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当然对了。”文龙干笑了声,神色有些黯淡。一旁的元凤眼神闪烁,脸上也透着心虚,小声问:“哥哥,咱们…要不要去给人赔个不是?若是他有什么难处。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就帮一帮吧…”
文龙有几分意动,便看向明鸾。明鸾瞧他们的神色不象作伪,倒把方才心中那几分恶意给去了一半,摆摆手道:“跟你们有啥关系?要赔不是也是沈家父女赔,你们就别多事了。”
元凤蹙着眉毛道:“话虽如此,到底心中不安。母亲对此事也不管不顾,反而还处处帮着沈家姑娘说话。叫人看了心里难受。”文龙长长地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明鸾睨着他们,忽然笑了笑:“我也觉得大伯娘有些糊涂了。大概是病着的时候,就一心想着要把沈昭容送上皇后宝座,所以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事,都只记得这一点,而不顾别人的看法,这已经是一种执念,不象是脑子还清醒的人会做的事。”
文龙与元凤的神色齐齐一僵,后者不安地道:“三妹妹,你别这么说,她…她好歹是我母亲。”
明鸾笑道:“我说这话不是要奚落她。只是一番好意,大姐姐,你先听我说完。”清了清嗓子,“现在沈家是什么情形?就算沈昭容做了皇后,又能怎样?先不说她能不能生下皇子,那皇子又能不能有出息。就算成了太子,将来做了皇帝,那也没沈家什么事儿——他家只剩下一个残疾人,残疾人是不能做官的,年轻一辈又没个男丁,就算做了后族,又有什么用呢?风光也就是这几年的事。若大伯娘真聪明的话,就别强求送个底子不干净的侄女进宫,先给兄弟娶个强壮好生养的媳妇再说,等沈家有了子嗣,就好好教导,如果二十年后又出一个进士,又进了翰林,那沈家就算出不了皇后,别人也不会小瞧了他们,大姐姐你说是不是?”
元凤睁着大眼连连点头,文龙合掌赞叹:“三妹妹所言甚是!这才是重振家门的正道,只靠着裙带关系,是断不能长久的,可惜…”顿了顿,又是一叹。
明鸾笑得更深了:“所以啊!大哥哥,大姐姐,我要是你们,就不忙着跟大伯娘生气,先把道理告诉她,让她想明白!到时候她自然就会专心给兄弟找媳妇去了。我个人有个建议,这人选最好别太注重门第了——沈家如今也没那资格挑剔,哪怕是个寻常人家出身的呢,只要本人够厉害,够精明,够泼辣…”
元凤连忙打断了她的话:“这是什么意思?从来娶妻求淑女,还没听说过要找泼辣的。”
明鸾哂道:“你们是没见识过,我跟沈昭容相处了几年,知道她只是面上装得文雅,真正耍起赖来,那不是一般人能抵挡得了的,要是这后母人选不够厉害,哪里还能压得住她?再说,现在沈家名声这么差,外头的议论这么难听,要是不找个厉害点的,只听那些议论,就能把人羞死了,那不是白娶了吗?”
元凤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兄长拦住。文龙打量了明鸾几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三妹妹,你这提议虽好,只是我母亲相看时,怕是未必能看得上这样出身、这样性情的女子。”
明鸾白了他一眼:“那就随她去好了,我知道她定会挑剔这个,挑剔那个,到时候她兄弟娶不到媳妇,生不出儿子,沈家从此绝了户,也不与我相干,只怕我心里还更高兴呢!”说罢扭头就走,文龙元凤倒不知该如何应对了,一时间愣在那里。
玉翟见状,追上了明鸾:“你糊涂了?怎么好好的给他们出起主意来?沈家人续不续弦,跟咱们有何干系?”
明鸾撇嘴道:“沈家人就是太闲了,才会成天给咱们章家找麻烦。要是娶个厉害媳妇进门,那沈昭容要忙着跟后母斗心眼,还有空管别的吗?哪怕是给她添添堵也好。”
玉翟不以为然:“若是大伯娘寻了个好人家的清白女儿,岂不是害了人家?”
