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浮现出了九湘的脸,绢扇半掩面,咯咯地笑着,“大人您这怎么是好啊?您说您这样一来,可让那些为您心伤的姑娘情何以堪呢?合辙不是姑娘不香不软,原来您是偏爱分桃的滋味呀,呵呵呵。”
“少爷您可不能这样。您要是好男风,去个知意楼,调戏小厮书僮什么的也就算了。夏初怎么说也是您的下属,您可不能把府衙当了自己后院啊!回头再让别人误会我跟您的关系…”刘起大概会这么说。
至于夏初,她估计要跟自己打一架吧,“大人你不是说你不是断袖吗!还自恋自大地嘱咐我不能喜欢你,你现在什么意思?耍我呢?好玩是吗?走开!”
蒋熙元哀叹了一声,歪头靠在车壁上,“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夏初正吃着核桃,听见蒋熙元说了这么一句不禁问道。
“什么什么怎么办?!”蒋熙元一惊,回过神来慌张的看着夏初,“什么?”
夏初莫名其妙地道:“大人你说的‘怎么办啊’,我哪知道什么怎么办?”
“你怎么听见的?!”
夏初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你说的呀,我还能怎么听见的?”
“我说出来了?!”
夏初点点头。
“我还说什么别的没有?”蒋熙元紧张地问道。
夏初失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眉毛一挑,凑近他一点道:“大人你在想什么呢?你还有什么要说没说的吗?说出来听听吧。”
蒋熙元心跳的连手都快要抖起来了,他喉头一动,咽了口唾沫,“你…,还吃核桃吗?”
说:
皇上们,臣妾回来了,继续开更~~
138. 一个高尚的断袖

夏初他们是下午出发的,擦黑时只走到了双陇镇,离西京还有三四个时辰的路程。双陇镇处在京畿通往西京的官道上,常日里来往的商贾走卒很多,所以镇子不算小,客栈也多。车夫驾轻就熟地找了一家客栈,停了车。
蒋熙元站在客栈门口仰头看了一眼,店小二便跑出来招呼了。蒋熙元把夏初扶下马车后先进店里看了看,轻轻皱了下眉头。他还没开口,夏初就进来了,张口问道:“这多少钱一晚上?”
“上房五两银子一晚上,普通单间二两,四人间是五钱银子。我们这没有通铺,前面巷子左转…”
夏初指了指蒋熙元,对小二说:“我们这位爷像是要住通铺的吗?”
“那自然不是。”小二搓了搓手,“小的眼拙,顺嘴就出溜出来了,您别见怪。”
“不好。”蒋熙元看了一圈摇摇头,“双陇镇最好的客栈在哪?”
“我们这就是啊!”小二拔高了点声音道,“我们这还有天字号房呢!在后院,总共三间,都是带花厅的呢。院是独立的,饭堂都跟前楼分着,十五两一间。”
“天字号房现在有人住吗?”蒋熙元问道。小二摇了摇头,“都空着呢。”
“那三间我都要了。带路吧。”
“哎,哎唷,行嘞!您这边请!”小二的眼睛都放光了,躬身引着他们就往后面走。夏初跳着脚追到蒋熙元身边,低声问道:“大人你包三间干什么?”
“有外人在看着烦。再者,这的客栈住的都是赶路行商的,明儿天不亮就得闹哄哄的起身赶路,我睡不好。”
“我出门办差可没有十五两一晚上的房钱预算,回去账房不给报的。”夏初揪着他的袖子,“一天才给报一两,你这么有钱,怎么府衙那么抠门?”
“府衙又不是我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这该报多少钱也不是我定的,朝廷都有规定。有我在你操心房钱干什么。”蒋熙元回头对她道:“要是这次出来碰不上我,你是不是就打算住通铺去了?”
“那倒不至于。昨天住在府衙省了一天的钱,估计我会住个单间吧。喔,也不是,我可能会找个便宜的客栈住个单间。”
“你还真准备卡着一两银子花?”蒋熙元哼笑了一声,“衙门的人出来办差亮一亮身份,住一宿吃一顿都是小事,不讹点走的就算厚道的了。你倒挺实在。”
夏初听完瞟了他一眼,“这样的事大人知道,不管的吗?那岂不是不作为。”
“你不用这么嫉恶如仇,下面自有他们自己平衡的办法。你看着一根杈子碍眼想砍了,可砍了这根指不定会塌掉哪里,到时可能更难收拾。千百年一朝一代都是如此下来的,除非全部塌掉重建,否则还不如不动。”他回头看了看夏初,“你不同意?”
