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会喜欢王氏女这样的女子——年轻、漂亮、有活力,又是大家子出身。
可怎么也没想到,太后会提前把她看中的人,都册封为贵人了。
如今,甄嫔心里常常悲哀地想,等王氏女怀孕了,一定就会封嫔的。自己当初入宫就是贵人的话,早就做到妃位。
王氏女要是能生了儿子,是不是还会提前封妃?自己要不要和王氏女交好呢?或许她在圣人面前说几句话,圣人能信了是六皇子带坏七皇子?
现在圣人绝足长春宫,宫里新分派来的几个贵人,对自己也颇有怨词。怨自己带累了她们,不得面圣。怨得着嘛!自己当初在长春宫的时候,惠妃从淑妃降下来,然后同时被禁足,也未影响圣人对自己的宠爱呢。
一些个自己不行,不想法子去解决的蠢蛋!
圣人不来长春宫,可也没有禁足你们,怎么不去太后的慈安宫附近等着啊。天寒地冻的,圣人经过的时候,看着你们几个贵人,经常跪在一边,还能不明白你们的心思?
怎么也会召见一次半次的啊。
这几个贵人入住长春宫没半年,甄嫔就给她们打上了蠢、笨,不配进宫的标签。
而对七皇子,甄嫔还是原来的样子,温温柔柔的,只叮嘱他好好学,听圣人的话。对圣人才派到儿子身边的内侍,寸步不离地跟着,甄嫔反而是感激的。圣人要是早早也这样、派人到大公主身边,是不是东宫就不会虚惊一场?自己的小女儿,是不是也就不会夭折在“出花儿”上了!
三人的不同反应,很快就传回到了圣人那里。等德妃和贤妃想明白,甄嫔先解了禁足的原因时候,甄嫔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在圣前跟前的宠妃地位了。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冰雪消融,大地回春,到了春耕时节。
每年的春耕祭天后,圣人都要扶犁耕田,以示对耕种的重视。而且圣人还要亲自去皇庄,多秀几场示范耕田。今年的春耕祭天秀过了,剩下的去皇庄的秀场,圣人令太子代替自己。当然了,后面还要分批次地跟着一些个文武官员、还有内侍、侍卫,以及官员带的家丁。
今年跟着太子的,就是处于培训考核期间,要外派的文官。
一大早的,太子就到了乾清宫。他趁着早膳前这点儿的时间,和圣人说说自己的安排。
“父皇,儿臣不想去那些皇庄春耕。”
“那你想去哪里?”
圣人对自己的这儿子,反思了半个月后,收起了自己内心角落里的、一点不能见光的小心思。对自己这正大光明的儿子,赋予了多几分的信任。
“父皇,儿臣想,反正出宫的时候,耕田的东西都带着了。京畿的四周都是农家,东西南北,父皇指个方向,儿臣就带人过去。若遇到的第九家田地、种的是自己的田,儿臣过去帮着耕田就是了。”
儿子又有新想法了,听着比去皇庄做榜样还好啊。
“皇庄那边都安排好了,你这变动了,侍卫又得要重新安排的。还有道路,那些农田的道路,可与宫里不一样的。”
“父皇,现在天下承平,有这许多人跟着。再说宫里有您和小乳猪,儿子出去也安全呢。既是出去示范农桑,在农家田里的效果,或许比在皇庄好。”
“也好吧。”
圣人被太子说动了,“你想去哪里农耕?”
“儿臣等父皇指引方向呢。

太子的回话,说得圣人心里熨帖极了。他看着这样的儿子,心里也起了玩笑的念头。
“一会儿叫梁九进来,他要是迈左脚跨门槛,就去南北方向,否则就东西方向。”
“父皇,这南北,东西的,一人可去不得俩方向,儿臣变不出来两个成贤来呢。”
圣人哈哈大笑,打发小内侍去喊梁九,让他赶快摆早膳,太子一会儿要出宫呢。
梁九带人进来的时候,恰巧就是左脚先迈进来的,摆好了以后,圣人吩咐梁九,“去把昨儿朕预备给太子的斗笠拿来。”
梁九微愣,这东西不是交给太子的随从,带着就好吗?但圣人发话了,梁九立即应声去做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圣人父子已经吃的差不多。梁九按习惯,依旧是左脚先跨了门槛。
圣人搁了筷子,笑着对太子说:“往南去吧。”
“好。”太子随圣人搁了筷子,站起身,对圣人施礼。
“梁九,你陪着太子过去,要一路小心。今儿不去皇庄了,你带着太子往南走,出城以后,看到的第九家田地、要是种的是他们自己的田,你们今儿就在那里春耕。”
咦,这倒是新鲜啊!
