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与内阁商议后,把商议结果给圣人过目,圣人让太孙读给他听。太孙还没有认全字,读的磕磕绊绊的,圣人在边上不时地告诉太孙,这个不认识的字怎么读,那个不认识的字是什么意思。遇到稀奇罕见的地名,圣人解释起来,堪比地方志。
太子等了一会儿,实在是奉陪不起了,只好不等圣人给出那份折子的处理意见,自己忙别的去了。
圣人瞧着太子转过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嘲笑。
“皇祖父,您笑什么啊?”徒亘看不懂圣人的表情,没外人,他可以问的。
“笑你父王傻啊,尽做傻事。”圣人回答的声音可不小。
太子一个停顿,要不是定力好,他得平地跌个跟头。孤是顾及什么去问的,啊?居然换来一个“傻”的评价。
“皇祖父?”徒亘听圣人这么说太子,他有点犯傻了。父王傻,尽做傻事?才在上午的时候,皇祖父还夸父王,在自己这么大的时候,都能做什么什么的呢。
“等你大了就明白啦。”
徒亘现在是知道了这句话的意思了,不论是皇祖父,还是父王母妃,这么说的时候,就是不想告诉自己答案的,问也不会告诉的。于是他放弃再问,继续读折子,听圣人给他讲那些遥远的地方,都有什么特殊的。
户部的番薯种植计划,如期推广下去了。同时太子让户部敦促京畿的基层官员,让农户扩大养猪、养鸡的规模和数量等等。
至于铜的问题,太子召集内阁重臣商议,决定从扶桑进口铜锭。用扶桑缺少的棉布、茶叶、瓷器,还有白酒等去交换。
时间过的飞快,太子妃在七月底又生了一个儿子,母子平安。
圣人高兴之余,赏赐了石氏很多稀罕物,还给小皇孙取名为徒丞。
圣人和太子把禅位、登基安排在一天举行,朝臣都能够接受。把太子的册封也安排在同一天,就有些勉强了。但圣人坚持,礼部也没法子。
而把皇后的册封,也安排在同一天,礼部齐尚书就非常抓狂了。
“太子殿下,都在这一天,忙不过来的。”
太子人笑的可亲,受的话却不好听,“十月十八是今年最后的、最好的日子,总不能让孤登基以后,真的做孤家寡人,等明年再册封皇后吧?!”
齐尚书被太子堵得无话可说。
太子的实际意思是可这一天来,不然隔几天就办一个册封礼,还有今年的祭天,得自己带着徒亘去的,真的是累不起的。
不仅是册封礼累,更因为移宫的人多,事儿就更多了。
在冬月里,住在东六宫的多个妃嫔要移去西六宫和慈宁宫等。太子夫妇也要移宫,陈良娣、黎良媛跟着也要移出东宫,得把东宫腾出来交给徒亘的。
这么多事情,把能凑合到一起的册封礼,挤在一天里去进行,忙完了大家都歇歇气,也能消消停停地过年。
好在齐尚书脑袋也不笨,他很快想明白了太子的用意。
礼部所有的官员,又重翻礼仪制式,制定出厚厚的礼仪步骤,太子看完以后,还是捧给圣人去过目。圣人带着太孙边念边解释,急得齐尚书差点没吊到乾清宫的门楣上,等了三天,才等到圣人应允用印了。
礼部合着内务府的人,忙得人仰马翻,总算是在规定的时限内,准备好了所有的事情。
斋戒、祭天后,圣人简单致词就退位成太上皇。齐尚书依礼对圣人的此生、此举,进行长篇歌功颂德。参加典礼的所有人都认可齐尚书的所言。
然后是太子登基成为新一代的圣人,由太上皇给圣人带上十二旒冠冕。再敕封太子妃为皇后,册封太孙为太子。
典礼结束,所有的人都累得趴下了。
可当八百里紧急军报,在凌晨送进了乾清宫,也就由此拉开了一代帝王的铁血生涯的帷幕。
第409章 铁血帝王5
兵部值夜的郎中见到八百里急报立即去叩乾清门,没等值夜的内侍来叫, 刚刚登基的帝王徒贤和皇后石氏就被惊醒了。
“明允?”石氏有些惊惶地坐起来, 心里泛起一些不好的想法。
“卿卿,”徒贤搂过石氏, 拍拍她的肩膊,这动作很好地安慰到了她。
“别慌, 朕去看看是什么加急的军报。”
“军报?”
