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带大夫,”阿明仔跟莫良缘小声道:“去城里请个大夫过来?”
莫良缘一路过来,也没有看见过医馆,扭头看赵季幻,莫良缘问:“这附近哪里有医馆?”
赵季幻抬腿就要走,要给自家王爷去请大夫。
“走,”睿王这时用尽了力气,说了一个字出来。
“离开这里?”周净问。
睿王手往城楼指。
赵季幻急道:“王爷,您哪里不舒服?”
睿王作哎了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
周净盯着地上看了一眼,松口气后,周侍卫长说了一句:“还好,不是血。”
在场的几个人都不是大夫,见睿王不是吐血,就觉得睿王爷的情况还不算坏。
“先,出城,”睿王这时又说了一句。
莫良缘看睿王,这要是先出城,没有大夫随行,给睿王请医就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睿王的目光跟莫良缘对上,王爷冲莫良缘笑了一下。
莫良缘这会儿笑不出来,咬着嘴唇,看着像是在哭。
睿王想跟莫良缘说话,让莫良缘不要担心他,可这会儿他的喉咙发不了声。
“去请个大夫,出高价请,”莫良缘看向了赵季幻,说:“就在这附近,我给你半柱香的时候。”
赵季纪应一声是,就要转身往巷尾走。
“他是要跟着我们出城去的,”莫良缘又说了一句。
“是,大小姐,小的知道,”赵季幻又应了莫良缘一声,脚步飞快地往巷尾跑去。
“扶王爷先去旁边坐一下,”莫良缘又跟两个奴兵道。
巷子很窄,站上人后,除非是去后面的无人处,否则就没有空处给睿王坐。
“让让吧,”周净跟身后几个睿王府的侍卫道:“腾个空地出来。”后头有魏太妃在,周净不觉得睿王爷现在适合去见魏太妃。
几个侍卫往后退,给自家王爷让出了一小块地方。
现在这时候也不讲究什么了,睿王堂堂皇子,亲王之尊,这会儿也只能是就地坐下,就坐在湿淋淋的地上。
看着睿王坐下了,阿明仔转身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城楼,小声跟莫良缘说:“小姐,我们要怎么出城?”
周净说:“硬打肯定不行。”
莫良缘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巷口站下。城楼那里灯火很暗,有多少人在守城,站在小巷里根本看不清。不过,莫良缘现在能听到东城那里的动静,是有兵马在攻打东城。
“是不是转去南城,或者西城?”阿明仔站在莫良缘身后,小声提议道。
周净也说:“总不能四城守城都投靠秦王了吧?”
莫良缘看着城楼,片刻之后,莫大小姐跟周净说:“去把魏敬亭抬过来。”
周净也不问为什么了,应一声是,带着人就往队伍后头去了。
“一会儿我们去城楼下,就说我们是护送魏老爷子出城的,”莫良缘跟阿明仔道。
既然城上的人投靠了秦王,那这帮人与他们这些“魏府”的人就是自己人了。
“能骗得过去?”阿明仔心里没底,这个时候他更倾向于,带着莫良缘先在城里找个地方躲一躲。
“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攻打东城,”莫良缘说。
“应该不是秦王的人,”阿明仔马上就道,没道理秦王的人跟秦王的人打起来了。
“如今在争天下的,不止是秦王这一家啊,”莫良缘小声道。
阿明仔眉头皱着,脸色发苦。
“我们躲在城里不安全,”莫良缘说:“所以我们还是得出城。”
“那出城之后呢?”阿明仔问,不等莫良缘答话,阿明仔便又道:“先出城再说吧。”
出了城,他们可以再想怎么跑的事,他们有地方可以回,只要回到辽东军中,他们也就安全了。军里还有大夫在,只要睿王爷身体的问题不大,那回到军里后,再找大夫给睿王爷看病,这也是可以的啊。
现今最要紧的是,他们得离开香州城。
第1018章 请将军暂开城门
莫良缘将披风的兜帽又给戴上,跟一直没说话的钱敬道:“先生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钱敬摇头道:“没有,此事但凭小姐作主。”
如何出香州城?打,钱敬不会武,他派不上用场,使不上力;混出城去,钱敬也依然派不上用场,他不能露面,因为守城的兵将里,一定有认得他的人。
钱敬冲莫良缘行了一礼,道:“一切都拜拖小姐了。”
莫良缘虚扶了钱敬一把,这个时候也没有多说话的时间了,莫良缘只是跟钱敬道:“请先生看护王爷。”
钱敬应声道:“是。”
还是原先的两个奴兵,一边一个扶着睿王走在队伍中央处。钱敬与睿王府的侍卫也都站在了队伍中央处,奴兵们分了两队,一队走在前边,一队压后。
周净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块破门板来,自己动手将魏老爷子放到了门板上,没敢用扔的,怕把一身是血,昏迷中的魏老爷子给弄死了。
魏太妃看着周净带人抬自家父亲走,太妃娘娘是想喊的,可没等她喊,周净就说:“北城城楼的守将已经投到秦王那头去了,太妃娘娘想害死我们所有人,那您就喊。”
“你们要带我父亲去哪里?”魏太妃压低了声音问。
周净说:“您父亲是秦王的人,小的带他到前边去,自然是想借您父亲的光,让我们能混出城去啊。”
魏太妃说:“这不可能。”
周净说:“那您觉得小的们是上赶着去寻死吗?”