第383章 废太子87
太子带着人,出城就一直往南去。没多一会儿, 跑在前面的梁九, 掉头回来了。
太子抬手, 止住他下马。
“说吧, 怎么样了?”
梁九有些为难,但还是利索地回答,“从这往前五里地, 都是一家的。殿下说的第九家, 还得往前走。”
“那你就赶紧带人往前跑。”
梁九带人跑出去快有十里地了,数着田间的分割,又不停问着在田间试耕的农人, 最后把马往官道边上的岔道一拐,停下来, 去问正在犁地的父子三人。
“老丈, 这田可是你们自己家的?”
那老丈也就四十出头,看着满脸的沧桑,他一边扶着犁, 一边回答, “啊?是啊。”
梁九赶紧说:“好, 就这里了。”打发人回去报信。
那父子三人, 看着这近百人的队伍, 骑马驾车过来, 非常害怕, 畏畏缩缩地恨不能蜷成了一团。
梁九忙安慰他说:“太子殿下今天替圣人劝农耕, 后面的那些官员,也是要和太子一样耕田的,你福气好,今儿就选中你家的地了。”
太子换了粗布的衣服,随行的护卫从后面的车驾上,搬下来十几道桦犁,沿着梁九问明的地界,一字排开。三人一组,俩人在前面如纤夫一般拉犁,后面一个扶犁的,累了互换。跟着太子来的、这些培训文官,看着太子都挽着粗绳,在前面充当老牛拉犁了,不得不捏着鼻子干起来了。
原来犁田的父子三人,已经被这些人的举止吓得呆傻了。梁九打发侍卫们都散开去周围,小心地去做好护卫,自己与那老丈攀谈起来。
没一会儿,把老丈家里问了个掉底。
等太子转了一个来回,看看其它各组犁的歪歪扭扭、深深浅浅的,皱皱眉头。就这样水平,如何下去做知县?在农业社会,不说是田里的好手,起码得能够做到一般水平吧。
太子叫梁九过来,把那些犁地的差异指给梁九看。梁九心里叫苦,我的太子爷哎,这些翰林院的文官,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哪里能够做得来这样的农活?!
等所有的人,都走一个来回了,太子把人聚集到一起,请那老丈给大家讲一遍,犁地的技巧、要求。这些内容,在文官培训的时候,是已经讲过的。这些能在翰林院,做翰林学士的人,哪一个单提出来,不说是过目不忘,听过一遍,也能记住大概了。尤其是太子这储君,还就站在一边看着呢,个个都打点起精神头,听得非常地认真仔细。
然后太子命令这些人再做一遍。这一遍看起来,地里就犁的很像样子了。
太子站在地头,问那老丈田赋、徭役,还有收成,这些梁九已经问过一次了。那老丈再回答起来,就顺溜了许多。
当太子问起家里的人口,问有没有听说妇产院的时候,老丈激动起来。
“太子殿下,小老儿的三孙子,就是去妇产院生的啊。幸好早早就去了,不然在家里生,就是母子俩条命了。”
“妇产院收你们银子没有?”
“没有。”老丈摇头。“没收银子。还给了小老儿的孙子,二套小衣服,两块尿戒子,一个小包被儿。都是细布做的。后来小老儿家里,知道了妇产院的规矩,打发我那俩儿子送去了十斤小米,还送了几担柴和青菜。家里就只有这些。多一个孙子,是好事儿,唉,可就要交多一个人头税。这几年的年头好,不然就难熬了。”
这话说出来,那老丈赶紧捂嘴。
太子笑笑,温和地宽慰他。
“你说实话无妨的。你们村里这一年来,刚出生的孩子,站住的多吗?”
那老丈搓着手,拘谨地笑:“都站住了,亏得圣人办了这妇产院呢。听我家的老婆子说,各村里的稳婆都叫去妇产院学呢。然后谁家的媳妇子有了孩子,稳婆都要按官家的规矩上门查看。我家的大儿媳妇,就是稳婆看了以后说不好生,让我们进京城的妇产院去生的。”
“生的女孩子,可都留着养了吗?”
