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的这话,一众王公勋贵不由喜形于色,这可是好消息,航线的开通,阿卡普尔科港这个桥头堡的占领,美洲封国的建立便不存在任何悬念。
贞武瞥了阶下众人一眼,才缓缓说道:“不过,由于初次跨洋远航,不熟悉外洋情形,此次美洲首航,有八艘船在远航途中,船毁人亡,损失人员高达一千七百余,其中海军辅助舰三艘,海军官兵一千一百余人,实是海军创建以来未有之损失。”
损失如此之大!一众王公勋贵心里不由一惊,海军中可是有不少宗室子弟,不过,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家商船的损失情况,这一艘船可是十多万银子,更别提船上的货物和人员了,随便一艘船都是数十万两银子,由不得他们不关心。
信郡王德昭沉不住气,当即便出列奏道:”奴才恳祈皇上详告损失的名单。”
这话一出口。一众人不由都忐忑的竖起了耳朵,生怕听到自己的名字,贞武微微顿了一下,具体名单。他也不知,略一沉吟,他便道:“诸臣工无须太在意损失,航海损毁之船只、人员,朕一力补偿你们,船只,朕以上海造船厂今年新下水的千五料大船补偿给你们。丁壮,朕从盛京抽调盛京兵、乌喇兵、巴尔虎兵补偿你们的损失。”
一听这话,一众王公勋贵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盛京兵、乌喇兵、巴尔虎兵可比京城的这些个旗兵勇猛多了,上海的新船比他们的船只也是只好不差。
裕亲王保泰出列说道:“皇上仁厚如天,奴才等感恩不尽,不过,奴才等为了美洲分封。购船购物、聘请船员水手,已是耗尽家财,实是无力再抚恤旗民及一众船员水手。亦无力再次组织后继人马前往美洲。”
罗顺承郡王布穆巴亦紧跟着道:“禀皇上,跨洋远航风险奇高,奴才担忧没有旗民再愿意前往。”
一见有人打头阵,一众王公勋贵立时来了精神,这可是讨要好处的大好机会,他们岂肯轻易放过,庄亲王博果铎,康亲王崇安,平郡王纳尔苏,顺承郡王勒尔锦等人立时纷纷出列附议。
见这情形。老八、老九、老十三也不敢轻易开口,一则他们说的是实情,二则,这一开口便将所有王公勋贵得罪完了,岂能胡乱开口?
几个上书房大臣也是三缄其口,贞武要大力拓展美洲。前期是必须倚重这些个王公勋贵的,在没有收益的情况下,要指望他们源源不断的向美州输送人马,不给点好处是不行的。
贞武瞥了众人一眼,银子他倒不在乎,但是却不能轻易让步,否则他们会得寸进尺,微一沉吟,他才从容说道:“朕还真是高估了你们的财力,既是财力不济,后继无力,那朝廷只有是募集绿营新军开赴美洲,或者是放宽分封的范围,至美洲的航线既已开通,那大片的牧场和土地总不能拱手让给欧洲诸国。”
募集绿营新军,放宽分封的范围?一众王公勋贵听的都是一楞,真要是募集绿营新军开赴美洲,那还有他们什么事?虽然他们嘴上不肯承认,但一个个皆是心知肚明,如今的八旗兵,战力可比不上绿营,三藩之战时便已及不上绿营,更何况是现在?
放宽分封范围,他们同样不愿意接受,就那么大的地方,分封的人越多,能够占领的地盘自然就越小,真要再分封数十个,那封国能有多大?
