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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郎身子病弱,经不得冷水浸泡。”方舟面无表情地拒绝道,“我现在去换水,还请阿郎不要随意乱动。”
主人没有回答,只是在方舟端着水盆出去换水之后,他便合衣坐了起来。
原本还一脸困顿的胡嵇霎时惊醒,不等主人召唤,他便迅速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主人。”他恭敬的低下头,全然是听凭差遣的模样。
“客栈已经被我带入了地宫之中,但我却还能隐约感知到有个不同寻常的气息在靠近。”主人若有所思道,“没有我的允许还能随意出入地宫的家伙,除了上古神兽之外,再无他人。你速去查查,来的是何人物。”
胡嵇闻言有些惊讶,犹豫片刻后,他还是点头道:“是,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便如一道白光从窗口飞掠而出。
东桥忙不迭上前关紧了窗户,再回头时,便看见客栈主人突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猝不及防的东桥不自觉变了脸色:“阿郎…”
“让我瞧瞧你私藏了什么。”客栈主人微笑着逼近东桥,然后在东桥混合着震惊和紧张的目光中缓缓伸出了手。
他用滚烫的手指一点点地摸索着东桥的腰带和腕套,直到东桥露出秘密败露的惊恐神色时,他这才用修长的手指从东桥的袖管里夹出一段看不出质地的焦黑东西来。
“这是什么?”主人来回看了几遍,因为这东西烧得只剩了点焦炭,他想了想,便凑近了鼻尖细细闻了闻。
东桥咬着牙没有回答。此刻他心中颇有些悔意,早知方才就不该掉以轻心的将它取出来。
主人嗅了片刻,只嗅出毁之不绝的些许灵气,有些像烛龙,又有些像自己。
“过了万余年,我和烛龙的灵气早已融为了一体,也难怪我区分不出来了。”主人笑着摇了摇焦炭,随即又当着东桥的面屈指将焦炭捏了个粉碎。
纷纷扬扬的炭粉一旦落在地上,便马上消失不见了。
东桥面皮一抖,险些没扑上去接住那些粉末。但一思及眼前的这个人并非泛泛之辈,是以他颇有自知之明的克制住了自己。
主人复又用脚碾了碾地面,然后才冷声道:“你们以为用这个东西就可以逼迫我离开这个肉身?”
“不…”东桥见他发怒,就连忙低头屈服道,“小人并不敢如此。”
“凡人,你们自我身上获取所需之物,却少有敬意。”主人不悦道,“你们明知自己的所言所行不正,却少有悔过之时。到底是你们堕落了,还是因为创造出你们的女娲天性就是如此?”
东桥原就不善应付这般费解难懂的问话,一时间嘴笨舌拙的,竟有些答不上来。
“每每当我对你们稍有改观的时候,你们便马上又令我感到失望。”主人见东桥不言语,便越发恼怒道,“不管是过了多少年,不管你们世代交迭了多少回,流淌于你们体内的女娲的劣气始终无法涤清。”
这回东桥听出苗头来了,这个客栈之主,传说中的幽冥之主、大地之基,似乎对女娲有着极深的嫌隙。与其说他是讨厌凡人,倒不如说他在讨厌女娲。
一旦明白症结在哪里后,东桥便知道如何应对了。
他压低了身躯,并用一种极为忠厚老实的声音道:“阿郎你忘了吗,季厘国人既非凡人也非妖怪,所以跟女娲是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
主人并没有被东桥糊弄过去,他吊高了眉梢,随即冷声道:“我岂会不知这点?若非这个身体还有一半季厘国的血,我是万万不会进来的。但是你——你的主人是季厘国人不假,但你却是个凡人,你们凡人从来都是屡教不改的蠢物!”
