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郝尚书对圣人说:“圣人,臣与熊侍郎、段侍郎三人,会特别注意五品及以上官员的调派,还有二榜进士的初次调派。对于这捐官转实职,是臣既往不曾留意而疏忽了,以后会多加注意的。”
整个朝廷的捐官,从虚职变成实职,一年也没有几个人的。这事不用去查,就是吏部给事中混在实职官员调派里,浑水摸鱼了。
熊侍郎和段侍郎俩回吏部,二人把近期所有官员调派的勘合一翻,就查出办理这事的给事中高远了。
工部的郭尚书也不知道宓主事之事,倒是工部的吴侍郎站出来向圣人回禀,说此事他有印象,是宓主事拿着吏部的正式勘合过来。
圣人冷冷地问:“他去船厂,是谁定下的?”
工部的吴侍郎摸了把头上的冷汗,“回圣人,是吏部的给事中高远要求的。”
圣人不想见吏部的一个小小的给事中,令吏部配合都察院调查这虚职转实职的内幕。同时明文斥责吏部上下,在官员调派事务上的失职,责令吏部先自查,纠正既往虚职转实职的所有人,同时由都察院派官员监督吏部的自查。
吏部郝尚书灰头土脸,俩侍郎也是满脸土色,吏部上下的官员都大失颜面,没人不在心里暗恨高远。郝尚书回去吏部后,就让俩侍郎把经高远派遣的官员,另立成册,重点考核他们是否称职、以及在职期间有无贪渎。
查明事情原委,也不过是半天的功夫。然后,宓九就从圣人信任的“五九”之一,变成了一滩烂泥。而他在宫外所置办的外宅,也被莫九带人查抄了。
高远在都察院问话后,自知难逃一死,可被收监后,就是想死也不会由着他的。
都察院和大理寺、刑部合作,几日后就呈上对高远的调查奏章。
因吏部给事中这位置的紧要,高远没少收受各种谋起复的官员、还有外派选官的官员的贿赂。索贿受贿的事情,被宓九掌握后,宓九提出的事情,高远就只好应允了。
太子趁机向圣人提议,把官员密档这些事情,交由都察院监管,免得接手的内侍,得了官员把柄,要挟相应官员。
圣人对太子的提议不置可否,但是也没有派人接宓九留下的那一摊子事情。内侍对官员的暗中监管,就停顿了下来。
高远事件的暴露,使得那些走了高远门路谋职的官员,开始惊惶不安,人人自危。可再如何害怕,也只能在忐忑中等待都察院的上门询问、质询、讯问了。
对高远家宅的抄捡,发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给事中,在不到十年的光景里,居然积攒了几十万的家财。
圣人看了都察院和大理寺、刑部联名的奏章,气得晚膳都吃不下去了。
太子劝他:“父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给事中的这个位置,有人事调派权利在手而不谋私利,怕只有孔圣人在世了。”
圣人长叹,“成贤,你说的朕都明白。朕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的官员,为了谋起复、外派的职位,给他送银子行贿。你说,这样得来的官位,以后怎么会不想着早点把银子捞回来呢!朕是愁啊,有了这样行贿就能得到好差事做例子,其它官员也会有样学样的。动了跑官心思、用了歪门邪道的法子、得到心仪职位的官员越多,这吏治清明也就越远了啊。”
“父皇高瞻远瞩,鉴往知来。如今这事儿揭开后,相信都察院和吏部,在未来几年里,都会谨慎处理外派和起复官员的事情。不过儿臣想兵部也有给事中的,该给荣国公提个醒的。”
圣人深以为然。他就早想把兵部上下好好理理了,等扫了西北之后的吧。
“成贤,中秋前朕就得领军去西北了,朝廷的这些事情,这一年你也基本都能处理了。你好好看家,后方的粮草、军备,所有的这些事儿,朕都交给你了。”
“父皇,你放心,儿臣会按您的教导去做的。”太子愧疚地低头,不敢看圣人。“要是儿臣能够领军,父皇就不用御驾亲征了。”
圣人摇头,“你也莫急,这一次西北荡平以后,最多也就能安稳个十年八年的,以后就都要靠你的了。而今乳猪尚小,你还是先留京多生几个嫡子。你要把眼光放去十年后。”
“父皇,总之是儿臣不如您。您在儿臣现在这个年岁的时候,已经指挥若定地平藩肃乱了。”
圣人感慨万分,“父皇那时候也是没办法啊。你皇祖父去的早,老老小小的,只好自己硬撑着。成贤,那时候父皇每每惊惶不安的时候,看着你的笑脸,就镇定下来了,输不起啊。”
太子敬佩地仰望圣人,“父皇,儿臣以您为榜样。”
这一晚,太子在书房点燃了檀香,他在心里默默地向原身说:“你看到了吧,宓九被圣人亲自下令打成肉泥了。你是不是觉得心里的怨气,纾解了一点儿?”
