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本章的家眷刚刚在京中安顿下来,有不少人家与他家有来往,起初还能见得他小妹妹出来见人,范老太太还向人透露过,欲为小女儿说一门亲。可如今范老太太却再也没提过此事了,范家小女儿也不再出来见人。若有人问起,范老太太就说她身上不好。但有与范家亲厚的女眷带了女儿上门探病,却又发现她压根儿就没有病容。问了范老太太,她只说宫里的贵人很喜欢女儿,兴许要为女儿的亲事做主,却没提别的。
可这已经够了。曲水伯夫人与谢襄飞原本还以为是太后要将范家女儿指给广平王做侧妃,但皇帝若是看中了范家女儿,要她做皇妃,似乎也很合理。范本章是军中名将,手握重兵,若是成了皇家姻亲,皇帝心中自然更安心些。
可这么一来,皇后要怎么办?皇长子要怎么办?立储仪式还未举行呢!
皇后向母亲与弟弟提出了要求:“不能让范家女儿入宫!若她做了妃子,在这后宫之中,就更没有本宫立足之地了!武将人家出来的女儿,天生就带了狠劲儿,她哥哥又手握重兵,绝不会甘于人下。”
谢襄飞把眉头一皱:“范将军不是这样的人,只怕他心中未必就乐意让妹妹入宫。”
皇后冷笑,只对曲水伯夫人道:“母亲若也是这么想的,本宫也无话可说,但愿你们日后不要后悔。”
曲水伯夫人迟疑地拉了一下儿子的袖角,谢襄飞顿了一顿,叹了口气:“知道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八章黑锅
皇后把事情交给了母亲与弟弟,就不再过问细节,只安心在坤宁宫中等待消息。
虽然娘家亲人如今跟她已经不是一条心了,利益前头,他们只会选择抱皇帝的大腿,不会顾她的死活。但皇长子的储位,本身就关系到他们的利益。皇后非常有信心,只要范氏女入宫会威胁到她的皇后之位与皇长子的宝座,就不怕谢家人不帮她的忙。
头痛的只有曲水伯夫人与谢襄飞二人。
曲水伯夫人回了家,与丈夫商量了半日,苦思冥想之后,出了个馊主意:“我听闻范家小女儿前头是结过一门亲的,因未婚夫婿病死了,她守了三年孝,方才上京另觅姻缘。不如把这事儿散布开来,叫人知道她前头已经许过人?这是实话,并不曾编排些什么,可京中体面的人家,都不会轻易再聘她做媳妇的。”
谢襄飞不以为然地说:“可如今我们并不是要拦着京中体面人家聘她为媳,正正相反,若有人抢先一步向她提了亲,反而是好事。我们要拦的是皇上纳她入宫为妃!不过是死了未婚夫罢了,又不曾过门,皇上若有意要纳,这些许微瑕又算得了什么?皇上若真的看中她,也不是为她冰清玉洁不曾嫁过人,而是看在她哥哥手中握有重兵的份上!况且,这种事若无人知道也就罢了,叫范家晓得是我们曲水伯府在暗中放消息,坏了他家女儿的名声,他家焉能不记恨?难不成我们家要为皇后娘娘与皇长子添一个手握重兵的仇人不成?”
曲水伯夫人顿时黯然了。
曲水伯心中一动:“那就索性替范家女儿说一门亲好了!我们曲水伯府在京中也有些脸面,又是皇后的娘家,替范家女儿寻一桩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并不难。等亲事定下,皇上也不好君夺臣妻的。”
谢襄飞苦笑了:“父亲的主意也不能说不好,只是如今合适的时机已经过去了。范家心里清楚自家小女儿被皇家看中了,无论是配给广平王做侧妃,还是被皇上纳入后宫。范家都不可能再把女儿嫁到别家的。再说…若叫皇上知道,是我们家在帮范家女儿牵线做媒,皇上又会如何看待皇后娘娘?”
皇帝只会觉得,皇后又想阻碍他的好事了。是妒忌,是不贤,最后的结果仍旧是皇后与皇长子吃亏。
皇帝的后宫里已经有了一个端嫔,出身、容貌、品行、名声都很不错,听闻也颇得皇帝宠爱(因为后宫眼下无人。皇后又“病着”,所以称得上是独宠),迟早会怀上皇帝的子嗣。到那时候,皇长子就不是唯一可以被立为储君的人选了。在立储仪式一推再推的前提下,曲水伯府上下都不能冒触怒皇帝的险!
