低头就咬了下去。
那人哇哇大叫,身后的人都错愕得回不过神来。
小乞丐却早有准备,抱着那人的腿往前用力一拉,那人应声倒地,还砸倒了身后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