“不知道,我没在大人那个高度,也想不了大人那么多。但我觉得错的就是错的,找出一万个不得已的理由,它终归还是错的。”
蒋熙元宽容的笑了一下,“你总得允许这世上有错误的东西存在,而且它必然是要存在的。只不过两害相权,有时取其轻,有时取其不得已。”
夏初不是太懂,所以暂时也反驳不出什么来,低头不说话了。
小二在一处院门前停下,把门推开,“二位,就是这了。这离前楼后厨都有点距离,所以清静的很。”他带两人进了院子,把几间屋子的门都打开来给他们看,又都点上了灯。
夏初没住过客栈,觉得还挺不错的。三间客房围合成个院子,院里有花圃凉凳大鱼缸。房间里没有什么怪味儿,床铺家具都是硬木雕花的,被褥看上去干净的让人很放心。蒋熙元的目光则很挑剔,粗略的扫了扫也就觉得还算能住。
“送两桶洗澡水过来,再备桌上等菜席,不要太油腻,茶要好一些的。”蒋熙元对小二吩咐道。
小二点头,又告诉他们院门边有根系绳,拽一下楼面那边就能听见,会过来人伺候,说完便下去了,过了没一会儿热水就送到了二人的屋里。
“你的脚怎么样?”蒋熙元一指夏初的脚,“能洗澡吗?用不用我帮你?”
夏初被吓了一跳,一边往后退一边拼命的摆手,“大人你开什么玩笑!”
蒋熙元莫名其妙,“干什么反应这么大?”
夏初干笑了两声,她忘了自己是男的了,忙清了清嗓子道:“怎么说你也是个朝廷三品大员,帮我洗澡算怎么回事。”
蒋熙元联想了一下,心里说不上哪的感觉很别扭,于是撇了下嘴道:“谁要帮你洗澡了,我是怕你爬不进浴桶去。”说完扭头就走,“自己小心点。”
进了屋,蒋熙元脱了衣裳散开头发,把自己泡进桶里,手臂架在桶的边缘上,侧耳听了听夏初那边的动静,什么声都没有。
他呼了口气,想着刚才夏初说洗澡的事,心里头就觉得怪怪的。这个怪不是因为夏初,而是因为自己。
好像…,他也没什么兴趣看夏初的身体似的。相反的,想像一下俩男人**相对,他还觉得挺不舒服。可他不是断袖了吗?
断袖的、好男风的都干什么?蒋熙元当然不会认为是俩男人坐在一起,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既然如此,他怎么没兴趣呢?怎么他断袖断的这么高尚?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中的自己,还是觉得很别扭。这倒底断袖了还是没断?是误会自己了?可要说是误会,那些让人眩晕的心跳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胸痹症的前兆不成?
蒋熙元想不明白,各种问题堆积在一起让他的心情格外的复杂,觉得回去京城后可能有必要往知意楼走一趟,做个确认才好。不然,就只能去医馆请个脉了,别年纪轻轻的再暴毙了。
夏初那边再三确认门已经拴好后才敢脱衣裳,解了裹胸的布,狠狠地喘了口气。她搬了个椅子又找了个凳子给自己做了个台阶,小心翼翼地爬进了桶里。
昨天跑了一天的马,紧张出一身的汗来,晚上直接就睡了,今天又是赶路,她觉得自己都要臭了,泡进水里才觉得松快了不少。
等洗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浑身松软,肚子也饿的狂叫。她拿出干净的裹胸布,又看了看自己,思忖着是不是不裹也看不出来,犹豫再三,还是给自己勒上了。
为什么胸部不再平一些呢?夏初一边缠着布条一边想,想着想着觉得好生悲哀。已经无料成这样了还要嫌大,她也算是女中豪杰了吧。
从房里出去时天又暗了不少,夜晚的凉风将起,白日的热气未散,半冷半热的空气好像泾渭分明,体感十分奇特。此时院里已经点上了院灯,说亮不亮说黑也不黑,感觉上很像入夜时准备营业的露天酒吧。
蒋熙元已经坐在了院子里,换了一身料子轻软的虾子色广袖长衫,没有束腰带,手支在桌子上撑脸颊露出半截胳膊来,半阖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挺出神的样子。头发披散着,丝丝缕缕的落在肩膀上纷而不乱,整个人看上去慵懒随意,十分的舒服。
夏初看着,莞尔一笑,觉得这样的蒋熙元真的是很有欺骗性,若是不知道他幼稚本性的女人,恐怕此刻他眼皮一抬,浅浅一笑,魂儿就要飞了。
不得不承认,蒋熙元安安静静的时侯,气质真好。
夏初以前不太喜欢有钱人,她倒不是仇富,主要是那些有钱人都太想让别人知道他们有钱了。但她不讨厌蒋熙元有钱,并不是因为她借了人家的就手短,主要是他花钱花的太浑然天成了,好像做再土豪的事儿也没有烟火气。
原来所谓贵族跟有钱人完全是两种概念。世家子弟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那是优渥生活和大把金银多年浇灌而成的没心没肺。
而苏缜呢?夏初情不自禁地就想到了他,她觉得苏缜跟蒋熙元好像又不一样,但具体哪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蒋熙元抬起眼来看着夏初,“怎么还穿着脏衣服,不嫌臭啊?”