这让魏太妃怎么说?说辽东大将军府也成了秦王的帮凶?这话说出来,魏太妃自己都不信,秦王母妃郑贵妃的死,秦王是将杀母之仇安在睿王与莫良缘头上的,这事如今天下皆知,都成杀母仇人了,秦王还能与莫良缘联手吗?
崔南这时跑过来催,见周净跟魏太妃对上了,崔侍卫也没给魏太妃留面子,跟周净说:“小姐在催了,走吧,你干什么在这儿浪费时间?”
跟太妃娘娘说话是浪费时间,魏太妃气了一个倒仰。
周净冲魏太妃嗤笑了一声,冲抬着魏老爷子的奴兵兄弟一挥手,道:“我们走。”
他们也不用特意再叮嘱魏太妃一声,您不要说话,不要害我们被敌军发现了,怎么看魏太妃也是个惜命的人,这样的人在事关自己性命的当头,行事会比谁都小心,比谁都谨慎呢。
睿王在等的这当口,又吐了一回,但因为这一天下来睿王也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所以他也吐不出什么来,就是几口胃酸水,但这会儿睿王内腹疼,喉咙有肿涨感。
“王爷?”扶着睿王的奴兵忧心忡忡。
睿王还是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魏老爷子这时被两个奴兵抬着,从睿王的身边走过。
“王爷?”周净停下来,看着睿王也问了一句。
睿王看一眼昏迷之中的外祖父,冲周净摇一下头,抬手往前指,让周净们赶紧去前边。
“去吧,”钱敬开口道。
周净们带着魏老爷子往前头去了,到了这个时候,周净还觉着睿王的情况不算严重,睿王爷神智清醒,也没有吐血,人还能被扶站着,王爷这怎么看也不像有性命之危的样子啊。
“王爷还能撑得住吗?”周净们往队伍前头去了后,钱敬才小声问自家王爷道。
“无事,”睿王又说了一句话,两个字的这句话说完,睿王突然就感觉到了窒息,这让他不得不张大嘴巴,以保证自己能呼吸到空气。
队伍前端,莫良缘和阿明仔看门板上躺着的魏老爷子,阿明仔说:“他不会中途醒过来吧?”
这谁能保证?
周净就说:“那把他舌头勒住?”
“动手,”阿明仔说。
周净从身上扯了条细布条下来,将魏太老爷子嘴给勒住了,说:“一会儿守城的要问,就说我们怕老爷子咬舌头。”
阿明仔冷声道:“这话我不用你教,一会儿你守好小姐,若是有变故,你就护着小姐离开。”
周净就说:“行了,这事我也不用你教。”
“好了好了,”莫良缘出声打圆场道:“都别说,不管怎样,我们先出城再说。”
周净往后头看看,跟自家小姐说:“赵季幻还没过来,要再等他一下吗?”
莫良缘说:“我们去城门下等他,”他们现在哪有再站在巷中等人的时间。
阿明仔借着雨水搓了一把脸,跟莫良缘说:“小姐,那我们这就到城下去?”
