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瓒终于被弟弟劝转了心思,然后又被他下一句话窝囊了个够。
“大哥,瑛儿做了太子妃,对咱倆只有好处。不若你多教教太子,让他将来像你对大嫂那样?”
张瓒忍不住抬手在张钰的额头,重重敲了一个爆栗子。痛得张钰呲牙咧嘴,却不敢和自己兄长还手。他恨恨地破门而出,回自己的院子找娘子寻安慰去了。
荣国公夫人史氏回了娘家,贾赦带人直接把马车驶到了二门边,叫贾武把跟着自己回来的人都留在二门边守着,自己带着贾瑚和太子去东院。
张氏正在教女儿弹琴。贾瑛学了快一年了,简单的曲子也能弹的似模似样的。贾赦听着有些磕绊不甚流畅的琴音,不用丫鬟禀告就领先进了堂屋。
贾莹一看父亲回来,丢下琴就扑过来,“爹爹,爹爹。”
贾赦抱起女儿,胡子扎的贾瑛嘻嘻笑着躲闪,一边奶娘抱着的贾琏,看见贾赦回来,“啊、啊”地大叫。贾赦放下女儿,张氏这时候也看到跟着丈夫进来的太子和长子了。
“哎呀,太子殿下。”张氏在东宫见过太子,赶紧给太子行礼。陪在张氏左右的人,也都赶紧行礼。
“世子夫人不必多礼。都平身吧。”小太子还挺像样的。
“孤听瑚哥儿说他的弟弟很可爱,今儿过来看看瑚哥儿的弟弟。”
贾瑚过去抱自己的小弟弟。
贾赦把女儿放下来,“来,瑛儿,见见你太子哥哥,给太子殿下行礼。”
徒亘就见到一个粉粉嫩嫩、娇娇柔柔的小姑娘,漂亮的桃花眼,像含了无尽的笑意,高高兴兴、大大方方地来给自己行礼。
这是太子第一次见到除自己姐姐以外的小姑娘,他略略有点儿窘,却很喜欢小姑娘漂亮的、充满笑意的桃花眼。
“平身。你不用称孤太子殿下的,像世子说的称孤太子哥哥就好。”徒亘把原预备给贾琏的玉佩给了贾瑛。
贾瑛接了玉佩,笑着说:“谢谢太子哥哥。”
徒亘庆幸自己除了准备了玉佩,还准备了一个拨浪鼓。
贾瑚从奶娘那里把弟弟抱过来,“太子,你快看我弟弟,可爱吧?”
白白胖胖的孩子,含笑的桃花眼,像年画上的童子。
“嗯,是很可爱。”可还是比自己弟弟差了一点儿。
徒亘掏出拨浪鼓逗贾琏,贾琏流着涎水去抓,徒亘把拨浪鼓给贾琏玩。
玩了一会儿,贾赦说道:“太子,该回宫了。”
徒亘有点儿不想走,“世子,父皇还在荣国府住过呢。”
“今儿不行,知道你过来的太多。改日没人知道你出宫,就留你和瑚哥儿一屋睡觉。”
太子被贾赦哄住了,恋恋不舍地与张氏告别,还请贾瑛进宫玩。
徒亘坐在车上对贾瑚说:“你妹妹和弟弟的眼睛长的好像啊。”
“是。我像父亲,妹妹和弟弟像母亲。”
“他俩看着总是在笑。”贾瑛和贾琏的眼睛,让太子的印象很深刻。
“是啊,喜庆吧!我祖父说了,看着妹妹和弟弟这样的眼睛,就让人心生欢喜。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嗯,荣国公说的对,他俩的眼睛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的。”
跟在马车边上的贾赦,听着马车里太子和自己儿子的对话,轻轻咧咧嘴角。这样甚好,这皇家和朝廷的事儿,就没有父亲算计不到的。
太子去了相府又去了荣国府,太上知道了就是一笑。问起张太傅的病情,太子回答的有板有眼,太上看太子的心思不在读书上了,索性让贾赦带太子和贾瑚去练武。
“老贾啊,你又在想什么呢?”
贾代善搁了茶盏,甚是懊丧,“太上,老臣以后不陪您下棋了,我这都输了几盘了。”
“唉,老贾啊,你要是不陪着朕,朕就真的是孤家寡人啦。”
太上是真的感觉寂寞了。
在他梦里的前世,他这个时候去了江南。几次劳民伤财地下江南,虽解决了一点儿事情,但还真不如儿子这士绅一体纳粮来的爽快。百姓吃饱穿暖了,什么白莲教、弥勒教的,都销声匿迹不见踪影了,再不用日夜担心有邪教鼓动百姓造反了。
“太上,你别不知足。我老贾也想把手里的事情都交出去,天天进宫陪你下棋,教导太子和瑚儿练武。哼!”