说话间他的手就已经按在了东桥的天灵盖上。
屈身的东桥只觉气力渐失,很快就头晕目眩的重重跌跪在了地上。
边上的双子书童见那个占了自家阿郎身躯的客栈主人手下无情,便不约而同的惊叫出声道:“阿郎,不可以啊——”
主人恍若未闻的冷笑几声,手下却越发用力了。
无力反抗的东桥隐约听见有人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随即浑身一抖,就那般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真是不明白这般脆弱不堪的东西,是如何能繁衍至今的。”主人藐视的看着一动不动的东桥,并摇头叹息道,“若非你们,幽冥之地何至于变成那般不堪入目的地方。”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开了房门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端了水回来的方舟一进门就看见双子书童正围着昏死过去的东桥着急,直觉不妙的他不等双子书童说明情况,就连忙折身追赶客栈主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4章 主人8
客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来往的客人遍寻客栈而不得,便不由得有些骚动起来。
外出办事的蛮牛先是在空空如也的原地站了会儿,然后当机立断的折返回了西山。
她召集了一干合用的仆从,又前往伏霞谷寻迷知。待从迷知口中得知三途川客栈已经被客栈主人挪去了地母宫之后,她立即就准备动手了。
潜伏千年,争的也不过是一朝一夕的变故而已。为能达成大业,蛮牛自当身先士卒的前去探路。
在迷知的指示下,蛮牛招来了极善开凿的妖怪们为她们开路。
阴暗的隧道看起来既绵长又幽深,迷知闭着眼站在入口处,迟迟没有迈脚。
“大人怕是要等急了。”蛮牛自地洞里探出头来,很是严肃地催道,“我们还是尽快动身吧!”
“不急。”迷知睁眼微笑道,“那客栈主人才进了温玉体内不久,凡人的七情六欲怕还没被引出来。而且我们现在进去,只怕就要同胡嵇对上了。”
“你怕他?”蛮牛反手握住重剑的剑柄,然后一脸豪气道,“我可不怕他!届时正面相对时,还不晓得谁输谁赢呢!”
迷知掩嘴笑了几声,半响才无奈道:“你是个不怕死的,但我却怕死的很。若是有机会活下去,我必是要抓住这机会的。”
蛮牛不懂迷知的想法,在她听来,迷知这话实在是有些蝼蚁偷生的感觉。身为将士,她平生最鄙视这样胆小畏死的人物,是以她对迷知也没有了好脸色。
迷知窥探心思的本事虽然时灵时不灵了,但察言观色却还是极为擅长的。
“能活得长长久久的,不是很好吗?”她露出些许寂寥的表情低语道,“哪怕那是多么无趣的日子…”
蛮牛从不是那种悲秋伤春的女子,也着实见不得那种多愁善感的女子。更何况如今正是危机当头的紧要时刻,那里还有时间浪费。
“出发吧。”她冷酷的撂下一句话,然后便头也不回的钻进地洞里去了。
迷知掩着脸静默片刻,待到天上的太阳都已经归西了,她这才屈身钻了进去。
通往地母宫的隧道是小妖怪们临时挖出来的。因为地母宫所在的位置极深,是以在她们进洞时,那拨小妖怪仍还在胆战心惊的打洞。
蛮牛越往下走,便越清晰的感知到黑三郎的气息。
原本湿润的黑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散发出烟火气的砖红色泥土。小妖怪们打通了铁灰的巨大石板,将隧道一路延伸至地心深处。
隧道里越发闷热起来,饶是如蛮牛这般隐忍硬气的妖怪都感觉到了不适。
重伤未愈的迷知突然闷哼一声,手里的灯笼也突然燃烧了起来。
昏暗的视野骤然亮堂起来,但随着灯笼的燃烧殆尽,她们很快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警觉的蛮牛下意识握住剑柄,同时戒备的看向地心深处道,“莫不是胡嵇已经来了?”
“我们已经在地宫附近了。”迷知吃力的撑住身体道,“大人的真身就在地宫下,这般厉害的真火炎气,我有些受不住——”
“撑住!”蛮牛正色道,“千年的谋划,就看今夕了,要是现在功败垂成的话,岂不是可惜?”
“你无须这般委婉。”只听见迷知在黑暗中轻笑道,“此事只能成不能败,倘若叫我一个拖了后腿,岂不是罪大恶极?”
话音未落,蛮牛就觉得后背一沉,却是迷知将自己整个趴在她背上了。
“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迷知气虚声弱道,“借你的气力一用…”
蛮牛只觉自己跟迷知接触的那片背有些湿粘,鼻尖更是闻见一股挥之不去的血气,惊讶之余,便忍不住沉声道:“你怎的不早说自己的伤口又裂开了?那样我一开始就会背着你下来了。现在平白传出这么重的血气,岂不是在明目张胆的告诉胡嵇我们来了吗?”
