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宗淮沉默着没有说话,苏缜嘲讽地轻笑了一声,“只可惜,青城郡大水,你的同乡流离失所之际,你自己却把自己的名字给忘了。青城郡饿殍遍地之时,你亦是毫无悲悯之心。你看到的只是个契机,一个可以助你实现野心,重归朝堂的契机。”
“皇上逼死亲母,栽赃杀戮兄弟之时可曾想过这些?皇上何必嘲讽他人身上脏,却不见自己一身的污泥。”
“皇位之争从来成王败寇,你是明白的。只叹朕的兄长却是个糊涂人,当初他犯下大错,先帝褫夺他太子之位却饶他不死,已是万幸;朕登基之后并未赶紧杀绝,也是仁慈。他一定想不到,最后却是被你利用,将自己推上绝路。”
原本顾迟章招认之后,殿中众臣以为还了蒋家一个清白,事情也就是如此了。没料到苏缜却又提到了废太子苏绗,不禁皆是一惊。
废太子,这放在各朝各代,对于皇帝而言都是个非常敏感的存在。废太子苏绗乃是先皇后嫡出之子,在众多重礼守陈的人看来,那才是正统。
景德末年的夺嫡之战中,苏绗提前败阵出局,被景德帝废了之后一直关在内廷监,且给苏缜留了不杀的旨意。苏缜登基之后便将他发到了河源皇陵守陵,终身不得出河源半步。
这苏绗默默无闻的,基本上早已淡出人们的视野,这会儿苏缜却又把他翻了出来。殿中众臣默声略想,也就都明白了,这一桩蒋家谋逆案,远不止栽赃陷害一门重臣那么简单。
自然,这也就不是一个顾迟章,或者一个吴宗淮能掀起的波浪。
吴宗淮抬起头来看着苏缜,“老朽不知皇上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那么朕来告诉你。”苏缜负起手,掌中轻捻着那枚坠子,道:“孙尤梁在青城郡与你已有勾结,私吞了户部下拨的赈灾银两,并借机挑起叛乱。从叛乱之初,你们的目的便是朕,是朕的皇位。吴宗淮,你要皇位沒有用,因为你登不上来。你要的是权力,所以你要找一个可以坐在皇位上为你所控制的傀儡。”
“朕不平叛乱,你们便可以在青城郡慢慢坐大;朕平了叛乱,你们又可以借机逼朕冤杀功臣,朕若真的杀了,你们也有办法再为其平反,让众臣与朕离心。朝中有的是与你一样的人,你们不在乎谁是皇帝,只在乎自己手中的权力。”
苏缜笑了笑,“这原本该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可是朕快刀斩乱麻的拔除这帮人让你们乱了阵脚。因此,才有了那奏折一事,意图挽救你们在朝中的势力。”
吴宗淮的脸色很不好看,却又冷笑了一声,“老朽空活几十年,自问却没有皇上这般缜密的心思。”
“正如夏初所言,假的始终是假的,没有发生的事情,再如何精细的编造也有思虑不到的细节,也有你们意想不到的漏洞。”
苏缜走下台阶,站在吴宗淮面前俯视着他,“孙尤梁不一定知道你勾结苏绗之事,但却清楚青城郡之事。青城郡那边对于整桩案子无意于釜底之薪,所以你们杀了孙尤梁,绝了这个隐患。”
“皇上要为蒋家开脱,自是怎么说都行。”
“蒋家无须谁来开脱,清者自清,朕自始至终都不相信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苏缜看了蒋熙元一眼,又继续道:“你以为顾迟章不知你谋反的意图,即使招认,也不过就是几桩杀人的罪名?你以为你杀了车夫便没人知道你究竟与何人联系?还记得项青这个人吗?”