第395章 废太子99
小乳猪的周岁生辰,圣人发话说在太后的慈宁宫举办。太后欢喜, 这是圣人不计较郑家二房三房的事儿了, 开始给自己和郑家做脸面呢。从得了这消息, 太后就欢喜得睡不着, 连着几天,都要靠安神汤才能入睡。现在的郑家,从太皇太后去了, 就日渐没落。圣人肯给郑家脸面、也肯给郑家机会, 已经打算将太后的那几个、在禁军当侍卫的侄孙,都带去随御驾西征。也难怪太后会欢喜的失眠,要是这几个侄孙, 在今年跟着圣人的出征里,有一个能出息出人头地的, 自己百年以后, 也不用担心郑家从此一蹶不振了。
抓周是这天的重头戏,一身全新大红蟒袍的皇太孙,被太子妃放到摆满各种吉祥寓意的、抓周物品的大案子上。小乳猪已经能扶着走几步了, 如今看着琳琅满目的新鲜玩意, 他先去看自己的父王要答案。
太子笑着说:“小乳猪, 去挑一个你喜欢的玩。”
圣人哄着他, “小乳猪, 去挑一个, 喜欢哪个拿哪个。”
小乳猪几下子爬到圣人跟前, 揪着圣人的衣服站起来, 指着圣人新挂的玉佩叫:“祖,祖。”
圣人明白宝贝孙子的意思,俩臂把孙子圈拢在怀里,防止他跌倒,俩手赶紧把自己的玉佩解下来,想想又从荷包里,掏出一枚自己的小印,一起放到桌子上。
太子妃和萧嬷嬷等人,最近都有训练小乳猪的。比如抓了书本,会给他额外加点蛋羹吃。可谁也没想到,圣人会临时加放了一枚小印章。
这块寿山石印章,通体深黄间杂着乳白、又泛着鲜艳的红丝,三色交织过渡自然。印柱被雕刻成一个盘旋的五爪龙的龙身,印钮是乳白为主的龙头,龙须是就着寿山石本身的红丝走向,深黄的龙目在乳白为主的龙头上,显得异常夺目。
在椭圆的印面上,只有简单的四个阴文小篆徒寿长生,这是圣人的名和字。因圣人喜欢这枚小印颜色过度自然、雕工的玲珑心思也是上乘,常常把此印拿在手里把玩。如今这印章的表面,已经细腻油润、凝若脂玉了。
皇太孙头次见到印章这个新鲜的东西,顾不得他亲娘连日来的蛋羹训练。连素日里最喜爱的圣人的玉佩,都弃之不顾,从圣人的怀里出来,二下子就爬过去,把那小印攥在手里,淌着涎水咧嘴笑,再不管摆上案子的书、笔、刀剑、算盘等。
太子知道石氏最近在训练儿子抓书,所以他就哄小乳猪再去拿一个。小人儿的眼睛,在《三字经》和圣人的玉佩间,来回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拿了圣人的玉佩。圣人的每一枚玉佩的玉质、雕工都是上佳的宝贝,前前后后被小乳猪要去的,也有十几块了。
太子摊手,向石氏笑笑,抓周这事儿,真的是大人很难操控的。这时候观礼的宗室,已经是一片恭贺声飞向圣人,恭喜圣人有聪明伶俐的皇太孙承继江山社稷。
圣人更是高兴,那么多色彩斑斓的、能吸引小孩子的东西,孙子爱的只有自己随身的玉佩和印章。他把自己的荷包摘下来,挂到孙子身上,抱着孙子哄了好一会儿,才把那玉佩和小印从孙子手里哄下来,放去荷包里装好。
剩下的庆祝御宴,就是宗室近亲的一个聚会家宴了。皇太孙完美亮相后,太后和太子妃俩人心意相通,太子妃先说孩子起早了,太后立即跟上说困了就抱回去睡去吧。
太子妃打发自己的乳娘和萧嬷嬷,带着皇太孙的奶娘等人,把皇太孙送回了东宫。太子妃可时刻记着太子的嘱咐,孩子太小,少跟外人接触,被传染了什么疾病就不得了了。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八月。
荣国府要在八月初二这天,给次子贾政成亲。史氏忙了快有三年了,终于把次子的婚事落定了。次子和新媳妇拜堂后,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史氏在心里默念,以后只管再寻摸个好女婿,就万事大吉了。