一句话,朦胧的美感顷刻间荡然无存,就像一首巴萨诺瓦的曲子忽然切换到了最炫民族风。夏初瞥他一眼,走过去,“中衣换了,外衣我就带了这一件。才穿了第二天,哪就至于臭了。”
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了,夏初在桌前坐下,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蒋熙元这才端起碗来,偷偷摸摸地打量着夏初的身材,皱了下眉头。
吃饭的时候闲聊,蒋熙元问起夏初为什么会买个葡萄的坠子送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葡萄嘛,兴旺绵延,多子多福。也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夏初吃着饭,头也不抬地说道,“等大人你成亲的时候,我也送…”
“也送葡萄?”蒋熙元笑道:“你不会送我一串真葡萄打发我吧?”
夏初看了他一眼,抿嘴笑着摇了摇头,“不送葡萄。大人你要成亲的话记得早点告诉我,我好有时间攒钱准备礼物。”
“我没说要成亲。”
“那得了,我这礼物就省了,谢大人体谅我。”
“下月初二我的生辰。”蒋熙元往前凑了凑,盯着她,“你要送我什么?”
“真的假的?下月初二?”夏初侧头想了一下,咧嘴笑得一口白牙,“别说,还真挺像的。”
“什么意思?像什么?”蒋熙元有点警惕地问,觉得夏初这样一笑就没什么好话。
“没什么。”五月初的生辰要是换成西元历很可能是双子座,别说,蒋熙元这性格好像还真有点双子的意思。夏初暗笑了一声,“我家乡那有种说法,说五月初生辰的男人风流花心。”
“哪来的这么一说?!”蒋熙元嘴角抽了抽,心说果然不是好话!“五月初生辰的男人花心,那四月初十的呢?你家乡怎么说?”
“抠门儿。”
嗯,这样说来好像倒是对的。蒋熙元赞同地点了点头。
139. 心思各不同

吃罢晚饭,蒋熙元和夏初又有一搭无一搭地斗了会儿嘴,天色暗露水潮重,院里也不好再坐了,便各自回屋休息去。
躺在床上,夏初把那块葡萄玉坠子又拿了出来,手指划着雕刻的线条轻轻摩挲。光线暗淡时,这葡萄颜色深得好似又熟透了几分。
蒋熙元给这坠子估价五到八两银子,因为这块紫玉里有一条裂绺,虽然工匠处理得巧妙,不仔细看也看不太出来,但还是会影响价格。
但她不在意,她相信苏缜也不会在意。
她轻轻地叹口气,把坠子仔细地放回到锦袋中,妥贴地收进包袱。她还没送给过苏缜东西,想不到第一份礼物就是新婚的贺礼了。
这叫什么?恨不相逢未嫁时?夏初想想觉得不对,她现在也没嫁。或者应该叫恨不相逢女儿身?事业与感情不可兼得?又好像都不对。
想来想去也是无从安放,那缓缓的温暖,那一点的悸动与暧昧,那样悄然流淌在心间的美好。若有矫情的文字描述,大概就是:一切未曾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我与你的感情只存在于自己搭建的想像中,仿若清晨荷尖上的一滴露水,阳光升起时只得一刻的光芒,便再也无处寻觅。
好酸。夏初抿嘴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轻轻地念了一声:黄真。
她还从来没叫过他的名字呢,或许下次见面可以叫一声试试。
胡思乱想着就这样睡着了,再睁眼已是晨光熹微,窗纸泛白,惆怅入眠竟然也是一夜无梦。夏初觉得自己心还是挺大的。
吃罢了早饭后去结房钱,店小二告知钱已经由管阳衙门的那个车夫给结了。夏初觉得很不合适,蒋熙元倒没说什么,拉着她上路了。
彼时,苏缜正沉默地坐在御书房的软榻上,意兴阑珊地听着礼部尚书唱单,一样样地念着准备要送去蒋府的纳彩礼。
这些都是有制可循的东西,大抵几样的变动礼部也不会弄出什么大的错处来。相比于此,苏缜倒是更想知道夏初何时会来,她说要给自己带的礼物会是什么。