明鸾却冷哼:“真要是好人家,也不会答应婚事。你担心什么?这事儿他们迟早会办的,又不是咱们故意设套害了人。”
这时候,有个安国侯府的丫头匆匆跑到厅外阶前,面带几分焦急之色,探头往里瞧了瞧。明鸾正好站在门边,看见她冲袁氏做了个手势,袁氏顿了顿,便走了过来,那丫头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明鸾因站得近,隐约听见几个字,似乎是沈家父女正在安国侯府大门前不知做些什么,忍不住挑了挑眉。
难道他们是听说了章敬全家出门的事,才跑去找沈氏的吗?
袁氏目光一闪,看了看屋里的章敬、文龙、元凤等人,压低声音嘱咐那丫头:“跟门房说,侯爷早吩咐了不许放他们进门的,不管他们在门外做什么,都别理会。”那丫头面带忧色地看了看她,应声退走了。袁氏一脸若无其事地回到原位上。
明鸾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只拉着玉翟说话,但没说多久,方才那丫头又来了,这一次脸上的表情更焦急了。她又请了袁氏过去,袁氏还是那句话:不要理会。
明鸾看着那丫头走了,忍不住对袁氏道:“袁姨奶奶,你这样不是法子,虽然他们名声难听,但由得他们在自家大门前闹,也丢脸得很。”
袁氏脸上微微一红,笑道:“多谢三姑娘提醒,我这就告诉侯爷去。”说罢走到章敬身边,先为他倒了茶,说了几句不打紧的闲话,再微笑着站了一会儿,才寻了个空儿,把沈家父女在安国侯府门前大闹的事告诉了他。
章敬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他们好大的胆子!我还不曾与他们算账,他们倒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章寂阴着脸不说话,章放更是面无表情,章敬便站起来说:“父亲,我去去就来。待我把人打发了,再回来陪您吃饭。”章寂放缓了神色,点点头。他就大踏步走出门去了。
袁氏忙叫过文龙与元凤:“快跟上你们父亲,万一夫人出来为沈家父女说话,侯爷正在气头上,不知会说出什么来,你们在场也好帮着调解调解。”文龙与元凤都有些气恼与慌张,闻言忙跟着父亲离去了。袁氏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便笑着对陈氏说:“三太太,烦您帮着照看一下我们喜姨娘,我去去就来。”
喜姨娘连忙叫住她:“二夫人,你带我一道去吧。”说着目光一闪,透出几分冷冽:“我也担心侯爷和夫人再起口角,多个人劝解总是好的。”
袁氏看了看她,叹息一声:“罢了,我明白你的想法。既如此,你就小心些,别叫人冲撞了。”喜姨娘一喜,连忙应下。
她们象好姐妹般相携辞别了章寂离去,明鸾看着她们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第55章 闹剧
章敬这一去,就没能回来陪老父吃晚饭。安国侯府门前的闹剧据说愈演愈烈,最终演变成一桩惨剧。
袁氏派来报信歉道歉的管事娘子有些哽咽地禀报说:“当时沈家父女带了几个人来,吵着闹着非要进府,门房拦着不许,沈家姑娘又给一个小厮塞银子,让他去给夫人捎信,那小厮是个懂规矩的,立时就把银子丢了,任她好说歹说,也不肯听她的差遣,沈家老爷就在大门前闹将起来,大声喊着夫人。正好侯爷和大爷、大姑娘回来了,侯爷用马鞭指着沈家老爷骂,又让人赶他们父女走,场面一时乱了,偏夫人不知从哪个嘴上没把门的人那里听说了这事儿,不顾丫头们劝阻,跑了出来,见侯爷要赶人,居然和侯爷就在大门前吵起来了…”
章家众人都在听着,只是听了半日,已有些不耐烦了,玉翟首先打断了她的话:“你说喜姨娘小产了,到底是怎么小产的?啰啰嗦嗦的半天还没说到点子上!”
管事娘子把脖子一缩,脸上有些讪讪的:“当时情形十分混乱,小的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些…”
明鸾拍了拍玉翟的手背,示意她别再打断管事娘子的话,便对后者道:“你继续说吧,可是你们侯爷和夫人在大门前闹起来了,推攘间有谁推倒了袁姨娘?”