“嗯, 八百里加急。”徒贤的内力进展飞速,比石氏这修炼没几年的,不吝是武林高手与初能打顺一套拳法的娃娃的差距。
徒贤快速地就着内侍留下的夜灯穿好中衣,他伸手从衣架上摘下外袍。这时候石氏已经从床上下来,摸过梳子踮着脚给徒贤通发。值夜的内侍听到声音,悄悄地探头查看,却发现新登基的年轻帝王已经在扣外袍的长衣绊钮。穿着中衣的皇后,赤脚披发,在给新圣人挽发。
“圣人, ”内侍看这样子的帝后夫妻,不像是闹翻的模样,可这离起床还早着呢啊。
“掌灯,开宫门。有八百里急报进来。”
那内侍有点懵,徒贤略屈曲双腿,半蹲下去方便石氏帮他把冠带上。这时候他已经扣好衣服, 另一个激灵点的值夜内侍, 迅速给他拿来袜子、长靴。
徒贤一边穿袜子靴子, 一边问这内侍,“你叫什么名?”
那内侍赶紧跪下磕头,“回圣人,小的叫袁旺财。”
虽是着急,徒贤也好悬没笑出来,“白天去找六福换品级,以后跟在朕身边伺候。”
那袁旺财伶俐地又磕了一个头,啥话也没有说,爬起来就跟着圣人往正殿去了,身后跟着一串尾随的、羡慕不已的同伴。很快地新圣人喜欢伶俐内侍的消息,没过午就传遍了宫闱。
兵部郎中周惟带着俩送军报的军卒,跟着守卫乾清门的侍卫,刚刚走到乾清宫的门口,隔着宫门的缝隙就见里面逐渐地亮起来,有细碎的跑步声奔宫门而来。周郎中没想太多,他抬手扣住巨大的门环,不等他拍门,乾清宫的宫门无声地迅速打开了。
乾清宫的灯火一盏盏地亮起来,让几人瞬间感觉有点不适应。
领头的内侍问道:“可是有军部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周郎中下意识地应到:“有。”
那内侍就说:“快些地,圣人在等着了。”
周郎中吃惊之余,立即带着那两个兵卒,跟着内侍进入正殿。只见灯火通明的正殿,圣人已经穿戴整齐,居中端坐等着自己几人了。
周郎中上前跪倒,“圣人,臣兵部郎中周惟,今夜轮值。刚收到八百里加急军报。”
周郎中把手里核对过火漆的军报往上一递,有内侍立即接了过去。
“平身。赐座。”
圣人清朗的声音,完全听不出来被人刚刚从床上惊醒的感觉。周郎中小心地坐了半拉的鼓凳,眼睛往圣人那边一扫,见十几个内侍,有章有度地站在圣人俩侧,圣人已经展开军报在读。
“送军报的士卒可在?”圣人很快把军报看完,抬头问周惟。
“回圣人,士卒在殿外侯传。” 周惟忖度圣人会问他们,就把人带进宫里了。现在圣人这么问,周惟庆幸自己猜测对了。
圣人吩咐袁旺财,“旺财,叫人进来。”
这名字听得周郎中就是一愣,他立即见到一看起来就伶俐的小内侍,脚步轻快地急匆匆出去了,俄而带着那俩个士卒进来。
俩士卒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得到了旺财的指点。俩人进来后,在大殿中间跪下磕头,异口同声地说:“拜见圣人。”然后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跪着,等圣人问话。
“你俩谁知道这军报的内容,说说看吧。”
年龄稍大一点的那个,开口说话,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害怕。
“圣人,十天前,从吕宋岛逃回几船报信的士兵,我们都督询问那些人,说是吕宋岛上去了一伙儿蓝眼睛红头发的洋人,守岛的胡将军见他们守不住马尼拉了,派了百人乘二十几条船回来报信,只有他们这几条小船的人到了福州。”
徒贤点点头。
那年纪小的抬头看圣人,徒贤注意到这人是在热带呆久的皮肤颜色,就问他道:“你可是回来报信的那几船里的一员?”
