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一个!真是危险!黑瞳看得一颗心高高掉起,却又为疤脸快疾灵活的身手大感佩服。
“喏,知道了吧,那帮凶兽的肚子没那么硬的皮!”疤脸汉子一口气冲回来。身上全是凶兽喷出的血。他跃上战马。斜了黑瞳一眼,“你就跟在后面吧。别再逞能一个人冲出去。”越来越多,身边倒下的尸体也越来越多。黑瞳与队友配合着连杀了三个敌人,终于将心中的畏惧感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出身梵固,斗气水平本就要高出队友许多,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慌与无措之后,他地斗气越发尖锐强悍,渐渐成为小队里负责攻击敌人的主力。
果然,战场才是战士最好的成长之地!
黑瞳挥舞着长剑格挡面前那位失了坐骑地高大骑士,一边伺机寻找用斗气轰击他面门的破绽。
身边的敌人多了起来,队友们也不能再像起初那般联合杀敌,这个面目狰狞的骑士,只能由他自己来对付。
“呼!”迎面卷起凌厉的杀气,黑瞳咬咬牙,突然抬起左臂硬顶了上去。
“锵!”护体斗气与对方的长剑狠狠碰撞到一处,巨大的力量从左臂上传来,震得黑瞳整个左半身一阵发麻。
一个屈膝,斗气终究抗不住巨大的力道,长剑剑锋扫过,恰恰划过他地左眼。
鲜血长流中,黑瞳地右手却如毒蛇一般探了出去,长剑狠狠刺中了对方的小腹。
“喀嚓”一声响,剑尖断了,剑身却依然刺入了几分。在对方吃痛地惨叫声中,黑瞳弹地而起,借着对方小腹处的剑身一点,整个人高高跃起!
右手一挥,斗气的亮芒刺入对方头颅,黑瞳重重摔在地上,同敌人的尸体一起滚落尘埃---他成功杀掉了对方!
“当心!”身后劲风扫过,原来是另一名负伤的敌人企图偷袭。疤脸汉子冲过来,挡在他身前,狠狠一剑刺了过去。
“老子杀,杀,杀!”疯狂的叫喊声中,疤脸拼力干掉了重伤的变异骑士,这才喘着粗气后退几步。
黑瞳艰难的爬起,见他耷拉着左臂,看起来已经断了,浑身都是鲜血,脸上也划了数道口子,衬得那张疤脸都扭曲起来。“没事吧?”疤脸狠狠吐了一口血水,冲着黑瞳问道。
“没,没事!”黑瞳捂住自己被长剑划破的左眼,虽然痛得身体都在抽搐,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不就是伤了一只眼吗?品味过亲手杀敌的滋味,他已无所畏惧!
前方又冲来一头凶兽,上方骑士的巨剑寒光闪闪,黑瞳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同疤脸一起冲了过去。
在东边多出了兽人援兵、北边又增援了两大军团以后,联军一边倒的颓败形势终于被止住了。
不知不觉中,镰刀、苍风与残余的联军骑兵慢慢将战线往前推移了近千米,但在激烈厮杀着的黑瞳看来,他们面前的敌人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黑瞳疯狂的挥舞着断了剑尖的长剑,释放着体内全部的斗气,只希望能在死去之前再多杀一个敌人!
突然间,那些仿佛怎么杀也杀不完的变异骑士如潮水般退了下去。微微一愣,黑瞳这才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取一空,几乎被砸得稀烂的左腿痛得他再也忍耐不住,扑通一声便倒在地上。
“他娘的,竟然跑了!”不远处,摇摇欲坠的疤脸汉子放声大笑起来,“这不是欺负我们没了马,追不上吗?”
伴随着他的笑声,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黑瞳想要上前扶住他,但自己的左腿也是血肉模糊,怎么拖都拖不动,只能半跪着恨恨骂道:“只会逃跑的胆小鬼,你们再来啊,再来啊!看老子砍死你们…”
蓦然间,心情欢畅,再没有犹豫与胆怯。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战士!原来真的,只需要埋头砍人,当自己是个死人就行了!