“我是伺候老爷子的侍女,”莫良缘交待周净一句。
“是,”周净点头。
“还有,”阿明仔这时想起来了魏太妃,和已经被睿王府侍卫带到后面去的安平公主,小声问莫良缘说:“太妃娘娘和公主殿下呢?要是被守城的问起,小的要怎么说?”
“到底是老爷子的女儿和外孙女,”莫良缘说:“老爷子想保她们的性命。”
阿明仔点头,他知道要怎么说了。
“走吧,我们去城下,”莫良缘紧一下披风的绳扣。
一行人开始往城楼下走。
“什么人?”
“站住!”
城楼上很快就有兵卒呼喝起来。
“不要停,”莫良缘跟阿明仔说:“往前走,”说着话,莫良缘将右手里提着的弯刀,塞周净手里了,一个侍女手里提刀,这不算有违常理,应该会武的侍女不是没有,但这会引人注意的。
周净将自家小姐的弯刀,插腰带里了,往莫良缘的身边又靠了靠,离城门越近,他这心就跳得了越厉害。
“再不停步,就放箭了!”见城下这一行人并没有停步,城楼上又有兵卒大喊呼喝道。
城上城下两队弓箭手,张弓搭箭地对准了莫良缘一行人。
“是哪位将军守城?”阿明仔这时高声道:“我等护送魏老出城,请将军暂开城门,放我等出城。”
有将官的身影出现在城楼朝里的垛口处,眯着眼往城下看。
两个抬着魏老爷子的奴兵往边上站了站,好让这将官看到门板上的魏敬亭。
“不是刘将军,”钱敬看清城楼上的将官模样后,忙就小声跟睿王道:“这是刘将军身边那个,那个姓洛的偏将。”
第1019章 盘问,催促,出城
睿王没说话,这会儿他做抬头这个动作都觉困难了,况且睿王爷连保持站立这个姿式,都已经要用上全身的力气了,他哪儿还有心力去想姓洛的偏将?
“人下城楼了,”有睿王府的侍卫小声说了一句。
钱敬忙又往前看去,就见洛偏将站在了阿明仔的跟前,钱先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能不能顺利出城,就看现在了。
洛偏将微附了身,仔细看破门板上的魏老爷子,道:“这怎么把魏老的嘴给勒上了?”
周净要说话,被阿明仔狠狠瞪上一眼后,周侍卫长又噤了声,他想起来了,他这一嘴辽东口音的话,说出来就会让对面这将官生疑,他最好还是装哑巴。
“魏老伤得厉害,”阿明仔跟洛偏将道:“路上魏老已经痉挛了好几次,我等怕他咬坏了舌头,所以不得不将他的嘴勒住。”
应景一般,魏老爷子这时闷哼了一声。
“魏老这伤?”洛偏将又盯着魏老爷子的脖颈看。
老爷子的脖颈用布缠了几圈,淋雨后原本就是深色的布颜色就得近乎于黑色,这样的布色,让人看不出布上是不是沾着血。
“没时间看大夫,”阿明仔说:“不过我们已经给魏老上过伤药了。”
“魏老,魏老?”洛偏将附着身,连喊了魏老爷子数声,方才还闷哼了一声的魏老爷子,这会儿又没了反应。
“将军,”阿明仔说:“我们能走了吗?”
洛偏将直起腰身,开始打量阿明仔,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施将军的手下,”阿明仔道。
洛偏将也没说自己认不认识施洗砚,背着个手,洛偏将又开始打量阿明仔身旁的众人,最后他看见了莫良缘,道:“怎么还有女人?”
“她是伺候魏老的婢女,”阿明仔手往队伍后面指,说:“魏太妃娘娘和安平公主殿下也在,魏老要将她们带走。”
阿明仔说得坦荡,这让洛偏将的疑心变小,“你家将军呢?”他问阿明仔。
“有人带兵攻打东城,”阿明仔说:“我家施将军去东城了。”
洛偏将当然也早已听到了东城那边的动静,听阿明仔这么一说,他忙就问道:“是什么人带兵攻打东城?”
阿明仔头摇一下,道:“不知道,我家将军只命我护送魏老出城。”
洛偏将又低头看一眼魏老爷子,伸手冲阿明仔道:“令牌呢?”