那士兵一愣,看着圣人说:“是。”
这是个能说官话的士卒,怪不得靖海侯派他来京城。
“你知道进攻马尼拉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那士兵舔舔开裂的嘴唇,哑着声音说:“胡将军说他们是从大吕宋、还有大元岛那边过来的夷人。他们的□□比不过我们,但是他们的火炮比我们的厉害,城墙被他们的火炮轰塌了几次。将军说城墙再禁不住炮击了,派我们回来给朝廷报信。另外将军还派人把女眷孩子都送去山里了。希望朝廷能把女人和孩子给接回来。”
“好。你放心,福建水师已经过去吕宋了。你们起来吧。旺财,你带他们去喝茶,给他们弄点吃的、穿的,然后送去兵部值房等信。”
旺财赶紧答应了就走过去,示意二人跟着他出去。
周惟一愣,跟着起身站起来。圣人向他招手,周惟下意识地往圣人跟前走。圣人把加急军报递给他。
“周郎中先看看这军报,一会儿有事儿要你去做。”
这是福建水师提督、靖海侯施琅发来的军报,里面详细写了他从小吕宋逃回来报信的那些军卒口里问出来的话。在军报的末尾,有写他已经带着水师精锐奔赴吕宋,去解救被围的同袍。若是来不及,也要接回他们的内眷。
从时间上推算,靖海侯施琅现在早已经到了吕宋了。
今儿是因前一段时间的紧张,临时加了的休沐日。如今看来是不用休息了。如果敲钟召集朝臣议事,就会惊动京城里的所有人。
徒贤想想,觉得还是没必要弄这么大动静。他回头看看身边这十几个内侍,吩咐道,“你们现在就分头去六部九卿的宅邸送信,再让他们派人手通知各自所辖的部门。辰正的时候,各部三品以上的官员,到太和殿开小朝会。军报的事情,可对阁老们先说一声。”
这些个内侍齐齐应诺一声,呼啦啦倾刻散去了大半。
“周郎中,你回兵部,去把福建水师和广东水师的军备等情况准备好。辰正的小朝会,你要做个详细的介绍。”
周郎中心里激动,自己在圣人跟前露脸了。一定要把圣人要的军备资料,都准备齐全了。他恭恭敬敬地给圣人行礼告辞,有内侍过来,带着他出去了。
等人都散了,石氏从后面走出来。
“明允,可是要开战?”石氏刚刚躲在后面,听了个详细。
“是啊。人家打到咱们家了,不得不开战啊。”
徒贤顺手把军报递给石氏看。
“明允,我怎么能看这个。后宫不能干政的。”石氏不敢接。
“嘁。那些年要是没有太皇太后的干政,太上七八岁的时候,能理得了政事?别听那些腐儒胡说八道,在他们眼里这事儿是朝政;在我们夫妻眼里,家国天下,这就是家事儿。”
石氏听圣人这么说话,谨慎地把军报看完,迅速递回给徒贤。
她长叹一声,有些担忧,“吕宋离得远呢。不知道福建水师赶不赶得及啊。”
圣人叫内侍打水,他洗漱以后对石氏说:“不论时候赶不赶得及,靖海侯的做法是对的。得把内眷和孩子给接回来。然后,那些夷人一个也不能留。”
“可咱们的大炮…”
“你放心咱们火炮不会比他们差的。不把这些夷人打怕了,他们以后少不了要伙同倭寇,侵扰福建沿海的。”
石氏点头,“就是这个理。今儿这事儿不开大朝会好吗?”
“不用大朝会,大朝会也就是多一些白站着的。要是能行,朕以后会取消大朝会的。”
徒贤从来不觉得大朝会有什么用,实际意义多是为了体现皇权的威仪。
“父皇西征的时候,没有大朝会,也没误事。不过,明允你要取消大朝会,还是要先和太上说说才好。”
“嗯。你再去睡会儿吧。这时辰父皇也差不多起来了,朕去慈宁宫和父皇说说军报的事情。”
石氏撑着说:“我回去后边坤宁宫了,一会儿小五醒了该闹了。你穿件披风,早晨凉呢。”
徒贤点头,接过石氏递过来的披风,看着换好衣服的石氏,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人往后面去了。他也就带着人去慈宁宫。
乾清宫在片刻的功夫后,就由灯火辉煌变得一片黯淡。突然的沉寂,就好像刚才的那许多人都没有出现过,那紧急军报也没有到来过似的。
天空开始飘雪了,一片片松散的雪花,在北风中打着旋儿。小北风吹得人脖颈凉飕飕的,让人禁不住想要缩回脖子。
圣人加快了脚步,后边腿短的内侍们,为了跟上圣人不由就小跑起来。
第410章 铁血帝王6
我们的新圣人——徒贤赶到慈宁宫的时候,慈宁宫还是在一片寂静。宫门上吊着的气死风灯在北风里摇摆着, 晃出飘舞雪花的微弱光影, 更衬得圣人这一行人到来的突兀。
“叩门。”
圣人的话简短有力, 俩小内侍立即就抓住门环拍打起来。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和喝问。
“什么人?”