他扬脸朝着疤脸汉子,想要说点什么,却见对方望向他的目光仿佛过度燃烧的火焰,璀璨而灼热,几乎看得人疼痛起来。
就这么对视了一眼,疤脸陡然停了笑,大张着嘴、浑身是血的倒下了。
“扑通”一声过后,这支十来人的小队最终只剩下黑瞳一人。他愣了愣,突然后知后觉的懊悔,他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问过!这些连杀了数十名变异骑士、又挽救了他性命的战场英雄,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吐出口中血沫,黑瞳撑着残剑摇摇晃晃的站起。用仅存的右眼艰难望去,他的身周除了尸体还是尸体,甚至找不到一丁点没有残肢断臂、没有殷红鲜血的草地。那股血腥和腐烂的味道早已刺激得他麻木了,不再恶心,不再呕吐,心中只有无尽的悲痛和凄凉。
原来,这就是英雄的诞生啊…
震天的喊杀声还在继续,疯狂的嘶吼与惨叫回荡在平原上,在艳阳下传得很远很远。
而无数士兵静默的躺在此地,用鲜血与生命在广袤平原上浇筑出一道凄艳的虹。他们的名字,就叫作----英雄。
第九章 第二十三节 皇储的责任
当天鹅飞骑的金发在半空中荡起耀眼的弧,当萨满祭祀的光环在阳光下漾开七彩的芒;当兽人重骑如狂飙的风暴卷过东翼战场,当镰刀军团如呼啸的雪浪冲入北面军阵;当退无可退的联军骑士坚定与敌同归于尽的念头,当苍风军团的异术者采用最冒险的近距离作战方式…
----一切都变得不同!
那肆意奔腾的、绞肉机一般的杀戮洪流停止了前进,战线渐渐朝着南部推移。东大陆的异术者与幽血军被迫增援上来,陷入那震天动地的血腥战场。
殷红刺眼的大地上,除了无数静默长眠的人类与兽人,还多出了许多庞大的凶兽残骸与生有尖刺的变异尸体。持续的喊杀声中,血肉模糊的残臂断肢与白花花的脑浆混在一起,经过数小时灼热的艳阳烤氲,散发出令人几欲作呕的恶臭味道。
到了这时,双方都是损失惨重,杀红了眼的士兵们都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交战者要么生,要么死,几乎没有伤员被抬下战场。对东、西大陆两军来说,这是一场惨烈非常的战斗,两败俱伤的结局。
在战斗最残酷的中军战场,一群变异骑士包围了一名失了战马的联军士兵。寒森森的刀芒之下,印出骑士血迹斑斑的身躯与不屈决然的脸庞。
“唰!”寒芒闪过,一颗硕大的兽头在空中划过半圆的弧线,然后重重砸到它主人的身躯上。浑身是血的骑士随即上前一剑结果了那名倒地的骑士,将他的头颅高高挑起。这股悍勇血腥地气势镇住了周围地变异骑士,场间竟然出现短暂的休战。
“快围上去,抓住他!”一道尖利的声音蓦然响了起来,仿佛发现宝藏的惊喜。“我认得。他是格鲁国的皇储!”
“叛徒!”约瑟恨恨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循着声音转过脸,张大嘴巴,露出狼一般锋利狰狞的笑容,“有胆子就过来!来啊,来抓我!”
躲在高大骑士背后的异术者瑟缩了一下身子,似被对方那杀人般地目光刺得不敢抬头。他只是斯丹国的一名小人物,在南部全线沦陷以后选择归顺。似乎顺理成章。可在这一刻,面对昔日主国的皇储,他的心中涌起强烈的害怕。
“一起上!”十来名变异骑士围拢过来,为了活捉约瑟,他们特意离开坐骑,打算用群殴的方式拿下这位棘手的人物。.. 君::子::堂::首::发 ..
“来吧!”约瑟握紧了手中长剑,朝渐渐逼近的敌人拼力挥舞起来。他身上地盔甲早已破烂不堪,右肩上裹着半条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联军军旗。伴随着他舞动长剑的剧烈动作,破破烂烂的染血军旗在腥风中飘扬,带着一种凄厉地美。
“锵锵!”锋刃相接,火星四溅。巨大的撞击力令约瑟连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他虽然悍勇过人,但毕竟以一敌十战力悬殊。加上本就是重伤之躯,斗气也早在斗将时耗掉七七八八,现在拼不了多久就步履蹒跚,跌跌撞撞,身上多处伤口迸裂,鲜血直流。
“投降吧!”为首的变异骑士瞪着通红地眼,嘶声叫道,“你打不过我们!投降吧。我方必会留你一命。”
“投降?就像那个叛徒一样?我呸!”约瑟怒吼一声。咬牙冲了过去,“想活捉我?有种你们就试试!”