“正是!”管事娘子忙道,“当时侯爷与夫人都在气头上,不管不顾的就在大门前吵起来,人来人往的,路过的行人都瞧见了,大爷与姑娘都觉得不好,上前相劝,却反被夫人骂是不孝儿女,只知道亲近小娘——这时候二夫人与袁姨娘也坐车赶到了,二夫人见姑娘在那里哭。忙赶着上前去将人扶进门去了,又叫大爷劝住侯爷。夫人又骂二夫人…呃…”她顿了顿,叫人忍不住猜想沈氏骂袁氏的话一定很难听。明鸾摆摆手:“骂什么就不必说出来了,想也知道不是好话。她本就长了一张臭嘴!”
管事娘子干笑一声,继续道:“二夫人并没有理睬夫人,连侯爷也被大爷劝着冷静了几分,只教训了夫人几句,吩咐安国侯府的大门绝不许姓沈的人踏进一步,又指着沈家父女对夫人说他们都是不知礼仪廉耻的混帐东西,若夫人还想做安国侯府的女主人。就不许她再跟他们见面。夫人听了还没说什么,沈家姑娘倒上前抱不平了,只是侯爷不理会她,转身就要走。喜姨娘当时站得近,大概是不忿沈家人对侯爷无礼,便上前教训沈家姑娘。夫人恼了,改而骂起喜姨娘,骂得十分难听。喜姨娘委屈得哭起来。动了胎气。侯爷见状着恼,便又跟夫人吵起来。混乱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沈姑娘忽然朝喜姨娘撞了过去。把喜姨娘撞倒在地,当场就见了红!侯爷连声叫人时,沈姑娘还一再辩解说是别人撞的她,她才会撞上喜姨娘的,并非故意,还说她方才瞧见喜姨娘在偷笑,必然不曾动胎气,只是装的。但侯爷都不肯听,只命下人把她父女二人都捆了,押在偏厅里。只等大夫过府为喜姨娘看诊,若有个万一,就把他们送官!”
明鸾等人都听得长吁一口气。管事娘子把事情经过说得足够详细,他们也了解了当时的情形,只是还有些不解之处。玉翟问:“那沈昭容好好的撞喜姨娘做什么?她说是别人撞的她,那当时她身边可有旁人在?”
管事娘子忙道:“沈家姑娘自己带了一个小丫头。但离得有些远,似乎是害怕了,并不曾上前劝架。倒是喜姨娘的两个丫头都在近前侍候,不过都站在喜姨娘后头,还有两个门房上听差的婆子,两个在前院专责洒扫的粗使丫头,还有茶房里侍候的丫头——因当时混乱得很,侯爷与夫人吵闹,夫人跑出来,本就有许多丫头婆子跟着,有不少人上前拉住夫人,想劝她回到府里去,侯爷要赶沈姑娘走,又是让丫头婆子动的手,沈家老爷见状,又帮着女儿赶开那些丫头婆子…谁也没瞧见是不是有人撞沈姑娘,但许多人都瞧见当时沈姑娘正朝喜姨娘走,走了足足五六步呢。”
如果有人看见她朝喜姨娘走了几步,自然也就能看到她身后是不是有旁人在,既然没有目击者,那沈昭容这撞人的罪名怕是难以洗清了。
但明鸾心里总觉得疑惑:以沈昭容的性情为人,就算真的有意要撞得喜姨娘小产,那也得是有利可图才行,不然她干嘛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勾当?如果说她是个容易冲动的人,那还解释得过去,可她又不是!