老九胤禟和四个上书房大臣听的皆是暗赞了一声,这法子好,闹了半天,贞武竟然还藏了这么个杀手锏,有这两个威胁,不怕这些个王公勋贵不就范,他们也懒得吱声,都抱着看戏的态度,看他们怎么圆场。
简亲王雅尔江阿方才没有跟着附议,一则是因为儿子武格在海军大有前途,再则,他也清楚,这主子可不是轻易能够拿捏的,眼见众人无法下台,他便出列道:“皇上,美洲分封实乃一本万利,虽说一时难见成效,但稍具规模,收益便会超出想象,奴才等即便是倾尽整旗所有,亦毫无怨言,必定极力扩大后继投入。”
整旗所有!听的这话,几个旗主眼睛都是一亮,美洲分封,本就是群封,何必要几个王公勋贵苦苦支撑?集合旗内所有王公勋贵的力量岂不人财两得?这事就连贞武也无法干涉。
贞武听的也是一怔,雅尔江阿这个提议倒是给他出了个难题,若是各旗联手发展美洲的封国,那自然是人多力量大,能够快速的开拓美洲的封国,但如此一来,各旗的王公勋贵势必紧紧抱成团,日后要收拾各封国,就是个大麻烦。
稍一沉吟,贞武便定下心来,肉烂了也是烂在锅里,先抢到手再说,以后慢慢再想办法,美洲迟早要有场大战,倒也不必着急,况且这事也不好干涉,如今各旗的兵劝已经收缴,也不虑他们抱团。
见贞武默然不语,显亲王衍潢微一沉吟,便出列道:“皇上,简亲王所言甚是,美洲分封利国利民,岂能目光短视,只看一时之得失?奴才亦愿效仿,倾力扩大后继投入。”
一众王公勋贵见有台阶可下,哪里还肯梗这脖子,立即纷纷转向,一片附议之声,见这情形,贞武不由暗松了一口气,忙乘火打铁,顺势说道:“美洲分封利国利民,诸臣工务必倾力扩大后继投入,美洲不仅富饶,而且有广阔的牧场和数量众多的水牛和马匹,是最适宜八旗子弟驰骋的大陆。”
有牧场有马有牛!这对一众王公勋贵而言,无异于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有马匹,八旗子弟的骑射才有用武之地,有牛,开荒便不愁没有牲畜,不用带马儿和牛去繁衍,不仅可以加大人员的运输量,八旗子弟一到美洲便能很快形成战斗力。
贞武唯恐刺激的不够,微微停顿,又接着道:“各旗有周转不便的,可去‘四大恒’借贷,每旗允许低息借贷一百万两,再则,各封国赴美洲的名额放宽至五千人。”
一听这话,一众王公勋贵皆是大为振奋,贞武对美洲分封可真是不遗余力的支持了,一百万两足以组织三、四艘二千料的大帆船,而且又将名额扩大到了五千人,如此一来,四人的一个小群即可组织起上万的骑兵,完全足够在美洲跑马圈地了。
老十三怡贝勒胤祥微微沉吟了下,出列躬身道:“皇上,名额扩至五千,再加上船员水手,美洲的人员将达到十六万以上,人口激增,臣担忧后勤补给难以为继。”
“美洲土地肥沃,物产丰饶,粮食补给岂能一味从大清转运?”贞武不以为意的道:“必须大力发展农耕,力求自给自足,甚至是反运回大清。”
听的这话,马齐亦出列躬身道:“皇上,美洲虽有数量庞大的水牛和奴隶,但美洲奴隶尚未开化,不会农耕,奴才担忧在短期内,粮食无法自给自足。”
贞武望了他二人一眼,嘴角微微上翘,微笑这道:“农活并非难事,可以从大清带熟悉农事之人过去教导奴隶,另则,日本、南洋诸藩、莫卧儿帝国之民皆熟悉农耕,允许捕奴,奴隶不算封国名额。”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收敛了笑容,沉声道:“不过,若是有人敢在大清境内捕奴,或者是役使大清子民为奴,不仅取消分封,而且削爵革职,各封国朕皆会派遣官员监督,别谓朕言之不预。”
庄亲王博果铎小心的问道:“皇上,若是自愿卖身为奴又当如何处理?”
“不允。”贞武毫不犹豫的道:“不论是美洲、澳洲、南洋、台湾,皆不允许役使大清子民为奴,自愿者亦不允许,但有发现,严惩不贷。”
听的贞武语气严厉,一众人忙躬身道:“奴才等谨尊圣谕。”
张鹏翮却是暗自琢磨,贞武这话后面包含这什么意思?何以如此强申境外不得役使大清子民为奴?
