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棠颔首笑了笑,似想到了何事,“说到这平日的衣裳行头,便不得不提京中的金兰绣坊了,内务府裁制的衣裳大多繁重费时,远不及那的轻便时新,咱们年纪轻轻的,自当穿个新鲜才好!”挽月对衣着配饰上向来感兴趣,即刻便道:“弘昼,改日得空了带我去看,我要好好挑几件精巧轻便的!”弘昼闻此面色却分毫未改,只宠溺着她,“都听你的。”
待人走远,霁月才问道:“主子,若是郡主去了绣坊,与小沪姐碰上了怎么办?”“她和小沪都是好姑娘,挽月即将嫁给和亲王,这些事情婚前知道反倒好,以免婚后,后悔不及。小沪一身的武艺,谁又动得了她去,只是她也是个木头心肝不开窍的,我这是着意要让他们碰上,逼那丫头好好想清楚!”
霁月皱着眉,“主子心里总是有这么多弯弯绕,叫人看不明白,!”雨棠拍了拍她的头,“你不也曾动过弯弯绕么,还将我绕进去了!”她努了努嘴,“主子又提旧事了!”
挽月将弘昼送至宫门口,仍不依不舍,“记得明天来接我去逛市集,还有那家京中闻名的金兰绣坊!”“我说小辣椒,这时候,你还挺像个姑娘的,京中出名的绣坊多了,何必非去那一家!”挽月将手负在身后,有些骄横道:“你们男子不都喜欢瓜尔佳那样柔情似水的女子吗?哼,我也要让你们知道,我佟挽月丝毫不逊于她!”言罢又睨了眼弘昼,“我可听闻和亲王素日逍遥得很,不是在京中有相好的女子也常去那家绣坊,所以不敢带我去吧!”
弘昼抓住她指着自己的小手,轻轻一吻,“对自己这样没自信么,今时今日,就只有小辣椒你能俘获小王的心。”“哼,知道就好,快快回吧,明儿早些来接我!”
馨瞳一掷千金,包下头牌花魁,每日中午便准时至抱月楼请教。拜月仙午睡方醒,难免有些起床气,故意将她晾在一旁,自己梳妆打扮。馨瞳却不骄不躁,悉心观察她涂脂上粉的动作方式,极为普通的青黛经手一扬,竟勾勒出勾人的眉形,且浓淡相宜。所上的胭脂也有所不同,寻常女子皆以笔状的妆扫沾上莹润的胭脂香粉扫于两颊,而她用的却是极绵软的圆状粉扑沾以干粉扑面,尤以前额鼻尖扑的最白。
拜月仙梳洗妆成,也解了气,转头望向她,“怎么,区区青楼女子的妆法,姑娘也如此好奇?”馨瞳斟了杯茶递给她,“娘子身处百花丛中,能脱颖而出,又怎会是区区妆法,方才我只看了一两处,便受益匪浅。”月仙一笑,“那接下来要教姑娘的,可要瞧仔细了。”依旧是方才的粉扑,在一白瓷瓶中蘸了些水露,手腕灵动地在颈后,肩胛处轻轻一点,随后是两手手腕处深深一按。她蓦地起身于馨瞳周身一转,顷刻间花香扑鼻,勾人欲醉。
馨瞳闭上双眼,脑海中霎时便浮现出那夜与傅恒在书房中宽衣解带,同塌而眠的场景,直想一梦而去,再不清醒。肩上忽地一震,她睁眼,原是拜月仙在拍她,馨瞳此时方自迷醉中醒来,“娘子所用何香,竟有此奇效?”
“这便是我稳坐抱月楼头牌花魁之位的闺中法宝了,做法只有我一人知晓,今日便教与你知道吧,!”她水袖一扬,招呼着馨瞳至她闺中露台,墙角处随之传来奇异花香,那一钵淡紫色小花盈盈立在碧色小叶上,低眉颔首,任是无情也动人。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夜探绣坊


