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海侯点头,看来自己和扶桑的生意得先停停了,搞不好朝廷会与扶桑的幕府打起来的。
在胡枭和靖海侯传回来好消息不久,南洋也传回来了好消息,吕宋一带大大小小的岛屿都肃清了。李准上折子申请朝廷派驻军,将吕宋作为南洋水师的基地,还有需要移民去吕宋,以保障南洋基地的供给。
李准的这个折子,在朝廷掀起议论,从哪里移民过去,移过去多少,朝廷给与什么样的优惠税收政策。圣人、内阁、户部反反复复地研究、讨论,又在大朝会征求所有文武百官的意见,决定从福建移民。主要是福建历来有去南洋讨生活的习俗,而且福建山地多、耕田少的地方,生活辛苦,百姓容易接受移民。
安排了往大元岛和吕宋移民的事情,空起来的福建,又需要从邻省再移一些百姓过去。这时朝廷收到广州府送来的折子,道是东印度公司派了人,来讨要在吕宋岛被俘虏的船员。
圣人在小朝会上为此事征求百官意见。
以武出身的勋贵瞬间就都炸了,讨要俘虏?空口白牙的来要回俘虏,那朝廷抚恤战死兵卒的银子从哪里来?
往日里最爱说些圣人曰先贤云、做些道德文章的清流文臣,在武将慷慨激昂的时候,是最喜欢与武将辩驳一番,将武将驳斥到脸红脖子粗、按捺不住要动手、被御史喝止才肯收兵的人,今儿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闭口不言。
——这些来砸自家米缸的夷人,要是轻纵了回去,不仅仅是以后想吃到吕宋的稻谷就难了的事情,而是圣人看起来是一个对夷人毫不手软的帝王。
为一些夷人而在圣人那儿挂上吃里爬外的标签,是犯不来的事情。这无关数术的算账能力,能到了参加小朝会阶层的朝臣,心里是都明白取舍轻重的。
圣人微笑着,看参加小朝会的勋贵吵了一刻钟,听勋贵、武将们喊要人容易,一个得要千两白银来赎。也有的人在喊不同等级的人,要赎回去的金银数目不能相同。圣人等武将们基本都将心中所想发泄出来后,将此事交给鸿胪寺去做。
至于怎么做,相信鸿胪寺卿,在看了圣人纵容这么多的武将、在朝会上的叫嚣后,不会行差踏错的。
鸿胪寺卿在散朝后,满腹心事、满脸为难地慢慢蹭回公衙。他明白圣人的意思,是要东印度公司拿银子来赎人,至于是多少银子适合,这个标准却不好擅自定了。他叫了贾敬,吩咐他去向贾赦讨个主意,赎人的价格该怎么定,才是最合适的。
贾敬知道荣国府这些日子在忙着嫁女,不过贾敏出嫁的事情,贾赦只要在最后背着妹妹出门就够了。没想到贾敬去了贾赦的东院,却遇到贾赦和张氏,在贾赦的书房里教导贾敏。
贾赦见贾敬过来,几人给贾敬见礼后,就忙让她们姑嫂去后面说话。
“敏妹妹出嫁在即了,怎么是你们做哥嫂的教导她?”贾敬好奇。
贾赦搓手,“不瞒敬大哥,这事情是我父亲交代下来的。”
贾敬探究的目光,表示他在等贾赦进一步的说明。
“敬大哥,”贾赦有点为难,但他比贾敬小的多,贾敬这二十多年又对他关照得很。他犹豫了一下说道:“父亲为妹妹择了如海做夫婿,他虽是侯府出身,可到了他这一代,却没有了爵位。妹妹被母亲教的有些沉不下心,父亲就把事情委给我和你弟妹。”
贾敬点点头,叔叔是怕妹妹嫁过去了、端着国公府的架子,不得婆婆、夫婿欢心。
“叔叔是为妹妹考虑的仔细。如海是探花,如今他属于正经的文人出身,最是心气骄傲的时候,是容不得别人瞧他不起的。”
贾敬推己及人,心有触动,叮嘱贾赦,“恩侯,你叫妹妹放软些身段,只有好处的。”
兄弟二人说着话,小厮送茶进来。贾赦从小厮手里接过新泡的茶,端给贾敬。
贾赦连连点头,“敬大哥说的是。你在鸿胪寺可还顺意?”