荣国府办婚事,有往来的人家,奔着贾代善在御前的地位,也会过来走动的。婚礼热闹非常,但在史氏的眼里,与长子的婚礼比起来,还是相差了许多。
京城的勋贵,基本都过来荣国府吃喜酒了。但跟着长辈来贺喜的,都是次子、三子甚至是出挑的庶子等,各家未来的、执掌家族的长子、世子都没有来。这让史氏认识到,自己的次子,未来交往的圈子里,就是这等人了。
这让她的心里非常地不舒服,甚至在第二日给新娘子的见面礼上表现出来了。
第二日贾政带着王氏拜见父母,新娘子眉眼温和,样貌中等偏上,和张氏有着相同的书卷气息。史氏爱屋及乌,她给新娘子的见面礼,就和长媳一样了。贾代善在心里叹气,立即就把自己预备的、见面礼中的一个小庄子收了回去,只给了新娘子一个带租约的铺子契书。嘱咐新娘子,这每月的租金,就填补给她日常做零用。
史氏等次子离开了,问贾代善,“老爷,您原预备给政儿的庄子?”
贾代善非常不悦地责备她,“史氏,王氏是次子媳妇,你怎么能给和张氏一样的见面礼?”
史氏尴尬,她昨日和贾代善说的,并不是今日的东西,不过早晨临时心里一动,改了的。
她应付贾代善说:“老爷,咱们就俩儿子,也不用差别这么明显。”
贾代善颇觉心累,自己媳妇总想着长子能和次子一样,真是愁人啊。他心里拿定主意,以后要小心史氏在这方面的动作,果不其然,真就出事了。
——在新媳妇回门礼之后,史氏提出要新媳妇帮自己管家。
王氏尴尬,家里有长嫂,长嫂有一儿一女,自己是才进门的新媳妇,就帮着婆婆管家。知道的人,不仅会说婆婆偏心,同时也会说自己不知道礼数,踩到长嫂的头顶上了。
王氏为难,犹豫这说:“母亲,儿媳才进门,府里的人和事儿,都不了解,再等等吧。”
史氏难掩失望,遂打发王氏回去歇了。她留了次子陪自己说了会儿话,就忍不住就和贾政抱怨开了。
“唉,母亲老了,就盼着你媳妇进门了,能帮我分担一二的。没想到,你媳妇竟然不肯帮手做事儿!”
贾政经王翰林教导了半年,多少开了一点窍。他觉得母亲要王氏帮忙管家,对自己这房是好事儿。可王氏不答应,他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他只能劝母亲说:“母亲,王氏才进门,是不敢管吧。父亲让妹妹帮着您呢,要是过阵子您还是忙不过来,儿子去说她。”
史氏心里就有点恼儿子,更恼媳妇了。才进门几天,就拢了儿子不全听自己的了。
她心里不高兴,点着贾政的额头说:“我让你媳妇帮着管家,不就是想贴补你们一点嘛。她那么点嫁妆,是够用来吃的、还是够用来喝的?!”
贾政慌忙道:“母亲说笑了,咱们荣国府哪里会挪媳妇的嫁妆吃喝。她有多少嫁妆,也都是她自己的。”
贾政的心里,现在还为自己和大哥比起来,少了一个庄子难受呢。大哥娶亲,父亲可给了一个庄子做日常零用的填补。
史氏看着这不开窍的儿子,叹口气不想再多说,恹恹地把贾政打发出去了。
贾政看母亲不高兴,回新房就此事问新婚的妻子。在贾政的心里,秉承妻贤妾美这规矩,他对新婚妻子说不上多么喜爱,却也是很尊敬的。
王氏看着这棒槌,心里后悔,要是知道不去选秀,会被圣人圈到荣国府选次子媳妇的框子里,现在不得不嫁给这样不开窍的人,还不如报了参选呢。反正自己相貌一般,也不会被选中的。可嫁过来了,如今只能耐心地教他了。
“夫君,这荣国府以后由长房继承。有长嫂在,妾身去管家,就是逾越了礼数。会被人拿来做笑话讲的。”
“是母亲要你去管家,你这不听母亲分派,不是违背了孝道吗?”
