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庄妍忍不住叫她,她听明白了她的话,却并不能完全理解她在说什么。
“我没事,不用为我担心…我们该为王老师担心才对…”庄菲抻出自己的手,轻轻地覆在庄妍抚住她肩头的手上,轻轻地拍着,似是在安慰她。这时候,她已经完全不像过去那个庄菲,反而像…像是庄妍的大姐姐一般。
“我们回菲菲的病房里去说话,别吵了向大哥,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一旁的张媚终于开了口。
张媚和庄妍两个人推着轮椅上的庄菲,三个人慢慢地消失在向山的病房门口。
这是位于非洲加篷共和国内的一家由中国人开的医院。
这家医院同胡铮所在的机构关系密切,而且虽然不是太大的医院,但却是当地医疗设备比较先进的医院之一。于是,胡铮就将向山、王雅婷等受伤的人安排到了这里,一起到这里的,还有那些从军中带来的军医专家和许多先进的医疗设备,也是他们自己带来的。
就连护士,都是胡铮自己带来的人。
医院其实主要就是提供一个场地罢了。
加蓬共和国位于非洲中部西海岸,位于S国的东面,与S国隔海相望。七十年代。就同中国建立了外交合作关系。胡铮所在的机构同加篷军方合做了几个项目,所以安排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
这个时候,在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胡铮正倾听着满脸严肃的主治医生说话。
“…你简直是在开玩笑,他是醒过来了,但他的情况还是非常糟糕!你也是军中出来的,他的那种伤势你还不了解…他现在能醒来,已经是一个奇迹了,我们不是上帝,不是如来佛祖,你怎么能指望奇迹一个接一个地发生!三百多公里的路,直升飞机在海上气流中肯定会颠簸得非常厉害,而且,还要降落到公海的船上,再一个多小时的船程,你这不是要他的命么?不行,绝对不行…”医生的语气越来越激烈,显然刚开始时是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怒气,但说到后来,就怎么也抑制不住了。
胡铮默默地听着医生发火,直到他停下来时。也没有开口,而是点燃了一颗烟,递了过去。医生发过了火,也平静了许多,伸手接过烟来,也不管胡铮在口中吸过,直接放到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显然两个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胡铮自己也燃上一颗烟,吸了一口才道:“我不是不明白,你看我像个糊涂人么?不过,他让我想起了咱们的老班长!你还记得老班长是怎么死的么?他本来伤不致死的…就是老班长的死。才让你从一个普通的野战兵,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专心K书,终于由士兵转到护士,再到医生,最后成为军中首屈一指的枪伤专家…可是,就现在手摸着心口想一下,就是你现在的救护能力比原来提高了一万倍,你能救活老班长么?能么?”
那个医生沉默了下来,他狠狠地再吸一口烟,终于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会摇头的…其实你我都明白,当初老班长的死,并不是因为他的伤势,而是他舍不下的责任感,同你我的救护能力高低一点关系都没有…而这个人,他同老班长是同一类人,都是那种把责任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如果我们不能让他明天出现在拳场,那么万一有什么事情,他的后半生就是活下来,也是生不如死!你明白么?”