曲水伯与夫人的法子都不成功,不由得齐齐发起愁来。
半晌,曲水伯夫人才小声道:“不如…让广平王知道这个消息好了。他自然不愿意坐视自己的侧妃变成皇帝的后宫,他去寻太后说话,比我们家在宫外使力气要有用得多。”
曲水伯皱眉:“他还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说什么的。广平王不是那样的人。”
谢襄飞心中一动:“这倒是未必…皇上即使不乐意把范家女儿指给广平王做侧妃。也未必会透露自己有意纳她为妃吧?皇上还是要脸的。即使真有此意,也会等到广平王侧妃人选定下之后。到得那时,他便不是弟夺兄妾了,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纳妃而已。我们跟广平王说一声,让他警醒些也好。无论他有什么打算,也可早做准备。若他最终决定坐视,我们也无能为力,只能另想法子了。”
曲水伯想了想:“那你就去办吧,记得瞒着些人,别叫外人知道了是我们告诉的。此事许快不许慢。若等到圣旨下来,我们再行事,就来不及了!”
谢襄飞应声去了。他是皇帝夫妻俩看着长大的,从小就经常出入皇室成员家中。对广平王府也相当熟悉。他倒是没有直接上门,而是命手下的心腹小厮去寻广平王府里的熟人,等把人引到僻静无人处,再出面请对方帮忙捎一封秘信给广平王世子高桢。
他找上的熟人不是别人,正是高桢的亲随笔山。昔日高桢与叔叔一家亲厚,不但常与皇长子一道玩耍。谢襄飞也是时时得见的。主人之间的交情无论好不好,手底下的小厮长年在一处打交道,彼此也十分熟悉。笔山并非重要人物,虽然时时需要陪伴在高桢身边,但回京城后空闲时间就多了起来。谢襄飞的小厮直接找到他家去,很顺利就完成了任务。
笔山将信转呈到高桢手上,高桢看了以后,既有些愤怒,又觉得好笑,纠结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直接将信拿给父亲广平王看了。
广平王眯着眼将信凑到眼底下看完了,很平静地放下:“范家先时已经给我递过信来。不过你皇祖母只是说要给范家小妹做媒,说一门好亲,并未透露其他。范家只是自己猜测,也许是让范家小妹给我做侧妃,入宫之事却从未听人提起。”
高桢对这个安排并不排斥,他小时候也见过范本章的小妹妹,印象中是个性格很温柔文静的女孩子。若是她做了父王的侧妃,至少人品上是信得过的,对父王也会十分忠心。范家更是让人省心,不用担忧会多了一门爱惹祸的姻亲。正因为高桢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安排,所以他才会对皇帝的打算格外愤怒。
他对广平王道:“谢襄飞多半是从皇后那里得到了消息。虽然不知道皇后是胡思乱想瞎吃飞醋,还是确有此事,父王都需要早做准备才好。在儿子看来,范叔叔是绝不会愿意让他的小妹妹进宫做什么妃子的。”
广平王沉吟片刻,道:“范小妹进宫确实不是好事。本章在辽东好好做着将军,一旦成了外戚,就会有无数的烦心事,朝上那些大臣也会越发瞧他不顺眼,不把他的兵权给捋了,绝不肯消停。但范小妹若嫁给了我。本章便与我们广平王府更加亲厚了,到时候皇上则会猜忌于他,同样不得清静。最好的安排,是范小妹另寻一门好姻缘。别嫁到我们高家来才好。”
高桢惊讶极了:“父王,你这是打算拒了范家的亲事?可是皇祖母她…”
“皇上会想法子让你皇祖母改主意的。”广平王笑笑,“只不过到时候你皇祖母恐怕会气得厉害,还是想个两全齐美的法子吧。”
高桢想不出有什么两全齐美的法子,他觉得范小妹嫁进王府来做侧妃是最好不过的了。皇帝猜忌就由得他猜忌去。如今他也没少猜忌广平王府。辽东那里难道能离开范本章吗?范本章又素来是个最谨慎不过的人,从不曾做任何犯忌的事。这么一来,皇帝没有整治人的由头,就不会做任何伤害范本章的事。而有了范本章手中的军权,皇帝对广平王府,只怕也要再客气几分,除了做足面上功夫以久,也能少做些小动作。
可高桢万万没想到,广平王居然连范家小妹都不想要。难不成还真要便宜了皇帝赐下来的那个肖氏?