贾敬点头,鸿胪寺平日基本没什么事儿。年节的时候,附赝的部族、臣服的国家过来,怎么接待那些人,都是有章可循的事情。
“敬大哥,你是为赎人的事儿来的吧?”贾赦见贾敬不说,干脆自己挑开盖子,开门见山地问贾敬。
贾敬不由得老脸一红,这贾赦越大越不讨喜了,还是舞枪弄棍多读书少了。
“是这件事儿。卢大人拿不定赎人的标准,让我来问问你,讨个准主意。”
贾赦端起茶盏喝茶,想起圣人在小朝会之后,留自己去文渊阁说的那些话儿,原来是预备着鸿胪寺来讨主意啊。
他忖度了一会儿,谨慎地说道:“胡枭离京前,圣人曾经说过‘哪个国家的人,来围攻吕宋,就得打到那个国家来大景认罪赔礼’。所以这赎人,依着弟弟看,怕是单单出银子是不够的。”
贾敬就是一愣,可他能考上进士,就不是蠢的不可药救的人。贾代善这几年得空就把他和贾政叫到一起,把朝政、市井传闻、甚至府里管家、仆妇之间的鸡毛蒜皮,都掰开了、揉碎了,给二人分析。
“恩侯,你说要夷人的国家出面来赔礼?赎人?”
“当然啦。圣人要的是臣服。你们就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不一次把他们要的心痛,让他们长了记性,不管什么时候生出对大景的觊觎之心,就想到这次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不算达到圣人的目的。”
贾敬若有所悟。
“走,敬大哥,我带你去看看我新得的那匹汗血宝马。”
贾赦带了贾敬去南院的马棚,贾赦的大黑马性子太独,必须得单独一舍一槽,不然会把别的马踢个好歹。如今大黑马的边上,又隔出来一个单独的马舍,安置着那匹汗血宝马。
男人就没有不喜欢宝马良驹的。
贾敬看贾赦从荷包里摸出松子糖,先喂了大黑马,再喂那汗血宝马。他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兴奋地问:“这马哪里买来的?得要个千两银子吧?”
“汗血宝马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这匹是胡枭离京前送我的。”贾赦温柔地摸着宝马的脖子,一下下捋得那马舒服得很,硕大的马头不停地往贾赦怀里拱。
“恩侯,你?”贾敬可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敬大哥,你我是兄弟,他卢旺和我有什么交情?”
“好。他该送你点儿什么?”贾敬觉得自己问的挺贴心的。
贾赦在心里翻个白眼,这脑袋能把事情想成这样,真的是该和老二去做亲兄弟的。
“啥也不用送,我不想和文官有交情、有往来。他姓卢的要不傻,就知道俘虏里的贵族,比汗血宝马贵。你让他把差事办好,别辜负了圣人。”
第414章 铁血帝王10
朝堂这些事,圣人知道太上皇为了教导太子, 会派人打听的很清楚。所以他在文渊阁留人说话的时候, 都不防备着圣人派去的、要回去学舌的魏九。
所以等他中午过去慈宁宫午膳的时候, 魏九刚刚和太上皇、太子说完上午小朝会、还有圣人在文渊阁召集阁老议事、后来又叫了荣国公世子去说的话。
太子徒亘等圣人给太上皇行了礼, 自己就上前给圣人行礼,拉着圣人的衣袖就开始提问。
“父皇,那些夷人要用银子赎吗?”
“嗯。战死的士兵要多多给抚恤的。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都要比别的人家活的好。”
太上瞥了自己儿子一眼, 心里想, 那得用多少银子啊?
“明允,你算过你说的这样抚恤,要用多少银子吗?”
“父皇, 三丁抽一,家里还有一个儿子赡养父母。一个儿子战死, 他的俸禄照发, 一半赡养其父母,一半交与他妻儿。”圣人耐心与太上皇解释新修订的士兵抚恤方法。
“如果他妻子改嫁,孩子就由朝廷照顾。像慈幼局的那些孩子一样, 以后在召衙役、皇庄的织厂招人、还有培训医女等, 都会优先考虑这些阵亡将士遗孤的。”
太上知道圣人的想法好, “唉, ”太上叹气。
“你这样能使军卒后顾无忧、悍不畏死。可这背负的多了, 要是有一日…未必能背负得了啊。”
圣人笑笑, 有些事儿是必须的做的, 总不能让那些为朝廷流过血、付出生命的军卒, 再让他们的父母、妻儿流泪吧!
“父皇,儿臣想到这部分话的银子会越来越多。这夷人的赔款,儿臣想拿出一半,投入到远洋船坞做增持,每年的盈利用来抚恤阵亡、伤残的军卒及其家人,余了就继续做点其它能赚钱,不足就从朕的私库里抽银子补。”
太上想想这也是一个好法子,自己这儿子,就是登基了还未改了那仁心善心。
“罢了,随你吧,你那个私库,用银子的时候再后面呢。”
太上提醒圣人。
圣人一边搽手,一边坐去太上的身边,笑着说:“儿臣还有父皇做靠山呢。”
太上皇立即瞪眼,“莫算计朕这点东西,你那几个弟弟、妹妹大婚建府,那个不需要填补一点儿,还有小乳猪,朕一点儿也不留给他吗?”