贞武扫了众人一眼,才缓声说道:“美洲首航,伤亡颇大,此消息必须严密封锁,以免旗民恐慌,对美洲望而生畏。”
第614章 分封非洲
一众王公勋贵早被贞武的这一连番鼓励措施刺激的心痒难捺,都在心里盘算如何大展拳脚开拓美洲的封国,对旗民封锁消息,鼓动旗民前往美洲可谓是正中下怀,一众人立时便齐齐躬身道:“奴才等谨尊圣谕。”
老九胤禟和四个上书房大臣心里皆是心折不已,贞武这套威逼利诱的手段,玩的可谓是纯熟无比,一搓一揉,一众王公勋贵皆是贴贴服服。
见此情形,贞武亦是暗松了一口气,即便今年跨洋远航还是损失半成到一成人员,美洲也足有十余万之众,完全足以打开局面,无须担忧后继无力。
多罗顺承郡王布穆巴这时却躬身道:“皇上,即便借贷所得全部用于购船,一人亦不过六、七艘,根本无法装载五千丁壮前往美洲,而美洲往返一次,则需耗时大半年,奴才愚钝,恳祈皇上点拨。”
贞武瞥了他一眼,才缓声道:“海军此番不会运载太多官兵前往,可以稍带一部分,另则,大清远洋贸易船队此番亦要跟随前往以拓展美洲贸易,亦可帮着稍带人员,再则,民间亦有大海船,完全可以租用。”
顿了一下,他又叮嘱道:“不论是购船还是租用民船,皆必须是千五料以上之大海船,首航损失的八艘船,俱是千五料以下之小船。”
“皇上圣虑深远,谋划周详,实乃奴才等之福。”裕亲王保泰躬身道:“不过,此去美洲迢迢万里之遥,何时能返回京城,殊难预料,仅有丁壮前去,奴才担忧民心不稳。”
贞武微微笑了笑,才道:“妇孺自可随同前往,不过,如今跨洋远航有风险。稍押后一两年再让妇孺前往。再则大清远洋贸易船队每年皆会往返于美洲大清之间,各封国的船只亦然,回京并非难事,朕只担心在他们在美洲乐不思蜀。”——
散朝回到东暖阁之后。贞武便让包福全将老八、老九、老十三、老十五、老十六几兄弟叫了进来,待几人进来见礼之后,他便微笑着道:“没外人,就咱们几兄弟,无须拘礼,都坐。”
待几人谢恩落座,他才含笑道:“美洲分封闹的轰轰烈烈。你们瞧着可曾心动?”
听的这话,几人心里都是一跳,海外分封有谁不想?海外若有一封国,不仅能给他们带来巨额的财富,即便是子孙后代亦能享用不尽,说到钱,老九胤禟最为心动,当下便试探着道:“皇上可是准备让臣等兄弟参与美洲分封?”
“美洲已经分封了三十二人。何必去凑那闹热?”贞武微微笑道。
老十三胤祥不由微笑道:“皇上可是欲分封非洲?”
贞武微微点了点头,道:“非洲是欧洲通往大清的必经之地,极富战略价值。矿藏亦是相当丰富,亦盛产象牙、犀角,当时,最具价值的还是非洲黑奴,贩卖奴隶可是无本生意。”
听的这话,几人眼睛皆是一亮,如今不论是澳洲、美洲还是南洋皆是急需奴隶,这贩卖奴隶绝对是最赚钱的生意,也是真正的无本生意,想到这里。老九胤禟只觉的嗓子有点发紧,巴巴的问道:“皇上,真将非洲分封给臣等兄弟?”
