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良缘拽着魏太妃就走。
“放开我,你放开我!”魏太妃全尽了全力,也挣不开莫良缘的手,便只能大喊道:“王爷,王爷你睁眼看看吧,李祯你睁眼看看啊!你看看这个女人是怎么对我的!你怎么就不睁眼呢?李…”
莫良缘拽着魏太妃到了达摩正殿的门外,松手的同时将魏太妃狠狠地一甩,将魏太妃娘娘甩出去老远,冷道:“王爷走了,他听不见你在说什么了。”
第1031章 翠竹林,山花正烂漫
魏太妃没让自己跌到地上去,她不能容忍自己在莫良缘的面前跌倒。将将站稳身体之后,魏太妃怒视莫良缘,要斥骂莫良缘的话太多,这让太妃娘娘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骂哪一句了。
“来人,”莫良缘这时下令道:“将魏太妃娘娘带走。”
跟出来的周净忙就走到魏太妃的跟前。
“狗奴才你…”
“堵上她的嘴!”莫良缘下令。
豹头上前,将一块巾帕团了团,团成了一个布团,塞进了魏太妃的嘴里。看在睿王爷的面上,豹头用的这个巾帕绝对是干净的。
周净拽着魏太妃就走。
魏太妃被周净又推进堆放杂物的小屋里了,双手不被周净制住,得了自由了,魏太妃先就往外拿嘴里的布团。可等魏太妃连拉带吐的,将布团从嘴里拿出来了,周净也将小屋的门重新用匕首别上了。
“开门!”魏太妃扑到门前,抬手就大力地拍门。
周净往地上唾了一口,转身就走了。
魏太妃拍打了半天门,手都红肿了,门外也毫无动静。知道门外,乃至小屋所在的院落都无人之后,魏太妃身靠着木门,滑坐在了小屋的地上。
等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魏太妃慢慢也冷静了下来,她也伤心,也难过,睿王是她此生全部的希望,如今睿王一死,她此生也就毫无希望可言了,这叫魏太妃如何不伤心?
面对莫良缘和严冬尽时,魏太妃还能气势不输,仗着的就是她是睿王的生母,莫良缘和严冬尽不敢动她。可如今自己一个人被关在小屋中了,魏太妃又开始想,都说人走茶凉,儿子不在了,莫良缘之前看在儿子的面上,对她不喊打喊杀,那现在呢?
想着想着,魏太妃就陷入了恐慌之中,她没了丈夫,没了儿子,她该怎么办?
魏太妃对未来恐惧之时,达摩正殿里,严冬尽将手里的纸钱都放进了瓦盆里,扭头看身边的莫良缘,严冬尽小声说:“等姜老板找好地方回来,我们就送王爷去安葬?”
“嗯,”莫良缘点头。
严冬尽犹豫一下,还是问道:“要带魏太妃吗?”
“不用了,”莫良缘的脸映着瓦盆里的火光,说:“有她在,王爷会走得不安心的。”
“所以说你叫她来干什么?”严冬尽小声嘀咕。
“总要让她来见王爷最后一面的,这是伦常啊,”莫良缘说,痛哭过了,莫良缘的脸上这会儿没什么表情,人又显得冷漠了。
“行,你说的都对,”严冬尽只得点头。
“姜老板回来了,”殿门外这时传来周净的声音。
严冬尽站起身,他也没忘了莫良缘,伸手又将莫良缘从烧纸钱的瓦盆前拉了起来。
姜老板从殿门外走了进来,没走到严冬尽和莫良缘的跟前呢,姜老板就给这二位行了一礼,道:“小的寻了一处好地方。”
严冬尽就跟莫良缘说:“我跟姜老板去看看,要么,唉,你跟我一起去啊,我们一起去看看。”
莫良缘也不懂寻穴,点穴这档子事,可严冬尽觉着这事还是得带着莫良缘一起去,不然莫良缘不能安心啊。
莫良缘点头,跟姜老板客气道:“劳烦您了。”