这样的话也就是贾代善敢说罢了。
“老贾啊,兵部的事情,你还得帮明允压着,你看太傅不都在内阁守着呢嘛。”太上觉得自己的抱怨是有点儿没道理了。
“那个,我就是闲的,闲的。”
“唉,太上,既然太闲,不如把这几十年治国理政的想法,都写下来吧。让圣人、太子还有皇家的后世子孙,既能学到您的思想、缅怀您的功绩,还能学到治理朝政的法子。”
太上一想,对啊,这可是惠及子孙、名垂千古的正经事。
第423章 铁血帝王19
圣人望着眼前的堪舆图,和六部九卿商议怎么往鹿儿岛移民。靖海侯和胡枭占了鹿儿岛的全境, 把奄美群岛到九州之间全部肃清了。而且把岛津家族和进攻大景海船的青壮男子都赶去矿山挖矿。现在摆在内阁面前的, 不仅要尽快往鹿儿岛移民, 还有圣人坚持要加派总督和各级官员, 不让胡枭和靖海侯军政全部兜揽。
年轻气盛的景仁帝,露出了比太上更重权欲的一面。
圣祖爷收复了西南诸省。太上平定了西北的连年祸患,平定了藩王之乱。可景仁帝登基才几年, 先吕宋, 再琉虬,现在又是鹿儿岛。在开疆辟土方面,大景的帝王是一代更比一代强了。
让内阁舍弃鹿儿岛, 看靖海侯和胡枭送回来的那些黄金就舍不得。移民,从哪里移?总督的人选谁合适?各级官员又要派出去多少?
内阁玩命一般在文渊阁和圣人昼夜商议着移民, 最后确定了划定先移山东、安徽、河南三省数县, 整村整县,连带县令一起。张瓒自请去鹿儿岛做巡抚,内阁讨论后, 竟然还真的同意了张瓒的自请。只是鹿儿岛暂时没有合适的总督, 张瓒要暂时代领总督之职, 负责全鹿岛的军政。
张瓒得偿所愿, 他可没想到张太傅在顶着“中风”的名头没回朝几日, 这回给他气得差点真的小中风。
“矩臣, 你连县令都没有做过, 你如何能做得来堪比一省总督的鹿岛巡抚?”
张瓒心里坚持, 人却规矩地跪在老太傅的床前,愧疚说道:“父亲,您致仕在即,儿子这些天反复内省自身。发现即便儿子能够变得圆滑一点儿,可儿子看圣人如今行事的模样,需要的是能干的地方大员,而非只会引经据典、口头笔头功夫的朝臣。去鹿岛是儿子的机会,若万事顺利,儿子往后回京就可以任一部尚书。就是没机会回京城,也能做一方总督。做不成,儿子在鹿岛就是巡抚。三五年或者十年八年后,再不济就回翰林院、国子监,混到致仕罢了。若是维持现状,在刑部继续蹉跎下去,儿子这辈子是无法再进一步了。”
太傅听了张瓒这番说法,慢慢消了气。长子的聪慧与执拗是相伴的,他的状元也是实打实考出来的。且张瓒这回的自荐,真的是抓住了一个好机会,在为自己做了长远的打算。有了治理鹿岛的履历,再回京师,确实有实力可往内阁一搏了。
老太傅缄默许久,知道长子是明白了他自己的短处,也起了尽快弥补的心思。他长叹一声,说道:“随你了。”
太傅心里也明白,自己夫妻俩都再活十年是很难的事情。若是长子能在鹿岛磨练出来,以后有贾家帮衬再谋起复,会有一番作为的。
打发走长子,太傅一夜辗转反侧。隔日他就去见了太上和圣人,直言长子没有治理地方的经验,自己欲陪同长子去鹿岛三年,帮衬长子把鹿岛安稳下来。
太上犹豫,“太傅,你的身体可吃的消?”