二更鼓敲响时,金兰绣坊的大门被重重叩响,漪澜平日睡的最晚,往身上披了件中衣便跑出来,“大半夜的不睡觉,谁啊,!”敲门之声更甚,大门一开,漪澜见着门外之人,惊道:“王爷,您,您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你们老板人在哪?”漪澜揉了揉眼,指向阁楼,“最近绣坊活多,小沪姐在雅间后边的小隔间里休息,。”弘昼推开她,急步入内,“谢谢!”漪澜恍惚中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么晚了,王爷来找老板娘,不会出什么事吧!”
小沪辗转难眠,遂将油灯挑亮了些,取过挽月白日里挑的花样绣了起来。锦缎上活脱脱的戏水鸳鸯只几笔便被勾勒出来,她挑了最细的绣花针穿线刺入,针脚细密地再难出其左右,像对待自己的嫁妆一样仔细。雅间外的门扉被叩响,惊得小沪险些刺伤了手。她却暗笑,自己一个武行出身的人,今日竟变得这样一惊一乍起来了。
门栓刚被拉开,弘昼便闯了进来,取出一叠银票拍在案几上,“这里是三万两,应当可维持绣坊一段时日的开支了,若还嫌少,明日我再取了来。”小沪合上门,胸中似有万只蚂蚁般闹心,疾步行至案几前,“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知肚明,与其花心思同那些不入流的商贩做生意,倒不如来讨好我,我对你的心意,可从未变过!”他被白日里小沪与人亲昵的姿态逼得语无伦次,几近疯魔,却不知这样也伤了她的心,她挤出一个风尘味极浓的微笑,将银票攥在手中晃了晃,“原来小沪在王爷心中所值这么多,早知道有这样的价码,我便不必费尽苦心宴请那些员外佬了。”言罢痛快地将银票塞进怀中,杏步行至弘昼身旁,一手搭上他的肩,极尽妩媚之能事,“那么,王爷是现在想要,还是留待日后呢?”
一面柔声说着,一面就要解开自己胸前盘扣。弘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女子,感觉陌生又熟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还是从前那个行侠仗义,敢爱敢恨的小女子吗?”“呵呵,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王爷说我变了,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我从不喜欢欠人人情,除却我的身子,王爷若还想要其他的,那么这银票恕民女无福消受!”
弘昼大力将她抵在案几前,扣住她的下颚,“你非要这么气我吗?你自盛京去而复返,难道不是回心转意,来找我的?”小沪被制住,身体与他紧紧相贴,不愿直视他的眼,口是心非道:“王爷未免自视太高了!我之所以回来,全然因为不放心主子与金兰绣坊的姐妹,与王爷你,没有半分干系!况且,王爷您如今已有婚约在身,您这样,不觉得对不起未来的妻子么?”
“去他的狗屁婚约,!小沪,我要的只有你!”心中按捺许久的思念之情如黄河决堤,奔涌而出,重重吻向小沪唇瓣,唇齿相交,似要将她吞进肚里,融为一体。小沪初时奋力反抗,待他炽热的啃咬向她的香肩时,小沪却蓦地安静下来,眼角流出一缕湿润的露水,取出银票紧紧攥在手中。
弘昼意识到身下人儿的变化,奋力克制住自己想要继续的愿望,充满血丝的双眼自她颈间离开,一手死死捏住佳人下巴,“你到底想怎么样!”
小沪冷然出声,语中带着不屑,“王爷在取自己买来的货物,民女自然是在点算银票是否足数了。”他抓起她的双肩,大力将其甩向一边,强忍着愤怒,企图抓住一丝希望,“那你刚开始为什么又要反抗?”小沪理了理衣裳,倚在穿花门前无比镇定道:“老虎不会喜欢毫无生气的食物,而英明睿智如王爷,又岂会喜欢乖乖束手就擒的猎物呢?民女不过投其所好,各取所需罢了。”
见她云淡风轻地说出这样一番话,弘昼方相信眼前的女子当真变了,再不是初时一心救主,纯真而勇敢的姑娘了。最后看了一眼陌生的她,踱步摔门而去。
行至中庭,却听闻阁楼上的叫声,他抬眼,以为她回心转意。不料小沪却倚在窗前,神态慵懒,寝衣斜挂,露出一抹香肩道:“王爷,您忘了这个!”扬手便将厚厚一叠银票当空洒下,一时满院的银票似雪花一样飞舞,然后随着弘昼的心,一并陨落。漪澜悄悄打开窗子,眼前是她从未见过的场景,白花花的银票从天而降,像做梦一样。碍于院中的那个人,也不敢去捡,唯叹一声可惜,然后在榻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海方便携馨瞳到府,特地自内务府带出了雨棠做格格时的几件衣物配饰与她换上,经过拜月仙的几日调教,馨瞳的身段更显婀娜多娇,先秦淑女的步子也不过这般妍丽华贵。
两人在花厅静侯了许久,海望方端着当朝元老的架子晃悠悠地出来,。自太师椅上一坐,也不看他二人,便自顾自闻起了鼻烟。海方向馨瞳使了个眼色,她甚是会意地倾身向前,柔柔一拜,“民女拜见海大人。”
海方来时曾同她说过,他这位阿玛位极人臣,最忌妖姬祸国,喜欢端庄持重守规矩的女子,馨瞳身为晚辈,理应主动拜见,此举恰恰合了他的心意。此时海望才放下手中物件,看向馨瞳。一袭青色旗装的女子绝世而独立,令人眼前一亮,细看之下,眉眼间却有几分昔日棠格格的影子。
只是海望初见雨棠便是在弘历的生辰宴上,那日的雨棠风情万种,勾人魂魄,直引得弘历撂下满堂宾客罢席追去,他自此便对这位非皇室血统的格格失了好感。今日见到馨瞳,规行矩步,甚是端庄素雅,不禁点头微笑。