广平王却说:“能给我做侧妃的人多了,只要不是范家女。皇上就无须担忧,所谓入宫之事,也就不必过于执着。这才是最好的结果。趁如今消息还未外传,皇上旨意也未下,赶紧派人给范本章快马去信,让他想个法子,婉拒了宫里的指婚。他好好做着守边大将,何苦搅和进皇家事务中去?”
高桢见父王拿定了主意,也不好再劝,只能依他所言。写了封信,把事情说得清楚明了,便派了笔山与另一名可信的王府亲卫,快马加鞭往辽东去了。
十日后。笔山二人带了范本章亲笔书信回转,言明他在边疆时,早就为妹妹看中了一桩婚事,对方是辽东守将二号人物的嫡长子,青年英武,二十出头年纪。前头有过一房妻子,体弱早逝,并未留下子嗣,论品貌皆与妹妹十分相配,只是还未曾与家人商量,因此并不曾定下。收到广平王的书信后,他就跟那位二号人物说定了亲事,又互换了信物与庚帖,亲事已经算是作实了,还将定亲的日期确定在两个月前初议的时候。他的家书会比笔山略慢一日回京,向家中老母禀明情况,让老母叫上弟弟侄儿们,尽快将妹妹送到辽东完婚。
很显然,范本章虽然感情上也倾向于广平王,并不反对将妹妹嫁给旧主做侧室,可广平王既然明言做出了指示,他就会听从。身为一个有脑子的武将,他也清楚地知道,卷进皇家内部斗争,绝不是他应该做的事。他还有些担心广平王,隐晦地问及广平王如今的处境,似乎也对皇上的态度感到诧异。
广平王将信烧了,命笔山等二人封口,就不再做什么了。过得两日,才听闻范老太太入宫向太后请罪。原来范本章早就在辽东把妹妹许配出去了,他不知道太后看中了他妹妹,家里人虽然听说过那门婚事,却不知道他已经定下了,两边阴差阳错的,竟闹了一场乌龙。
但婚约既已定下,就要守信。范本章说他在辽东向京城方向磕头谢罪,却请求太后许他做一个守信之人。据说那位辽东守军二号人物为了应下这门婚事,将老上司做的媒都给推了,那位姑娘可是辽东有名的美人呢。人家如此有诚意,范本章怎能辜负呢?
高桢早就提前进宫,在太后这边打过预防针,表示广平王其实不大乐意接受这门婚事,因为范小妹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心里别扭。太后听了这话,见到范老太太来请罪,心里虽气,却也是有限的,只淡淡地说:“罢了,我原想着那孩子不错,打算在年轻的宗室子弟里寻一个出来配她罢了。想来想去,却没有还未婚配的合适人选。可见她与我们高家没有缘份,这也是天意。”赏了两样寻常物件,也就放范老太太出宫了。
范家小妹的事算是解决了,广平王、高桢与范家人都松了口气。曲水伯府听说了太后的话,也暗暗欢喜。太后既然说范家小妹与高家没有缘份,日后就绝不会让她进宫。皇后终于可以放心了。
只有皇帝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既庆幸广平王没能娶得范家小妹做侧妃,也惋惜范家小妹另配他人,不能入宫伴驾。但不管怎么说,范本章拒婚,就意味着他仍旧是忠于皇帝的,不曾投向广平王。皇帝依然可以放心用他。
皇帝安心之后,就跑去安抚太后了。是范本章不识趣,可不是他这个皇帝办事不力哦。可到了慈宁宫,太后却给他摆了脸色,拒不肯见:“皇上如今称心如意了?范本章竟拒了指婚,皇上到底对范家人说了些什么?你哥哥好好的亲事,到底是哪里碍着皇上的眼了?!”
皇帝:“…”(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九章质问
太后正在气头上,已经认定了是皇帝在搞鬼,故意坏了广平王的婚事。她再疼小儿子,再清楚小儿子如今已是一国之君,也无法接受他对兄长已经苛刻到了这个地步。她这个母亲还活着呢,小儿子就已经容不下大儿子了。等她死了,大儿子一家还有活路么?
当初支持大儿子将小儿子推上皇位时,她可绝对没有想过这种后果。
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大儿子广平王又从来没做过不好的事,会造成眼下这种局面,自然都是小儿子的错了。太后只觉得心绞痛都快犯了,实在不想看见小儿子的那张脸。连皇帝的体面都顾不上了给了,她连声下令宫人紧闭殿门,不许皇帝进来。
皇帝站在殿门外,心里却忍不住叫起了冤。他确实想过要破坏广平王纳范家小女儿为侧妃的事,也想过要把人纳进宫里做妃子,好彻底将范本章这员大将纳入心腹范围,可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啊!