明鸾怀疑地看了管事娘子一眼:“你当时在哪里呢?倒把事情经过看得十分清楚。可你干嘛这么详细地说起当时的情形?我们只要问结果就好了。”
管事娘子有些不自在地笑笑,低下头去:“小的当时就站在门上,因二夫人、大姑娘和喜姨娘都是坐车子回来的,小的便忙着让人拉走车子,吩咐看热闹的下人回各自该去的地方,因此倒是把事情经过都看了个全。至于方才,那是二夫人嘱咐了,说侯爷原本说好了要带着一家大小回这边府里吃饭的,如今喜姨娘小产,怕是不能过来了,二夫人担心老太爷和众位老爷、太太、小爷、姑娘们不知内情,心生误会,才吩咐小的将事情经过详细说出来,为我们侯爷正名。”
明鸾眯了眯眼,总觉得她这话有些不尽不实,但也说不出哪里有破绽,便不开口多说什么。玉翟撇了撇嘴,凑近了林氏耳边小声说了两句话,林氏瞥她一眼,摇了摇头,她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陈氏抬头道:“看来沈家姑娘这个责任是一定要负了,只是喜姨娘也太大意了些,她们离开这府里回去前,袁姨奶奶就嘱咐过她,要小心点,别叫人冲撞了,不成想就真的发生了。喜姨娘眼下可还好?”
管事娘子叹息道:“已经醒过来了,听说孩子小产了,伤心得不行。也恨得不行。她说当时瞧见沈姑娘朝她走过来,脸上带着怒气,一定是对她怀恨在心,故意撞她。就是要让她小产的。她说夫人一直看她腹中的小少爷不顺眼,沈家姑娘想巴结姑妈,才会下此毒手。可怜的,都快八个月了,是个男孩儿。”
章寂闭上了双眼,低低地叹了口气,章放忙小声安抚他:“您别难过了。沈家丫头做下这等恶事,迟早会有报应的!”章寂却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疲倦:“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告诉你们侯爷,不必忧心,待家里安顿好了再过来。只是有句话,我要嘱咐他。你替我捎给他知道…”他双眼猛地一睁,盯着管事娘子的脸,“叫他把家里的女人给我管好了!古往今来。大家子败落的征兆,从来都是从家里头开始的,若他还想过安乐日子,还指望将来能飞黄腾达,就先把后院安顿好,别让女人们闹腾!”
说罢,他拄着拐杖站起身,阴沉着脸离开了大厅。章家众人面面相觑,章放嘟囔道:“老爷子又被气着了,大嫂——那个姓沈的女人这是祸害我们章家第几个孩子了?!”陈氏没有吭声。玉翟冲管事娘子一瞪眼:“听见没有?你可得老老实实把话带到!”管事娘子忙赔笑说:“二姑娘放心,小的记着呢,一定会把老太爷的意思转告侯爷的。”
明鸾却听出几分不同的意味,起身跟两位叔伯以及母亲陈氏等人打了个招呼,便追着祖父去了。
到得廊下,她追上了章寂。搀着他的手臂,扶着他往前走。章寂歪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明鸾笑笑,小声问:“祖父,您是不是怀疑沈昭容是被冤枉的?其实她没有故意撞喜姨娘?”
章寂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是不是冤枉的又有什么要紧?横竖她又用不着偿命。而以沈家如今的名声,多一条半条罪名,也没什么不同。我只是可惜那孩子罢了。”
明鸾叹了口气:“可不是吗?七八个月大了,再多怀一段日子就能出生了…”
章敬显然也抱有同样的想法,到了第二天,他又过南乡侯府来了,瞧着气色不大好,神情掩不住的沮丧。他对老父说:“儿子都多少年没有出过子嗣了,这孩子虽来得意外,但儿子也曾寄予厚望,不曾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章寂淡淡地道:“天意如此,又能如何?你也不用太伤心,你还年轻,很快就会再有孩子的。”
章敬却还在感叹:“父亲不知,袁氏刚嫁过来不久,就曾为了照看伤重的儿子,劳累得病倒了,伤了元气,大夫说她今后恐怕于子嗣上有些艰难。儿子觉得对不住她,她却毫无怨言,仍旧尽心尽力地照料儿子和文龙、凤儿他们兄妹。此番喜儿有胎,儿子本是打算把孩子记在她名下,由她亲自养育的,好让她日后也有个依靠,没想到…她昨儿伤心得晕过去两回了,今日虽缓过来些,但一想起这事儿,还是难过得不行,不顾自己身子还弱,就挣扎着要去照料喜儿。偏喜儿那贱婢,见她这样难受,也不知多多体谅,反而一再对她说沈丫头的坏话,还埋怨我。谁不知道沈丫头是罪魁祸首?可我又能怎么办呢?皇上派了内侍来将人带走,我难道还能把人扣住不放么?她怎么就不能象袁氏那样懂事?!”