吴宗淮皱了皱眉头,显得有点茫然。
“大的布局只要想得周到,基本不会有问题。但最终的成与败,却都是小人物的一举一动推出的结果。比如跟踪了顾迟章的常青,比如记下了洪竟消费的九湘,比如…,你们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府衙捕头夏初。于朕而言,便是这些人让蒋家得以洗脱罪名,得以将你们的所为推入朕的视线。”
“而这个杀了孙尤梁之后险些被你们灭口的项青,一个你连都记不住名字的人。他活着,便是你的灭顶之灾了。”
“活着?”吴宗淮脸色煞白,脱口道。
苏缜唤了安良过来,从他手里接过一个钱袋,扔在了吴宗淮身上,“这是孝陵军的东西,这里面的钱是官银,你应该认得。项青押送孙尤梁出发之前,你许了他重金,并告诉他要如何行事。他做的很成功,按约定去拿钱的时候险被人灭了口,逃跑时坠崖跌入源河侥幸逃生,被朕的人找了出来。”
吴宗淮盯着那个钱袋,半晌无话。苏缜把那个钱袋拿过来,扔到了一边,转身走回龙椅,“其实没有项青也没关系。你的钤印朕也找到了,已仿你之名传信河源皇陵,只要苏绗离开河源,此事便了了。”
“吴宗淮,你曾经做过东宫詹事,与苏绗旧有交情,便也该知道苏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不说,他也会说。朕今日审你不重要,于百官前还蒋家一个清白,诫人不轨之心才重要。”
“昏君!”吴宗淮气急败坏地大骂,“我们一帮老臣为你苏家江山劳苦多年,为你苏缜登位鞍前马后!你过河拆桥…”
“朕不需要老臣!”苏缜手按在桌上,提高了声音大声地道:“朕要的是忠臣,江山要的是铮臣,而百姓,要的是可以给他们仪仗,为他们谋福的官员!”他扫了一眼殿中百官,“朕不止是对他吴宗淮说,更是对你们这些百姓所养,食君之奉的人说!都给朕记清楚!”
百官惶恐下拜,山呼万岁。夏初和蒋熙元也跟着跪了下来,悄然相视一笑。
蒋家谋逆的案子便如此这般的尘埃落定,蒋家自是全身而退。蒋悯回来了,将军府也解了禁,除了一场虚惊外,蒋家毫发无伤。
苏绗那边接了吴宗淮的密信,见信称‘事已成,即入京’,也没多想,便兴致勃勃地带着孝陵军的亲卫出了河源。一出河源便被闵风按下了,暗卫与苏绗的亲卫打了一场,但守陵的和守皇上的不是一个级别,输的很惨。
苏绗被押解回京,苏缜见了后一面之后,一觚鸠酒赐死。
顾迟章被判了斩立决,吴宗淮以谋反之罪被斩,株连九族。狱中关押的与吴宗淮有牵连的那帮老臣,皆在原有罪名之上再加二等,这加完之后死的死,活着的最好的结果也是流放。
在拔除了余党之后,苏缜重新任命官员,或升或降,或调配外放,皆以能力及自身所长为准,以新臣为主。同时,苏缜下了旨,准备开恩科选拔人才。
苏缜还着吏部草拟吏治考核,为日后官员升迁调用做可供依据的准则。这件事,他是找了夏初一起来做的。
因为苏缜还记得当初夏初在上任捕头时,曾经写过一个《关于冤案平反后赔偿金发放的必要性的研究报告》,里面颇多新鲜的见解。夏初自然也没什么不愿意的,虽然她不是搞人事工作的,但没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跑,便把后世那些先进的经验都抖给苏缜了。
至于如何在景国落地,变得可行,那是苏缜和吏部的事情。
因为这件事,夏初被扣在了宫里很多天。她心中有些忐忑,怕苏缜仍是要把她留在宫中,这事儿直接有点伤人,可旁敲侧击的问了后,苏缜却也没给她什么明确的答复,只说先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再议,弄得夏初直上火。
蒋熙元平冤出狱后,她可还没见过他呢!从前也不怎么想,现在一颗心全挂在蒋熙元身上,倒思念的要命。
期间,咏薇见过夏初两次。第一次时,咏薇对她屈身下拜,要代蒋家叩谢夏初对她的相救之恩。夏初赶忙把她给扶了起来,直说这全赖苏缜始终相信蒋家无辜,不然她就是想救也没有机会。
第二次是夏初找的她,问她蒋熙元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些天没见他进宫。咏薇却说她也没有见过,家里来信报过平安,说蒋熙元回家之后呆了两天就走了,连莳花馆也关了门。