他很期待,期待之后又强令自己不要去期待。
从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被夏初所左右,他就知道自己犯错了,所以他不能再继续放任自己错下去。
当年苏绎爱上一个男人,为他倾注痴情,落得身败名裂。苏缜那时不理解,此时也不理解,觉得苏绎仅凭此一项便不会是个好皇帝。皇帝,就应该像自己的父皇那样,只喜而不爱,对人对物皆应如此。
他要做个好皇帝,就不该被任何人左右了情感,那是件危险的事情。
他觉得忘却是可以很容易的。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友情也罢爱情也罢,都不过是日久而生情,相离则情淡。左不过就是回到初时不曾相见而已,回到宫中无趣又刻板的生活罢了。反正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他不信自己会被感情所牵绊,不信成为苏绎那样的痴情人,他真的不信。
苏缜垂眸浅淡地笑了一下,一点自嘲,一点不屑。对夏初,不管那是什么样的情感,都该到此为止。所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皇上,纳彩之物如此可妥当?”礼部尚书阖上礼单,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苏缜这才回过神来,随意地点点头,“依此准备就是。”
“是。”礼部尚书松快地笑了笑,又拿出另外一份单子来,“还有这纳征之物的清单,臣…”
苏缜微微地蹙了下眉头,摆摆手,“朕乏了。一切按制即可,你看着办吧。”
礼部尚书躬身应下,不敢再多言,他抬眼瞧瞧地看了看安良,安良上前把他手里的两份单子接了过来放在一旁的榻桌上,礼部尚书便拱手告退了。
礼部尚书离开后,苏缜出神地看着榻桌上的两本清单,御书房里静默的连醺炉的轻烟都几乎带出了声响。片刻后,苏缜忽然站起身来往外走,安良一怔,急忙跟上,“皇上,您是要出宫吗?”
苏缜脚下一顿,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他,把安良看得险些一个激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支吾道:“奴才觉得今天天儿不错…”
“还有呢?”苏缜云淡风轻般地问道。
安良可不会觉得苏缜真的是云淡风轻,他咽了咽唾沫,摇摇头,“没…,没有了,就是…天儿,不错。”
“嗯。”苏缜负手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道:“天儿是不错,去安排一下,朕要练练拳脚。”说罢快步往外走,走的衣袂翻飞。
安良赶忙应下来,跟着苏缜一溜小跑出了御书房,出得门去四下张望也没能寻见闵风的身影,不禁暗暗叫苦。
这两天他觉得苏缜不太对劲,好像精力特别的旺盛,除了埋头批折子就是找大臣议事,空闲的时候便去找御卫练拳脚,那个打法在他看来多少有点寻衅滋事的感觉。非等累到不行了才回寝宫,倒头便睡。
其实也说不上不好,可就是感觉不对。安良看着苏缜挺拔的背影,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心说,这日子过的,太他妈紧张了!
近晌午时,蒋熙元和夏初进西京城直奔了府衙,车停下后,夏初先一步钻了出来,跳着脚一跛一跛的飞奔而入。蒋熙元在她之后下来,看着她的模样暗暗发笑。
夏初进了捕快房,屋里只有王槐和裘财在,“许陆呢?”她问道。
“城东有个伤人的案子,许哥带人过去了。有啥吩咐您跟我说,我去办。”裘财起身说道,目光扫过夏初的脚踝,“头儿,你脚又怎么了?”