他只是让范家人写了封信给范本章,暗示对方婉拒妹妹成为广平王侧妃而已。哪里想到,范本章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拒绝了广平王,但同时也拒绝了京中所有的求婚者,直接在辽东把妹妹的婚事给定下了。
不过,只要范家女儿不是嫁进广平王府,范本章并没有成为广平王的人,皇帝心里虽然惋惜,也不觉得恼火。可是,事情最终出现了这样的结果,绝非他所愿。太后居然还把这件事记到了他的头上,他冤不冤?!
可皇帝心中无论觉得自己有多冤枉,这话都没办法在太后面前说出来。他只能再三安抚太后:“母后误会了,儿子什么都没做。谁都没想到范将军早已为他妹妹定下了婚事。只能说是皇兄与范家女儿无缘,母后怎能怪到儿子头上呢?”
太后在殿内冷笑:“除了你,还会有谁?范本章何尝给他妹妹定下过婚事?范老太太进宫时还跟哀家说过呢,不知该给小女儿寻什么样的人家。她写信给范将军,让他帮忙留意,当时他那个妹夫家里倒也上门提过亲,只是范将军嫌他是续娶。当时就回绝了。又在家书中跟范老太太提起。当时既然拒了,如今又怎的说已经定了一段日子?这是在哄哀家呢!”
皇帝的脸色微微变了:“照母后所言,范本章难不成是在欺君?不成。朕得问清楚。皇家能看中他妹妹,是他妹妹的福气,他们竟然还敢托辞相拒?!”
太后冷哼:“你这时候去问又有什么用?即使原本拒了亲事,如今范将军既然说了是定了亲。那这门亲事不成也要成了。人家何曾托辞来着?人家不过是说实话罢了!哀家倒是想知道,范将军为何要这么做?皇上先前命范家人去信时。听闻是打发了身边的心腹亲眼看着范家人写信的,又派了亲信的人手去帮忙送信。也不知道范将军见过送信的人,又看过信之后,为何还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呢?皇上若说这不是你的缘故。那皇上就给母后好好说一说吧?那信里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皇帝一窒,倒有些无言以对了。当日那封信里,确实有些不能让太后看见的辞句。可太后是怎么知道的呢?难不成是范家人泄密?还是当日他派到范家去的人多嘴了?又或是范本章身边的人走漏了风声?
皇帝心中惊疑不定,太后继续生闷气。执意不肯见他。他在门外劝了半日,见太后迟迟不许开门,他到底要顾及君王体面,只能暂时退开,命慈宁宫里的宫人好生劝解太后了。
他不打算叫广平王父子入宫来做和事佬,也不想请动其他的太妃、太嫔们。这种事说来也挺丢脸的,他才不要传得满城风雨。
只是回到乾清宫后,皇帝细细回想太后的话,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不相信范本章是因为看了他的信,才把妹妹嫁去辽东的。明明当初他命手下的亲信去见范家人时,曾经暗示过范家小妹兴许可以有更大的造化。这句话不曾写在书信上,但范家派去送信的人没理由不告诉范本章知道。京城的范家人并未表现出抵触的意思,对待范家小妹,也象是别家被定下入宫前程的闺秀一般待遇。范本章看了家书,根本没有理由会拒绝这样的安排,另将妹妹许给一个莽夫。
皇帝心中并不认为,范本章会反对妹妹入宫。朝廷上下的官员,哪个不盼着自家女儿能攀龙附凤?一个个争得面目狰狞,平日再淡然的人,这时候都不可能淡定。范本章兴许比他们更端得住一些,但心里绝不会拒绝这样体面的好事。
皇帝同样不认为广平王会从中做什么手脚,因为范本章将妹妹嫁给他人,第一个利益受损的就是广平王。他差一点就能拥有范本章在军中的势力支持了,又怎会傻傻地将利益往外推?这是绝对没有道理的。至于入宫之事,皇帝认为自己瞒得够紧,广平王父子一直留在王府里,不曾入过宫,也没见跟范家人有过什么接触,他绝不可能知情。
