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并不答话,慢慢走到树下准备施术,仿佛用这样地沉默。便能表达对叉子的信任。
闭眼凝神,银发精灵长身而立,向着天空伸出双臂。修长的手指在风中划过繁复的图纹,不疾不缓的动作,从容自若的姿态,仿佛在为他的灵秀与优雅作出完美的注解。
刹那间,整座树林都似有生命力一般苏醒过来,在徐徐清风中跃动起来。翠玉般鲜活地绿意中,枝条在跳舞。树叶在唱歌,花儿在绽放笑颜,藤蔓在青苔上打着旋儿。青草在欢畅愉悦的舒展着身体…
仿佛奏响一曲生命的乐章,在一片绿色的雀跃中,林中雾气变魔术般突然消失。在叉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无数粗壮的大树摇晃着枝干,抖动着繁叶,奇迹般拔地而起!
永恒紧紧抿唇,面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但他结印的速度却越发快疾,手指划出的图纹繁杂得不可思议。隐隐还伴有闪烁的绿芒。
“轰隆,轰隆…”雷鸣般地声音响起,大地剧烈震颤。脱离大地的树体开始摇摇晃晃迈步,裹着泥土的根须在地面缓缓滑动。藤蔓、野花、灌木、苔藓,统统攀爬在枝杈与根须之间,紧紧依附着大树,跟随它们一起前进。
这是多么奇异地景象。整片树林。竟然开始向东移动!
“啊,啊…”叉子震惊得连说话都结巴起来:“整。整片林子…就这么跑,跑了?”
“你还傻站着做什么!”永恒带着怒气的声音传入耳中,叉子猛然醒悟过来,这就是永恒破解法阵的方法?精神一振,他飞步上前,一把拉起永恒,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那般迅疾,奔跑间快得不可思议,而面前的草木也如机警的士兵一般,为他让开宽敞的大道。只是短短数分钟,叉子就带着精灵冲出了这片树林,一路朝东北而去。
连续的轰然声中,大树停止了前进,在新地土地上扎下根须。藤蔓卷曲,野花低首,苔藓老老实实贴回树干,一切植被都恢复到原本的平静。仿佛魔力霎那消散,梦幻树林回归平凡。
笼罩在林间的雾气彻底消散,站在林外的十来名异术者吃惊得张大了嘴,看着突然远了数百米的那片树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怎么可能?
过了许久,他们才从震惊中恢复,不由得面面相觑:为了破除法阵的效能,那精灵竟然施术移动了整座树林?
没能完成活捉任务的异术者心中哀叹连连:如果他们也会西大陆地结界术就好了,至少不会让猎物这样诡异地逃脱!
西大陆有结界术,东大陆有法阵,然而法阵的最大弱点就是一经释出便无法转移,比随意释用地结界术局限多了。
方才十几人联合施术,启用法阵笼罩树林,企图将精灵死死困住。但他居然从法阵的固有弱点着手,另辟蹊径来破除封印。树林移动了,法阵却不能动,于是林间封印就此失效。
这看似简单的破阵方法,却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奇观----那是一大片林地啊!即使是完全控植者,也总归灵力有限,那精灵竟能做到同时操纵整座树林,简直是骇人听闻!
叉子一口气跑出老远,见同伴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索性将他用力甩在背上,发足狂奔。他本以为精灵会抱怨几句,但出奇的,一向厌恶与人身体接触的永恒并没有抗拒他的冒失举动,甚至连斥责都没有半句。
稍稍定心,叉子一边跑,一边低低嘀咕:“太可怕了,那么大一片树林啊,这得耗费多少灵力?对方还没攻击我们呢,你用不用这么拼命啊?”
永恒垂着头。浑身无力。脸色惨白得可怕。听到叉子略带担忧地抱怨,他冷哼了一声,却什么都没说。
这是很难理解地举动吗?永恒偏过头,目光扫过天空,蔚蓝的颜色令他想起那双蓝宝石一般的晶莹眼眸。曾有好几次,他在赛菲尔耳边低语:偶尔也让我,来为你分担一些肩头重责。
----是的,我要站在她身边。与她并肩同行。我承诺过为她分担,又怎能被困在此地,成为敌人拿来要挟她的人质?
前所未有的惊人异术,其实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而在成功驭林的那一瞬间,精灵也真切感受到:原来,在拥有了坚定地内心以后,他的力量才得到真正的发挥。
就像他一直一直追寻的那样,执着、坚持、毫不犹豫,那些看似无法实现的奇迹。也能降临到人间。部下与赛菲尔等人汇合。叉子已经带着永恒归队,两人毫发无伤。只是永恒的面色依然略显苍白。
此时的赛菲尔,正震惊于魂渣带来的消息中----前去侦察的他听到士兵交谈,竟然提及“陛下”!