太傅仰首,“廉波老矣尚能饭,老臣如今能吃得很呢。”
圣人也犹豫,奈何太傅坚持。圣人最后指了一名太医陪着太傅去鹿岛,算是定下了鹿岛的最高管理层。
太傅走了以后,太上摇头叹息,黯然对圣人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若是老太傅早知今日,必定会让张瓒早十年就去地方历练的。”
圣人赞同地点头。
“父皇对儿臣的心,用的比太傅还多呢。若不是有父皇在慈宁宫坐镇,儿臣再不敢在东洋、南洋一起这样做的。”
太上皇深有感触,“扶上马再送一程,说的就是朕和老太傅了。”
圣人补充,“还有荣国公。朝廷差不多的老臣,应该都有这样的想法。就是他们没有父皇的魄力。”
“荣国公早些年是舍得贾赦去西北。明允,辽东那边你可是要派贾赦去?”
“是的,父皇。儿臣觉得贾赦经过西北的历练,让镇国公领军,带贾赦一道去辽东,再调了理国公世子一起。等胡枭把鹿岛稳定了,戴梓做出蒸汽船以后,海陆夹击,一举解决隐患。”
“李准那里你欲如何?”
“父皇,朕要移福建、广东之民去南洋。而交趾郡的交趾布政使司,朕准备调湖广总督过去。安南都护府、安南都统使司的力量也待加强。朕要在安南那里填充汉人,先把把广西汉人移去一部分,熟苗也移过去。安南那里必须要同湖广一样地安稳,才能保住京畿和辽东的米粮补给。”
太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方幽幽说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朕等你平定四海疆域。”
张英请得了特旨,陪同长子一起去鹿岛三年。在朝臣的眼里,就是首辅要去安定新得的疆土,去管一省的军政事务。
圣人在张加父子离京之前,特招了张太傅和张瓒到文渊阁谈话。
“张大人,这幅海图你带去,交给靖海侯和胡枭。让他们在稳住鹿岛的情况下,向德川幕府讨还历年倭寇对大景的劫掠损失,还有大景收回琉虬付出的战船、士卒的损失。至于鹿岛你要记住,从此往后那就与山东、浙江一般,是大景的一个省。在军政各方面,你都要多听听太傅的建议。若是胡枭和靖海侯想要向北推进,你莫要阻拦。”
“圣人,那鹿岛的原来居民怎么处置?”
“男子都送去矿上,交给胡枭和靖海侯。女子及五岁以上孩童送去吕宋,吕宋那面会有安排。”
张瓒心里有点不落忍,他呶呶嘴唇没说出内心的想法。圣人把他的表情看在心里,想着张太傅要同他一起去鹿岛,心里多少有点儿把希望寄托在张太傅身上了。
“张大人,你莫要有什么不舍之心理。大元被占、琉虬被占,为收回大元、琉虬丧生的士卒,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朝廷都要供养的。还有江浙沿海那一带的百姓,你只想想倭寇作乱,家破人亡的又有多少百姓。哪一个倭寇不是扶桑的百姓养育长大的?你过去了要是善待那些百姓,可就是给他们养育报复种子的机会,让倭寇有了接班人,以后再来祸害大景的百姓了。”
张瓒汗颜,立即把对鹿岛原住民的不舍抛弃开来。
“圣人放心,臣定将圣人的话记在心里,不辜负圣人的期望。”
圣人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到老太傅身前,抬手恭恭敬敬就是一揖礼,慌得老太傅赶紧回避并要跪下还礼。
圣人擎住欲跪的老太傅,深情说道:“太傅教导朕多年,而今又为大景的江山社稷长远计,不畏高龄奔赴鹿岛,受得起朕一礼。朕在京师等待太傅三年后平安归来。也盼着太傅能提前返京。”
圣人此举把张家父子感动的够呛,张瓒知道是自己履历不足,圣人派了自己父亲来协助,是想助自己能做实做好总督事务。他惭愧之余,更是暗下决心,要处理好鹿岛的军政所有事儿。
李准又获得了朝廷增派的十余艘新战舰,全部是配备了最新射程的火炮、侧舷炮。正赶上得了大元岛上的荷兰人、还有萨摩藩岛上的荷兰人,都被俘虏做了劳工、发回国内要赎人的消息、来找场子的一批荷兰战舰驶到。李准在马六甲占据主场优势,以逸待劳,充分发挥了新战舰的优势,全歼了来犯的荷兰战舰。
这样刺激的喜讯,过了大半月才传回了京师。圣人兴奋之余,立即找太上商议,决定给李准靖南伯的爵位。
太上转动着地球仪,看着圣人在那一片画的红色框框。
“明允,唐的疆土而今也不如大景了。”
“父皇,您在忧心什么?”