听的这话,老十五、老十六两人亦是两眼放光,兴奋的满脸通红,他们俩兄弟都还没有爵位。穷的是叮当响,这送上门赚钱的机会,两人自然是分外眼热。老八、老十三两人亦对海外分封极为关注,都静静的等着贞武的回答。
贞武望了几人一眼,微微笑了笑,道:“此一时,彼一时,皇阿玛是说皇子不得分封海外,如今你们自然也有受封的权利,一众兄弟,朕自然也要格外关照。不过,非洲与美洲的情形不一样,并非是无主之地,荷兰、葡萄牙、英国、法国早已开始染指非洲,要想在非洲推行分封,必须得出兵从欧洲各国手里抢夺。”
听的这话,几人不由面面相觑,贞武这是什么意思?派大军为他们开辟封国?有如此好的事情?即便贞武愿意,可一众王公勋贵还不闹翻天?
见几人一脸的疑惑,贞武含笑道:“朕欲以为南洋舰队建造后勤补给基地的名义,同时出兵南非、西非。南非,你们不要做指望,哪一块地方要划归朝廷,因为南非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既是通往欧洲的必经之地,距离南美洲也不远。再则,据闻南非出产黄金,不过,目前占领南非的荷兰人还未发现,此事还有待证实。
分封给你们的是西非,哪一带气候适宜,土地肥沃,适宜农耕,聚集的非洲黑人也是最多,捕奴方便,更重要的是,西非盛产黄金,葡萄牙、荷兰、英国都在抢夺。”
盛产黄金!老九胤禟一双细眼登时就睁大了,老十三胤祥却是颇为担忧的道:“皇上,既是盛产黄金,欧洲几国未必肯轻易放手,会否引发几国大战?”
“南洋舰队前往欧洲,早就与英国、荷兰为敌了,无须顾忌,要开战,大清随时奉陪。”贞武不以为意的道:“欧洲人虽然早就开始侵占西非,但都聚集在沿海一带,兵力也不是很多,不过是数千人的乌合之众,朝廷出兵,定能摧枯拉朽,眼下,各地皆需要奴隶,此事不宜耽搁,你们做好准备,九月,朕就出兵非洲。”
“臣等尊旨。”几人忙躬身道。
贞武点了点头,道:“加纳王国有黄金海岸之臣,据闻黄金储量极大,除了黄金还是比黄金更珍贵的钻石,每年开采所得的黄金和钻石,朝廷要四成,剩余六成,你们自已分,捕奴的收入,朕不过问,但奴隶必须交由大清远洋贸易船队发卖。”
听的这话,几人不由暗自腹诽,老十四这也忒黑了点,微一沉吟,老九胤禟便问道:“皇上,西非仅仅就分封臣等五人?”
“当然不是,还有十哥。”贞武微笑道:“朕实话告诉你们,即便你们一人一成,仅是黄金一项,不出二十年,你们人人都富可敌国,黄金海岸,可不是白叫的,至于三哥、五哥、七哥、十二哥他们,分去南美洲,也亏待不了他们。”
富可敌国!几人心里不由一阵激动,老十四绝对不会虚言诓骗他们这几个铁杆兄弟,半晌,老十三胤祥却是问道:“皇上,朝廷在西非是否驻军?”
贞武毫不犹豫的道:“驻,必须得驻扎军队,暂定五千人,不过,这五千人的军饷必须得你们出。”
五千人的军饷,一年最多也就三、四十万两白银,折合黄金不过两万两,加纳黄金真若储量大,根本就不算回事,几人倒无不满,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再说,有五千大军驻扎,他们的封国也更有保障,胤祥当下便笑道:“五千人的规模,完全没问题,臣还嫌人数稍少了点。”
“五千人足矣。”贞武含笑道:“南非亦要驻扎大军,如今兵力紧张,想再多要也是没有。”
老九胤禟插话道:“皇上,驻扎西非之兵丁,是否是禁卫新军?”