姜老板连声说不敢,莫良缘和严冬尽这一行人说话的口音是辽东口音,姜老板一开始是不知道这一行人是谁,可如今听着这一行人的辽东口音,又听侍卫兵卒们喊管事的小将军做严少爷,那姜老板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这管事的小将应该就是严冬尽,而被众人称呼为小姐的人,自然就是辽东大将军府的大小姐,当今的太后娘娘了。
不过姜老板装作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听严冬尽说请他带路,姜老板转身就带路,一句废话都没有。
一行人出了达摩禅院,沿着山间的一条小道往山上走。
大雨之下,蜿蜒崎岖,一路向上的山路泥泞难行,一行人不能骑马,只能步行。
严冬尽搀着莫良缘往山上走,准备莫良缘走不动的时候,他就背莫良缘走。
带路的姜老板一回头,就看见了严冬尽扶着莫良缘的手,姜老板忙将头扭回去,只当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
莫良缘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奔波了一夜,这会儿走山路,她也没怎么拖严冬尽们的后脚。但饶是这样,一行人也在山路上足足走了快半个时辰。
终于在一处林中空地上,姜老板停了下来,说:“就是这里了。”
莫良缘四下里看看,刚才走上来时,她看见一处深潭,有溪流沿山势而下,流入深潭之中。现在,莫良缘看着身在的这片竹林,小声跟严冬尽:“这里很清静。”
严冬尽说:“路不好走,这里不会有多少人来。”
“这里方位好,”姜老板开始跟莫良缘和严冬尽解释,如何他会给睿王爷选这处地方。
姜老板的话,严冬尽听得半懂不懂,于是严冬尽问莫良缘:“你看呢?”
竹林外是开着不少山花,虽然倾盆大雨之下,山花基本上都被大雨打落枝头了,但莫良缘可以想象,这里竹林幽静,而又山花烂漫的景色。
“这里好?”严冬尽又问姜老板。
姜老板忙就点头,说:“将军放心,这是一处好地方。只是将王爷葬在这里,还是要跟达摩禅院里的师父们说上一声,寻常百姓是占不到这处风水宝地的。”
“这个好办,”严冬尽说,这处地方大不了他花钱替睿王爷买下来就是。
“那就这里吧,”莫良缘这时道。
“行,”严冬尽不再四处看了,跟姜老板说:“我们回去。”
一行人又回达摩禅院,看见守在棺椁前的安平公主后,莫良缘就跟安平公主说:“我们送王爷走吧。”
赵季幻带了五个睿王府的侍卫,给自家王爷抬棺。另一个侍卫长王诤身上有伤,出不了力,只能跟在队伍里走。
知道山路难行,所以莫良缘拉着安平公主的手走。
睿王爷的棺椁被抬出达摩正殿时,严冬尽高举了方才烧纸钱的瓦盆,手一松,将瓦盆砸在了地上。
“送王爷走了!”姜老板高喊了起来。
这喊声和着大雨声,苍凉悲怆…
第1032章 生前的运道,死后的运道
睿王的棺椁被抬出达摩正殿时,大雨的雨势见小,等众人送睿王的棺椁出了达摩禅院的山门时,下了一整夜的大雨便停歇了。
严冬尽跟莫良缘走在一起,抬头看看云层还没散去的天空,跟莫良缘小声说:“我方才还说这雨怎么下个没完了,不想到这雨竟然停了。这样也好,让王爷别淋着雨走。”
众人原本在棺椁上用竹杆搭和整块的油布,搭了一个挡雨的雨搭子,现在雨停了,睿王爷的侍卫们就想将这个雨搭子撤了。
姜老板见侍卫们要拆了雨搭子,忙就道:“各位军爷,这雨搭子就不要拆了,棺椁不能见阳光,这留着给王爷遮遮阳啊。”
别看大雨说停就停了,可山上那路一时半会儿可干不了,山路泥泞难行,他们还抬着大棺,等他们走到竹林的那处空地,姜老板敢保证,一定是要见日头了。
“不拆了,”严冬尽下令道:“就这样走。”
“哎哎,走,”姜老板就走在最前头,见侍卫们停了手,这才又继续往前走,他手里拿了一叠纸钱,抬高了手凌空一洒,高声喊道:“送王爷走了!”