 

 

第二百二十六章 苏完尼氏


“不错,倒还真如方儿所说,一派大家闺秀端庄之态,只可惜,生不逢时,珍珠混在了鱼目里,出身差了些,。”
海方探得话锋,急忙应声道:“阿玛权倾朝野,您想让谁有尊贵的出身,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咄!你这混小子,置朝纲于何地,指鹿为马之事,为父岂能做得,!”海望的一声训斥,越发令海方心内有了底,自己阿玛是不想在小女子面前坏了自己的名声。
便寻了个台阶道:“阿玛,这原是善举,您看,这样好的一位女子,若是因其出身而不能侍奉圣驾,何其可惜啊!”海望自是见好就收,作势道:“内务府所选的秀女里头,倒没有一位是武将之后,哈夫人昨日还同老夫抱怨,如今正好,你便拜入佐领哈其生门下,与他做个远亲吧!他们苏完尼氏与瓜尔佳氏乃是近支,原先也是极荣显的!”
海方念念有词,“苏完尼馨瞳,倒是个十分不错的名字。”馨瞳虽知这位海大人权势极大,却万万未曾料到他竟能令自己脱胎换骨,拜入旗籍。顿时铭感五内,跪于海望跟前,“民女谢海大人恩典!民女愿为大人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小小女子,何出肝脑涂地这样瘆人的言语,起来吧,日后好好为老夫办差,前途自然无可限量!”
馨瞳得了上三旗的出身,从他们言谈间已听出自己即将入宫侍奉普天之下的第一人,心内甚是欣喜,此刻即便是让她服毒以示诚意,她也自是甘之如饴,“是,大人对民女恩同再造,民女必尽心尽力,助大人得偿所愿。”敢在当今皇帝身边安插暗哨,那么他的野心所图,必定非常人所能及。馨瞳此言,明里感恩戴德,实则是敲了他一棒,以示自己并非可以随意愚弄之辈。
海望闻言,反倒大喜,心想如此一位内外兼修的聪慧女子,才有可能成功俘获上面那位君主之心,此刻便更加笃定,儿子此次选对了人。
海方奉其父之命,将馨瞳送至了内务府待选秀女的驿馆。清点衣物时,馨瞳发觉为自家所备衣服皆以青碧为主,自己平日喜欢的红紫艳丽之色,则一件也无,“海大人,这是什么缘故?”“天下美貌贤德的女子何其之多,想要入围,自是要投其所好,内务府那群官员,平素见惯了华丽艳色,若忽见你这一身,自会觉得如沐春风,我这是在帮你。”
馨瞳阴阳怪调道:“是吗?”海方取出一件青衣闻了闻,“好香,说到我们男人的喜好,你懂还是我懂?”她闻此方偃旗息鼓,“好吧,民女暂且信大人这一回,再给我些银子,!”“你又要,这半个月,你花的比本少爷都多!没有了!”馨瞳也不急不燥,“没有是么,那好,日后入宫了,要事因为这个被一众秀女坑害落选了,我便同你阿玛说,都是···”
她话音未落,海方便将两千两银票塞入她手中,“拿着吧,以后你造化如何,可别怪到我身上!本公子先行一步!”海方生怕她得寸进尺地,急匆匆脚底抹油地溜了。馨瞳暗笑,幸好那时在江南向那些官员索了些银子傍身,不然这区区两千两,宫里头哪里够使!
金兰绣坊的绣娘们一早起来,便被中庭的满地银票唬住,皆窃窃私语,动了财心却又不敢上前去捡。直到小沪下得阁楼,唤了声:“碧沁,即刻将银票全数捡起来,送还和亲王府。”碧沁正左右为难地不知道怎么办,“老板娘,可是我去了,该怎么说呀。”小沪:“这有何不好说的,买卖不成仁义在,更何况郡主还在咱们这订做了衣裳,难道他还能撕破了脸皮不成,你且放心去吧!”
碧沁到和亲王府时,一切倒十分顺利,管家也不似从前般刁难,只是见到和亲王时,他面目冷峻,只当她是个卑微的绣娘,毫无以往在绣坊时那样热络。她捧着银票放在中厅桌角,“王爷,这是老板娘让民女送回来的,买卖不成仁义在,王爷的未婚妻还在咱们绣坊里订做了衣裳,日后总要相见的。”
和亲王睨了她一眼,“这也是贵坊老板娘说的?”碧沁嗫嚅道:“是。”他冷然一笑,“日后也好想见,去回你们老板娘,本王与你们金兰绣坊的买卖已尽,这笔银子,就当是郡主日后在绣坊裁制衣裳的佣金,拿回去吧!”碧沁十分为难地取回银票,就要告退。弘昼却忽地又叫住她,“你们老板娘,这几日都做些什么?”
“恩···”她想了想,“小沪姐这几天忙于宴请城中富绅,为绣坊拉生意,今日下午好像还要宴请城北的张员外。”弘昼闻言面色一变,“她倒真是乐在其中啊。”碧沁看不过眼,分辨道:“王爷这话可就不在理了。我们老板娘平素最讨厌这些交际,应酬上的事,以往能免则免,。要不是这半年来绣坊被咱们几个经营不善,闹了许多亏空,小沪姐也不至于这样委屈自己了,祭天那日她从盛京回来,表面上虽和平日一样,可咱们知道,她再没真心笑过了。”
弘昼急切道:“你是说,她是在本王祭天当日回来的?”碧沁重重点头。他心中生出一丝窃喜,她昨日那般故意气我,难道是起了醋意,她肯回京城来,已是最明白的真心了。我真是愚笨,竟被这样一个小女子唬弄的团团转。
碧沁看着他变化无常的面色,出声道:“王爷,民女,可以走了吗?”“咳,嗯,你回去吧,你家老板娘既然幸苦,平日便要对她更关心才是。”她点点头,疑惑地自去了。一路鼓捣,“什么啊,好像我们平日对小沪姐有多不好似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成也萧何