老丈犹疑一下子,还是硬着头皮说:“这几年的年景好,大家就都养了,可是十年里总会有二年不好的时候。要是赶到那时候出生的女娃子,只能说来的不是时候了。多半不会留的。”
“是送人呢,还是送去慈幼局,或是溺毙了?”
“年景不好,没有要女娃的。就是慈幼局那里,送去了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太子加小心地问:“为何说送去了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听说慈幼局长大的女娃,大了都要卖去窑子里的。”那老丈顺口就说了出来,这话一吐噜出来,他自己立即就吓得白着脸,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请太子殿下饶命。
“梁九,扶他起来。”
梁九伸手把那老丈扯起来,“你说实话,太子也不会怪罪你的。”
那老丈觑着太子的脸色,看着太子不像是要生气的模样,抖着声音说:“小老儿也是听别人胡乱传的,说是好多年前,就是拒马河发水的那年,西边谁谁家的女娃,因来的不是时候,家里又舍不得溺毙了,就送去慈幼局了。过几年缓过来了,想把孩子领回来。慈幼局说孩子夭折了。结果有人去逛窑子,发现了那家的小女娃。那小女娃的眼尾有一颗红痣,与她母亲长得像着呢。从那以后谁家不想养女娃了,就再也不肯送去慈幼局了。”
太子点头,“你莫怕,这事儿孤记下来了,会让应天府和慈幼局给百姓一个交代的。每一个娃娃,不仅是你们自家的骨肉,也还是是圣人的子民,也都属于朝廷的。妇产院里帮手做活的女娃娃,就是在慈幼局里挑选的。聪明一些的会去学做医女;略差一点的学接生。还有那什么都学不了的,就学烧饭做杂活等。朝廷是不会允许慈幼局,把女娃娃养大了卖去窑子里的。”
那老丈点头如鸡啄米一般,“是,是,是,朝廷是不会允许的。”
太子看老丈的情景,又安慰了他几句,待他情绪平复一些了,又问起这地里的都准备种些什么,以及够不够吃等等。
再次去犁田的文官回来了,太子吩咐梁九去招呼人回城。那老丈父子仨人,跪送田埂上,送太子一行。太子带人都跑出去老远了,俩儿子才架得起来了父亲。
“爹,那真的是太子吗?”
“傻,他假冒太子有什么好?喝了咱们一口水吗?就是这地犁的…”老丈摇头,“还得再犁一遍的。”
“爹,就是再犁一遍,也好犁了很多了。”
父子三人高高兴兴地继续干活,一边干活一边兴奋地说着刚才见到的太子。越说越离谱,一会的功夫,太子就由一个英俊的青年人,变成如天神一般的传奇了。而太子带人过来帮助他们犁地,也变成是比得过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了。
嗯,还真的是了不得的稀罕事儿,毕竟谁也没见太子带人犁田,就如谁也没见过天上掉过馅饼不是。
太子回宫就去见圣人,向圣人汇报今天的所见所闻。提及慈幼局的幼女,被人传成养大后、卖去窑子里的事情,太子说道:“父皇,可得要好好查查这事儿,不然的话,不说朝廷的名声被影响了,就是因此传闻,导致民间溺毙了的那些女婴,对朝廷也是大损失啊。”
太子的这番话,震呆了圣人,而梁九则在一边附和着点头。圣人明白太子说的这些话,他也一起在场听到了。
“叫莫九来,传刑部、大理寺的人也一同过来。”
圣人搓着扳指,想着太子的话,要是慈幼局的女孩子,养大了以后真的就被卖去了妓院里,那可是活生生地打了皇家的脸面。那慈幼局可是太/祖活着的时候,就创办起来的了。这百余年历史的慈幼局,要是真的出这样的事情,查起来就是滔天大案了。毕竟户部每年都有专门的拨款,去养着慈幼局的孩子。照顾孩子的人,也领了朝廷的俸禄的。还有一点,京畿的这几个慈幼局,每个里面都有内侍在管事,还能被传出这样的事情来,那么下面州县的慈幼局呢?