阿明仔拿了块秦王府的令牌出来,交到了洛偏将的手里。
看令牌之前,洛偏将又看一眼阿明仔,阿明仔还是冷脸站在雨中,嘴上说着要出城的话,可这位也看不出着急来。“你好像也不着急出城啊,”洛偏将跟阿明仔道。
阿明仔很是理直气壮地说了句:“我是施将军的麾下。”
我又不是魏敬亭的什么人,我管这人去死?
洛偏将扯嘴角笑了一声,说:“也是啊。”
阿明仔说:“我只担心一会儿追兵追来。”
洛偏将仔细看手里的令牌。
这假令牌能骗过施洗砚麾下的校尉,骗还没真正给秦王办过差的洛偏将自然也是可以的。
洛偏将没发现手里的令牌有假,将令牌攥在手里,洛偏将又看莫良缘。
莫良缘的脸隐在披风的兜帽里,只露了一个下巴在外面。
“你应该跟着太妃娘娘和公主殿下才对,”洛偏将突然跟莫良缘说,哪有侍女跑在队伍前头的?一个侍女也能当开路先锋?洛偏将觉得这不合常理。
莫良缘低着头不说话。
阿明仔开口解释道:“她是要伺候魏老的,这婢女会点医术。这位将军,我们能出城了吗?”
“那太妃娘娘和公主殿下谁来伺候?”洛偏将说:“你们还带了其他的婢女?”
阿明仔就说:“没有其他的婢女了,太妃娘娘和公主殿下的事,得由魏老来安排。”
“也就是说,你们不管?”洛偏将看着阿明仔。
阿明仔这时显得有些不耐烦了,说:“我只负责护送魏老出城,将军能否开城门了?”
阿明仔的穿着,让人看不出他的身份,或者说将阶来。在洛偏将看来,这个脸上有烙伤的小子,可能也就是个小校尉。一个校尉敢这么跟他这个将官说话,洛偏将心中不快,但他也不能把阿明仔怎么样。施洗砚比他先投得秦王,而他至今还没有见过秦王,天生在底气上就差了施洗砚一大截。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想与施洗砚结仇,他就不能跟阿明仔较真。
“我们能走了吗?”阿明仔又问了洛偏将一句。
“睿王爷,我是说睿王现在如何了?”洛偏将问。
“不知道,”阿明仔说:“我没进熙园。”
“那魏老是被什么人伤的?”洛偏将又问。
“不知道,”阿明仔说:“我见到魏老时,他已经伤了。这位将军,”阿明仔看着洛偏将的目光发冷,“有话您可以直接去问我家施将军,小的知道的事不多。”
这个时候,这人又自称小的了,洛偏将心中冷笑,但阿明仔这种不在乎得罪他的模样,也打消了洛偏将的戒心,心中有鬼的人,还能这么的狗仗人势吗?
冲身后的城楼挥一下手,洛偏将下令开城门。
“步子慢些,”阿明仔装模作样地,叮嘱两个抬门板的奴兵。
两个奴兵应声说是,听口音也是河西一带的口音。
城门被打开,紧接着吊桥被放下。
阿明仔带头往城外走,一边走一边嫌莫良缘走路,冲莫良缘语气极不耐烦地说了句:“你给老子走快点!”
莫良缘走快了些。
阿明仔还不满意,说:“你就不能用跑的?要老子们陪你散步?”
莫良缘只得小跑了起来。
洛偏将就站在城门边上,看着莫良缘一行人。
走出城门了,周净吁了一口气,
“走!”阿明仔小声催道。
等莫良缘走下了吊桥,周净要扭头看上香州北城一眼时,阿明仔仍是在催:“看什么?往前走!”
“王爷出城了?”莫良缘这时开口小声问道。
周净扭头瞄上一眼,说:“不知道,看不到人。”
“王爷不会有事的,”阿明仔说:“小姐,让周净带着您先走吧。”
第1020章 没了僧人的达摩院
莫良缘还没答阿明仔的话,就听城里有人高声喊道:“拦下他们!拦下睿王!”
周净与阿明仔对视一眼,这二位的反应比城里洛偏将等人的要快上不少,当即周净就准备带着莫良缘跑了。
莫良缘却手往吊桥上指。
这会儿两个奴兵,一个背着睿王,一个背着钱敬跑在吊桥上。眨眼的工夫,两个奴兵便跑下了吊桥,背着睿王的奴兵叫阿贺的,冲莫良缘大喊:“小姐,王爷昏过去了!”