医生只是吸着烟,没有说话。
“你也知道,这个人的生命力不是一般的顽强,而且,最令你吃惊的,就是他的求生意志,在身体还没意识的时候,他的脸电波活动范围就比普通人超过好几倍…可是,你可能不知道,他只所以有这么强的求生意志,就是因为他有一些朋友在那里,有一些他舍不下的事情在那里…所以,我虽然不是医生,但我感觉如果把他强留在这里,对他的伤势未必是一件好事情,也许…你明白我说的这个也许的意思吧…”胡铮的声音不大。眼睛直看着医生的眼睛。
医生轻轻地点点头,将烟头在桌子上按灭了。
胡铮有些心疼地看着那个价值不菲的老板桌上出现一个焦点,有些无奈地道:“这么多年,你还是这臭毛病,这是要赔的…要是老班长还在,又该骂你了!”这是这位医生在当兵时就有的一个坏习惯,当年他们的老班长为这事可没少收拾过他,但他就是屡教不改。老班长不在了,他也将这坏毛病一直保留到了现在。他自己的办公桌上,满是这种小焦点。在外面,给人动手术,总会给人家的桌子上留下这种焦点。
不过,现在可没人骂他了,谁让人家牛呢。虽然走得技术口,却已经是大校的级别了,比胡铮可不知道高了多少级了。
“我就是想听他骂我,可惜…”那军医眼圈一红,话没说完转身就走了。
胡铮看着他转身出去,没来由地眼圈也红了,将手中的烟猛吸一口,然后恨恨地也按在那张桌子上,口中只道:“kao,按一个要赔,按两个也要赔,老子也按一个!”眼着桌面上再起一个焦点,而且比军医的那个还大,他不由地带着得意的感觉笑起来,但蓄在眼中的眼泪却在这时流了下来。
他忙用手一抹眼睛,却对着不知名的墙角道:“老大,铮子这可是想你的泪,不是怕上战场的泪!铮子已经不怕死了,这些年,只嫌自己还不死…哥几个都想你着呢!”说着,转身追军医去了。
从加逢到S国大概有三百多公里的距离,加逢军方提供的水陆两用直升飞机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在那里,向山他们再转上一艘S国的渔船,直接驶往汤尼西拳场所在的普林西比岛,那大概也得一个多小时。这样,从加逢到拳场,大概就需要将近三个小时时间。
拳赛是在当地时间九点半左右开始的,所以最迟早上六点半左右就得出发(S国同北京时间时差为七个小时,这里不做换算了)。但胡铮考虑到这种事情的不确实性,决定早上五点就出发,留出一个半小时的机动时间。
向山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经到了凌晨,他可以说是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本能惊醒的。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好像不对劲儿,他想睁开眼睛,但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皮很沉重,千百斤似的。他不由地竭力地振奋精神,想让自己醒过来。
他摇头,但头却好像被胶着一般,动不了;他用力甩手,手也像给什么固定住一样;他尽力蹬脚,脚好像给灌了铅。整个身体像是给大山压住了,怎么都动不了。
向山沉静了一下气息,将意识贯入丹田中,感受着命门和肚脐之间的那股气丹,慢慢地用意识撩拨起来,等那股气机有活活起来,就小腹一蠕,尾闾一动,一股热流直通三关,延至小脑。这正是红拳中提意奋神的法子,来自于道家内修,正如诀曰:“三合相融水火济,阴阳玄牝田生丹”。当时精气神一聚,身体不由一震,就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向山就明白自己的不安来自于那里了。
房间里,几个军中护士正悄无声息轻手蹑足地在忙碌着,将必须的救护器材往一起固定。显然是为自己出行做准备。一旁的椅子上,胡铮正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表,显然是在算计时间,是不是叫自己起来。
胡铮看完表,一抬头,就迎住了向山的目光,不由地轻声一笑道:“醒了,我还打算再过半小时叫你呢…我们半小时后出发,如果一切顺利,八点钟应该可以到拳场…拳赛是九点半开始,我想你去了可能要跟小康说些什么,所以就提前一点时间…你既然醒来了,我们就准备出发了,反正是赶早不赶晚…”
向山点点头,旁边的几个军中男护已经将必要的仪器都固定在他的床边。
这些都东西都是军中特制的,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很方便地固定到一起,就是为了方便转移。包括向山身下的床,也是一个多功能的产品,放开了是一张病床,一折一叠就成了一个可以推着走的轮椅。
这时,听到胡铮的话,两个护兵就走了过来,将向山轻轻地扶起来,把床往起一升,就成了轮椅背儿。几根带子在他身上一穿,就将他的身体固定好,然后腿部的床就放了下去,一摇把手儿,向山坐的地方就升了起来,两个轮子就着了地。身体两边的床沿这时也给扶了起来,就成了两个扶手儿。然后两根金属支架往上一搭,就成了吊瓶杆儿,液体和血浆瓶就直接挂在上面。从下面一抻手,就拉出一条氧气管儿,换了向山口鼻上的那一根从墙角大氧气瓶上拉过来的管子。
一件宽大的隔离防茵的衣服也给套到了他的身上。
然后是几个不知名的监护仪器,就分别接到了不同的地方。
片刻时间,一要都准备就绪了,胡铮正示意准备出发时,向山却举起一只手来,制止了他。胡铮立刻走到近前,向山看了他一眼,抬手想摘下自己鼻子上的氧气罩子。胡铮忙伸手想帮他,一看自己手上没带手套儿,就一个示意的眼神给旁边的护兵。推车的护兵就抻手进去,帮向山拿下了氧气罩儿。
向山看着胡铮道:“王老师怎么样?”