贞武微微笑道:“九哥倒是好算计,不过,西非之战,对象皆是欧洲强国,八旗、绿营还真拿不出手,禁卫新军出两千,海军出三千,三年一轮换,让他们都有机会出洋见见世面。”——
将一众兄弟打发走之后,贞武才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起身在殿内闲适的踱着方步,日本黄金有限,远远无法满足大清的需求,这让他不得不将目光投向南非,南非的黄金储量占据全世界的六成,储量之大,无与伦比,他自然不可能放过。
这两日,他抽空微服找了几个传教士了解了下情况,得知南非如今还在荷兰人手里,而且一众传教士都未听闻过南非盛产黄金,倒是西非加纳王国的黄金海岸闻名遐迩,这加纳王国,他也清楚,是非洲仅次于南非的第二黄金大国,如今也在荷兰人手里。
证实这一消息后,贞武不由大为振奋,荷兰如今已是日落西山,正好借此机会抢夺荷兰的海外殖民地,黄金,他现在最急迫需要的便是黄金,大清的黄金储备实在是太少了,占领了南非、加纳,大清的黄金储备将以几何数字递增。
更何况加纳还是捕奴的最佳据点,大清如今实在是太需要奴隶了,澳洲、美洲、南洋,甚至是大清本土都急切的需要大量的奴隶,为此,即便是倾国而战,他也愿意,既然是要抢,那自然是宜早不宜迟,乘着英国在欧洲战场无法抽身,先圈下来再说。
只是四处用兵,让他有种捉襟见肘的窘迫,八旗、绿营在本土还能勉强混混,真要出国远征,他是一点信心也没有,当然,对付美洲的印第安人和澳洲的土著还是绰绰有余的,跟沙俄和欧洲硬碰,怕是够戗,能依靠的,只能是海军和禁卫新军。
如今,海军已在广州、上海、天津三处设立海军学院,一年三万新兵,至少还要二年才能形成战力,禁卫新军更少,仅仅是一年一万的规模,实在是太少了点,八旗禁旅兵力倒是多,不过要转变过来,比训练新兵还难,能否抽调一部分精锐去北美?在哪里不是发饷,总比白养在京城强。
第615章 抚恤
次日,京报就刊登了大清皇家海军北洋舰队首航美洲圆满成功的消息,阐述了开通美洲航线以及美洲分封的重要意义,并且连篇累牍的报道了美洲的种种情况,详细描述了美洲的土地、气候、草原、马匹、水牛、印第安人部落以及印第安人的生存状况,是对西班牙人在美洲百余年时间就掠夺了四十亿两的巨额白银、黄金进行了大肆的渲染
京报一出,整个京师上至朝廷官员,下至少升斗小民无不对美洲议论纷纷,四十亿两的巨额数字将整个京师的官吏士绅百姓都刺激的热血沸腾
受封在美洲的王公勋贵此时也都从美洲返回京城的一众管家以及门下奴才口中了解到美洲的详细情况,一个个皆是迫不及待的去‘四大恒’贷银子,谴人南下购船,购物,聘船员水手,并且不遗余力的在各自的旗内进行大肆的宣传鼓动
同时,还通过封官许愿、跑马圈地,高额薪俸等等手段诱惑一众旗人前往美洲,十二岁至五十岁,只要能骑马挽弓的统统都要有些脑子活络的王公勋贵不局限在旗内招人,偷偷摸摸的谴人在外城招纳身强力壮,会骑射的民人
风声一经传出,一众王公勋贵纷纷效仿,并且将范围进一步扩大,能否骑射也不重要,只要有一技之长,身体强壮的都要,士农工商,来者不拒,这股风头立刻便向京城四周蔓延,整个京城及其附近府州县镇立时就掀起了一股狂热的美洲淘金热,京城的茶楼酒肆、会馆戏园、街头巷尾,处处谈论的焦点都是美洲
‘澹泊居’后院的一座独院包房里,老八胤禩、老九胤禟、老十三胤祥、老十五胤禑,老十六胤禄五人有说有笑的闲聊着,这两日,他们几乎走访了所有在京师的欧洲传教士,打探西非的情况得到的情况令他们欣喜兴奋不已,加纳确实是号称‘黄金海岸’,黄金的产出在整个欧洲素有盛名,而且西非沿岸也确实是贩卖黑奴的据点
几人正说笑着老十胤誐推门走了进来,微笑着道:“来迟不恭,让几位兄弟久候了,呆会我自罚三杯”说着便给老八、老九两人见礼
胤禟笑吟吟的站起身,笑道:“军中不得饮酒,十弟若想多喝几杯,也无需找借口十三弟在这里,还担心没人陪你尽兴?”