迷知隐忍的喘&息几声,许久才艰涩道:“温玉给的药其实颇有效,下来前我的伤口就已经大好了。只是大人的本体灵气太盛,反倒令我难以承受。现在我们还在地道之内,又有火气掩护,暂且无妨。等到了地宫,我再想办法——”
“只能如此了。”蛮牛沉着脸抬起脚,准备摸黑前行。
磕磕碰碰的走了几步之后,黑暗中才朦朦胧胧的映出一抹荧光来。
蛮牛侧头一看,就见迷知手里握了一块鸽子蛋大小的萤石,就那般仅凭微弱的荧光给她照路。
“这里不好用火。”见蛮牛回头,迷知便微笑着解释道,“然后这是大人给我的定心石,虽然原本不是这个用途,但总算还派的上用场。”
蛮牛没有回答,她只是用力将迷知的身体向上托了一下,然后继续埋头赶路了。
青衣跟着黑三郎沿着那条小溪将地宫边界都逛了个遍。大致看过之后,她觉得这个地方,与其说是地宫,倒不如说是个集齐了万千奇物的园林。任何神秘的雕像,幽深的地洞,险要的机关一概都不曾看见。
黑三郎倒是真心的带她散心,沿路采&花捉鸟的给她弄了好些玩意儿。一圈逛完,青衣怀里都塞满了。
被闷了许久的浴火这才有机会冒出来透气。因为有花草做掩护,他便放开了胆子在花叶间来回翻滚,偶然胃口上来了,便张大了嘴巴在那里吃花。
先前那般既紧张又惊慌的感觉早已烟消云散,此时此刻,青衣满心都只有安详的感觉。
但这种安详仅仅只是波澜前片刻的宁静而已。当他们再次回到客栈大门前的时候,就恰好同寄身在温玉体内的客栈主人狭路相逢了。
青衣霎时有些惊慌,虽然她面上并不曾显出来,但心里却几乎没急上火。方才信步闲游时,她并不曾刻意拘束浴火,便由着他爬出来玩儿了,谁知道主人会突然出现。
倘若让他发现了浴火的存在,浴火是不是会有危险?
越想越不安的青衣下意识侧身往黑三郎身后藏了藏。
黑三郎反手按住青衣的手臂,然后对着主人皮笑肉不笑道:“真是稀奇,你竟然会单独出现在这里。”
面色不虞的主人定定的看了黑三郎一眼,随即蹙眉道:“为何我每次看见你,便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黑三郎避而不答,只转头看着地宫边界道:“这地宫仿佛比千年前又小了一圈,想必再过千年,这些东西便都要消失了吧?”
主人仿佛十分介意这件事情,脸色登时就有些黑了。然而未等他再开口,就听到紧追而来的方舟急道:“阿郎,你怎么下床了?”
主人被方舟抓住了肩膀,便不快道:“看样子我选错了器皿,早知你会这般难缠,我就另选他人了。”
说话间他转头看了一下客栈的方向,继续道:“快快叫你们其他的族人出来,我要换个宿主。”
此话一出,青衣等人面色各异。方舟是喜,青衣喜忧各半,而黑三郎的神情则有些微妙。
但季厘国人虽然因为体质使然可以招鬼神,但对于寻常季厘国人来说,鬼神之流也不是那般容易强占他们的躯体的。青衣和温玉原就是异数,一个招妖怪觊觎,一个则如无主的宝座一般,可随意叫过往的鬼神进驻。
方舟深知这点,是以他虽然极为支持客栈主人的想法,但开口时却是泼冷水道:“寻常族人并不容易叫鬼神附体,每每他们需要招鬼神时,必要先举行盛大繁复的血祭。只是前几日阿郎才下令严禁族人们继续在三途之地狩猎,是以换躯体之事怕是有些困难…”
主人闻言越发不快,连不敢抬头直视他的青衣都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异样。
但方舟尤其是寻常人,他贴身服侍了阿郎十年,阿郎的弱点在哪里,他更是一清二楚。
他只是貌若随意的掐住温玉的肩胛,寄身在温玉体内的客栈主人便徒然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
“阿郎你还在病中,该回去休息了。”神色严肃的方舟俯身将主人打横抱起,作势就准备带他回去。
青衣本以为事情会就此了结,但谁知那客栈主人竟被激怒了。
“我略让你三分,你便得寸进尺起来了!”