胡铮本来怕他担心,刻意地没有提王雅婷的情况,毕竟王雅婷一直昏迷不醒,还没拖离危险期,而且明显的,王雅婷求生的愿望非常低,所以情况是非常不妙的。
但这时向山问起,他也不好隐瞒,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我要看看她!”向山看着他,眼睛一时就一片清亮起来。
胡铮点点头,道:“她的病房就在隔壁…”说着,就打头出门。
两个护兵就推了他出门,来到了隔壁病房。
病床上,王雅婷一片宁静地躺在那里,神情安详,如睡了一般。如果不是她脸色极苍白,而且旁边又同向山一样挂了液体,输着血,还真以为她是睡着了。
她的床整个被一个小玻璃房罩着,显然是一种便携式的无茵装置,里面的温度显然是控制好的,一条薄薄的被单儿盖到了她的胸前,她的手臂和两个肩膀头都在外面裸lou着,其他的地方都被密密麻麻的绷带给扎起来了。
“我可以给她说话吗?”向山轻声问胡铮。
“可以,这玻璃房和外面是有扩章装置的,外面说话,里面就能听见!当然,用这个效果更好些…”胡铮说着,从那玻璃房的一角拉出一个I来,递给一旁的一个护兵。那个护兵立刻从自己屁股后面,拿出一个喷雾器来,对着那套东西一阵猛喷,显然是做杀菌处理,然后将那东西伸进来,要给向山带上。
向山轻轻一歪头,避开来,却转送对胡铮道:“给我几分钟时间,我单独同她呆一下…”
胡铮无奈地叹口气儿,点点头。
向山这才让那个护兵将MI和耳机给他固定好,看着胡铮他们走了出去,向山这才将头转向了王雅婷。向山看着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地豆儿…我是叫你地豆儿或者是…雅…婷——”向山尽量提高自己的音量道,雅婷两个字,他说得生疏而又生涩:“其实我该叫你雅婷的,我记得我那时一叫你地豆儿,你就抗议说,人家有官名…呵呵,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山子哥我一心习武,小有所成,到处都能给人高看一眼,总想着有朝一日,如侠客一般,浪迹江湖,快意恩仇…谁知道世道变得赁快,转眼间,武道就没落到了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了…再见你时,你已经是大学里的老师了…”
“大学里的老师,在过去那都是翰林院里的先生一般,山子哥一方面为你出息了高兴,另一面,也感觉我们之间不由地就远了起来…”
“到后来,你给我送电脑,逼我读书…嘿,山子哥知道你比别人对我都好…因为别人都敬着山子哥一身武艺,却从来没想过这一身武艺在现代这世道里怎么生活,只有你…只有地豆儿你,在真正关心山子哥…山子哥也曾远远地看过你的一颦一笑,山子哥也曾经作过美梦,要能说上一个你这样的媳妇儿,那该是怎样的一种惬意的生活!可是,那时我们真的很远,很远很远…”
“遇到菲菲,那是一个奇迹…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比我小了好多,我爱上她时,真的很有犯罪感…但我不能拒绝她,她爱我爱的很纯粹,而且她的一举一动,太像我家三儿了…你知道三儿的事,对不?山子哥这辈子真的不能再埋怨什么了,菲菲一个大学生,能跟我,我很满足了…只有你…”
“当你扑到哥的背上,挡住枪弹;当你口角渗血地表达你的心思时,我…我…“向山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眼泪就刷地流了下来。
他是很少流泪,但并不是没有泪。
他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最后终于再次开口道:“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你一定不能死!医生说你求生愿望很弱,山子哥也已经知道了你的心思…可是,可是难道这世间男男女女间就只有爱情吗?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是你给我的书上写的东西…山子哥以为,超越了朝夕相处,情前面去掉那个爱字,才是我们之间的感情,这种感情应该是早就超越了所谓的爱情的情份!地豆儿,你说是吗?”