“乾清宫, 圣人有八百里紧急军报要见太上皇。”
里面很快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内侍探头,一下子看到了圣人, 赶紧拉开大门, 跪在了门边。
“圣人。”那内侍和开门的俩人都有点傻眼,跪在那儿发抖。
“起来吧。往里送信去。”
几个小内侍如蒙大赦,立即爬起来往里跑, 圣人带着人跟着进去。远远就听魏九的低声斥骂。
“小兔崽子,都皮痒痒了不是?大清早的要是惊了圣驾, 不想活啦!”
声音渐低, 估计是附耳在说话呢。
圣人在正堂坐定,魏九急急地从后面过来。他见真的是圣人过来了,腿一软, 就要跪下。
“圣人。”魏九怕了。
“太上皇可起来了?”圣人皱眉, 平时这时候圣人早就在养心殿了。这是昨儿一退位, 就真的开始养老了?还是昨儿累着了?
“太上皇还没有起。老奴这就去唤太上皇起来。”
“去吧, 吕宋的军报, 莫惊着太上皇了。”
“是, 是。”
魏九倒退了出去, 撒丫子往后跑。
圣人昨儿真的有点累了, 但他不放心爱孙在疲累后,再去东宫独居。就把孙子弄到了慈宁宫的暖阁里,如今祖孙俩一床,睡的香着呢。
魏九轻唤了几声太上皇,把太上叫醒了,他小声地向太上禀告。
“太上,圣人来了,说是有吕宋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太上皇眨眨眼睛,醒过神来。
“吕宋?”
“让他自己去忙,别来扰朕和小乳猪的好眠。”吕宋隔着海,又那么远,有什么事儿,值得八百里紧急军报的,哼!
太上皇摆手,翻身看看孙子的睡颜,被叫醒的不愉快,立即忘到一边了。他小心地给孙子拉拉被头,缩胳膊回被子里了——他要继续睡。
魏九无奈,到正殿把事情一说,圣人好悬没气笑了,还别扰他和小乳猪的好眠!他摇摇头,留下一句话,“等太上皇起来,你告诉太上辰正有小朝会,太上愿意就过去听听。”
太上皇把孙子带去了慈宁宫,听了加急军报也不起来…等出了慈宁宫,圣人才真的意识到肩上这付担子有份量了——这以后的朝政,是要自己来拿主意了。
太上皇真的是说退就退了!
周惟回到兵部,就立即打发自己的长随快快去荣国府,把要和荣国公说的话,细细叮嘱了一边。然后开始按着圣人的要求,准备福建水师和广东水师的军备资料等。
辰正时分,圣人准时出现在小朝会的文华殿。该来参加小朝会的朝臣都到了,尤其是兵部的,来的特别整齐。
一番见礼后,阁臣们都被赐座,圣人让周惟把凌晨的军报,读给朝臣。然后是周惟匆匆总结出来的、福建和广东水师的军备大概情况。
“荣国公,你怎么看?”圣人点名问贾代善这个兵部尚书。
“回圣人,老臣建议增兵给福建水师,趁机把大元岛和吕宋都拿下。”
“唔。其他人什么意见?”