“父皇,您把所有人,连你孙子都想到了,怎么能拉下儿子这一个呢。”
圣人笑着给太上皇舀了半碗汤,捧过去,又递上匙羹。
“哼,朕把江山都给你了,别的就没你的了。舀汤了也不给。”
太子给太上捧饭安箸,笑嘻嘻地看着。
祖孙三人吃罢午饭,太子接着问圣人,“父皇,现在把夷人都拘了,还要他们的国家来赎人,我们的商人还能去西洋吗?”
太子的担心,表现地表露在脸上。
“这是两回事。买卖是买卖,战争是战争。这次是西班牙的夷人,先对我们的吕宋军民动武力的。西洋的夷人,也是分属于好多国家的,你皇祖父有给你讲过。现在我们和西班牙的夷人打完仗了,就要坐下来谈一谈。像西班牙这样无缘由就对大景动武,我们得考虑考虑以后是否还卖丝绸、瓷器、茶叶给他们。像法兰西、英格兰这样的,他们的人也有参与攻击吕宋,那以后的买卖他们还想不想做,要怎么做,与这次的赎人,都要夹杂在一起谈。打完仗坐下谈,谈好了买卖继续做,谈不来继续打。”
太子还有点太小了,他消化不了圣人这么一大段话,眨巴着眼睛,表示他没听懂。
圣人笑着说,“儿子,温良谦恭让不是天生就有的,也不是所有国家把这些奉为优良品性要努力去做的。有的国家有的人,他们的心里、骨子里就只有自己,他们想的就是去抢、去夺…对这样的国家这样的人,得先打到他们怕了,打到他们从骨子里畏惧了,他们才会不得不尊敬你,他们才会把你放在平等的位置上,才会坐下来好好和你谈互惠互利的买卖。”
太子半张着嘴巴,有点儿傻呆呆的蠢萌。
摸摸他的鬏鬏,圣人说:“你皇祖父以后会教你这些的。晚膳回去吃好不好,你母后说你弟弟想你了呢。”
太子回头看太上皇。
太上点点头说:“晚膳去和你弟弟用吧。你父皇啊,他说的那些…”
圣人摇头,腹诽不止,这么大点儿,哪里能这么教导。
“小乳猪啊,让你父皇去忙吧。等你一会儿歇晌起来了,皇祖父给你讲。”
太子高兴了,笑着去送圣人。圣人牵着太子的手,走到慈宁宫的院门口,叮嘱他要听皇祖父的话,好好和皇祖父学习。太子点头应了,送圣人出了慈宁宫,看圣人转弯不见了,才带人回去了。
下午的时候,圣人看着御史年熙上的奏折,主要内容是废黜乐户的贱籍,改贱为良。隶属这个贱籍的人,指的是建文末期不肯附燕兵的文臣武将的后裔。这些人被分散在大景的各地,世世代代地做着乐户,不得与士工农商通婚。此外还有浙江的惰民,苏州的丐户,广东的蜑户等。圣人饱蘸朱砂,写了一个大大的准字,然后在折子里另加一页纸张给礼部和户部的,命户部立即按户籍登记派人去落实此事、命礼部派人去原乐籍聚居之地教授文化课,设立妇产院等。
然后圣人把这折子放到重要的分类奁内。
废黜这些人的贱籍容易,但是要想废黜整个的娼妓制度,就是废黜教坊司,都还有太远的路要走呢。
圣人揉揉眉心,继续看那高高的一叠叠的折子。
袁旺财不愧是个伶俐人,当圣人不自觉地、在御座上扭动疲乏的腰臀时候,他凑上来说:“圣人,皇后娘娘送了一些点心来。”
“拿进来吧。”
圣人站起来,洗手、喝茶,走去一边的高案,看看红豆糕不错,尝了一点,桂花糕卖相也好,又尝了一块。吃了两块点心,喝了几口茶,圣人觉得自己又满血复活了。心里盼着太子快快长大,以后可以把这些都交给太子去干了。
唉,圣人这位置,不做不知道,这活真的是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怪不得太上皇在退位的第一天就睡懒觉啊。
“旺财啊,你这名字是谁取的啊?”
“回圣人,是小的入宫以后,师傅给改的。”
“那你原来的名字呢?叫什么?”