章寂神色依然淡淡地:“母子连心,她痛失亲子,一时激动也是难免的。你又何必与她计较?”
明鸾亲自执壶为他添了半盏茶,顺道看了他一眼。他轻轻摇了摇头,视线盯着茶碗不说话。明鸾知道他这是示意自己不要多嘴,便也懒得多事,替章敬添了点茶,也就坐回一边去了。
章敬感叹完了,似乎想起了自己的来意,有些忌惮地看了明鸾一眼。明鸾只当没看见,端坐不动。章敬轻咳一声,明鸾仍旧不动,他又咳了两声,章寂抬眼问他:“怎么?嗓子不舒服?如今正入秋,天气越发凉了,你虽素来强壮,也别大意了才是。”
“不是…”章敬有些尴尬地直了直身子,再看了明鸾一眼,似乎明白自己是打发不掉这个侄女了,便只能硬着头皮说出来意:“父亲,我听说四弟明日就要回辽东了?”
“他是这样打算的没错。他在家里也待得够久了。”
“您说得是。”章敬又清了清嗓子,不等他说话,明鸾便忽然插嘴笑问:“大伯父,我那儿有新鲜的梨汁,润嗓子最好不过,现在这季节吃最好了——您要不要来点儿?”
章敬脸色阴了阴,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必了,我那儿也有呢,你留着自己吃吧。”
明鸾还想再说,却收到了祖父章寂警告的眼神,她笑了笑,也就闭了嘴。
章敬还想再清一清嗓子才说话,却忽然滞住,忍住了咳嗽的冲动,直接对老父道:“四弟要走,二弟想必也在家待不了多久吧?我听说广东指挥使司调了不少人去别处,那里正缺人使,因此催着二弟尽快回去呢。”
章寂问他:“你想问什么?”
章敬干笑两声:“也没什么,不过…二弟妹过世,想来也快一年了,二弟此去赴任,比先前不同,是正式做官,在官场上难免有应酬往来的时候,只带着一个姨娘,遇事多有不便,虽有二丫头,到底年纪小,又是没出阁的女孩儿,过两年出嫁了,二弟内帷中的事又有谁来做主呢?儿子有些担心。”
章寂神色一凛,双目射出凌厉之色:“怎么?你想给你兄弟说亲?这回看上的又是哪户人家?!”
明鸾在旁听得吃了一惊,没想到大伯父章敬如此“周到”,不光为儿女们的婚事操心,连中年丧妻有儿有女的兄弟也不放过?
第56章 尴尬
章敬被老父点中心事,满脸的不自在,尴尴尬尬地道:瞧您的,怎的是儿子看中了哪户人家呢?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有您在,哪里有儿子多嘴的余地?”眼角有些不安地瞥向明鸾。
明鸾迅速看向祖父,想知道他会如何反应。章寂倒是很淡定:“既如此,那你就不必多问了,你二弟续娶的事,我已经跟他提过,他如今还不想再娶,打算过一年半载再,到时候我自然会替他做主。”
章敬露出几分急切:“父亲既然胸有成竹,儿子也放心了,只是二弟元配娶得不好,这填房可得好好挑选,绝不能再让他受委屈了!”
章寂似笑非笑地瞥向他:“你也知道你兄弟的元配娶得不好?当初是谁宫家女儿贤惠端庄的?还大打包票他夫妻必然恩爱和睦!”
章放娶宫氏,乃是其母常氏做的主,但相看的程序却是沈氏完成的。当年沈氏正得婆母信任,自然是她什么,常氏就信什么了。宫氏新婚时,也还年轻腼腆,不曾露出刻薄面目,倒也和章放恩爱过两年,但随着时间过去,她渐渐露出真面目,章家人才渐有几分后悔。偏沈氏当时为人行事滴水不露,旁人都以为她也是被宫家骗了,没想过她也许是知道内情的。
此刻章寂把这件事翻出来,章敬倒是镇定得很:“沈氏虽糊涂,但当年还算知道进退。这事儿她也是被宫家人骗了,倒怪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