“竟然是元穹皇帝亲征?”营帐里聚集着主要将领与参谋们,心情矛盾无比,又是惊喜又是惧怕,面色变得格外肃然。
“会不会是假消息?引诱我们去攻击,其实却是个陷阱…”有人提出某种可能,却被一名粗豪地格鲁将军打断:“管它真消息假消息。反正我们是要夺回金橘堡的!那是惠尼顿平原的咽喉要地,敌人占据一日,整个西大陆腹地就都在他们地攻击范围以内!我们不如马上发动袭击…”
“哼,一万格鲁骑兵据城守卫,却被人吃得渣子都不剩,敌方的实力绝对比我们想像中更厉害!”高声发言的是圣达加军官,“我们的任务是在此地构筑新的防线。发起攻击要更加慎重才行!”
“你…”被对方的话勾起心中痛楚。格鲁将军开口骂道,“圣达加的军人果然是出了名的胆小。怪不得总吃败仗。”
“你说什么?”额头爆出青筋,圣达加军官地火气也被挑了起来,“不知轻重盲目攻击,那是莽夫的行为!”
一时间营帐里吵得不可开交,赛菲尔叹了口气,从永恒苍白的脸上挪开视线,扭头问道:“元帅怎么说?”
雪莉一抖手中文书:“杰伦特元帅的回复只有四个字:大好机会。”
“哼,他还真敢赌!”赛菲尔哼了一声,眼中陡然暴起冷芒,高声厉喝道:“都给我闭嘴!”
这一句大喝中混杂了她磅礴的精神力,营帐中一时安静下来。
赛菲尔冷冷扫视众人,沉声道:“敌人已经杀了我们数万同僚,南边城邦全部陷落,几十万人沦为他们的战争奴隶,你们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吵嘴!”
一句话说得军官们面红耳赤,惭愧的对视过后,方才地不和谐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拔营前进,做好战斗准备。”赛菲尔放缓语气,诚恳道,“我属下地新兵军团除了步兵就是轻骑兵,而明天的战斗必然以骑兵为主,格鲁国与圣达加地骑兵军团将是战斗主力。我希望各位能暂时摒弃怨仇,合作杀敌。”
“是!”
分配完任务,等军官们离开之后,赛菲尔再度将目光投到精灵的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与关切。
“我没事。”面对那样专注的凝视,永恒有点不自在,“不用担心。”
“嗯。”赛菲尔低低应了一声,表情变得温柔,略带几分羞涩,“我知道,我只想…看看你。”
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一声,永恒慢慢走近,手指拂过她嫣红的脸颊:“这和刚才威风凛凛的亚姆小伯爵,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呀。”
听他语气轻快,隐隐带着几分调笑,赛菲尔原本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永恒。”她将脸贴近对方胸口,嗅着那股熟悉的草木气息,喃喃道,“要打仗了。”
“嗯。”精灵伸手拥紧她,声音清冽而轻柔,仿佛安慰,又似承诺:“我在你身边。”橘堡北方数十里外扎营,遥遥可见那座被格鲁军士鲜血染红的城垛。
丽日初升时,金橘堡北门大开,东大陆军队整齐出城,在平原上摆开阵型。数声尖锐笛声穿透云霄,似在向远方敌人发出挑衅。
就此,温暖湿润的惠尼顿平原上,那处毫不起眼的金橘堡,成为了一处生死较量的舞台。
西大陆联军与东大陆突袭部队在此遥遥对峙,第一次大规模的陆上战役即将开始。
正是春末初夏时节,微风吹起青草的气息,马蹄践踏着花香。犹如等待数百年,才能迎来一次的盛大祭典,就在此时此地,悄然拉开大幕。
只是不知,最终的结局,谁会成为祭典之上,那血淋淋的祭品?