“所以,地豆儿,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你一定不能死!”向山最后说道:“山子哥这辈子,从来没有欠过别人那怕是一粒米、一分钱的情份,也不打算欠谁的情!但是,你这份情,山子哥欠下了…一会儿,我就要赶回汤尼西拳场,等我回来时,你一定要醒来,一定要醒来!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一起做的…别让山子哥失望,好么?地豆儿…”
向山说着,将手竭力伸出去,挨上了那个冰冷的玻璃罩子。
(真的很难写~~~~~)
第十卷第二十三章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向山被推出来时。胡铮正在外面等着,旁边是坐着轮椅的庄菲和站着的张媚、庄妍。看到他出来,张媚和庄妍就将庄菲推到了向山身边。向山向庄菲lou出一个笑脸。
庄菲隔着防菌服握住向山的手,轻声问道:“王老师怎么样?”
向山向她点点头,他不想她太多担心。
“路上小心!”庄菲轻声道,她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却没有劝阻他,她真的在一夜之间,从一个小女孩儿,成了一个有担当的女人。凭她对向山的了解,她知道向山那怕是死,也会回到那个拳场去,聪明如她,自然就不想在这难以改变的事情上多说什么了。
向山点点头,用力握了一下她的小手,尽量提高音量道:“养好身体,等我回来!”但他的声音依然那么弱,也不知道庄菲听明白他的话没有,她点点头,恋恋不舍地看着向山被推向停在远处的直升机,直到飞机起飞。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张媚虽然也很想去看看康顺风,但她最终没有向胡铮开口。
她也成熟了许多,知道自己到现场,除了让康顺风分心外,再没有任何作用了。一个人成熟与否的标志,就在于他的理智是否能控制感情。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基本都是坏事的那个人。做事不理智还能次次撞大运,得好处?谁都不是命运之神的亲外甥,凭啥你想啥就能成啥!所以做人还是理智一些好。
飞机飞向天空,渐行渐远,成了一个小黑点,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庄菲这才用手轻轻地抚向自己的小腹,就笑了起来,眼泪却同时流了下来。
女人都喜欢不平凡的男人。
但不平凡的男人,注定要做许多不平凡的事情,所以你爱了这样的人,就要接受这些普通常人难以接受的结果。
康顺风照例起床比较早,一大早他就醒来,开始做撑骨盘筋的软十盘。
昨天傍晚时,他接到了胡铮的电话,告诉他向山已经醒来,而且情况颇好。这个消息让他昨天晚上睡了一个好觉,也冲散了同堪加维奇动手前的那一点轻微的忐忑感。毕竟当胡铮将堪加维奇的资料摆上他的桌面时,他也为他的传奇经历和搏击经历吃惊。
练传统武术,一势分生死,命在一线间,自然有一份传统武人的骄傲。但这种骄傲并不是轻视对手。特别对于这些欧洲大汉。也就是过去的“夷人”,其躯体的强壮,抗击打能力的强悍,的确是国人望尘莫及的。
“拳假功夫真,力大胜十分”、“一力降十会”这些拳谚,就是前辈武师是最切实的习武搏人的感受。传统武术强调技巧,但从不曾忽视力量,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练力量的功法了。在传统武术中,功夫本身就包含有力量的意思,当然不仅仅是力量。
所以康顺风对于前面他遇到的每一个对手,都从来不敢掉以轻心。
而对于堪加维奇,他更多了一份凝重。这是一个不光有强横杀伤力的对手,而且是有着丰富搏击经验的对手,而且这个人,更有着闪电般的身手协调能力,这是康顺风得到了几段堪加维奇退休前的搏击视频得出的结论。
而闪电般的身体协调能力,这是康顺风和向山在练了多年传统武术后,对传统武术中速度一词的重新定义。
在传统武术中,速度从来不是指那种拳脚与身体的绝对移动速度。
因为传统武术不是现代搏击,不是以计点来确定胜负的游场搏击。而抢膛这种技术,并不需要你要去追打对方。更多的时候,是对方冲上来时,抱好拳架的一次迎击。
而拳架的迎击,并不需要你有多快的移动速度,因为对手本来就会扑过来!所以,你并不需要操心怎样追及对方,你需要更多操心的是你身体间架结构的转换!在接触到对方的拳,或还未接触而迎向对方的来势时,身一拧胯一摆,力向一变,拳藏棱,肘出锋,膀裹横,往上一迎,稍微一个转换,就能造成扑入后的敌背我顺,从而抢膛而入,欺膛而进,打膛放出。
所以,传统武术更多的时候,行拳走势,是要将接敌后的拳架练成习惯变化的动作。
这些拳架变化,更多的时候,可以分解为头肩肘拳胯膝脚身体十拳的移动轨迹,传统武术练武,主要就是练好这些移动变化的轨迹。所以才有:“打人如走路,看人如蒿草”的说法。也有“练如打来,打如练”的说法。
这个说法还有一句叫:“练时无人如有人,打时有人如无人!”