于是皇帝就开始调查身边的人了。会知道他有过纳范家女入宫想法的人,无一不是他身边的心腹,定是他们走漏了风声,叫某些不想看到他称心如意的人知道,使计破坏了此事。也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计谋,竟能让范本章这样的军中大将屈服。
皇后很快就暴露了。
坤宁宫的宫人在宫中四处走动,本来就是受到监视的。他们还格外有兴趣地打听了端嫔的事——这并不稀奇,可稀奇的是他们连范家女眷入宫向太后请安的事也打听了,还很关心范家小女儿的容貌人品,又问了不止一次乾清宫女官被赐给广平王的细节。
皇帝在坤宁宫中是安插了人手的,那些新调来的宫人虽然大多是端嫔的手笔,可端嫔新入宫,能有几个心腹?那些宫人还不是要听乾清宫的号令行事?先前是皇帝没关注。如今起了疑心,自然要事无钜细地问个清楚。皇后听闻范家女眷向太后请安、乾清宫女官被赐给广平王为妾之后,就在宫中多次哭诉,言语间透露了她心中的猜疑。而这猜疑,也正好说中了皇帝心里的隐秘计划。
皇后还为此召见过皇长子相询,皇长子的回答中规中矩,宫人们照实回禀。皇帝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皇后听了长子回答后的反应让皇帝十分不满。都到了这份上。皇后居然还要吃飞醋。她还算是一国之母么?如此小家子气,只怕连一般高门大户的主母都比她强!
皇帝一旦有心要查,曲水伯夫人与谢襄飞入宫之事。也自然瞒不住他了。皇后与母亲弟弟说话时,新晋的宫人并不在跟前,并不清楚其中细节,但守在门外的太监却隐隐听到些只字片语。似乎是皇后要求娘家亲人帮她做什么事,还说他们不做的话。将来定会后悔云云。皇帝马上就猜到了她要求曲水伯夫人与谢襄飞要做的是什么。
虽然不清楚曲水伯府是如何行事的,但他们是皇后的娘家,代表着皇后与皇长子。若是他们向范本章暗示了些什么,范本章自然不可能跟他们对着干。怪不得他会选择将妹妹嫁去辽东呢。皇后善妒。却是坏了皇帝的好盘算。
皇帝一得出这个推论,顾不上求证,就立刻心头火起。他气冲冲地跑到坤宁宫。摒退左右,质问皇后:“范本章将妹妹另嫁他人。这事儿是不是你搞的鬼?!”
皇后原本还未得到消息,闻言顿时一惊,但接着很快反应过来,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哦?是么?那真是遗憾,皇上无法抱得美人归了。”
外界都不知道皇帝的小心思,皇后这话一说出口,皇帝就知道是她干的了,当即火冒三丈:“你坏了朕的大事!你这个皇后除了吃醋,还会做什么?!早知如此,朕当初就不该太宠你了,以至于你如今不分轻重胡搅蛮缠!”
皇后沉下脸:“我胡搅蛮缠?皇上真是会推卸责任!背信弃义的明明是皇上,怎么就怪起我来了?皇上若不是背信在先,我又何至于操心这些事?皇上说我只会吃醋,我还要说皇上除了小心眼就什么都不会做了呢!”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大胆!你…你这个愚蠢的妇人!竟敢倒打一耙!”
皇后冷哼:“臣妾几时倒打皇上了?臣妾说的可都是实话。皇上说了今生只有臣妾一人,难道不曾背信?皇上说了会立大郎为储,立储仪式几时才举行?皇上答应过的事一件都没兑现过,臣妾又怎能算得上是倒打一耙呢?”
皇帝深呼吸几口气,冷静下来了,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冷笑道:“皇后心急着要看到大郎立储么?可惜,皇位是朕的,立谁为储也是朕说了算!朕爱几时立,就几时立,皇后只需要接旨就是,不必多问!皇后也别以为朕只有两个儿子,都是你生的,最终继位的就只会是你的儿子。端嫔强过你数倍,宫外也有的是名门淑女,朕后宫不缺妃子,哪个妃子都能生儿子!朕还年轻,为什么要急着立储?此时立了储,你们眼里还会有朕么?只怕都盼着朕早日死了,才好成全了你做皇太后呢!你就等着瞧吧,朕绝不会叫你们称心如意!”