“朕怕疆域太大,一时顾及不到,出了乱子,祸及根本啊。”太上忧心忡忡。
“父皇,中原虽好,若是遇上黄河泛滥,单是赈灾就会用去几年的积蓄。”圣人每对着太上,随着时间流逝,越发地从心底里敬佩、崇敬。而且自己那些政事企图,只能和太上交流、沟通。
“父皇,朕想趁着父皇定了西北这十年,把南洋、东洋都安定了。过几年,若是西北出现犯边的情况,朕将厉兵秣马,全力再横扫一次西北,不再留鞑靼喘息的余地。”
太上提醒儿子,“辽东疥廯之痈,你得先镇了辽东。不然高句丽和鞑靼勾连起来,扯后腿啊。”
“父皇,朕缺人,缺百姓啊。”圣人喟然长叹。
“你是要往辽东移民?”
“是,再有十年,二十年,朕就用百姓填充完了这一片。再不虞有不安之境。”
太上没想到儿子拼力让百姓生育,是为了填充这片辽阔的大地。是啊,什么样的占领,也不如有自己的百姓、自己的军队,生活在那里,驻扎在那里。
太上明了儿子的想法,知道儿子一步步都有章程安排,欣慰地说:“若是朕仍在位,这时候就只想守成了。明允,当你有守成之念的时候,就是你该传位给新的帝王的时候了。这一条写去传承纪要吧。”
圣人知道太上在写一生的理政札记,他看过一点儿,是太子拿过来让他解释的。从那短短的几篇文章里,他看到太上为大景帝国倾注的心血。
“明允,老三、老四、老五也快选妃了,你有什么打算?”
“朕和礼部说了,五年不选秀。不如让皇后办些赏花会等,看有合适的闺秀,就一起选了王妃。”
“他们也该封爵了。”
“父皇,朕想封他们为郡王。就是徒丌、徒丕,成年以后也是郡王。徒旦、徒丞才能是亲王。嫡庶总要有所区分。还有亲王有一侧妃,子女可得封。郡王就没有侧妃了。庶出的,以后都不能再得朝廷册封了。”
第424章 铁血帝王20
圣人这样的打算, 可是让太上一下子懵了。
“那个,明允啊,那个郡王, 那个…”太上那了一会儿,发现儿子这样安排有道理。
庶出的皇子得和嫡出的皇子拉开分封的档次, 亲王只给一个侧妃的名额, 那郡王就真的没侧妃可封了。太上再想想自家做了帝王的儿子, 一后一妃一嫔,也就是一妻二妾的后宫组成。
“明允, 你要不要再添几个人?”
圣人真的是觉得儿子的后宫太少人了。
“不添啦。现在挺好的, 人多是非多。前朝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
太上忽然间觉得自己在儿子的衬托下、未来的某一天后人提到自己的时候, 会把自己当成好色帝王的。
他后悔让孝贤太后一次留了二十几个人了。这简直是…
太上越想越焦虑, 忍不住捂着额头哼唧出来。
“父皇, 您怎么了?”圣人真的吓着了。
“快, 传周院判来。”
旺财一下子抢在梁九的前面就窜出去了。梁九暗骂一句不愧是叫旺财。讪讪回来向太上和圣人禀报, 旺财跑去请周院判了。
太上没想到这么快就去请周院判,他哼着把伺候的内侍都赶了出去,决定和儿子实话实说。
“明允,你说后世会不会认为朕是个好色的帝王啊?”
圣人张口结舌,这是什么情况?好好的怎么想到这事儿了?
“应该不会。父皇只有一后,后宫最多的时候, 不过是四妃二嫔并立。”圣人觑着太上的表情, 赶忙补充一句, “一定不会的。”
圣人信誓旦旦的模样,让太上觉得头不那么疼了,但他转瞬又想到对比,父子对比才是关键啊。
“明允,你看你只有一后一妃一嫔,那个比起来,父皇还是还是会…”
圣人吃惊地瞪大眼睛,慢了半拍才想明白太上的意思。赶情你是想让我也弄一堆女人在后宫闹腾,好显得你不那么色啊?!
“父皇,儿子看您就是太闲了,您不如把徒旦也带着吧。省得尽想这些有的没的。父皇,”圣人拖长音,“那些贵人不会记录在册的。只有受册封的妃嫔才会随你葬去帝陵,其他人都葬去妃嫔陵园。哪里会有她们的名字啊。”
太上经圣人一提,也意识到这问题了。他忽而有些讪讪地,随即感到不好意思了,立起眉毛道:“你这不孝子!”
