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这比剜她的心还要让她难受!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谁?
唐修谨?叶雅?杜晋南?还是唐宁华?
唐修爱豁地抬起头,血红的双眸狠狠瞪着坐在床边絮絮叨叨说着话的女人。
这种眼神狠厉,叶雅立刻感觉到了,在看到她血红眼里的恨意时,不由警觉的将身子向后移了移。
想到女儿叮咛的话,不由冷哼,这人果真是…
扯扯嘴角,笑道,“小爱,你可是在怪我,怪小谨甚至是怪你父亲?”
见她不语只用一双不掩饰的红眸阴森的盯着自己,不由嗤笑,“唐修爱,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欠你的?真是可笑,你知不知道你和你母亲有多么可笑?事情发生了,你们不在第一时间补救,第一时间检讨自己的问题,而是将所有错误全都推到别人身上,好像你们有多无辜,好像全天下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坏蛋一样!醒醒吧,别活在自己的乌龟壳里了!自己心理阴暗就以为全天下都龌龊!我告诉你天下比你不幸的人有的是,可你看看人家照样活得好好的,你再看看你自己,自己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牵扯着别人不痛快。”
叶雅越说越痛快,也越说越顺溜,“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你自己用你那猪脑子想想,你到唐家时除了小谨对你不好,其他人可有对你不好?即使是我不太喜欢你,可我有虐待过你?你父亲宝贝你,杜晋南宠着你,老爷子也偏着你,可你呢,你还不满足,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本原本都是属于小谨的,你抢走了这一切还要摆出一副怨妇脸来,你要不要脸,如果是小谨从你手中抢走了这一切,你早就狠不得杀了她全家了吧!可就是这样,我可曾骂过你?小谨可曾有害过你?她一个女孩子灰溜溜的被从小娇宠她的家人从家中被赶了出去,你可曾想过她的感受?你可曾感恩过?没有,你没有,你不但不感激,不愧疚,反而贪心不足的认为这样还不够,你看看你今天害得小谨有多惨。唐修爱,你知道你为什么失去做母亲的资格吗?这都是报应。即使你长了一副善良的模样也掩盖不了你心黑的事实,老天是长眼睛的,她都在上面看着呢!命是天给的,路却是你自己走出来的,你有今天这个下场,除了你自己怨不得别人!我告诉你,小谨的腿现在已经有知觉了,恢复只是迟早的事,而她还有一个痴心守候的未婚夫在一旁等着她,两个人只等她恢复就立马举行婚礼,而你,就在这里继续怨天尤人下去吧——”
“别说了,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唐修爱突然捂住头大叫道,那模样甚是颠狂。
叶雅见状,撇撇嘴,站起身道,“我警告你,你若老实安份点,那自然是平安过完下半辈子,如果你再想耍什么小动作…”说着忽然倾身凑到她耳边,“实话告诉你,老娘有的是钱,老娘也不是小谨那种口硬心软的善良人,想不知不觉弄死你是轻而易举的事,再给老娘找麻烦,直接让你和你那死鬼老妈进地狱团聚去!”
言罢叶雅只觉得压在胸口多年的浊气一扫而空,霎时神清气爽了起来。
去他娘的木桐,去他娘的唐修爱,以为老娘不在乎,就可以骑到老娘的头上来!
老娘不争不是怕你们,只是不稀罕罢了!