话音未落,他就凭空消失在方舟的怀里。然后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他又突然出现在了奇石下的溪流中。
他的动作极快,刹那间,青衣只堪堪瞥见一抹异样的白光自她眼尾一闪而过。
“阿郎!”方舟见他将自己整个人都浸泡在冰冷的溪流之中,便不由急道,“不可——”
“虽然只有一半凡人的血肉,但仍旧是个不堪的凡人。”浑身泛红的主人轻蔑道,“看我怎么灭了这一半!”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5章 地宫1
一股浓重的土腥气突然席卷而来,正细细搜索入侵者的胡嵇下意识抬头遥望着客栈的方向。
大量白雾自客栈门前袅袅升起,伴随着鸟兽的惊叫声,又一波腥风卷土而来。
胡嵇不自觉竖起了狐尾,一双金瞳也跟着狭细起来。
此时的他就位处地宫边界,宫墙圆滑又隐蔽的消失在草植和远山景色的后面。
胡嵇有心折返客栈的所在,但他随即又想起主人的命令,又只能停步不前了。
原本就微不可查的气息很快就被源源不断的土腥气彻底掩盖了,他抽着鼻子在边界处来回踱步,直到嗅觉都有了钝感,他这才放弃的转身朝客栈跑去。
然而就在他离去的刹那,原本蔚蓝如海的穹顶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完美的天空霎时出现了瑕疵,而那条泛着红光的细缝仍在不停的变长变宽。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细小裂纹出现在大缝的周边,细密的碎裂声一阵急于一阵。
蔚蓝色夹在无数或大或小的砖红色裂纹之间,令那原本极为清爽自然的蓝天也变得虚假起来。
当裂缝扩大到一定程度的大小之后,它们便停止了变化,而那犹如贴耳轻坼的声响也跟着停滞了。
“到了——”
只听见一个沉闷的声音模糊的自穹顶之上传来,紧跟着又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敲击声。
原本就不堪重负的穹顶霎时崩塌了,大量的红土自打通的隧道口流泻而下,以至于在地宫的地面上堆出一个土山来。
待到土石皆都落尽后,那几个负责打洞的小妖怪这才小心翼翼的从进口处跳了下来。
他们先是被地宫内非比寻常的美景所震撼,接着又被脚下温暖的大地所吸引。
这里乍一看和寻常土地没什么分别,既有息壤,又有砂砾,草植花木皆都扎根于其中,并且长得很是茂密。但他们只是略伸手敲了几下,便发现这土地竟会像厚重的巨石一般发出响声。
他们原是善于刨土掘石的妖怪,没想到这世间也有他们攻克不了的地方。
蛮牛背着迷知利索的自穹顶上的入口跳了下来。她身手了得,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竟也没有弄出什么声响来。
迷知收起定心石,然后探头对着满面不甘的小妖怪们笑道:“这地宫是建在磐石上的,而那磐石,则是后土化身大地之时,由他体内最硬最坚之物变幻而成的。烛龙尚且受困于它,你们不过是未化形的小妖怪,又怎么可能挖的动呢?”
身被稀疏白毛的小妖怪们急躁的在原地跳了几下,然后不等蛮牛有所吩咐,他们便争先恐后的朝地宫的边界窜去了。
“不拦着他们?”蛮牛见他们对边界下手,便不由得低声问道,“会不会打草惊蛇?”
“蛇要先受惊,才会从洞里爬出来啊!”迷知轻笑道,“我们不弄出点动静来分散胡嵇的注意力,又怎么能顺利的去见大人呢?”