吓得陪周院判要进来的梁九,立马停住了脚步。
“父皇,儿子是舍不得您那宝贝孙子被算计了。再说朕把精力放在朝政上,是在替您的宝贝孙子操劳呢”
“哼,花言巧语,巧言令色。”
梁九听着太上的声音缓和,不像是真的发怒,才引着周院判进来了。
周院判仔细给圣人诊脉,说是心火盛了点,可以煮点黄连煮水喝,不然饮食清淡一些。
打发走周院判,圣人劝太上,“父皇也该好好保养身体了。”
“哼。”太上不开心,“朕怎么就要保养了?朕好着呢,你看六部九卿比朕小的有几个?”
得,太上朕的是太闲了。从徒亘和贾瑚由翰林学士接手,系统教导四书五经等,太上每天只在晚上检查太子和贾瑚的功课,就开始有闲空问朝政、挑自己的刺了。
得给太上找事情做。
“父皇,徒旦该启蒙了啊。明儿一早让人把他送过来呗。”
“你自己管。朕只教导太子。”
“唉,父皇,那是你嫡孙啊。”
“嫡孙也不成。”太上虚点着圣人说道:“明允,你细想想,朕只教导太子意味着什么?”
“好,好。您老人家深谋远虑,做什么都意蕴深厚。那徒旦、徒丞一起过来陪您,这成了吧?含饴弄孙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儿。”
圣人终于哄好了太上,发现好容易有个休沐,大半天都用来陪太上磨牙了。
秋风再起的时候,镇国公为主帅,带着荣国公世子贾赦、理国公世子柳长风,领了装备一新的二十万大军往辽东去了。
贾代善送了大军出京,想到长子去辽东,次子去了吕宋,长叹一声悒悒不乐地回京营。京营空了大半,剩下的军卒战力就下降了许多。贾代善知道自己这一冬天,得把精力放在调/理京营所留的军卒、还有新征的士兵身上。等明年开春,这些新兵就得去补充辽东。
在京营里也好,免得回府看史氏哭天抹泪的。
荣国府里,史氏的心情可算是糟糕透顶了。一项新的征兵令,次子是第一批被征调走了的。这一去就是三年到五年。还是吕宋那么远的地方。
今儿长子又领兵离开京城,这一去说不准也是三年五年的,史氏哭了几次,也没能扭转了贾代善半点儿心思,把俩个儿子留下一个,还被丈夫训斥了几次不懂道理。
史氏作为当家太太不开心,屋子里所有的人都蹑手蹑脚,不敢触了史氏的霉头。挨顿罚是小事儿,从太太的院子里撵出去,就太也划不来了。
这时候也只有史氏的陪嫁丫鬟、赖家的能凑上去逗趣一二了。
“太太,不如让人去把珠哥儿和琏哥儿抱过来?”
史氏皱皱眉头,“琏儿太小,话还说不清呢,去把珠儿抱过来,对了,把瑛姐儿也带过来。”
好一会儿,去接人的丫头婆子都空手回来了。
“太太,大奶奶在教大小姐弹琴,说是弹完琴以后还要练字、对对子。”
“珠儿呢?”
赖家的知道自家太太最喜欢二爷的儿子,忙笑着说:“二奶奶在给珠大爷启蒙呢,哎呀,二奶奶教一句,珠大爷立即就会一句,再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了。”
一个孩子也没接过来,史氏就觉得自己心里堵的更厉害了。
张氏又在教女儿弹琴!
她就觉得自己虽娶了俩儿媳妇了,却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禁不住更气闷了,竟然俩儿媳妇都不能随了自己心意娶。
可再想想丈夫对张家的评语,又只好把对张氏的愤懑压了下去。
“太太,要不去庙里进香吧?为姑娘求个平安符,姑娘也快到生的日子了。”
赖家的拼命想主意,留着太太在屋子里生闷气,一定会把气撒到伺候的这些人头上。说不准别人都能找到借口躲过去,就自己是没任何借口能躲出太太的屋子的。
史氏思忖了半晌,点了点头。
即决定了要去进香,赖家的就问:“要不要让大奶奶和二奶奶收拾了,伺奉太太一起去?”
“算了,留她们在家教导孩子吧。再说了,你二奶奶那身子,也不能出门了。”
“太太就是心善,像太太这样把媳妇当姑娘待的婆婆,满大景打着灯笼找,也找不着几个来。”
于是屋子里的人,开始纷纷变着花样地奉承起史氏的仁慈来。
京里的勋贵夫人们,因为各家不是丈夫、就是儿子,随军奔赴去了辽东,不然就是在夏天的时候去了东洋、南洋的,所以人人都打不起精神头交际。往年颇受追捧的一些赏菊宴等,也没那个人家愿意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