路过的几个小护士,只觉得的这位常来来常往的贵夫人多了一丝以往从无的霸气,不由微微侧身避了开来。
叶雅这边战场得意,觉得女婿说的那句“真正让一个人痛苦的方法,不是让她死去,而是让她生不如死的活着”实在正确。
心里把对这个女婿的喜爱又提升了几分。
而此刻她这个所谓的女婿却并不如她想像的那么如意。
意外总是来得突然而无预兆。
龙劭那人到壮年龙精虎猛的父亲突然被检查出了胃癌,幸运的是现在仅是中期。
而这,似乎自然的为龙劭的逃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借口。
唐修谨听到这个消息时,惊了一惊,既而想想上一世,又觉对上了,上一世龙劭的父亲似乎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起从龙骐退下来的,然后开始了龙劭和他哥哥龙耀近三年的权力争夺战,最后以龙劭的惨败告终。
所以再听说龙劭要回国的时候,唐修谨下意识的反对。
近来脸色有些苍白难看的龙劭听了她的话竟然意外的没有生气,反而蹲到她身边将头轻轻放到她的腿上,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那动作甜蜜温馨的同时竟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心酸脆弱。
“龙劭?”唐修谨看着将头扎在自己双腿上的龙劭,感觉到他身上阴郁低落的气息,轻轻顺了顺他有些长了的头发,担心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龙劭摇摇头,脸在她腿上蹭了蹭,虽然腿部没有知觉,可唐修谨依然觉得腿部因他的动作而变得麻麻痒痒的。
“小谨…我舍不得你…”舍不得…
唐修谨一愣,旋即从这句话中明白龙劭回镜市已是必然。
想想也对,这一世,龙劭虽然也和他父亲关系没有多亲密,但也没有多大的隔核,不像她和唐宁华已到了堪比陌生人的地步。
当父亲的重病,儿子哪有不回去的,这顶不孝的大帽子如果扣在头上,那以后龙劭也不用想在镜市做人了,刚刚她只顾得担心龙劭再走上一世的老路,却是忽略了龙运天还是龙劭的父亲这一点。
想来她是因为自己和父亲的关系不是好的,便以为全天下的父子全都不和了。
这么一想通,唐修谨也就不再阻拦龙劭回镜市了,只是认真的嘱咐了他几次,千万不要和龙耀起不必要的争端,能对亲兄弟下那么毒的手,这龙耀也不可谓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了。
“其实吧,钱够用就行,而且你现在也在其他行业上有发展,不一定非要把眼光放在龙骐上,你大哥如果想要,那就让他要去吧!”唐修谨道,又怕龙劭不愿意忙补充道,“其实,你大哥靠祖宗蒙荫也不算什么真本事,像你这样自己做出一番成绩来才是真本事,你说是吧?”
龙劭见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寻求认真,只觉眼鼻酸涩,伸手狠狠揉揉她的头发将她搂进怀中,“小谨…”
他现在,哪有心情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如果得到全天下却失去她,那他要全天下有什么用……
“你不用担心我,好好照顾好自己。”轻轻抚着她半长的头发,龙劭柔声叮嘱着,“针灸也是需要时间的你不要着急,也不要灰心…”说到这,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忙转开话题,“我等到叶阿姨过来就回去。”
“不用!”唐修谨从她怀里仰起头,“不要麻烦我妈妈了,反正宋爷爷这儿有管家佣人,其他一些小事我自己也能做到。”
“管家佣人哪里能面面俱到。”龙劭摇摇头,手指轻轻缓缓的在她有些消渐的脸上描绘着,似乎想要将她的模样深深镌刻在脑海中。
唐修谨只觉得这几天龙劭看自己的眼神格外黏腻,不由微微红了脸,呐呐道,“那也不用等我妈妈过来,你回你的,她来她的就行了。”
龙劭看着在自己怀中红着一张脸,娇羞美丽全身心依赖自己的唐修谨,只觉鼻端一酸,眼泪差点滑下来,忙将脸深深埋进她的发中。
小谨…小谨…
一日后,龙劭终于在唐修谨不舍的眼中匆匆逃离了。
自始至终,唐修谨都没注意到龙劭从没有说过一句。
他还会回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龙运天的精神还算好,看着站床前从国外匆匆赶回来一身风尘的儿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和发妻感情甚深,所以对于大儿子自然也是宠爱有加,现任妻子是因商业上的关系而娶的,感情虽然不错,但到底不如发妻,所以他对这个现任妻子的所生的儿子也没有对大儿子那样宠爱看重,再加上这个儿子自小被妻子娇宠,养成了一些他十分不喜的纨绔骄纵恶习,对他更是愈加失望,将满满一腔父母全都放到了长子身上。
自小到大,他们父子碰面的大多数情况,不是儿子有求于他就是儿子做错了事,他教训他,哪曾想过有一天,他虚弱的躺病床上,完全一副弱者的姿态,而曾经不成器的儿子却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商界奇才,扬眉吐气的站床边俯视他了。
这种感觉,让一向自诩为强者的龙运天十分不适应,他动了动唇,最终没能开口说出什么来。
龙劭看着父亲那有些尴尬僵硬的表情,一时之间也有些怅然,他们父子虽然没有交恶,但也绝不亲密,尤其近几年龙劭事业上有小成之后,龙运天对他的态度更加莫测隐晦,似也为他向上而高兴,然多的却像是隐忧。
想起小谨临行前的多次嘱咐,龙劭忽然对父亲的想法了然。
想明白一切,龙劭脸上的表情自然了些,然而细细观察也会发现其中的某些东西更淡薄了一些。
“爸爸。”龙劭再次从他脸上细细瞅过,“您还好吗?”