一行人就这么跟着姜老板,沿着山路往山上走。
姜老板一路走,一路洒纸钱,还一种呼喊。说是呼喊这用词也不准确,姜老板的呼喊,在莫良缘和严冬尽们听来,更像是一种吟唱,只这种江南口音的吟唱,由辽东远道而来的众人,是一句也听不懂。
安平公主哭了一路,不过公主殿下牢记姜老板的话,一路走一路给她哥哥洒纸钱,姜老板说了,这是给她哥哥走在黄泉路上的买路钱,来接她哥哥的鬼差,也是要用这钱打点的。
眼见着竹林就在眼前了,姜老板抬头看看天,天空的云层就要散去,这下子就要见日头了,在江南这里,人顶着日头下葬可是不吉利的事。
“要快点了,”姜老板扭头催促众人道:“再不快点,这太阳就要出来了。”
听了姜老板的催促,队伍前行的速度加快了,这下子安平公主就跟不上了,越跟不上,公主殿下就越心急,往前小跑了几步后,脚下一滑,安平公主就要跌倒。
莫良缘这时走在安平公主的前面,听见安平公主小声喊,等她再回头看,伸手要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莫良缘要发急的时候,有人从安平公主的身后伸手,将公主殿下一拉,近而扶住了。莫良缘松一口气,急声问安平公主:“没事吧?”
安平公主摇头。
莫良缘这才又看扶安平公主的人,这才发现这人竟然阿明仔。莫良缘明明记得阿明仔是走在最后头压阵的,可这位是怎么走到安平公主身后的?
安平公主这会儿也看见了,扶她的人是阿明仔,公主殿下很感激地跟阿明仔小声道:“多谢你。”
阿明仔面无表情地收回扶着安平公主的手,跟莫良缘道:“小姐,抓到了两个和尚。”
“什么?”莫良缘还没说话,严冬尽就开口道:“和尚?在哪儿呢?”
阿明仔冲身后招手。
几个奴兵推搡着两个僧人,走到了严冬尽和莫良缘的跟前。两个僧人一个人在中年,一个还只是个小和尚,头上戒疤都还没有烫,最多十一二岁的年纪。
严冬尽打量两个僧人一眼,问阿明仔:“怎么回事?”
“他们藏在那边的林子里,”阿明仔指身后山路旁的一处林子,说:“被小的发现了。”
“你们是哪儿的和尚?”严冬尽又问两个僧人。
小和尚被吓到了,躲在中年僧人的身后,手还抓着中年僧人的僧袍不放。
“阿弥…”
“别念佛号了,”严冬尽不耐烦道:“我们急着上山呢,跟我说话,你们是哪儿的僧人?”
“严少爷,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一个奴兵上前,将从两个僧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拿给严冬尽看。
“先看看这个,”莫良缘指一指,两张用一小块油布小心包着的纸,让严冬尽先看这个。
严冬尽油布拿在了手里,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度谍。
“是真和尚,”严冬尽跟莫良缘说,一边又问中年僧人:“达摩禅院的人?”
“是,”中年僧人应声道。
严冬尽说:“会念往生经吗?”
中年僧人应声道:“贫僧会的。”
“那行,”严冬尽也不多话了,跟僧人道:“那就劳烦师父,跟我们走。”
睿王的棺椁,僧人方才躲在树林中时就看见了,听严冬尽这么一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僧人当然不会推辞。
见僧人也有,严冬尽舒一口气,无法为睿王爷请高僧,那有僧人给念一段往生经也是好的啊。
一行人到了竹林时,姜老板抬头又看一眼天,天空上遮日的云层要散不散的,竟然还是能遮着日头。姜老板低了头,看看自己亲手给做的黑漆大棺,觉着睿王爷英年早逝,虽然投生到皇家,但本身的运道真是不怎么好,可这位王爷死后的运道却又很好,这天上的云,像是专为睿王爷停留着呢。
“你守着你家王爷的棺,”这头,严冬尽拦住了要动手给自家王爷挖掘墓穴的赵季幻,说:“身上有伤,你这会儿能挥锹吗?”
赵季幻听严冬尽的话,守着自家王爷的大棺去了。
要按姜老板的意思,墓穴就选在这处空地的中央,可严冬尽觉着让睿王在竹下安眠更好,“良缘你看呢?”严冬尽问莫良缘。
“背靠着竹不好吗?”莫良缘就问姜老板。
姜老板说:“回小姐的话,这没什么不好的。”
“那就在竹下吧,”莫良缘跟严冬尽说。
严冬尽点头,带了阿明仔几个人,在几簇翠竹之下,给睿王挖了一个深穴。
姜老板点烧了纸钱,在深穴里烧一遍,又在墓穴东南西北四方各放了一枚铜钱,这才跳到地面,问严冬尽说:“严少爷,有什么物件是要随葬的吗?”