老十三几个也赶紧的起身与他见礼,略一寒暄,几人便重落座,老八胤禩含笑道:“今日借着给九弟、十弟、十六弟接风洗尘的机会将大家邀请来,主要还是为非洲分封一事”说到这里,他看向胤誐道:“大致的情况,十弟应该知道了?”
胤誐点了点头道:“我方从宫里出来,皇上已经详细告诉我了”
“好”胤禩含笑道:“分封西非,主要是三个任务一是抓捕黑奴,一是开采黄金,再则便是种植放牧捕奴、采金乃是首要任务,无须赘言,我要强调的是第三点,种植放牧
西非远离大清本土,日常用度不能依靠从大清补给,航程太远,所以必须在当地大力推广种植和畜牧以保障数目不小的驻军、矿工的日常所需
京城的欧洲传教士没人深入过西非,仅仅只是在沿海的港口停留过对当地的情况不是很清楚,但据他们说,当地有平原和草原,农作物有蜀黍、花生,还有什么可可之类的当地气候炎热,不知道是否适宜水稻种植不管如何,要带一部分熟知农事的百姓和农作物种子过去试种”
“还是八哥想的远,我们尽只关注黄金和黑奴了”老九胤禟微笑着道:“皇上独将我们六兄弟分封在西非,可谓是天恩浩荡,加纳的黄金久负盛名,说明储藏量是相当的大,开采所得,有四成要上缴朝廷,这是朝廷在西非的唯一收入,因此,采金要放在首位采金自然是离不开勘探和冶炼的金矿的工匠了,这些工匠,要加紧寻找招揽,否则咱们只能望金兴叹”
“九哥,您去年不是招揽了一大批工匠送往南洋噶罗巴进行实地勘探、冶炼金银矿培训吗?”胤誐不解的问道
胤禟笑了笑,才道:“那批工匠,十弟乘早别做指望,大清如今在勘探、冶炼矿石这方面人手奇缺,澳洲、美洲、南非都大量需要这方面人手,皇上岂会轻易松口,即便是给,那也极为有限
各位兄弟现在手头都不宽绰,准备充足点,及早分到黄金才是正途,若是我所料不错,皇上定然还要我们帮着培训这方面的人手”
“九哥这话实在,如今朝廷处处花钱,皇上亦是指望能及早得到西非的黄金”老十三胤祥接着道:“皇上在大力拓展美洲封国的同时,出兵西非、南非,固然有练兵的意思,但主要的目的还是开辟海外财源,这事不能疏忽”
微微一顿,他才接着道:“我在南洋与西洋人打过交道,其实贩卖奴隶亦是高利,收益应该甚于黄金开采,这捕奴队的人选,必须得精挑细选,方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只是眼下京师的旗人经过几拨筛选,剩下的皆是老弱病残,无法胜任,这事,十三感觉颇为棘手”
胤禩颇为赞赏的瞅了胤祥一眼,暗忖这老十三果有过人之处,难怪贞武想方设法的将他从老四身边挖了过来
一直未吭声的老十五胤禑此时开口说道:“贩奴贸易不甚光彩,用驻军捕奴不仅弊大于利,也容易招惹非议,能否循京师严打之例,召募各地不务正业者前去西非捕奴?”
“十六弟这法子好”胤誐轻笑道:“那些个混子坑蒙拐骗偷无所不能,将他们一股脑送去西非捕奴可谓是一举两得”
胤祥亦是笑道:“十六弟这法子倒是不错,不过,此事须得皇上点头”
天津,北洋舰队军港
武格脸色阴沉的站在海边,望着辽阔的海面,怔怔的出神,首航美洲一个来回就损失了三艘战舰,一千多官兵,这对北洋舰队的士气打击很大,营伍中这几日都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情绪,他这几日可是累的够呛,白日里要狠命的操练士兵,晚上要亲自带着一众军官巡夜,查哨,一则怕出现逃兵,二则也担心晚上炸营
这些官兵多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他心里很清楚,海军这些士兵经过几年的训练和海战,大多都建立起了相当深厚的感情,一下子损失了一千多人,整个舰队上上下下的官兵心里都难受,在海上航行或者是在美洲都还强点,回到了军港,这种感觉就会为强烈
然而,他除了拼命的训练他们,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法子来提振士气,或许,战争才能让他们尽快的恢复过来
武格正自想的出神,却听的身传来一阵快捷的脚步声,他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转过身来,发现竟然是衍德,他不由露出一个笑容,道:“好不容易回趟京,怎得不在家中多呆几日,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衍德勉强挤出个笑脸,道:“放心不下,在京城睡觉都睡不安稳”说着,走到他身旁,眺望了一眼大海,才道:“你这几日累坏了?”