龙运天似是有些无法适应儿子这种从未有过的温柔关心的正经语调,不由微微错愕的点了点头。
龙劭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陪父亲寒暄了些没什么实际含义却让彼此都觉得舒服的话。
龙运天也只在开始的一瞬间有些不自然,身为龙骐多年的领导者,交际能力自然是不话下,交谈一番后发现这个小儿子肚子里确实是有了那么点东西,到是打从心底里生出了那么几分赞赏与骄傲,不亏是他龙运天的儿子。
龙耀进来时正好看见父亲和弟弟两表情都十分愉悦开心的交谈着。
父亲因生病而变得灰败的脸上更是多了几丝从前商场上纵横时才有的意气发风来。
当时就对这个弟弟心生警惕,结果果然不出所料——“耀儿,来了?”龙运天正兴高采烈的和儿子讲着自己曾经的光辉历史,忽然见长子推门进来。
龙劭也跟着站起来转过身,看着站门口高大英俊的男人,嘴角微微牵起,“大哥。”
龙耀见状,也笑着两步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微顿一下又关心道,“修谨现怎么样,这样回来不要紧吧?”
龙劭脸上的笑容因听到这个名字而变得真切温暖起来,连声音都不自觉得放低了几分,“她很好。”她很好,一定会很好。
龙耀见他有些恍惚的表情眼神微微闪了闪,欣慰道,“那就好,爸爸这边有我,你多陪陪修谨,她现正是脆弱的时候。”
龙劭笑着点头,没有应声,脸上比刚刚多了些倦怠疲惫。
龙耀见此,微皱眉道,“是不是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了?”
龙劭点点头。
“那快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龙运天也忙道。
“爸爸的情况…”
“爸爸的情况控制的还算好,具体事宜等休息好后慢慢和你说。”龙耀拍拍他的肩膀,“
先回去休息吧!云姨刚刚还念叨你呢!”
龙劭看着父亲还算精神的样子再叮嘱了两句就转身出了病房。
出了医院来到唐修谨的住处,龙劭才卸去身上的伪装,觉得疲惫从骨子里往外渗透出来,整个身体像失去骨架一般,瘫软沙发上。
客厅正中央电视柜上摆放的相框里,深粉色樱花雨下,身着白衫的女孩双手轻捧飘落的樱花,稍倾着头对着镜头甜美微笑。
那微笑像是穿过了时间与空间直直射到的心里。
眼眶一酸,龙劭转过身将头深深的埋入沙发中,修长俊挺的身子像一个虾子一般佝偻抽搐着。
往事如放电影一般,一幕幕的他脑海中回放,似乎没有哪一桢是最难忘的,然而这些画面却像是长满触角的章鱼一般,紧紧吸附他脑中的每一个角落,再无一丝空隙,紧致的让他觉得连呼吸都带着疼痛。
小谨…
*****
“嘿嘿乖孙子!”宋衡笑得一脸坏坏的看着自己常年面无表情的冰块孙子,“高兴不?”
“您说什么?”宋齐慎挣开老人圈住自己的手臂,“有时间去好好研究一下修谨的病情。”
宋衡没形象的撇撇嘴,一副别假了的气表情,“别想唬弄老爷子,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不是惦记着那个唐丫头?”
“爷爷您乱说什么!”宋齐慎恼怒的看着他,“修谨已经有男朋友了,您加乱说!”
宋衡对着他挤挤眼,“男朋友又怎么了,只要还没结婚就有机会,而且现那个碍眼的小子终于走了,乖孙子,你的机会来了,可要抓住啊!”
“爷爷!”宋齐慎眼底闪过被看穿的狼狈,“没有的事,您别乱点鸳鸯谱,让修谨和龙劭知道多尴尬!”
宋衡不以为然的看着他,“那你敢拍着胸口说对那丫头没感觉吗?”
见他不语,指着他得意道,“瞧,不敢吧,老头子还不了解你,哼!”