第九章 第十四节 战士的荣耀
广阔的惠尼顿平原上,晨风带着一丝冰冷。旭日从东边升起,将淡金光线斜斜洒在带着露珠的青草地上。
金橘堡外,东大陆的半月形军阵在城垛下弯出一道诡异的长弧。而在北边一处平缓的土丘下,西大陆联军正列出整齐的骑兵方阵,与敌人遥遥相对。
距离东大陆攻占金橘堡已经过去一天两夜,突袭方的士兵增了四倍,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两万人悄无声息的立于晨曦之下,阵营严整,杀意弥漫。
西大陆联军阵型更厚,人数更多,格鲁国与圣达加的骑兵共计四万,东西绵延数里,叠阵相加。但面对那些非人类的变异骑兵,这数量上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赛菲尔带着参谋与近卫站在土丘之上,对远处军阵凝神细看。半月中心是全副武装的变异骑兵,其后是层层叠叠的精锐步兵。左右两翼混编异术者与弓箭手,看旗帜正是“那人”手下的幽血军。而在密密麻麻的骑兵右后方,半月军阵的底线,一大堆神情萎靡的人鱼被巨大的水膜包裹,周围散布着数百异术者,领头一人面色冰冷,竟是驭兽族的爱猪少年。
血女巫看得真切,不由得暴跳如雷,恨不能立刻冲出土丘,将那帮叛徒踹飞到天上去。正咬牙切齿时,赛菲尔一拉她的衣袖,将站在爱猪少年身边的那人指给她:“那个人鱼。好像叫作紫焕?”
“该死地。真是紫焕!”血女巫气得面皮发紫,怒道,“这家伙在人鱼里威信很高,算是族里地小头目,没想到他会带领族人投靠人类…”
突然想起离开秘境时紫焕的愤怒表现,血女巫恍然大悟,随即变得怒不可遏:“只因为我出来玩一趟,他就。他就敢背叛全族?”
一时间,怒气上涌,难以抑制,土丘上响起血女巫愤怒之极的痛骂。宁静的草原上因为这突兀的骂声而气氛陡变,两方士兵还未有所反应,半月军阵后方的人鱼率先喧嚷起来。
听到那熟悉的嗓音,柔弱的人鱼仿佛在绝境中见到救星般,纷纷叫嚷起来:“女巫大人,请来救救我们!”
血女巫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原来叛徒只是紫焕一个,其他人鱼却是被他欺骗出卖,落到了东大陆地异术者手中。这让她心里好受了一些。可一想到那些族人的处境,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无法长期离水的人鱼,性命全部掌握在那些控制水膜的异术者手中!
果然,听得人鱼高声求救,周围异术者面色变冷,笼罩在人鱼身周的水膜骤然收缩。水光流转间,人鱼们面露痛苦之色,浑身颤抖不休。有些体弱的直接滚倒尘埃,再也爬不起来。
眼见人鱼遭罪,血女巫心中又急又痛,却又无计可施。满腔愤怒难以纾解,恨不能将紫焕生吞活剥,将东大陆的人扒皮抽筋。若不是赛菲尔将她紧紧拉住,恐怕她这会儿已经冲到敌营里去了。
“不要中计!”赛菲尔沉声道。“你越是愤怒急躁。就越是如敌所愿。”
“我----明白!”血女巫将嘴唇咬出鲜艳的血痕,却在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强行忍耐下来。只是目光扫过敌营时,眸中闪出地怨毒之色让人不寒而栗。
雪莉快步走来,肃然道:“敌人摆出了典型的攻击阵型,却不立刻发动攻击,我猜,他们是要叫阵----以骑士的战斗方式开始这一场大战!”
赛菲尔眉头一挑,心中了然。
对东大陆来说,突袭已经成功,南部城邦已经占领,正有源源不断地士兵经由南方水路到达西大陆。此时的他们,需要一场正面战场上的压倒性胜利,堂堂正正,摧枯拉朽,杀得西大陆心惧胆战,士气一蹶不振!
这是为了赢得战局,也是为了未来的统治----因为,这里是斗气与武技盛行的西大陆,这里是尚武风气浓重的骑士世界!只有在战场上彻底击败西大陆最优秀的战士,才能令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民众低下他们高傲地头颅。
而对此时西大陆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对于一路攻城拔寨、士气高涨的东大陆军队,只有迎头痛击,赢得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才能扭转先期失利的战局,抹除士兵心中对于变异骑兵与强大异术者的恐惧!
不出雪莉所料,就在人鱼的求救声消失之后,半月军阵中忽然响起一阵笛声,奏出的却是联军士兵耳熟能详地诙谐曲调---正是宫廷小丑演出时地曲目!
这赤裸裸的轻视与挑衅!