一听这话,武格便知他已经在军营了转了一圈才找来的,当下便道:“累倒无所谓,只是这军心士气该如何提振,却是苦无良法”说着,他又关切的问道:“入京觐见,未受罚?”
衍德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具体的抚恤方案已经出来了”
“这么快?”武格听的微觉惊讶,朝廷对阵亡抚恤有一套严格的程序,所有阵亡官兵都必须由统兵将帅和当地督抚专折奏请抚恤,并随折开列该故员履历清单,品级低者由统兵将帅造具清册报送兵部,由兵部咨送吏部,吏部按月汇奏
奉旨获准后于十日内通知礼、兵、工三部循例抚恤,由礼部发给祭银、葬银,由兵部发给恤银,工部发给碑价银不论是祭银、葬银、恤银,都是按着品级相套,一点也不允许含糊,通常情况下,半年内能够走完这个程序就已经算是快的了,海军的抚恤能够在几天之内就出具体的抚恤方案,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马上就想到这是贞武亲自御批的,心头不由一阵兴奋,忙追问道:“是皇上御批的?不是参照八旗的标准?”
“不是”衍德沉声道:“皇上说海军风险高,兵饷优厚,抚恤也必须从优,每名士兵恤银暂定二百两,免其家属五十亩田地的正赋三十年,另每年发放恤银二十两,以二十年为期,对家中子弟入学、从军、入仕皆另有照顾”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才加重语气,一字一句的说道:“另外,皇上还说要在京城天坛另建祭坛,专为祭祀为国四方征战之阵亡将士”
第616章 江南
在天坛为阵亡将士建立祭坛!武格登时一呆,天坛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帝祭天、祈谷的地方,贞武是不是弄错了?阜成门的历代帝王庙是专为祭祀历代帝皇将相的地方,即便是要祭祀阵亡将士,那也应该是在帝王庙,何以将要将祭坛设在天坛?朝中的一众大臣岂能同意?
略微沉吟,他才疑惑的问道:“是在天坛建祭坛?你没听错?”
衍德苦笑了下,道:“我当时听到这抚恤的方案,心情有些激荡,隐约听见好象是天坛,或者是听错了亦未可知。”
听错?武格狐疑的瞅了他一眼,陛见的时候走神?开什么玩笑?不过,贞武对海军的抚恤规格定的确实是高,不是高,而是高的离谱,高的超出了想象,心情激荡也是在所难免。
朝廷的抚恤制度实际上对八旗和绿营是区别对待的,对绿营的抚恤要低的多,绿营阵亡士兵的抚恤,步兵是五十两,马兵是七十两,从五品的卫千总抚恤银才有二百两。而八旗则要优越的多,步兵的抚恤是一百三十两、马兵的抚恤则是一百五十两,就连满州、蒙古随役的郎中、书吏等阵亡,抚恤也是一百两。
他原本以为海军最好也就是循八旗的抚恤例,万万没想到海军的抚恤竟然还要高出八旗的数倍,普通士兵的抚恤竟然就高达二百两,这还不算,还免五十亩田地的正赋,每年还有二十两抚恤,而且是发二十年,仅仅是抚恤银加起来就足有七百两,再加上免去的赋税,一千两都打不住,这还只是普通的士兵,军官自然也就更高了,天爷。这海军当的还真是值了,活着军饷高,就算战死了,那也是富足了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