初入驿馆时,馨瞳以自己上三旗的身份颇为自傲,可一顿晚膳下来,却得知此次参选的多半都为上三旗的尊贵女子,是货真价实的千金,而自己也不过是颗鱼目混了珠,。
择选当日,海方安排伺候她的丫头为其梳了个简单的如意髻,所配簪饰皆是极古朴的美玉翡翠,衬的她原本娇艳的容颜青翠欲滴,十分水嫩。不愧是海府调教出的人,形式机敏又极会变通,此女名唤卞湘儿,乃海望安插在她身边的暗哨,名为伺候,实为监视。
此次负责内务府拣选的,是御前传旨内监贾进禄,乃中宫皇后眼前的红人,。一巡下来,便有容貌艳丽,顶顶拔尖,或家世极其尊贵的女子被撂了牌子。几名聪明的秀女便借故回厢房换下了鲜艳华服与满头珠翠,而一些自视过高的,眼中却极为不屑。馨瞳立在人群里,仔细打量着周围的动静,心内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犯忌讳。
那贾公公既是皇后跟前的红人,自是会顾及中宫的地位,帮助中宫除掉碍眼之人,所以此刻越是安分守己,胜算便更大。拣选的太监行至她跟前时,她蓦地换上一张谨小慎微的小脸,扯着手中帕子,小模样甚是羞怯与不安。那行太监在她面上停驻了一会儿,方点头离开。
领头的巡检完毕后,便依例报与贾进禄,他与那领头的不着痕迹地向馨瞳处看了眼,耳语了几句,便又继续检视旁人去了。
一众秀女站地脚底发麻,贾进禄方出声吩咐,开始遴选。所谓遴选,便是经过两轮粗选后,秀女五人一列,上前自报姓名,供主事者验看。过关者发放宫中绿牌,入内室由专事嬷嬷检查身体,被撂了牌子的,则赏个小玩意,打发回原处自行婚配。
将轮到馨瞳时,座上的几位遴选者已显出疲态,她一路将头压得极低,不经意间向身旁的领队公公塞了个红包,“烦劳公公多多关照。”那公公抽出红包看了看,里头的数额令他甚是受用,便将馨瞳换至一列姿色平庸的秀女里,“好好表现!”“多谢公公!”
馨瞳站在五人中间,越发显出其姿容翘楚,面上的神态却给人一种弱不禁风之感。领头太监唱号道“下一位!苏完尼馨瞳!”“众位大人安好!”
贾进禄方才听闻领头太监提及过这位名唤馨瞳的秀女,一时便提起了些精神道:“抬起头来!”因离的有些远,中间又隔着层轻纱帐,一袭青衣的她抬眸那一瞬,贾进禄恍惚间似见了昔日的棠格格,慌忙揉了揉眼,吩咐左右道:“卷起纱帐,待咱家细看!”
又凑近了些,方看清眼前女子并非中堂府的福晋,只是颇为神似,“真乃奇事!”即刻便下令道:“选看了这样久,想必秀女们都累了,先下去喝杯茶,一炷香的功夫后继续,!”馨瞳闻言不知是福是祸,心内忐忑不安地退出厅堂。
大厅内,贾进禄来回踱步,甚是焦虑,“真像啊!”领头太监跟在身侧为其掌扇,“公公也觉得方才那名女子像棠福晋,若是将此女选诏入宫,必能博得皇上欢心啊!”贾进禄取下顶子道:“咄!这个咱家能不知道嘛!只是这样一来,只怕会惹恼了中宫的那位主子娘娘啊!”“奴才瞧着那姑娘水晶心肝似的,有那样一副羸弱之态,就是进了宫,想是也同嘉常在一般,只是伺候圣驾,断不会威胁到皇后娘娘!”