“先走了再说!”阿明仔跑上前,推阿贺往前跑的时候,看了睿王一眼,睿王这会儿的脸色竟然已经呈了腊黄色,这让阿明仔心惊,这到底是怎么了?
莫良缘也要往睿王这里来,边走边问:“阿贺,王爷怎么了?”
“王爷的病情有些重了,”阿明仔说,一边冲周净挥手,让周净赶紧先带小姐走。
周净这会儿恨不得也背着莫良缘跑,追着莫良缘说:“小姐,我们先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看王爷吧!”
城门里这时已经响起了打斗声,还有兵卒在大声喊关城门。
“城楼上再拉吊桥了!”阿明仔这时冲还有城门前的人喊:“快点跑!”
阿贺被阿明仔推着往前跑了几步之后,背着睿王往前面的官道飞跑了起来。
吊桥那头又传来了女子的哭声,阿明仔看周净护着莫良缘也往官道上撤了,扭头往吊桥那头看。视线越过重重人影,阿明仔看见安平公主被挤跌在了吊桥那头的地上,公主殿下挣扎着,但爬不起来。
带了大夫赶过来的赵季幻在最后面,正好卡在城门里,城里的追兵往外一追,赵季幻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带着压后的奴兵挡着追兵的那个人。也不光是奴兵,没过吊桥的睿王府侍卫也都赶回了城门前,跟城门里,要往外冲的兵卒拼杀在一起。这样一来,谁也顾不上安平公主了,至于魏太妃,阿明仔站在吊桥这头都没看见。
阿明仔再抬头往城楼上看,城楼上的弓箭手已经准备往城下放箭了,只是这会儿城下有他们的自己人在,所以城楼上的将官还没有下令放箭。
被赵季幻请来的大夫年纪已经不小了,被自己的小徒弟扶着,师徒俩刚走到吊桥前,老大夫颤巍巍地,看着不像是能跨上已经离地半米左右的吊桥上的样子。
想着方才睿王的样子,阿明仔吐一口气,跑上吊桥开始往回跑,大夫他们必须带上。
阿明仔跑过护城河,这时老大夫师徒俩还没能上吊桥,阿明仔直接伸手将老大夫拉上了吊桥,再伸手将小徒弟也拉了上来,城楼上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吊桥被拉起离地半米之后,到现在没能往再上去。
“走!”阿明仔跟小徒弟喊:“扶着你师父走,别往下看。不走,你俩就都得死在这里,快点走!”
大雨已经下了很久,护城河的水量暴涨,这会儿看着都波涛汹涌了。有奴兵和睿王府的侍卫掉下河,但这些都是习武的汉子,除了少数几个不会水的,大多数都是会水,水性还不错的。会水的拖着不会水的往对岸游,只要城楼不往下放箭,赵季幻带着人能在城门里顶住了,掉下吊桥的人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大夫师徒俩被阿明仔拉上吊桥后,却还是腿软,这二位站都站不住,更别提往前跑了。
“背他们走!”阿明仔没办法,拉往了一个刚上吊桥的奴兵,大声道:“一定要把大夫带过去!”
奴兵也来不及应声,拉了身后一个睿王府的侍卫,两人一起,一个人一个,背着大夫师徒往前跑了。
“赵侍卫长,赵,”阿明仔还想了一下赵季幻叫什么名字,想起了,才又喊道:“赵季幻!”
赵季幻这会儿身上染血,也没法回头,只应了一声:“什么?”
“走啊!”阿明仔喊。
“你走吧,”赵季幻喊:“我赵季幻多谢你了兄弟,头是磕不了了,下辈子我赵季幻当牛做马,报兄弟的大恩。”
阿明仔扭头要走,耳朵里却又传进了安平公主的哭声,阿明仔顺着哭声看过去,安平公主趴在一潭泥水里,手好像还伤了。也不是毫不犹豫,阿明仔真是有过那么片刻的犹豫,不是在犹豫要不要救人,阿明仔是在犹豫,男女有别啊,他能背着公主殿下跑吗?
安平公主这时也看见阿明仔了,公主殿下目露了哀求之色。能活,谁愿意正值青春年少,豆蔻年华时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