夏初摆了摆手,“我脚没事。这样,裘财你现在就去百草庄把喻温平带来。”
“怎么?案子破了?”裘财上前一步问道,声音大的夏初直皱眉头。
“你小点声说话,早晚让你给震聋了。”夏初掏了下耳朵,“有进展,你先把人带来,还要审。”
“行!”裘财利落地应下,转身就要走,王槐从旁边插过来一把拽住了裘财,转头对夏初道:“头儿,你是不打算再用我了是吗?”
夏初眨眨眼,“这是哪的话?”她看王槐脸色微微的有些涨红,神色似怒似哭的十分复杂,这才想起之前的事来,于是转而笑道:“大老爷们的,一点小事哪至于这么憋屈。我最近忙叨叨的没顾上找你,没有别的意思。你也别多想,好好做事、查案就是了。”
“那我…”
“跟裘财一起去百草庄带人过来吧。”夏初轻拍了王槐肩膀一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带人就是,尽量少惊动无关的人。”
王槐与裘财一起出了门去套车,裘财见王槐脸色仍是闷闷的,便宽慰道:“我说,你这真不至于的,头儿不是那种给人小鞋穿的人,想太多了你。”
王槐把马牵过来递给裘财,依旧沉着脸,硬邦邦地道:“把车套上。”
裘财也有点不高兴,没接缰绳,“你给我甩脸色干什么?我又没得罪你。你不高人一等我不低你一头,你这命令谁呢?”
王槐冷笑道:“你不低人一等?这两天许陆让你干什么你不屁颠颠的就去了?从前我混的得脸的时候让你套个车,你也有这么多话?”
裘财也恼了,“怂货!就他妈跟我这强横,刚才在头儿面前你怎么连个屁都不放!你还得脸?”他哼了一声,“别说头儿了,你就是有许陆一半的能耐,我他妈甘心叫你一声爷。”他啐了一声,心里惦记着夏初交待的事儿,也不想在府衙里把事儿闹的难看,便缓了缓情绪,劈手夺过王槐手里的缰绳把车套上了。
王槐心里憋屈的很,恨的直咬牙。他一直是瞧不上裘财的,可今天夏初一进门直接就找裘财,完全当他不存在。搁以前,总归是他出门办事带上个谁,今儿夏初说的却是让他跟着裘财。
“你上不上车!”裘财吼了一声。王槐蕴了口气,跳上车钻进车箱里不再言语。
王槐心里过不去的事,其实在夏初那压根没当回事。要不是王槐说起来,夏初都要把之前他与许陆的那点龃龉给忘了。她之所以让裘财去带喻温平,完全是因为裘财之前去过百草庄,也是他从兴州带喻温平回来的,相对熟悉一点罢了。
此时夏初坐在捕快房里拿着把蒲扇扇风,哪里知道王槐的心情。
蒋熙元推门进来,看见夏初手里的蒲扇后楞了一下,“你怎么用蒲扇?”
夏初手里一顿,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蒲扇,“扇风不用蒲扇用什么?刀啊?”
“我送你的扇子呢?”蒋熙元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直奔放卷宗的柜子。夏初跟着他的转头过去,问道:“什么扇子?”
蒋熙元把柜门一打开,就看见那只锦盒歪躺在柜子的灰暗的角落里,一副明珠蒙尘的委屈样。他有点发呆地看着盒子,忽然觉得自己就跟这礼物一样委屈。
夏初好奇地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个盒子,不禁笑道:“这盒子是大人你的吧?我还说是谁的东西呢,这么精致的东西一看就不是捕快的。”她猛摇了几下大蒲扇,“放在这也不怕丢了,赶紧收好吧。”
“夏初!”蒋熙元咬牙切齿地瞪着她道:“你就没打开看看?你就不好奇这是个什么东西?你平时那点机灵都抖到哪去了?”
夏初觉得蒋熙元这股子邪火来路不明,便有丝不悦地打量了他几眼,“有话好好说,我又没得罪你。又不是我的东西,我不打开还有错了?再说,我机灵不机灵跟这有什么关系,我抖在哪又碍着大人你什么事了?”
蒋熙元被她给气着了,倒不是气她跟自己抬杠,而是气她这么理直气壮的就把自己的心意给辜负了。他把盒子掏出来,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