袁旺财扭捏了一下,红脸低头用只能圣人听见的声音,悄悄说:“狗蛋。”
圣人心想朕是该庆幸这时恰好没喝茶。他努力板着脸,装着没事儿的样子说:“唔,改的挺好的。”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的离家的那年,还不到五岁。只记得那年发大水,俺爹把小的放澡盆里,后来就稀里糊涂地进宫了。”
圣人点头,这内侍的制度,唉,算了,比教坊司是更难动的。发展经济,国力强盛,百姓富裕,少了天灾**,这些事情才有希望断绝。
圣人又坐回御案前,低头一本本地看起奏折来。六福觑着时候差不多了,趁着圣人换折子的时候,轻轻地咳了一声,成功地引起了圣人的注意。
“圣人,差不多晚膳了。娘娘请圣人回去用饭呢。”
圣人搁下笔,站起来活动僵硬的肩膊,做了几个伸展动作,指着已经批完的折子,对六福说:“把这些个登记在册,然后送去内阁值房。旺财,走吧。”
圣人到了坤宁宫的时候,孩子们都已经在等着了。最小的徒丞政事好玩的时候,几个大孩子都围在徒丞的身边看稀罕。趁着石氏不主意,悄悄伸手摸摸脸、摸摸小手等。徒丌就约束着徒丕,不准他伸手去掐徒丞的脸蛋。
宫人们给圣人行礼的声音,惊醒了这些一直在把徒丞当新鲜玩具的徒旦。
“父皇,”别的孩子都会行礼了,徒旦意思一下,就扑过来要父皇抱。“父皇,弟弟会吐泡泡。”
圣人抱起徒旦,掂掂,“中午又没有好好吃饭?”
徒旦挑食,不合口的就坚决不吃,为他吃饭的事情,石氏笑着说自己都愁白了头发了。
“父皇,晚膳好吃。”
徒旦转移话题。
石氏上前接过孩子,把他放地下,“去,过去挨着你太子哥哥坐吧。总念叨想哥哥的。”
徒亘自从册封为太子之后,早晨会从东宫过来给石氏请安,然后就去慈宁宫,圣人午膳是去慈宁宫的见到太子。可等太子从慈宁宫返东宫再给石氏请安的时候,徒旦一般都去睡觉了。
徒丌徒丕和宝珠,也是很少见到徒亘了。
他们兄妹在东宫处的好,这一会儿在石氏这里围着徒丞,叽叽嘎嘎说笑的都很开心。
圣人和石氏居中而坐,圣人这边坐着徒丌徒丕,石氏那边坐着徒亘徒旦,宝珠坐在未席。
一家人高高兴兴围坐,用了晚膳。
第415章 铁血帝王11
负责东洋的靖海侯施琅、兵部侍郎胡枭,他们现在的日子, 就没有像才送进京城的捷报上, 过的那么轻松惬意了。他们在收回了大元岛,重整了鸡笼山, 把大元岛上的扶桑商人都赶走了以后,按着圣人的意思, 如同过篦子一样, 梳理肃清琉虬周边所有冒出海面的岛屿。进行到奄美群岛附近的海域,遭到隔海相望的萨摩藩岛津家族的伏击。
靖海侯红着眼,看着逃回来报信的军卒,咬得牙齿咯嘣响。他后悔因这段时间的诸事顺利,所以这次派出去的战舰少了一点儿…他对被击沉的那艘船感情深厚,那是他起家的老根本。可再激动再想立即冲出去、直接冲到萨摩藩复仇,他明白这时候仍要先听听胡枭怎么说。
“胡大人,您看…”
“靖海侯,点兵吧, 这琉虬本就是我大景的附属国,岛津家族囚禁了尚家那没用的废物,在琉虬收了这么些年的税,该着这次让咱们直接登上萨摩藩,把这些年的税收都要回来。靖海侯,天赐咱俩立功的机会来了。”
靖海侯听胡枭这么说心里就有底了。
琉虬本就是汉末以来迁移过来的华人为主, 语言文字仍是汉语官话。靖海侯留了一个心眼, 商量胡枭。
“胡大人, 我们现在就离了琉虬北上,可朝廷派过来接管的总督尚未到。您看是请大元那边先派人帮着管些日子,还是等朝廷派的人到了咱们再出征?或者是让本侯的次子先代管些日子?”