莫九来的很快,他在路上就听了梁九和他说这些事儿。他非常感谢梁九亲自跑了这一趟,直朝梁九拱手,不然到圣前听说这样的事儿,一个答对不好,惹得圣人发怒…
莫九到了养心殿,进门就先跪下向圣人请罪,说自己对有内侍的慈幼局监察不严,导致出现这样的传闻。
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听说这慈幼局传出这样的事儿,立即表态是才知道。
圣人压着火气,责成莫九配合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立即去查清此事。
太子在一边幽幽地添了一句,“父皇,那些被卖入妓院的女子,如果不是父母卖的,那妓院的主人家,就有一个涉嫌与拐子合作,非法买卖人口、逼良为娼的罪名。儿臣建议查查京城妓院,问问那些女子都是怎么去的妓院,再看那些女子的卖身契。一可让被拐卖的女子,得沐皇恩脱了妓院的泥潭。二也可顺藤摸瓜,抓住拐卖人口的人贩子。”
太子扔完雷,俩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圣人,等着圣人的回答。莫九、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心里叫苦,我的太子爷呦,你这是坑人就坑个大的啊!
第384章 废太子88
莫九紧着给太子使眼色,弄得脸都扭曲的了, 太子也假装没看见。只一脸热忱地望着圣人, 那表情就像是真的在等圣人做出个、圣人该做的决定,才能善罢甘休似的。
刑部杨侍郎提为尚书没多久, 他一直认为太子是个乖宝宝的,如今才发现太子简直就是个超级坑货。怪不得吴尚书致仕后, 气得在家卧病了大半年才爬起来, 甚至还有人私下里偷偷传说,前吴尚书背着人骂太子是个贱人,是太子害他致仕的。
刑部王侍郎目前是一个人干俩人的活,他自觉这事儿对他影响不会怎么大。而且干大了,得罪的人多了,上面有尚书扛着呢;尚书要是干完之后,扛不住了,那才是好事呢。
大理寺卿刘大人是勋贵出身,家里有个不大不小的爵位, 到他哥哥这辈就没剩什么了。他算是运气好的,早早从国子监毕业,恩荫去了大理石,一步步爬到大理寺卿。京城妓院的奥秘,他是知道一些的。他咬着嘴唇不敢吭声,连眼神都不敢往太子和圣人那边看。
他在大理寺混了快三十年了, 见过的人不知凡几。他知道太子这样的人, 最好不要去招惹。能抓着大义、并以大义的名头做事, 谁和他对上谁倒霉。远的例子,就是宫里的那几个皇子;近的,就该是京城的慈幼局,还有京城所有的妓院、南风馆了。
圣人没想到自己儿子又提出这样的要求来。拐卖孩子的事情,朝廷屡禁不止,就是因为有买家的存在。现在太子提出由卖家着手,他沉吟一下觉得可行。但他不是不知世事的人,知道京城妓院的后面,撑腰的都是权贵,要是惹出大乱子了,这马上就是春闱的了…
“父皇?”太子等不到圣人的回答,轻轻地叫了一声圣人。那热烈的目光,让圣人犹豫不定的心,立即就下了决定。
“梁九,你传荣国公立即调京营士兵,调二个营的士兵进京,今晚把京城所有的妓院,都查一遍。谁要是敢走漏了消息,朕流放他全家。通知吏部和御史台,今晚去妓院的,按违纪记档。凡去南风馆的官员,削职为民永不录用。”
太子只觉得心里有一处落到了实地了。圣人应该是最恨爱好龙阳的男人了。不然怎么能说出官员呷妓就是记档,去南风馆了,就直接削职为民永不录用呢。
——惠妃真的是陪伴圣人最久、最了解圣人的女人啊!她那一出手,就把太子从圣人最喜爱的儿子,便成圣人最厌恶的儿子。
厉害!太厉害啦!!
让惠妃就那么容易地自尽了,好像太便宜她了…
这一晚的突击行动,效果是非常显著的。京城大大小小的妓院,包括一些暗窑子,都被兜底了。然后嫖客一堆,妓院的管事一堆,雇工一堆,□□和小倌各一堆,连夜分开审问。
还别说,里面还真有几个朝廷官员被抓了,吏部和御史台记档不说,第二天还被御史弹劾了。灰头土脸的,弄得好一阵子都抬不起头。还有几个江南籍贯的翰林和国子监的几个监生,在南风馆被逮着了。两伙人合在一起,被圣人削了功名,永不录用了。
又过了几天,杨尚书和刘寺卿一起来向圣人禀报。
京中的□□只有不到一成,是被父母或者家人卖到妓院的,其他的九成多,都是由各种地方被拐卖来的。尤其是在城北的暗窑子里面,这种被拐卖来的良家妇女人数,接近了百分百的。还有南风馆的男孩子,基本也都是被拐卖的。零星的有几个男孩子,是被骗——做中人的与卖孩子的父母说,是卖去大户人家做下人,结果因为长得好,被卖到南风馆了。
圣人听了这汇报,咬着牙根问:“拐子可有抓到几个?妓院后面的主家,可有查到?”