土丘周围,仿佛汹涌波涛拂过军阵,群情激愤间,无数士兵大声鼓噪起来。原本岿然不动地骑兵方阵开始骚动,骑士心浮气躁,身软力乏,座下马匹也扭头撅蹄,很不安分。
“如此大范围的施术,他越发长进了。”赛菲尔目光一凝,远望持笛吹奏的清秀少年一眼,回头轻道:“有劳。”
近卫之中闪出一道纤巧身形,银发垂肩,眸似晨星,修长手指微拨怀中琴弦,优雅而动人。
那正是精灵与水族的混血后代,秋凌兮。在音攻一途,再也没有人比她拥有更好的灵基,哪怕是拥有魔笛宝器的驭兽使也不行!
琴声幽幽传送,悠扬舒展的琴音令明快活泼的笛声微微一顿。随即,秋凌兮右手急拨,银弦爆出璀璨光芒,琴音曲调一转,陡然变得激昂起来!
素指疾动,金色琴身伴随着飞快地拨弄而颤抖。琴音响彻天地。带着愤怒。带着激情,凌厉霸道,锋芒毕露!
听出琴音里地滔天怒意,血女巫微微一怔,心中突然百感交集。这一直令族人唾弃鄙视的混血杂种,竟也会为受辱的人鱼而怒气勃发?
阳光洒下,秋凌兮漂亮的面孔上仿佛镀上一层金光,说不出的庄严与凝重。急促的琴音重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也震颤了大地!任谁也没有想到,出来应战的女精灵会选择这样有违本性地曲调。
魔笛对七弦琴,这不是第一次较量,然而优雅精灵与柔弱水族的混合体,却在此刻吹响了战争的号角,奏鸣着最渴望的战斗呼唤!
似战鼓擂响,似鸣雷翻滚,仿若千军万马齐声嘶吼,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一往无前。壮怀激烈,倾力鏖战,虽死无悔!
没有彷徨。没有胆怯,这般震撼,这般激烈,这般不可思议。
这勇气与希望交织的奏鸣曲,豪气冲天铿锵有力的战斗之歌!心底的炙热激情喷涌而出,自赛菲尔以下,联军人人热血沸腾,士气大振。
东大陆那方。持笛少年苦涩而笑,叹息着放下短笛。如此激昂铁血的琴音,他地笛声怎能抗衡?身边紫焕面露不甘,低声道:“不如让我来试…”
驭兽使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紫焕见对方脸带不屑,只能讪讪而退。其实他也有自知之明:性情柔弱的人鱼,哪能奏出那般热血激昂的战歌?就凭他一个叛徒。又能有什么勇豪不屈地气魄?
一曲终了。尾音袅袅,联军这方拔剑指天。齐声高呼,声势惊人。金橘堡下,元穹皇帝面色微沉:“出阵,斗将!”
部下将领得令,选了一小队精悍凶戾的变异骑兵。十头骑兽唿哨而出,在两军阵前膨胀变身,耀武扬威。
见敌军座下凶兽巨硕,牙爪锋利,骑兵身高体壮,鳞甲尖刺,眼面赤红,比怪物更狰狞,比恶鬼更诡谲。联军一方呼声一滞,前排战马竟然胆怯后退,士兵顿时面上变色。
“普通骑兵不是他们的对手,这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赛菲尔静静站立,眼中似有火星跃动,带着一股军人才有的狂热,“但,我们必须迎战!因为这是属于战士的尊严与荣耀!”
话音刚落,身后近卫中奔出七人,同时持剑行礼,面色肃穆,目光冷凝:“魔女小队全员到齐,请求出战!”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是整齐而坚定,仿佛心有灵犀般。
他们曾对战数百倍的敌人,他们曾跨越鲜血淋漓地尸堆,他们曾重创天狼军,拼死突出重围,缔造不可完成的奇迹!
这,最后的七人。
亲手掩埋战友,郑重许下承诺,肩负沉重命运的七人!
继承了死去袍泽的不屈意志,代表着骑士至高美德,拥有勇气与坚持,实践着信念与荣耀的七人!
----不,他们不止七人,他们是整支魔女小队,是在东大陆的崇山峻岭中纵情笑骂、拼死突围地格鲁死士!
仿若当日情景重现,赛菲尔眼内一酸,心中热血激昂,几乎难以自抑,颤声喝道:“魔女小队,出击!”
齐声应诺,以近乎完美地姿态疾驰而出,七骑旋风般冲下土丘,眨眼便出现在两军阵前。
见有人出阵应战,变异骑兵放声大笑,十骑一字排开,手中巨型兵器寒光闪闪。身后无数士兵鼓噪大叫,助威一般,声震平原。
这一方嘶声大吼,状若疯兽,那一方却是沉静默然,巍然不动。
这一方坐骑高大,武器更是五花八门,大剑、巨斧、重锤、长枪,令人眼花缭乱。那一方却是普通战马,一色的黑铁长剑,样式简朴,毫不起眼。
这一方人人身高近五米,足有普通人三倍,周身鳞片尖刺,赤红如血,仿佛沾满了敌人血肉地甲胄与利刃。那一方盔甲银亮,面容刚毅,目光森然,棱角如刀劈斧凿,一股浓浓杀意从他们身上凛然渗出,那是浴血奋战过的百胜之兵才有的自信与煞气!