“让令公子先代管吧。”胡枭知道靖海侯想为儿子打算的心思。只要代管这期间,能平平安安的等到朝廷的总督到,施琅这次子就会入了圣人的眼,就不用在五品的千户位置,靠累计战功慢慢往上爬了。这样的顺水人情,胡枭不介意往外送。
靖海侯听了胡枭这话,压住从心底往外的喜悦,对胡枭就是一揖礼。
靖海侯的次子施洋立即给胡枭行大礼,“多谢大人栽培。”
胡枭叮嘱他,“把琉虬看好,就是对我的谢礼。”
施家父子俩都明白胡枭话里的意思,别前面和萨摩藩打,后面被别人抄了琉虬的家。
胡枭和靖海侯差不多是尽起能出征的战舰,往奄美而去。
萨摩藩的岛津家族占据琉虬的年头也不短了,他们当初用了三千人,就控制了大景的藩属国琉虬所辖的所有的岛屿,囚禁了中山王尚文这怂货三年多,未见大景有什么反应。然后荷兰夷人占领了大元,大景仍是没有反应。岛津家族就安心地在琉虬收起税来了。琉虬这儿的居民,是将怂怂一窝,由着萨摩藩留下的那么几十个人,骑在他们的头顶作威作福。这税收从开始迄止靖海侯等登岛,已经收了二十多年了。
现在的琉虬表面仍是大景的藩属国,靖海侯和胡枭驱逐扶桑商人的消息,让接到报告的岛津家族震怒异常。他们决定给来夺自己碗里肉的大景一个教训。岛津家久纠起了萨摩藩能动用的所有船只,派遣桦山久高领队,从鹿儿岛向奄美而来。路上正遇到几艘,在清理奄美周边小岛海盗的靖海侯的先遣战舰。
这时候的海战是先互相炮击,然后跳帮对砍。靖海侯起家的那艘战舰,上面的火炮还未更换,在被数艘岛津的战舰围困下,中了多发炮弹被击沉。东洋舰队派出去的船只,编队就几艘战舰,主舰沉没,在酣战中失去了先机,其它几艘更小的护卫舰,只好边打边退,逃出战场回来报信。
萨摩藩的桦山久高打沉靖海侯的战舰后,气焰更是嚣张,追随那几艘逃出来的护卫舰往冲绳诸岛而来。幸好那几艘护卫舰是去年换了内里的机轮,各船将士为了逃命拼全力,才没有被追上。
靖海侯一声令下,东洋舰队迅速整结完毕,编队离港,向北而去。所有的风帆,都升了起来,遮天盖地,顺着海流,扑向尾随而来的萨摩藩的战舰群。
萨摩藩的战舰群,这几十年在东洋这一片就未遇到过对手,桦山久高之前用了三千人就驯服了琉虬中山过的这几十万人,才又击沉了大景的一艘主舰,胜利之下,他忘乎所以,指挥他所率领的全部战舰五百多艘,逆海流迎上靖海侯施琅和胡枭指挥的这二百多艘
靖海侯施琅和胡枭所乘的指挥舰鲲鹏,是今年春天才从宁波船坞下水的、是大景目前配备了侧舷火炮的最好的大战舰。因为船体大,主炮也是目前最新、射程最远的开花炮弹。施琅在与萨摩藩的战舰群远远能见到后,就命令传令兵打旗语,胡枭看到配了新炮的新船,迅速在主舰鲲鹏两侧,排成了疏朗有秩的错落燕翅形状。而未更换火炮的旧舰,则与新船群拉开了距离,好像有脱离战场的趋势。没等他弄明白施琅为什么这么做,以旗舰鲲鹏为首,已经拉开了海战的序幕,鲲鹏强大的火炮,已经击中了迫近的、萨摩藩的领先战舰。
谁的火炮射程远、射的准,谁就能取得这场海战的胜利。
这是胡枭第一次见到的火炮对火炮相轰的海上战斗。
大景的火炮射程远远超过萨摩藩桦山久高率领的战舰,没有一炷香的时间,桦山久高所乘的主舰就率先沉没了。余下的船只里,有几个狠角色,在被施琅的主炮击中后,居然想用撞船的法子,拼个鱼死网破。
胡枭在施琅的身边,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揪起来了。鲲鹏再大再厉害,也呛不住这几艘船,从前面和左右一起来撞啊。
他听着施琅不住地发号施令,看着施琅身边的那几个传令兵,不停地来回地跑动传令。这些命令下去后,他觉得鲲鹏犹如战马猛地加速,顺着海流向斜前方窜过去。与此同时,他看到原来向鲲鹏船头撞击来的战舰,在与鲲鹏不远处的侧前方,开始下沉。
鲲鹏的左侧侧舷火炮,几十门一起开火,送了这沉船最后的一程。然后胡枭觉得自己所在的战船,传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施琅指挥鲲鹏两侧的各几十门侧舷火炮,一起开火,把要撞沉鲲鹏的那几艘战舰都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