见孙子坐那儿采取不言不语的沉默对抗方式,宋衡也不生气,跟着坐到他身这,搂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傻孙子啊,可得想清楚,你这性子这辈子不一定能遇到一个动心的,这好不容易遇到了让心动的,你忍心就这么错过?还是准备用后半生来追忆和后悔自己当年的懦弱?或者觉得不好意思?阿慎,告诉你啊,这俗话说得好,爱情的世界里,没有先来后到,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等赢得佳芳心,谁在乎是第三者还是第二者啊,最后赢得才是老大!”
宋齐慎闻言表情终于有些动容,却是从心底泛起苦涩。
爷爷,您不明白。我才是先到的那个。
只是,我已经错过了…
那个脸色苍白,晕倒楼道中的脆弱女孩…
那个被疼痛折磨,失去意识时全身心依赖自己的女孩…
那个电梯里,咬着唇,一脸紧张羞涩的女孩…
那个看着他,脸红通通的像个苹果的女孩…
如果当时他不那么骄傲不那么冷漠不那么犹豫,是不是,今天又会是另一种情景…
“阿慎?”宋衡摇摇失魂落魄的呆坐那儿的孙子,“没事吧?还是想起以前——”
“爷爷,没事,想起有点事要做,晚一点会回来。”宋齐慎打断宋衡的关心狼狈的夺门而出。
宋衡看着,微微摇了摇头,轻叹口气。
虽说孙子不争气,但宋衡是个想法开放并且积极乐观的人,他眼里,这唐家丫头没有结婚,他的孙子就是有机会的,既然孙子自己不主动出击,那他这个做爷爷的自然得一旁给添把火,没准这个孙媳妇就追到手了。
虽然有些对不起龙小子,但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嘛!
所以此刻宋齐慎和唐修谨就被宋老爷子以要多接触室处环境多亲近自然为理由拐了出来。
唐修谨正因为龙劭的离开而有些低落抑郁,听了宋老爷的建议,想了想,笑着应允了。
而宋齐慎自己在爷爷和自己喜欢的女人之间自然是没有决定权的。
老爷子喜欢钓鱼,尤其喜欢叫上三五个钓友,一钓就是半天,但是大家要知道,这喜欢钓鱼并不代表他就一定能钓到鱼。
老爷子虽然对钓鱼这项静态运动无比热爱,然而他的收获却往往和他的热情成反比。
“哈哈,唐丫头,今天老头子让你看看什么是高手水平!”宋衡将鱼钩甩进湖里,大言不惭道。
那副标准熟练的模样到真把唐修谨唬住了,还真以为老人是个垂钓高手,待过了一个小时后,唐修谨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宋老爷子说这话时,宋齐慎表情怪异的转过身去。
“你想试试吗?”宋齐慎不理会那儿自吹自擂的连他听了都觉得不好意思的爷爷,温声问坐
在轮椅上的唐修谨,“我帮你上饵。”
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转过身从钓包里抽出一条比较秀气的钓杆上了鱼饵递到唐修谨手中。
“就那样甩出去就行了吗?”唐修谨眨着眼看了看宋齐慎又看了看宋衡。
“对,没错,丫头用力甩,甩得越远越好!”宋衡在一旁大声鼓励道。
唐修谨动了动手腕,学着刚才的宋衡的动作也将鱼钩甩出出去,动作虽然有些生硬都到也有那么几分模样,惹得宋衡大声称赞。
唐修谨也不由的抿嘴轻笑,学着宋衡的模样,双眼紧紧盯着露出湖面的鱼线,期待着鱼线的颤动。
宋齐慎看着一老一少全都摆出一副认真端正的模样不由轻笑,回身走到一旁的车上。
“可恶!狡猾的鱼儿,把老头子的鱼饵咬走了!”宋衡气哼哼道,伸手拉过鱼钩继续挂饵,恶狠狠道,“这次一定要钓住。”
“的确可恶!”一旁的唐修谨也遇到了和老头子同样的情况,不过幸运的是,她的饵还在钩上。
刚将鱼钩再次甩进湖中,唐修谨就感觉到身边的异样,低下头见宋齐慎正蹲在她的轮椅旁用一条厚厚的绒毯取代盖在她腿上的薄毯。
小心的将毯子掩好,抬起头,宋齐慎正撞见她怔怔望着自己的晶亮大眼,黢黑的双眸中泛起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渴吗?要不要喝水?”