皇帝愤怒地甩袖离去,皇后只觉得身上一阵虚软,无力跌倒在地,两行珠泪滚滚而下,心中却隐隐生出几分恨意来。
皇帝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当真要夺去皇长子的储位么?若是她的后位不保,皇长子无法立储,最终叫其他女人的儿子赢得了那张宝座,那她如今所忍受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章喜讯
宫中皇帝与皇后又一次闹翻了,但外界的人暂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金秋九月,天气渐凉,京里京外如今正盛行赏菊宴,登高望远,对着秋景赋诗呢。
京中的闺秀们又开了两次诗会,也有人给赵琇送了帖子来,不过赵琇没有去参加。如今她正在备嫁,每日光是向宫嬷嬷与左嬷嬷学习都来不及了,有时间也要打理中馈,自己还得抽空翻译西洋书籍,练练字画,哪里有空去跟小姑娘们抢风头?若有几个熟人在,那还可以顺便会会朋友。但如今方仁珠在济宁未归,曹萝亦在备嫁不打算出席,其余的姑娘们,说熟也不算熟,大部分还与她发生过口角,即使如今她可以肯定这些姑娘们必定会改变了态度,她也没心情去了。
她人虽然没去,但诗会的东道主却很是热情,明知道请不到她上门了,依然没忘记在诗会结束后把各人的诗稿抄录一份给她送去,还附上了在诗会上广受好评的几样菊花馅点心。赵琇明明记得自己跟这位姑娘只是打过两次照面,连话都没说过,不太理解她为什么忽然对自己如此客气。不过碧菡与柳绿反映点心确实挺好吃的,至于诗稿嘛,也就是那样。没了方仁珠,刘家姐妹听闻最近也在说亲,没心思做什么诗,众闺秀们的诗作都无聊得叫人提不起兴趣来。
曹萝还给赵琇写了封信来,说她也得了一份诗稿与点心。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前有亲戚家的姑娘出言不逊,被曹太夫人明里暗里数落一通,连家人也多少受了些连累的关系,几个与曹家有亲的人家都一改从前若即若离的态度,变得越发热情殷勤起来。曹方氏从前总要费尽了功夫,才能得到旧日姐妹、表姐妹们的好脸,如今她们居然有不少人主动凑上来讨好了。曹萝从前也是被表姐妹们轻视的对象,如今虽然小姑娘们的态度还有些僵硬,但比起从前真是好了许多。曹萝那手略嫌生涩的画艺,还叫姐妹们夸了又夸呢。
曹萝在信里说她不太习惯。悄悄跟祖母说了,祖母还道这才是正理,从前原是她太过妄自菲薄。可这叫她如何回应呢?她还能说母亲错了不成?
她母亲曹方氏近来心情也十分复杂,竟渐渐地与那些姐妹、表姐妹们来往得少了。除了将从方家带来的陪嫁中的古董字画全都给了曹萝外。曹方氏就没再提起要向什么人淘换这类东西,倒是坐视曹太夫人找船行的人帮忙,寻了不少西洋或南洋来的珍贵宝石、香料、木材,塞进了曹萝的陪嫁里。
而身在济宁的嫡支家长方崇山夫妻为着女儿的婚事,几次派人回京。都打发了人去向曹方氏问好。曹方氏如今渐渐地就消了气,又跟嫡支来往起来。方崇山太太送了些上好的东阿阿胶给她,她除了分一部分出来孝敬婆婆,其余的全都塞进了女儿的陪嫁中。曹萝劝她留一些自用,她都不答应,让曹萝心下颇为感动。
无论曹方氏从前都向女儿灌输了什么观念,曹萝如今对这个母亲,那是绝没有半点怨言的,还向赵琇感叹,说自己太过无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辛苦为她备嫁,自己却半点忙都帮不上。
赵琇看了信,也只能在回信中安抚一二。其实她觉得姑娘家不能为自己出嫁之事出力,是个很坑爹的规矩,也无稽得很。她自个儿就没少为自己的婚礼出力,张氏理家时,常遇到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还不是得她做主吗?也没见谁说她这么做不好了。就算曹萝做不到她这样,帮着打点下手还是没问题的。赵琇就在信里写了,建议她帮着料理家务。让母亲腾出手来做别的事。这也是在锻炼她日后的理家能力,是新娘子的必修课程,曹方氏没理由反对的。
不过两日,曹萝又欢天喜地的写了回信来。说曹方氏不但没反对,还极为用心地教导她理家之道。只是她又有些犯愁,觉得自己好象给母亲添加了负担。曹方氏不但没有少干活,反而还做得更多了。只盼着她能早日学会管家,替母亲分忧,这样母亲也能轻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