静默的一群。
每个人的心里都明白,这仗不打是不行的。吕宋的稻谷对西征起了重要的支撑作用。如今这夷人占了吕宋,那等于贼人来砸自家的米缸了。
圣人招呼俩内侍,把自己匆匆画在绢布上的地图展开,如此巨大的堪虞图,好多朝臣是第一次看到。
“既然没有反对开战的人,现在就商量一下怎么打,打到哪里,要动用多少战船,还有物质的补给,该征用多少民船吧。”
张太傅站起来,“圣人,老臣建议今年尚未出远洋的船只,都先停了。赚银子是重要,但夷人先打到咱们家门口,能去远洋的船都配了火炮的,这些船都征为军用。”
在座的很多人就有些心疼了,跑一趟远洋是多少银子啊,平安回来一般就是十倍利以上,少的也有五六倍。这要是少跑一趟,损失也太大了啊。
可是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出头,甚至连一点舍不得的表情,都不敢露出来。
圣人面对所有人尚未发现太上皇拉着太子,从御座后面的屏风转出来,站在他的身后,正听得津津有味呢。
圣人点头,“太傅考虑的是。水师现有的舰艇不足,朕就是想扩大福建、广东的水师规模,也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情。保家卫国,国安才有家。夷人现在敢把火炮对着吕宋,对我们的官民开火。谁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火炮对准了广东、福建、浙江了。所以,这一次所有的能跑外海的船只,都征为军用。”
圣人的手指,划过大元、琉球、吕宋那一大片岛屿,画了一个圈以后,看着众臣继续说:
“这一大片,对大景至关重要。而且,现在还要防着扶桑那边倭寇,以大元岛这一片为巢穴,在福建水师去吕宋这段时间里趁火打劫。荣国公,你调派所有能水战的士卒,去福建。盘踞在洞庭湖等地的水匪,让当地官员去招安。只要他们肯去参加海战,朕既往不咎。并按他们在海战中的表现,与将士一样地续功。这一次要把大元、琉球、还有吕宋,这一片的海盗、倭寇夷人,彻底肃清。荣国公,你可明白?”
荣国公高声应到,“老臣明白。”
圣人的手指慢慢地向下滑,绕过马六甲海峡.
“要查明那些夷人是从哪里来,不掀翻他们的老巢,总是坐等夷人打上门来,太被动了。”
群臣突然间发现,往日温润如玉、温和得像没有火气的前太子,昨日才登基,今日就爆出了比圣人更尚武的一面。
太上皇站在圣人背后直点头,这才像自己的儿子。
看着朝臣更是无话敢说了。
工部郭尚书站起来说道:“圣人,虽从扶桑进了铜锭,做火炮还是不够用。是不是圣人颁旨,暂时禁止民间使用铜器陪嫁,禁止打造铜盆、塑佛像等?”
圣人把视线投在殿内人的脸上,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不错过地看了一遍,开口问道:
“有人反对郭尚书的提议吗?”
圣人等了一会儿,大殿里没人说话。
“如果没有,内阁拟旨,发文禁止使用铜器陪嫁,禁止打造铜盆、塑佛像。让地方官员向百姓解释清楚,朝廷要用铜造火炮。还有,”
圣人停顿了一下,“回收铜钱。明年改元不发铜钱。”
户部陈侍郎立即问道:“圣人,若是没有铜钱,怕是百姓不便。”
“用铁钱替代吧。”
“这?二枚大铁钱顶一个铜板,五枚小铁钱顶一个铜板的。”陈侍郎想到用铁钱代替铜钱,会引起来的麻烦就感到头大。
“多揣几个铁钱麻烦点,好过被夷人的火炮架到头顶的。”缮国公出面,粗声粗气地援助圣人。
“依着老臣,谁家也别用铜盆,木盆难道不能用了吗?寺庙里的那些铜像,都该化了做大炮的。不然让那些和尚扛着佛像去吕宋。”
没人支持缮国公,也没人支持陈侍郎,更没人反对回收铜钱。太上在西征取得的成就,已经明白地告诉了所有人,火炮、火器在战争中所起的重要作用了。
圣人见没有反对意见,点点头总结道:“兵部进入战争准备状态,所有人取消休沐、休假。在家守孝的将官,立即夺情回兵部续职。六部九卿到文渊阁议事,兵部的所有人,也都来文渊阁议事。”
圣人看一眼六福,六福就尖声叫道:“有事题本,无事散朝。”
坐着的阁臣们都站了起来,所有朝臣俱整齐喊道:“恭送太上皇、恭送圣人、恭送太子殿下。”
圣人一转身,看到站在屏风边的祖孙俩,太上皇笑得像才吃到了肥鸡的狐狸。
有关对吕宋开战的事情,在小朝会上得到朝臣一致的支持后,六部九卿协同兵部的将官,在文渊阁热闹地讨论了有一个时辰,把该进行的准备都详细地列了出来。然后该那个部门的,那个部门的尚书把事情领回去。托太上皇多年准备西征的福气,圣人挟着太上西征的余威,很快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下去了。
等群臣散了,太上皇笑眯眯地看着儿子问:“当圣人的感觉如何?”
“父皇,”对着这样的太上皇,圣人有些无奈。“儿臣早上从慈宁宫出来,一下子觉得肩上重逾千斤。压得儿臣几乎行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