夏初找不到蒋熙元,也不知道苏缜倒底憋着什么主意。銮殿公审之后的第七天,夏初再也坐不住了,直接杀到御书房堵住了苏缜,要求出宫。
苏缜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神色有一点复杂,最终还是浅浅一笑站起了身来,“朕也许久没出宫走走了,也好。”
“皇上,我不是要出宫走走,我是…”
苏缜打断了她的话道:“安良,让元芳给她准备出宫的衣裳,你伺候朕更衣。”说完,便径自地离开了。
说:
预告,明日大结局~~
235. 秋意浓[终章]

已经是八月十二了,又过了一场秋雨,秋意渐浓。秋霜染黄了西京城里的树叶,催开了灿灿菊花。天高云淡,风微凉。
夏初穿着一身簇新的衣服,依旧是男子的打扮,一身豇豆红长衫,却比她之前从咏绣春买的那件华丽许多,搞得她走路都加着小心。
苏缜一身月白,依旧俊美的脸,依旧淡淡的气质。夏初时而偷眼看他,恍若他还是半年前的那个黄公子,可自己却没有了那怦然的心跳,只剩下一种类似于怀念的情感,有那么一点点酸,有那么一点点唏嘘。
“那时才刚过完新年,那天我出宫去了侍德楼,与熙元吃了顿饭。”苏缜看着街道,轻轻地开口说道,“出来之后,我想再四处走一走,拐过永宁坊的时候差点被人撞了个满怀。”
夏初听他说到这里,眨巴了两下眼睛,指着自己道:“是我吗?”
“是你。”苏缜点点头,“我那时根本没有注意看你,只模糊记得是个瘦弱的男子,穿着一身粗布的衣裤。我闪开了你,你也闪开了我。我记得你对我说了个对不起就跑了。”
夏初低头笑了笑,“我看你穿的那么华丽,一看就是富贵人。安良那一脸的不乐意,我当然要赶快跑。”
“我没想过会再见到你,更不可能想到后来发生的这些事情。”
苏缜如此一说,夏初便又想起了那时的自己,那时的黄公子,想起了那四月春天的气息。经历的,就像那时初露嫩芽的叶,此时已悄然泛黄。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我也想不到。”
“我常常想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如果那时候我知道你是你,我是不是不应该闪开,是不是可以抱住你在怀里,再把你带进宫里。不让你认识蒋熙元,也没有什么黄公子,从一开始,我就是我,你就是你。”苏缜垂眸淡淡地一笑,“是不是很没有意义。”
夏初鼻子酸了酸,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你说一成不变的生活很枯燥,你不知道这句话有多么的深得我意。我的生活有世人想像不到的复杂,也有世人想像不到的沉闷。”苏缜停了下来,看着夏初,“我到现在也不清楚,究竟是该感谢你的到来,给了我一段不一样的经历,还是应该后悔认识你。你来了,却终究要走。”
夏初舔了舔嘴唇,好一会儿才看向苏缜,“就像黄公子,来了却最终还是走了,可我从来没有后悔认识过黄公子。那些所有与黄公子经历的,从始至终都很美好。”
“是,都很美好。”
“如果我曾经让皇上觉得快乐,我希望皇上可以记住快乐的感觉。但我希望皇上能忘记我。”夏初感伤的有点想落泪。
“所以你送了我一捧想留也留不住的荷花。”苏缜轻轻地一声叹息,忽而又笑了笑,“是我太自信了,以为留你在身边就可以拥有。”
夏初摇摇头,“不是,皇上应该如此自信。你那么美,那么好,体贴又温柔。如果我不是这样的我,我想…,我一定做梦都会笑醒,能够认识你,能够陪在你的身边。”
“可如果你不是这样的你,一切也就都无从谈起了。”苏缜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说这是注定的结果,也许心里会好过一点。”
“也许就是如此吧。对于皇上的生活,我…,其实只能是一段插曲,一个意外。”
“我真嫉妒蒋熙元,他在女人方面总是这么无往不利的。”苏缜似是有些不满地说,又继续向前走去。
夏初看着他的背影,无奈一笑,几步追了上去,“所以最后他栽在一个‘男人’手里。”
两人一路走着,慢慢地走到了平光门外。苏缜往远处看了看,又转头对夏初道:“夏初,你真的…想要离开吗?”