他杀气腾腾冲了过去。土黄色的斗气如刺入夜空的蜿蜒闪电,拐了个弯爆在那名叛徒的身上,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一声便被炸个粉身碎骨。
“嘿…”看到叛徒的下场,约瑟狂笑两声,不顾那些刺到面前的利器,体内仅存的斗气由手中绽放,在骑士堆中卷起狂暴的气浪。
“轰!”血肉横飞间,一圈骑兵如断线地风筝般狠狠撞了出去,后面地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而约瑟自己却是更惨,胸腹处被敌人的利刃划开数道大口,鲜血淋漓,五脏六腑也似挪了位,气血翻涌间眼前便是一黑,“扑通”一声砸到地上。“殿下!”身后传来疾呼,一小队格鲁骑兵发现了约瑟地危险处境,急急奔了过来。
“杀了他们!”变异骑士眼见大功就要到手,哪会容人破坏。两方一遇便下手不留情,眨眼便是几名格鲁骑士身首异处。
“哼!”为首的变异骑士冷哼一声,拽过倒地的约瑟就往自己坐骑那方拖去。刚走两步,胳膊上突然奇痒无比,他定睛一看,自己拽着的哪里是什么格鲁皇储,分明是一大堆嘶嘶作响的毒蚁!
他惊叫一声,丢开手上的约瑟。擦眼再看时,那堆毒蚁骤然一分为二,一堆正抬着不省人事的约瑟飞速离开,一堆却像勇猛的武士一般朝他涌了过来,眨眼就爬上了他的身体!
变异骑士体型高大,刀枪不入,可面对这些小虫却是束手无策。x君x子x堂x首x发x毒蚁虽然个头小得可以忽略不计,毒性也不强,但成千上万的毒蚁集合起来,却是令人见之色变的可憎角色。无数毒蚁在骑士身上蔓延,尽挑盔甲空隙或者耳朵鼻孔处往里钻,或者攻击眼睛、下体这些敏感要害,狠命嘶咬间骑士的头肿胀如斗,抱着耳朵在地上连连打滚。那样庞大的变异骑士,却被这些小虫子整得惨叫连连,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趁着这一批黑压压的毒蚁大军侵袭之机,幸存的几名格鲁骑士抢过约瑟,抱着他就往后跑。侧面冲来苍风军团的一支小队,将这些满地翻滚的变异骑士唰唰砍成几块。
“怎么样,还能坚持施术吗?”队友转过脸,担忧的看着身后的紫发女孩,“灵力快耗尽了吧?要不你先退回本营?”
摇摇头,恋影豪气的拍拍腰间长剑:“灵力用光了也没关系,我还有这个…”她又挥挥拳头,冷笑道:“我还有这个!”
小队长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头。随手施放了一个幻术。一队人便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泛着腥味的杀戮之场。
约瑟从昏迷中悠悠醒来时,发觉自己已回到医护营地帐篷里。这样地认知让他十分愤怒----这股难以宣泄的怒气却不是对其他人,而是对他自己。
“约瑟哥哥,你醒了。”洛水俯下身子,仔细看了看他的眼,“唔,神智清醒,情况不错。”
“外面。外面怎么样?”约瑟吃力的撑起身体,目光却是挪转一边,似乎不敢与洛水对视。
“据说又有圣达加的援军到达,与联军、兽人三面合围,那些变异骑兵撤退了。”
一句简短的概括令约瑟精神一振:“我们赢了?”
迟疑片刻,洛水摇摇头:“雪莉说,这一场是两败俱伤,没有谁是赢家。”“那…”约瑟犹豫半晌。才喃喃问道:“赛,赛菲尔…”
“城垛隔得太远,我们看不清那里的局面,只知道赛菲尔和永恒他们还在和那个什么月对峙着…还有校长和武圣似乎负伤了…”
约瑟一听大急。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快,我要去…”
还未离开担架,身子就被按住了。约瑟茫然抬头。便见洛水那双晶亮的墨眸死死盯着他:“约瑟哥哥,你伤成这样,几乎动弹不得,还想去哪里?这场战争不是你一人地责任,每个人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我…”
“约瑟哥哥,如果是因为我哥哥的死,令你负疚,决心以死赎罪。那么大可不必。”半精灵女孩的神情从未这样严肃。约瑟不禁颤抖了一下,随即痛苦的抱住了头。
“我妈妈说。哥哥死了,大家都很难过,都恨你。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最恨你的人,就是你自己。妈妈说,大家应该给你一个改过的机会,这也是哥哥所期望的。我起先也很气你,气你光听那个坏女人地摆布,一辈子都不想理你。可是后来我想通了…”沉重的叹息声溢出嘴角,近乎悲哀的呻吟,“哥哥那么重视你,喜欢你,绝不会愿意看到你为了他而自暴自弃。何况,你已经失去了许多珍贵的东西,即使是惩罚,那也够了…”
嗓子里挤出一声低低地呜咽,约瑟抱着头,涩声问道:“海雅夫人真的这么说?那,那…”
“爸爸说,他从来没有恨过你,他只恨自己没能早早看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既然他都没能察觉异样,那么一味地责备你是不公平的,这也是一种企图推卸自身责任的苛求。若有说错,他也有错,不能把一切罪过都推到你的身上。”
终于忍耐不住,眼泪夺眶而出,约瑟呜呜咽咽,哭得像个孩子,连头都抬不起来。
“约瑟哥哥啊,你不能再任性了!”洛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你是一国皇储,不管你犯下怎样的错误,这个身份一日未改,你就是格鲁国将来的王,你就是这里数万格鲁骑士效忠的对象。你有没有想过,为了保证你地安全,为了救你回到这里,有多少士兵献出了生命?”