严冬尽就看阿明仔。
阿明仔拿了他家王爷用惯了的棋盘棋子一套,还有他家王爷的佩剑出来。
严冬尽问:“就这两样?”
第1033章 无碑的坟墓
被严冬尽问了,赵季幻细想一下,忽地发觉自家王爷是个活得很冷清的人,除了一个下棋,他家王爷好像就没其他的爱好了,就这么一个爱好,他家王爷还通常是自己跟自己下棋。
“没有了?”严冬尽又问赵季幻一遍。
“没,没有了,”赵季幻摇头。
“那就,”严冬尽看一眼莫良缘,莫良缘这会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严冬尽便转而看向姜老板,说:“那现可以将王爷下葬了吗?”
姜老板点头。
达摩禅院的中年僧人带着自己的小弟子,盘腿坐在了墓穴旁的地上,转着手中的念珠,僧人念起了往生经。
赵季幻带着睿王府的侍卫跪在了地上。
“周净,”严冬尽喊了周净一声。
“跪,”周净冲辽东大将军府的侍卫们,和跟着严冬尽过来的兵将们喊了一声。
呼啦一下,睿王的墓前众人跪倒一片。
莫良缘看着睿王的棺椁被严冬尽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放入墓穴中,姜老板又烧了不少纸钱,纸灰被风吹着往上走,姜老板就大喊,王爷来拿钱了。
安平公主站在兄长的墓穴前哭成泪人,公主殿下也想不起来要掩面了,只管放声大哭。
严冬尽站在墓穴里,将棺椁仔细地放正,有纸灰落在棺椁上,严冬尽还将这些纸灰一一拂去,觉着一切都妥当了,才跳上地面。
“这土要怎么封?”到了地面,严冬尽就问姜老板。
这总得有人洒第一把土啊。
姜老板指了指安平公主,这第一把土自然是亲人来洒了。
“得封土啊,”严冬尽小声跟莫良缘说:“第一把土得公主殿下来洒。”
莫良缘点一下头,拉着安平公主往墓穴前又走了几步,两个人就站在了墓穴的边上,莫良缘跟安平公主说:“封土吧。”
安平公主往墓穴里洒了第一把土,随后公主殿下便往后连退数步,又大哭了起来。
“来来,封土了,”姜老板忙招呼就站在墓穴前的阿明仔几个人。
阿明仔带着几个奴兵开始封土,几个人的动作很快,眨眼的工夫,睿王的棺椁就被黄土掩盖住了。
待黄土将墓穴填平,严冬尽悄悄拉一下莫良缘的手,莫良缘的手这会儿冰冷,这黄土一填,他们与睿王这一世的缘份也就尽了。
姜老板站在睿王的墓前又喊了几声入土为安的话,这才走到严冬尽和莫良缘的跟前,哈着腰小声问道:“王爷的墓碑?”
严冬尽问莫良缘:“就让姜老板来做?”
莫良缘摇一下头。
严冬尽说:“不立碑吗?”
“先不立碑,”莫良缘说:“待我们替王爷报了仇,再来替王爷立碑。再说若是我们败了,那那人是不会让王爷入土为安的,这样一来,我们又何苦为王爷立这个碑?”
严冬尽说:“我们不可能败。”
莫良缘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行,”严冬尽说:“等我提了那王八蛋的人头来见王爷,等那时我们再替王爷立墓碑。”
僧人这时盘腿坐在地上颂经。
姜老板跟面前的二位说:“大师这经还没念完呢。”
莫良缘站在墓前,又听僧人念了一段经文,又最后看一眼睿王的墓,看一眼墓前墓后的翠竹,莫良缘转身往来时的山路上走去。
严冬尽没追着莫良缘走,盯着睿王的墓看了一眼后,严小将军跪在地上,给睿王磕了三个头,道:“王爷您在天有灵,保佑我们赢下这一仗。”
竹林有风过,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味道。
严冬尽起身转身离去。
阿明仔跟在严冬尽身后,严冬尽却跟他道:“你看顾着点公主,下山的路更不好走。”
阿明仔只得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看仍在哭的安平公主,阿明仔就在想,这位公主殿下小小的身体,怎么就有这么多的眼泪呢?