眉头微皱,为首的变异骑士骑兽上前,大吼出声:“我等十人,隶属修罗骑军,战绩----”他得意的回望后方殷红城垛,“斯丹国、金橘堡,全灭格鲁国第九、第十军团,我方无一伤亡!”
听他如此嚣张的提及战死同僚,联军人人悲愤,城垛上的鲜血也显得刺眼。而那些骑兵军官则更加担忧:无一伤亡?面对这些非人般的骑兵,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对付?
阵前七人却是声色不动,只有领头的穆沙冷冷而笑,齿缝间迸出几个字:“我方七人,隶属安基岛魔女小队!战绩:北斗城,天狼军!”
魔女小队…
这个名字,是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第一次传入东大陆士兵的耳中。然而,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什么军团名比这几个字更加惊人,更加震撼!
这就是将从无败绩的天狼军彻底抹煞的偷袭小队!这就是将北斗城铭刻上耻辱烙印的突围者!
抽气声无可抑止的响起,纪律严明的半月军阵中竟是一片哗然。
叫阵的那名变异骑士,脸孔几乎扭曲,呆了半晌才咬牙切齿道:“好,好,今天我们就为天狼军报仇!”
他话音刚落,就见对面七人霍然抬头,眼瞳中爆起凌厉寒芒,竟是比刀锋还要犀利的迫人气势!
下一个瞬间,七人自鞍上挺直身子,马刺狠狠踢下。七匹战马奋蹄扬鬃,四蹄生风,游龙出渊一般向前疾速冲去。
马背之上,沉默冷然的七人握紧黑铁长剑,陡然齐声大喝,犹如平地里起了一道惊雷:“杀!!!”
还不够激情,不够热血!笔力不够啊!俺很纠结,掩面…
第九章 第十五节 斗将
“杀!”
一声震天大吼,七人七骑疾驰而出,如猛虎下山,似蛟龙出海,眨眼间便来到两阵中央。
面目狰狞的变异骑士微吃一惊,随即右手一挥,侧边两名骑手猛拨座下兽头,厉声呼喝着迎了上来。
“他妈的,敢小看人!”土丘周围的士兵看得真切,不禁破口大骂。两军阵前的叫阵斗将,犹如骑士决斗一般,不容轻忽亵渎。对方明明已出阵十骑,此刻却选择以二敌七,这是对战士尊严的最大侮辱!
然而魔女小队的七人眼见敌方两骑并排冲来,却是面无表情,只有森然眸光中亮起两簇幽火,仿佛熊熊燃烧的灼热火焰!
双方速度都是极快,如离弦之箭向前飞奔。对手的脸在视野中渐渐变大,距离越来越近,近得可以看清凶兽眼中的嗜血光芒。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就在七骑即将撞上两头巨型凶兽的一刹那,左右六人陡然拨马转向,以令人难以置信的诡异弧度同对手擦身而过,单单留下了正中的那名骑士!
巨兽背上的两名变异骑士正高举手中武器,打算一击而下,将不足己方腰际的对手砸个粉碎,哪料右手刚刚举过头顶,便觉腿边如烈风卷过,冲到眼前的六骑就那么轻巧急转,目不斜视的从旁侧身而过,仿佛对他们不屑一顾般。
好急地转向!
好快地速度!
六人六骑如同心有灵犀的一体。整齐的动作。恰到好处的方位控制,实在巅妙无比!
武器依然举在头顶,愕然之色还来不及浮上脸孔,两名变异骑士便觉眼前一花,那正中的骑士已经弃了坐骑,足尖在巨兽头上一点,整个身子高高跃起!
没有减速,没有迟疑。身穿银甲的骑士就这么跳了起来,踩落兽头,越过刀锋,旁若无人一般。如同清风中的散步,如同血雨里的舞蹈,飘逸而优雅,仿佛轻盈翩飞于天际地银色蝴蝶。
然后,那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在那缤纷翅翼之尖。两点寒芒爆起!
这一瞬,时间仿佛变得极慢极慢。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寒芒如闪电般飞向变异骑士的面门。精准的刺入他们因惊骇而猛缩的瞳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