“我,我没有…我不想这样地…”
“勇猛不屈的精神、一往无前地意志、同归于尽的决心,这些都是属于战士的品格。然而你不仅仅是个战士,约瑟哥哥,你还是格鲁未来的王!你的肩上有比一般人重得多的责任,你是不能随心妄为的,即使是为哥哥报仇也不行!”
说到这里,洛水的眼圈也红了,抽泣道:“既是皇室子弟,你的性命本就不属于你一人,怎么能因为负罪感而把身为皇储的责任都抛到一边?如果哥哥在这里,一定会狠狠敲你的脑袋!”
约瑟陡然停了哭声,带着满脸泪痕抬起头来,定定望向洛水:“那么,你觉得,苏迪会原谅我?你,你和你的家人也会原谅我?”
“你应该清楚,不管你做了什么,哥哥他永远不会怪你。”洛水擦擦泪,半蹲下来,凝视着约瑟通红的双眼,“至于我…我原谅你了,约瑟哥哥。”
帐篷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约瑟哆嗦着嘴唇,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不知道过了多久,“哗啦”一声响,门帘突然被人挑开,面目阴沉的黑甲少年走了进来。
“你…”约瑟胡乱擦了擦脸,怒道,“加德,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奉命带兵增援,顺道,来看看某个懦夫的状况。”圣达加皇储挑了挑细长的眼,薄薄的嘴唇里迸出刻薄的话语,“不顾劝阻带伤冲入敌军的格鲁皇储,你可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啊。”
“你说谁是懦夫!”约瑟心中恼羞,一边怒骂一边吐血,吓得洛水连忙为他施术治疗。
“就是你!”加德毫不客气,毫无怜悯,“带伤杀敌逞英雄,好玩吗?以自虐来发泄心中的抑郁不满,痛快吗?你怎么不想想,如果你被东大陆当场捉了去,我们这仗还怎么打!”
“大不了一死,我怎么会让东大陆的混蛋俘虏?”
“喔,可我怎么听说,你差点就被人活捉了?”加德冷笑几声,见约瑟低了头不说话,口气变得更加尖刻,“哼,东大陆可是异术者众多!如果用精神异术控制你怎么办?问出联军部署和你们格鲁国的情报怎么办?拿你的性命去要挟格鲁国王,那些士兵还怎么拼死作战?士气会跌落多少?你就没长脑子吗?”
“你,你…”约瑟呼哧呼哧半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得垂下头,颓然道:“你说得对,我不该被情绪左右,鲁莽行事。对,对不起…”
加德轻哼一声,抿唇冷笑,眸中却闪过一丝讶异:原来,这自大自恋的家伙,也终于学会了认错,学会了说“对不起”啊!
第九章 第二十四节 妖孽的危机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
本是翠绿覆盖的肥沃平原上,已经看不出青草与土壤的颜色,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猩红。断肢与尸骸堆满了战场,偶尔响起低低的呻吟,那是濒临死亡的重伤士兵发出的奄奄声息,间或还有几声凄厉的骑兽嘶鸣,那是失去了主人、再也没有气力回归本阵的坐骑的悲歌。
在这恐怖的尸山血海之上,曾经有超过十万的士兵拼死奋战,即使踩着死人的尸体与鲜血,也仍然厮杀死斗。而现在,伴随着变异骑士的撤退,战场渐渐陷入沉寂。数平方公里的平原仿佛变成了血腥的沼泽,稀烂的血肉与森然的白骨交叠着,鲜血静静流淌,在尸山附近形成一个个赤色小洼,浓重的腥味传遍了天空与大地。
最后赶到的圣达加黑甲骑兵几乎被眼前惨烈的景象惊呆了,先前冲入战场时一心杀敌,并未觉得如何血腥,这时分敌人退走,整个战场呈现在面前,强烈的视觉冲击令他们又是惊骇又是肃然起敬----这血流成河、尸积如山的惨烈画面,便是地狱中的修罗场也不过如此吧?