严冬尽追上了莫良缘,伸头看莫良缘,这才发现莫良缘在边走边哭。张了嘴要劝,可随后严小将军就放弃这个念头了,他这会儿还能怎么劝莫良缘?人死不能复生,他就是现在就将秦王那王八蛋的脑袋拧下来了,睿王爷也活不过啊。严冬尽拉了莫良缘的手,默不作声地陪着莫良缘往山下走。
阿明仔走到安平公主的跟前,小声道:“我们得走了。”
安平公主说:“我不想让哥哥一个人在这里。”
阿明仔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想了半天才道:“您留在这里,王爷如何安心呢,怕是王爷连眼睛都闭不上。”
安平公主泪眼看阿明仔。
阿明仔说:“走吧。”
安平公主哭着转身,脚下直接就又是一滑。
阿明仔扶安平公主一把,看见自己落在公主殿下袖上的脏手印,阿明仔默默地将手在自己的衣襟上蹭了蹭,这才又跟安平公主说:“走吧。”
安平公主跟着阿明仔往山下走,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她是真的将她的兄长留在这里了。
众人都往回走了,小和尚扭头看自己的师父,小声喊了一声:“师父?”
正颂着经的僧人微合着双眼,认真颂经。
小和尚便又盘腿端坐好了,偶一抬头,发现天边这时挂着一道彩虹,还有一只蜻蜓,从他的面前飞了过去。
雨过天晴的竹林,远离尘世,除了一个隆起的小土包,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我们要拿魏太妃怎么办?”达摩禅院近在眼前了,严冬尽才小声跟莫良缘说:“还有啊,魏敬亭还活着呢,我们要拿他怎么办?这一个是王爷的外公,一个是他的亲娘。”
莫良缘说:“给魏太妃留下钱,我们走。”
严冬尽说:“不管她了?”
“她不会跟着我们走的,”莫良缘说:“她恨我。”
“她还会回魏家?”严冬尽说:“王爷的仇她不管了?”
莫良缘看了严冬尽一眼,说:“我不想管魏氏的事。”
“魏太妃要是想回魏家,我派人送她和魏敬亭过去,”严冬尽说:“不冲别的,这是为了王爷。王爷这一走,魏家对秦王就没什么用了,这家人没好结果的,我们为了王爷,最后为这父女俩做一件事好了。”
第1034章 周净说,蹬鼻子上脸
众人送了睿王爷最后一程,回到达摩禅院后,发现魏敬亭还是吊着一口气不散。
严冬尽站在魏老爷子的跟前看了看,跟周净说:“他这还真的死不了了?”
一个迟暮之年的老者,在你面前奄奄一息,这得多怜?可周净对着魏老爷子是生不出同情心来,这是什么人啊?别看睿王败在秦王的手上,下手伤了睿王,并致使睿王中毒而亡的人也不是这老爷子,可没这位香州城也破不了啊。
“王爷是他的亲外孙啊,”周净跟严冬尽小声道:“他怎么能这么干呢?魏太妃娘娘作成那样,小姐也没说真要了她的命,不就因为她是王爷的亲娘?这老头儿跟着王爷,王爷对他再坏,王爷还能要了他的命?”
严冬尽万分不屑地撇一下嘴。
周净说:“这老头儿投到秦王那头去,秦王能给他什么?秦王能给的,难不成王爷给不了?那秦王还能把皇位让给他,让他当皇上?”
“想不明白?”严冬尽问周净。
周净说:“想不明白。”这他哪儿能想的明白?
“王爷不想用他,也不想用他魏家的人了,”严冬尽看着躺在门板上的魏老爷子,说:“王爷给不了他们魏氏想要的富贵荣华了。”
周净说:“那秦王就能给了?”
“能啊,”两个人身后这时传来陆大公子的声音。
严冬尽半侧了身回头看,喊了陆大公子一声:“陆大哥。”
陆大公子回香州去一趟,看过了被严冬尽留在香州城的辽东兵马后,又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但陆大公子还是没赶上睿王爷的出殡。
“大公子,”周净往边上退了一步,给陆大公子行了一礼。
陆大公子冲周净点一下头,低头看看魏老爷子,说:“魏氏送了一个女子进宫,所以他们有了睿王,如今他们再送一个女子去秦王那里就是。”
周净张大了嘴,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