王氏生气,这才新婚就说自己不孝了?
“夫君,你可知道不孝都是什么吗?”
这个贾政熟啊,他脱口而出,“《十三经注疏》在《孟子?离娄上》的关于不孝有注疏。曰:于礼有不孝者三,事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家贫亲老,不为禄仕,二不孝也;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三不孝也。”
王氏笑,书背的真好。
“夫君,母亲如今要妾身去管家,有长房在,这是违背礼数的事情。夫君想想,外人知道了母亲这要求,会不会说母亲糊涂?妾身要是做了,是不是阿意屈从陷亲不义了?”
贾政恍然大悟,对着妻子作揖。
“我不如你,确实是如岳父所言。四书五经会背了,没有理解到灵活去用。”
王氏赶紧回避贾政的揖礼,向贾政福身。
“夫君这是没往这些小事上想罢了。家里有长嫂、妹妹,母亲若忙不过来,有人帮着母亲的。”
贾代善为圣人即将的御驾亲征,每天忙得顾不得府里的事情。可史氏要新进门的媳妇帮忙管家,这么大的事情,他晚间一回府,就知道了。他叹气之余,也为次子媳妇是个明白人高兴。他派人把贾政叫了来,当着他的面,让人给张氏送了一个庄子,又给嫡长孙、嫡长孙女送了一些赏玩的器物,然后把早预备给贾政的庄子,给了他。
“政儿,这庄子是早预备了要给你的。不过那日你母亲给王氏的见面礼,与你嫂子进门的时候相同,为父就只好减了给你的,来做平衡了。”
贾政这才明白,自己为何少了庄子。他赧然低头,口不能言。
“你母亲因你是次子,就偏疼与你。可是长幼次序,是天定了的。咱们府上做事,要是违背了规矩,小事儿会招来嘲笑。但也说不准,哪天小事儿积攒多了,就会被御史弹劾的。”
贾代善也不知道次子是不是真的明白自己的话了,他继续告诫次子。
“你媳妇是个明白人,你要记着,以后做事多问问你媳妇。”
“是,父亲,儿子一定记得。”
贾政对父亲非常崇拜,父亲吩咐他的话,他从来都记得牢牢地。至于做起来,是不是走样,那就两说着了。
不过从贾赦去了边关以后,贾代善是有空儿就把贾政带在身边教导。贾代善这样的做法,让贾政把以前对贾赦的不满嫉妒等心思,都压去心里的角落了。
贾代善只盼着自己百年后,自己这俩儿子能够互相扶持。
很快地,秋风渐起的时候,圣人选定的西征日子到了。
第396章 废太子100
一身戎装轻甲的圣人,轻松地自己搬鞍认镫跨上骏马, 往五十岁去数的人了, 还能有这样利索的动作,太子敬佩之余, 在心里给圣人点了一个赞。
圣人笑着勒转马头,回身对太子说:“明允, 朝政就交给你了。”
太子躬身抱拳, 朗声回答:“请父皇放心,儿臣定不负父皇重托。”
圣人大笑,朝站在太子身边的阁臣点点头,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他向身边跟随的禁军诸将摆手,勒缰绳磕马镫,领先而去。
太子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跟随圣人的禁军,举着各色招展的旌旗,簇拥着圣人, 混入中军的行列里。大军缓缓向前移动,士兵的脚步声,细碎的甲衣声,合着踏踏的马蹄声,汇成振聋发聩的洪流,混合着漫天的飞扬的尘土, 在秋日暖阳的笼罩下, 构成威武雄壮的出征图。
太子伸手, 六福赶紧把铁笛捧上。太子目视被禁军护在中间的圣人,吹响了出征曲。
铁笛声音高亢嘹亮,《秦风.无衣》的曲子,被太子用糅合在笛音里的内力,传送进正在向前行军的士兵耳中。圣人骑在马上,听得笛音就知道是太子在为大军送行。他禁不住合着笛音开口唱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圣人身边的禁军侍卫,也跟着圣人大声吟唱起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然后所有的士兵都加入了这合唱里。
在太子身后站着的众臣,也跟着大声吟唱。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慷慨雄壮的出征曲,感染了送行的百姓,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加入了这合唱中。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百姓的热情,将士兵激昂的情绪,推到了新的高度。
太傅和贾代善交换一下视线,二人眼里都是赞叹,赞太子这出征曲,真的是恰到好处。
送完出征的大军,太子带着文武百官回到了紫禁城。太傅看着嘴角紧绷的太子,以为太子是在为圣人担心,就开口劝慰,“太子殿下,毋须忧心,圣人定将马到功成的。”
太子领受张太傅的好意,微笑着点头,“借太傅吉言。太傅,明日应例是小朝会,圣人御驾亲征,将小朝会移到文华殿可好?”