夏初看着他没有说话,凝视半晌,苏缜才点了点头,“我想把你放在我身边,希望我能给你最好的守护,无忧的生活,给你最好的爱情。可我忘了,这些东西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有,如何给你。”
“皇上可以有,也一定会有的。只是,这些东西从来不是谁给谁的。”她挠了挠头,“我更想自己去创造,有自己可以掌握的生活。”
苏缜默默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唤了安良过来,从他手里结果一个包袱递给了夏初,“我让闵风去过你那里了,这些是你的东西。里面有你的荷包,还有我给你画的那张画,已经命人重新装裱过。”
夏初有点意外地接了过来,抱在怀里看了看,不知苏缜是什么意思。
“夏初,我能为你做的不多。”苏缜又从安良那拿了一封明黄的布帛交给了她,“灵峰郡富饶,风景也好。朕已让人前去传达了旨意,钦封御赐女捕头之职,享同郡主奉。不必再扮男装了。”
夏初楞了半晌。苏缜要放她走了,她却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难过;一封御旨为她铺垫了她想要的生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激的笑,还是应该感动的哭。
她想她此刻的表情一定十分奇怪。
有些手足无措,混杂着深深的歉意,还有一些释然,还有那诸多诸多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绪。
她曾经的黄公子…
苏缜上前抱住了她,“夏初,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去见…你喜欢的人吧。”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放手;如果可以,他真的就想这样带着她随意而行。就像那次离宫,那样在暮色中飞驰,那样与她相倚,从日落到日出,与她走遍江河的去看风景。
苏缜微微的哽咽,手臂又收得紧了一些,“告别,就不要再回头了。好吗?”
夏初咽了咽,却还是没能把眼泪咽下去,她在苏缜的怀中点了点头。
“走吧。”苏缜将夏初松开,转过了身去。
安良表情复杂地牵过马来,把缰绳放进了夏初的手里,吸了吸鼻子,“夏捕头…,你,你多保重。”
夏初抹了抹眼泪,又看了看苏缜,背上包袱翻身上马,一拽缰绳将马头调转。马甩了一下头,那缰绳一抖便踏踏地往东跑了起来。
“你要好好的!我也会的!”夏初在马上大声的喊道。
苏缜转过身来,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夏初离开的方向,直到那身影变小,直到视线中再也看不见,直到所有马踏起的尘埃与落叶,重又归于了平静。
夏初觉得告别这种事太讨厌了,无论是跟谁,无论是有准备还是没有准备。久久盘旋不去伤心的旋律,擦不净悲哀的色调,像这秋意浓。
可终归自己是要向前走的,如同时间不会停下,也不会倒回。生命里总是有人到来,也总是有人离开。
留下印迹,也留下回忆。那么多,又那么少。
夏初抹着眼泪沿官道狂奔了十几里,一直奔到一个岔路口才勒停了马。她抹了抹眼睛左右的看了看,片刻后忍不住啧了一声,心说这下坏菜了。
她不知道灵峰郡在哪!
刚才她光顾上与苏缜告别了,压根没想起来要问这件事。她把那封圣旨掏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想也知道圣旨这东西上不可能还画着地图。
可恨的是,官道上现在连个人都没有,问都没的问。
已近晌午,这时候都是行路的人歇脚吃饭的时候。夏初等了一会儿依旧不见人影,她只好先从马上跳了下来,牵着缰绳无辜而又茫然的在岔路口晃悠。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才远远的听见有马蹄声靠近。夏初向声音的来处看过去,见远处一匹白马踏着尘土向着她疾弛了过来。待行的近了,她看清了马上的人,却是忍不住一笑。
“大人!”夏初喊了一嗓子,提着长衫迎头奔了过去。蒋熙元笑起来,连马都没有勒停,一个纵身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向着跑来的夏初展开了双臂。
夏初冲过去二话不说一拳捶在了蒋熙元的胸口,把蒋熙元准备好的一个深情拥抱给打了回去。
“大人,这么多天你跑哪去了!”
蒋熙元揉着胸口,幽怨地咳了一声,“你怎么还是一身男装?”
“不好看吗?”夏初爱惜地掸了掸身上的长衫,“我要出远门怎么穿女装?走半路还不得让人拐了?”