用不着雪莉那方下令,黑甲骑兵自动列出防御阵型,将损失惨重的联军、兽人与堪萨新军护在阵中。他们一边安排救治伤员、引导天鹅飞骑回阵,一边调出小队轻骑搜索未死士兵,打扫战场。
平原上的骑兵大战暂时告一段落,联军虽是取得了惨胜,聚在土丘之上的指挥官们却越发忧心忡忡----远处空中的强者之战,还未有任何结果!那是一般人无法插手的战斗,被卷入其中的几位都是在西、北、南三大陆影响力最大的人物!
秋凌兮急得有如热锅中地蚂蚁,若不是雪莉派人看住她,她早就冲到城垛那边去了。同时嚷着要一口气杀到金橘堡地还有兽人们。连休息都不肯就开始闹哄哄的叫喊:“先知大人还在那里呢!”
等到天鹅飞骑的首领赶来弹压了骚动的兽人骑兵。^^君^^子^^堂^^首^^发^^军法处的官员又气急败坏的跑过来:“血女巫大人不见了!”
“什么?”第一个惊叫着跳出来的,是解除了石化效果的利亚兰,“她,她不是好好地待在营帐里吗?”----这下他所谓的“前辈高人”脸面都丢尽了!比凌的第四个要求就是保护血女巫,第五个要求则是带走叉子,他两样都没做到!
“完了,肥羊回来后会气疯的,我要不要提前跑路?”桃花眼眨巴眨巴眼。喃喃道,“当然要跑,除非是她回不来…”
虽是玩笑,但话语出口,他不禁心下一沉,苦涩的味道在胸口渐渐蔓延开来,心绪纷杂翻腾不休:“要去救人吗?可我能在晦月面前救走几个?如果他们联手还打不过晦月,我去了也是送死呢!可。不去吗?真的就这么袖手旁观?那老家伙的结界护不了那么多人吧…”
他想与多年相知并肩作战,但早已习惯的胆怯与退缩又令他难以鼓起勇气,心头乱作一团麻。正木着脸怔怔出神,一声清朗地问候将他惊醒过来:“阁下您好。请问阁下是…”
转过脸,几名长相俊美的天鹅正认真的打量着他。他们的目光扫过样式奇特地面巾,最终停留在那双柔媚异常的淡粉丹凤眼上。
“恕我冒昧。你是妖狐部落的哪位成员?”天鹅首领皱起眉,面色狐疑,又似带着一丝戒备,“不得先知大人许可,你怎能擅自离开部落?!”
“妖狐?”利亚兰挑起唇角,似笑非笑,“阁下弄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妖狐…”
“喔?”天鹅仔细凝视他地眼。见他目光澄清。不似说谎,虽然心中有无穷疑问。也只能就此罢休:“抱歉,看来是我认错了,请阁下原谅。”
“没关系。”见天鹅们容貌雅致,风度翩翩,利亚兰挥挥手,眸光陡然晶亮,唇边浮起邪魅的笑意,“阁下是如此漂亮优雅,我当然会原谅…”
他这份轻佻好色的习气刚露出一丝,却见几名天鹅的瞳孔猛然一缩,面容变得极度古怪,似乎见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此的事物。.. 君::子::堂::首::发 ..
见对方表情反常,利亚兰住了嘴,眸中浮起几分疑惑。虽然面上依然邪邪笑着,然而他心中却开始不自觉的打鼓:莫非,莫非这天鹅认得我?我是兽人,是妖狐?难道我今天就会寻回记忆?可为什么,下意识就退缩起来,似乎惧怕知晓自己的过往…
“你,你真不是我族兽人?”一名年轻天鹅忍耐不住,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你地眉眼几乎与现任先知大人一模一样!可神情气质又很像前任先知大人…”
首领瞪视一眼,声音嘎然而止,年轻天鹅意识到自己地失态,面色尴尬的欠身:“抱歉,是我太冒失,请不要放在心上。”
几名天鹅一齐行礼远去,利亚兰看着他们地背影,心中蓦的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