唐修谨下意识的摇摇头。
“有事叫我。”宋齐慎温声道,说完转身回到了车旁,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一旁的宋衡端坐着身子看似在盯着眼前的湖面,其实视线一直偷偷瞄着两人的互动,见孙子还没傻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知道上前用温情打动人,不由咧了咧嘴,心里叫了声好小子!
想想自己这个高亮度电灯泡在这儿影响孙子发挥,稍过了一会儿后,装模作样的摇摇头,对着唐修谨大声道,“不行,不行,咱们两个离得太近,鱼儿反而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上谁的钩,再去远处试一试,这个地方归你了!”说完扛着鱼杆,搬着椅子悠悠哉哉溜溜达达的走远了。
临走前还不忘抽出忙里偷闲的手对着孙子悄悄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那模样,十足的小儿气,让他想生他气也无法。
唐修谨再次望向湖面的视线则少了刚刚的专注,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她并没有忘记,曾经的自己,那么紧张懵懂的喜欢过这个人,她虽然重活一世,心理年龄也不小,然而真正让她觉得心动的如外人所说的初恋般的感觉只有眼前这个人曾经给过自己。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她甚至将他当成了上天所派下来的救赎,是引领她走这另一种不同人生道路的方向标,于是她沉溺于他幽黑深邃的双眸,甚至为他不同于其他男人的聒噪自负而倾心,那种满腔热情的投注,像是一种上瘾的迷恋。
那时候的自己多么喜欢他能喜欢自己,像自己喜欢他一样喜欢自己。
“鱼上钩了!”耳畔突然传来略低的声音,手中的钓杆被他握起。
唐修谨回神,只见鱼钩已经被拉出湖面,一条两个巴掌长的银色鱼儿正剧烈的甩动着尾巴。
“想什么呢,连鱼上钩了都没注意。”
唐修谨抬头看着他,眼睛柔软的弯起。
她只是忽然想到,她对他的喜欢那么短暂就那么让她日不停思夜不得寐,让她心生忐忑期盼,再被他无言拒绝后那么的痛苦难受。
那么龙劭呢?被自己冷语拒绝的龙劭呢?喜欢了自己那么久的龙劭呢?等了自己那么久的龙劭呢?
她一直对龙劭对自己的感情毫不怀疑,然而直到今天,直到由已及人,她才彻底明白龙劭对自己的感情有多珍贵,多珍贵。
这一刻,唐修谨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能十分平静的面对眼前这个曾让自己十分心动的男人。
往日的微微尴尬与回避在这一刻消失无踪,只余平静。
“我想问你,有带电话吗,我想打个电话。”她看着他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
挂断电话,龙劭握着手机怔怔的坐沙发上发呆。
本来唐修谨打电话关心他,他应该开心高兴才是,可是此刻,别着她那温温细语,他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酸软从心头泛滥开来。
这时候,他宁愿她的态度冷漠一点,疏忽一点,那样,他或许会痛的少一些。
“怎么了儿子,发什么呆?”金云看着接完电话后就失魂落魄的儿子,“是修谨有什么事吗?”
龙劭回神,伸手抹了把脸,对着母亲强笑道,“没,她问问爸爸的情况,叮嘱注意休息。”
金云闻言脸色和悦了几分,心里对唐修谨远国处还知道关心自己儿子而大感满意,既而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也是,自己注意休息,看最近这些日子消瘦的多厉害,眼眶都凹进去了。”
丈夫的病症发现的早,加上他平时身体也算保养得宜,所以金云虽然提心吊胆了一阵子,但这些日子已经订下了丈夫手术的时间,她对丈夫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许多,到是这个儿子,最近这段时间精神状态明显不对,眉头紧锁不说,做事丢三落四,与他对话更是答非所问,让她一旁看的直皱眉头。
见儿子又处于那种发呆的失神状态,金云的担心更甚,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担心道,“儿子啊,最近是发生了太多事,妈妈知道压力大,但可要照顾好自己啊,如果倒下了让爸爸妈妈还有修谨怎么办?爸爸还算好说,毕竟有和龙耀身边,可是修谨呢,现可是她的精神支柱,说如果先倒下了,让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办?还是指望她爸爸妈妈能陪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