太子的话,让张太傅瞬间明白了太子在避讳什么。
张太傅立即回答:“太子殿下考虑周全,老臣今日就知会与所有的人。”
“太傅,还有一事儿,要拜托太傅与阁臣拿个主意。孤想圣人在外出征期间,大朝会就先免了吧。小朝会就五日一期,若有要事,孤每日上午与阁臣等在一处,也不会耽误政事的。”
张太傅想想说道:“这…待老臣与阁臣们共同议过,再回复太子可好?”
太子点头,与张太傅分手,回东宫去换下送行的大礼服。
换了常服,太子松口气,默默打坐调息了一会儿。让六福派人去给太子妃传话,说自己往文华殿去了,有事儿派人去文渊阁。又让六福往养心殿跑一趟,告诉魏九,自己以后日常就在文渊阁理事,让他把养心殿、乾清宫都看好,把该用的东西送去文渊阁。
圣人离宫西征,太子妃下令关了后宫和前面的联系,就连太后的慈宁门,也把守的严格起来。对东西六宫的监管,也严格起来。还有御花园里诸多的亭、轩、斋、堂,若里面有住着贵人的,也被太子妃将人移去有主位妃嫔的宫殿。然后把空置亭、轩、斋、堂,能关的都关了。
为此太子妃还特意跟太后说:“父皇不在宫里,御花园本就空旷且少人过去。孙媳想着还放那几位贵人住在御花园里,不如挪去几位妃母嫔母的宫里。日常也多个能照看着的。”
太后就拍着太子妃的手说:“你想的周全,就这么办吧。我这里若没要紧事,是不会派人出宫的。”
太子妃点头,老太太越老还活得越明白了。
第二日,太子就在文华殿里举行了小朝会。自然在气势上,就不如以前举行朝会的三大殿气派。但能做到三品以上的京官,略微想想就知道太子的意思了。挤点就挤点呗,反正天气也快冷了,加上听说要取消了大朝会,只五日一次小朝会,很多人心里都暗赞了一声好。
估计就是持有反对意见的人,也是在那些失去上朝荣光的四品、五品官里面。可这决定又不征求他们的意见,太子和阁臣沟通后做了决定,只说六部的官员,若有事情可报去给各部侍郎,进而报与六部九卿。急事可直接呈送至太子处理政事的文渊阁。
虽是在文华殿举行的小朝会,太子也没有居中而坐。中间的龙椅仍旧空置,太子依礼在龙椅之侧安放了座椅。太子这般动作,不仅是由他自己写到奏折里,派人快马加鞭地与批过的奏折送与圣人,且还有留京的魏九、莫九、以及贾代善等热,也把太子这番变动,写给了圣人知道。
圣人收到信,开始怪责太子多事儿,转而就欣慰于太子的知分寸了。故而圣人给太子的回信就越发地情义浓烈。那些往来的信件,字里行间都夹杂着对太子的赞赏、放心、信任,还常常殷殷叮嘱太子,照顾好皇太孙。
太子与圣人之间每日联络不断,但随着大军的向西行进,虽日日通信,也由当天收到变成隔一日、隔二日,乃至要隔上七八日的了。
圣人虽晚了一年出征,但携带的火器,却是向前飞跃了一个时代。太子并不为圣人的西征担忧,在原身的前世,圣人虽是离京三年才完成西征,最后也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奠定了武帝的一世英名和千秋功绩。这一次,有戴梓的24连发火/枪、还有迫击炮、仿制的西方最新款的、且被太子加了膛线、配备了开花炮弹的火炮,太子相信圣人有这些加持,一定不用三年的时间,就能荡平西北的。
这一次的中秋节,太后得了太子夫妻的暗示,借口圣人在外出征下令简办,她要在宫里为圣人茹素,为圣人和出征的将士祈福。太后这话说出来,圣人的妃嫔,就只好跟着太后茹素、抄经、捡佛豆、佛米了。太子看太子妃忙着照看刚能走利索、就在东宫的小花园四处奔跑的小乳猪,悄悄地对石氏说:“佛经要抄,可也要分点功夫,给前线的将士做点御寒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