什么叫练如打?为什么要练时无人如有人?就是你练拳时。行拳走势时,一举一动,要明白自己身走胯拧腿走拳出的移动轨迹。这个轨迹不是拳在你手上的轨迹,而是拳在敌人身上的移动轨迹,所以才“练时无人如有人”,就好像你在同对手打架,一拳一提,这一拳怎么样提腕,用独顶锉击对方的手腕;怎样献肘,用肘尖上提,一方面吸引对手的眼光注意力,又怎样用肘格挡对方可能打向自己脸颊的一拳,又怎样侧身换膀进肩,贴上对方的身体,又怎样沉肩坠肘,护自已提腕时亮清的肋部,又怎样翻捶打出,击向敌人的面部,然后沉下去,锉击对方的胸部,同时也划开对方占中的双手,然后又在遇阻后,如何进身冲天起炮。打击对方的下颌,同时再进身撑入另外一拳,又怎样捶划孤形,挂击对方的下颌,又怎样在挂击的同时,进步觅跤口,八字手撑翻对方的下颌,又怎样在撑翻对手的同时,挺肩进肘攉拨对手,又怎样另一手同时在对方心口处圈补一掌。
正是这样长期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练时无人似有人”才能将自己的手的移动轨迹练成了一种本能。在两人一接手时。就是凭着手在对方身体上移动,封拦阻打,成了一种习惯。所以,过去描写前辈高人动手时,常会说,“你看,前辈的手将对方的身体摸了个遍”。其实对于前辈来说,也不得不摸,因为封拦阻打的动作,都在这一摸里面。前辈要不摸住对方,那前辈估计就给对方摞倒打成后辈了。
练时要求这样精心细琢,但到真正打人时,却要忘拳!就是忘了你练的拳。
所以才有“打时有人无如人”的说法,打的时候,就是将你平常练就的轨迹手法,在一接手时,就按套路往外使,而不要刻意地去接拦对打,也就是在打的过程中,像提捶势中,本来练的时候,这一手要求锉对方的腕时,但打时你不一定非要锉上,而要流畅地进行下一个动作。因为你没锉中对方不要紧,要紧的是你提捶时亮清到对方面前的肋部,可经不住对方一个膝横或脚踢。你这处不赢人,留得不败身,下处再赢人!所以传统武术中才有先立于不败,以期敌之可败的说法。
所以,在真正打斗中,你只需将平常练就的套招在一接手后,完整地,步步欺人地使下去,基本就能套定对手,体会到打人如练拳的乐趣!体会到打人如走路的轻而易举。
而“打人如走路,看人如嵩草”一句话,也是有些深刻含意的。为什么要看人如嵩草。不是青草,不是野草,不是狗尾巴草?并不仅仅是嵩草常见,而是因为嵩草的形状,一根直棍儿,上面撑着一丛乱篷篷的草冠,这里面也是有提示的。千经万络虽然乱人眼,但终究都要归根到底。所以,步明则眼清,手可以乱,步不能乱。手乱小失手,步乱吃大亏!打嵩草,就要拨那一条根,其他的乱篷篷一堆,千头万缕,徒惹人心乱而已。
到了“看人如嵩草”的境界,明了对方一条跟,才能做到“打人如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