杨尚书到了此境地,知道自己退无可退,只能上前回道:“圣人,在京城的拐子抓到了一些。臣等在这些拐子家里及周围,都留了人,等外地送人的拐子再进京的时候,应该还能抓到一些。就是有几家妓院,都是在宁亲王府的管事名下。还有几家妓院,声称每年给朝中官员送干股分红。”
杨尚书从袖袋里抽出折子,往上一递,“这些是臣和刘大人问出来的,收了干股分红的官员名单。目前只是那些妓院管事的一面之词。还有,被扣押的女子里,确实有几个是在慈幼院里长大的,七八岁的时候,被人以领养的名义带走,实质是立即进了妓院。几个妓院的老鸦,则供述是从慈幼局买的。”
慈幼局卖幼童、幼女的事情,圣人早得了莫九的汇报。对派去慈幼局的内侍,牵涉进去的,圣人早已经处置了。这些内侍属于宫奴,不需要经过刑部判刑,莫九取了口供后,圣人下令将那几个内侍,择日推去菜市口行剐刑。
而不是宫奴的,领了朝廷俸禄,牵涉进案子的,莫九移交给刑部。这些既往在慈幼局照顾孩子的男人、女人,等待他们的,非常可能是全家流放。
圣人仔细看了杨尚书递上来的折子,然后把折子给了贾代善,说:“调京营的人,把这些人家先都围了。”
贾代善一看还有宁亲王府在上面,指着王府问圣人,“这个也围了?”
圣人阴狠狠地说:“围了。一个王府的管事,能有几个妓院的家当,你信吗?围了,一个也别放走。”
贾代善得令出去调人,去围宁亲王的王府和那几个官员的府邸了。
这一晚,京城鸡飞狗跳的不得安宁。因为半下午的时候,京营的士兵就围了以宁亲王府为首的十来家官邸。有的官员尚在朝廷当值而没有回府,得了自家被京营的士兵围住了,许进不许出,吓得赶紧找各自的顶头上司或是亲朋好友,打探到底是为了什么缘故。
宁亲王发狠,拿剑架到自己的脖子上。京营的兵将,怕伤了宁亲王,步步退却,让宁亲王闯出了被围的王府,得以进宫去找圣人理论。
“圣人,臣弟犯了何罪,要用兵围了臣弟的王府?”
圣人看着宁亲王,不知道他的底气在哪里。
“朕问你一句话,只有一次机会,你想好了再回答朕,京城的妓院有几家是你的?”
宁亲王一听这话,心就一跳,他跪倒在地,仰头望着圣人说:“圣人,律法并没有不许开妓院。”
圣人站起来,走到宁亲王跟前,大声质问他:“律法可允许你逼良为娼了?律法可允许从拐子手里买人了?”
“圣人,这些事臣弟不知道啊。要是有,也都是那管事胡来。”
宁亲王推诿的话,激怒了圣人。
圣人大喝一声,“梁九,给朕把他叉出去。”
宁亲王一听这话,起身就往圣人身上扑。圣人不虞宁亲王会有这样的举动,圣人只来得及往后侧了一下身子,就被宁亲王扼住了脖子。
太子在一侧一个箭步蹿上去,抬手就找宁亲王的脖颈来了一下子,宁亲王朝着太子一侧眼睛,软软地倒了下去。
圣人抚着自己的脖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等喘匀了气,抖着手指指着瘫软的宁亲王说,“弑君,哼,拟旨,给朕抄了宁亲王府。”
这变故不说太子没想到,就是养心殿里的任何一位也都没想到。宁亲王就是最后得了逼良为娼等罪名,以他亲王的爵位,轻的处罚是申斥几句、罚俸几年。重的处罚也不过是降为郡王爵。谁能想到他居然突然发狂,会扑向圣人,要扼死圣人呢。
梁九被吓得两股战战,他的声音都是发抖的。
“圣人,圣人,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周院判来?”
圣人摆手,“不用,没事儿。”
“父皇,宁亲王丧心病狂,妄图弑君,一定要让周院判来看看的。”太子提醒圣人,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