蒋熙元看着她,内心的喜悦像奔河一般,笑容想藏也藏不住,想忍也忍不回去。他伸手将夏初拽进了怀里,紧紧抱住,“男装一样拐,我就是来拐你的。”
夏初噗嗤一笑,在他后背上拍了两巴掌,“屁!谁拐谁啊!”
“你拐我。”蒋熙元抱着她慢慢地晃了晃,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好的西京我不呆,好好的尚书侍郎我不做,被你拐去灵峰郡做郡守。是你拐我。”他松心般地舒了口气,“我真怕你不愿意拐我。”
夏初的脸上又有些发红,低头笑了两声,“那…不许再让别人拐了去。”
“不可能。”
“也不许给我拐个别人过来。”
“更不可能。”
“以后不许动不动给我摆上司的身份。”
“唔…”
夏初又拍了他后背一下,“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夏初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却听蒋熙元说道:“那你也得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在家不许欺负你相公,在外面不许给相公摆娘子威严。”
“我哪来的相公!”
“将来不许教女儿打架,不许教儿子拈花惹草。”
“我哪来的女儿,哪来的儿子!”
蒋熙元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笑道:“会有的,很快就会有的,全都会有的!”
————
你不知道一棵树什么时候钻出了土壤,在不经意间缓缓长大。经过严寒的冬,经过温暖的春,经过炎热的夏,经过清凉的秋。
当它终成一片荫凉,清风诉说过往,拂动的每一片树叶都记录了曾经,记录了欢笑与泪水,记录了相逢与离别。
即便你不记得,何时埋下了种子。
——致夏初和蒋熙元,也致苏缜
[全文终]
说:
明天还会有番外的~
完结感言

《女捕头》的正文至此就完结了,比起我之前的两个文来说,这个结尾还是比较欢乐的。至少主角都活着。
最后一章的章节名叫‘秋意浓’,一个欢乐的结尾配了一个萧索的名字。这是算是我送给小苏的吧,是张学友唱的一首歌。我在写构思结尾的时候,脑子里盘旋不去的都是这首歌。
有兴趣的可以听一听曲子,看一看歌词。^_^
我们的小蒋大人和女汉子夏初终于走到了一起,不管你们是喜欢小苏皇帝还是喜欢小蒋大人,也不得承认,夏初最合适的还是蒋熙元。
一个可以包容她在异世中的离经叛道,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真正尊重她,也真正能给她自由生活的男人。
《女捕头》在最初最初的构思里,夏初其实是配给苏缜的,但行文没多久我就改了主意。其实也不算是我改了主意,而是夏初说服了我。
因为她与苏缜在一起,只能有爱情,而不会有快乐。
爱情应该是让人感到快乐的,而不是以爱情之名去消磨掉快乐。
《女捕头》是一个破案的故事,但本质上它还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关于初恋,关于情感的成长。
初恋哦,这是个非常甜蜜又有点伤感的词,因为它经常是不成功的。在我们还青涩的时候,第一次触碰到爱情的滋味,没有世故,不加考虑,全心的投入,只为爱情本身。
就像小夏对小苏,她就是那样的动心了。可当现实摆在面前的时候,这种纯粹而清澈的爱恋就不复存在了。有人说为应该为爱情牺牲,应该坚定不移,如果做不到就不是真爱。
但我宁愿把爱情放在现实里。有土壤的爱情,才更趋于真实。
有人说小夏就这样放弃了小苏,太快了。其实不然,从她知道小苏要结婚时,她便已经开始在放弃这段感情了。她一直知道自己的接受的底线在哪里。
在宫里的那一段,有人说小夏不像小夏了,那么的不果断。可我觉得那才是一个完整的小夏。
她只是个十七岁初涉感情的小姑娘,不冷血也不无情。她并不是不喜欢小苏,所以她会犹豫和摇摆,理智与情感会有所冲突。但冷静下来之后,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性格决定了她的选择。
小蒋是什么时候走进小夏心里的呢?无从考证,也许是他救了小夏的时候,也许是他鼓励小夏的时候,也许更早,也许根本就没有那个分界线。一天一天,点滴汇聚,终成海洋。
文的最后,小苏放手了。虽然种种的指向表明他应该放手,但他是皇帝,如果他就是自私的扣下小夏,谁也没有办法。但他也是个理智的人,爱情虽然难以割舍,可毕竟不是这世上唯一的事。
放手,其实比争取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