蛮牛乃是武将,这等弯弯绕绕的计谋只管执行,从不深究,是以迷知一说由着小妖怪们便好,她也就不再介怀了。
地母宫虽有磐石做基地,但宫墙和穹顶却一概是虚物。小妖怪略使出点本事来,便畅通无阻的撬开了墙角。
就像是濒临破溃的堤坝一般,一旦防线出现哪怕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漏洞,原本牢不可破的防线便会轰然崩塌。
这个地宫也是如此。
就在边界出现漏洞的刹那,整个地宫都开始颠覆了。那茂密的树林,奇峻的险峰,以及那连绵不接的远山,皆都化为了虚影。
惊慌奔走的飞鸟走兽全都化作了石雕,原本空旷的平地徒然冒出了无数石墙。伴随着强烈的震感和轰鸣的移石声,那些数以万计的石墙左右交错的滑动起来,并最终撞在了一起。
无垠的天空开始出现龟裂的痕迹,每当有石墙无路可行的撞在一处时,被撕开美丽表象的地宫穹顶便会扑簌着掉落大小不一的碎片来。
客栈外的众人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地宫会有此突变,一时间都有些惊慌。
上有石雨,下有石阵,地宫摇身一变,一下子就从美人变作了凶徒。
青衣和浴火有黑三郎在旁撑扶,倒还站得住脚,但急于救温玉的方舟却没那般好运。他所行的方向,恰好是四道石墙相向对冲的中心。
占着温玉肉身的客栈主人仰面站在溪流之中,尽管那溪流正在飞快的干涸消失,但他却依然没有动弹。
青衣呆愣地依靠在黑三郎胸膛前,就那般眼睁睁看着飞奔的方舟和巍然不动的客栈主人同时消失在漫天的沙尘之中。
厚重的石墙重重的撞击在一起,并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声。
青衣被巨响声震得耳内刺刺的疼,亏得黑三郎及时伸手帮她捂紧了耳朵,她这才没有失控得叫出声来。
此起彼伏的撞击声很快又沉寂了下来,飞扬的沙尘也跟着缓缓落下,但随之落幕的还有其他。
先前叫青衣赞口不绝的瑰丽景色全都消失不见了,如今呈现在她眼前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石墙和斑驳凄惨的穹顶。
“这是怎么回事?”青衣慌忙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待发现四面八方皆是一眼望不见尽头的狭道和石墙后,她便忍不住慌道,“可是那客栈主人要设法困住我们?方才他应该没有注意到浴火吧?不行,我们得先送浴火出去!”
“莫慌。”黑三郎见青衣急得将浴火直往他怀里塞,便无奈的按住她的手安抚道,“他方才被怒气遮蔽了眼睛,哪里会注意到浴火呢?而且我早就在浴火身上藏了个宝贝,是专门用来隐蔽气息的妖石,如此,就同时挡住费家人和妖怪的耳目了。”
青衣听了犹不放心,想了想还是坚持道:“你的本事比我高太多,且每每对上那个后土,我便会暗中担心自己又失控。虽然那样可叫我不必成为你们的负累,但季厘国的血太过霸道狠厉,我害怕到时候会连你和浴火都认不出来了——”
“瞎说什么呢!”黑三郎失笑道,“那回你那般厉害的时候,还不是照样认出我了?”
青衣见黑三郎嬉皮笑脸的每个正经,便越发急道:“你总是说莫慌,结果总是出大事!”
黑三郎见青衣真急得上火了,这才板着脸严肃道:“你对我没信心?”
青衣叫黑三郎微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凛,方才烧糊的脑子这才冷静下来了。
她深深吐息几下,再睁眼时,才发现自己腹中饥饿难挡起来。
她下意识伸手捂住肚子,然后又用了疑惑的眼神看黑三郎。
黑三郎叹息一声,这才摸着青衣的额头担忧道:“你怎么开始发热了,不行,我得快点送你出去。”
“那你呢?”青衣隐约感觉到不对,就抓紧了黑三郎的手道,“你又要撂下我一个人去应对了吗?”
“我当然想你留着我身边。”黑三郎蹙眉道,“外头那么多觊觎你的家伙,简直是驱之不走,赶之不尽,叫你一个人面对他们,我着实放心不下。然而这地宫离我的真身太近,你们虽然无意动用季厘国的血脉之力,但你们的身体却已经有所反应了。是我考虑不周,竟没想到这点。”
“我一定会没事的!”青衣直觉自己若真的离开这里了,说不定会后悔。再者,她所重视的人皆都在这里,撇下他们,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还能去哪里呢?
“你也一定不会让我有事的!”她坚定不移的拉着黑三郎的手道,“再说了,在你身边都不安全的话,那其他地方岂不是更不安全?你定是关心则乱了!”
“以往我无所畏惧,但同你在一起后,我害怕的事情便多了。”黑三郎抵着青衣的额头轻轻道,“你便是我的心尖,我的软肋,我的逆鳞,凡是关于你的事情,我都没办法如过去那般杀伐果决的处理。你会不会觉得现在的我不再威风霸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