贾进禄沉思了片刻,“罢了,便赌上这一把了!日后到了宫中再提点那姑娘就是。宣进来吧!”
听得传诏,馨瞳步入厅中,心扑通到了嗓子眼。贾进禄走近道:“姑娘,你···有福了。”领头公公递上绿牌,“您日后可得关照着奴才们呐!”馨瞳甚是惶恐地行了一礼,“是公公要多多提点馨瞳才是,馨瞳初初入宫,所知不多,这里是我的一些心意,还望两位公公笑纳!”言罢递上两封厚厚的红包。
贾进禄只略瞟了眼便将红包塞入袖中,那领头的喜笑颜看,一副奴颜,“哟,姑娘想得可真周到,来!里边请!”
无缘入选的女子永远也见不到这样香艳的场面,每名秀女皆是衣衫褪尽,任由专事嬷嬷检查身体,嗅其腋,探其乳,这是古往今来入宫女子必须经过的查验。一般走到这一步的女子皆是品貌德行无可挑剔,若有女子自此禁室被轰出去,那必是极丢脸的事,证明该女子已非女儿之身,那么王侯公卿便无人敢娶,自此登龙门无望。
馨瞳静卧榻上,伺候她的专事嬷嬷手劲轻柔,不知是否因为如此,她并未如其她秀女般紧张羞怯。她闭上眼,嘴角微扬,那日傅恒因为醉的厉害,并未动她,这应该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让她拥有了日后与之抗衡,报复的资本。
嬷嬷的声音很是和蔼:“小主乃完璧无瑕之身,奴婢已检查完毕,小主可以起身了。”馨瞳下床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嬷嬷手脚极快地扶住她,“小主小心,!”她借机与那嬷嬷亲近,将早已备好的红包塞入她手中。谁知那嬷嬷不着痕迹地将红包推了回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小主收回去吧,宫中人多眼杂,小主好自为之。”
她只当嬷嬷的话只是胆小怕事,便收起了红包。
天色一暗下来,馨瞳便自下榻的宫院溜出,来到早早便打听清楚的小院外,叩响了嬷嬷的房门,秀女们暗地里嘀咕,这名专事嬷嬷从前是伺候过当朝太后,也就是从前的熹贵妃的,馨瞳听闻后,心下便十分着意想同这位嬷嬷热络起来。
嬷嬷闻声,倒是极迅速地开了门,见是馨瞳,便悄悄将她带进房中。

 

 

第二百二十八章 花落逢君
嬷嬷:“小主这么晚了,来找奴婢做什么?也不怕惊动了侍卫拿下你,。”馨瞳与其围桌坐下,握住她一双手,“纳喇嬷嬷,这是我的一番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嬷嬷仍要推脱,馨瞳眼见便要落下泪来。
“嬷嬷,并非我机心叵测,只是我虽是苏完尼氏族中之人,父母却皆已仙游,哥哥嫂子又是厉害人物,若我不在宫中立住脚,为他们挣些颜面,他们是再不会认我了。”纳喇嬷嬷是宫中老人,一辈子孑然一身,膝下没有儿女,见她这样,便生出了同情之心,温言道:“小主,并非是老奴不帮你,而是您如今身处险境,本就树大招风,老奴帮你就是害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