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些个刺客,”管事嬷嬷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管家在院外喊:“快抓刺客啊!”

魏太妃这会儿还能带着安平公主,安坐在她的大屋里,这会儿太妃娘娘身边全是她的亲信了,十几个嬷嬷和宫人里,有一半是当年由魏府跟着她入宫伺候的,还有一半是魏府想办法送入帝宫,送到她身边伺候的。睿王曾经处理过魏太妃身边的人,可到底睿王爷没将所有有魏氏背景的宫人太监都处置掉。

“出去看看,”魏太妃命一个嬷嬷道:“看看王诤还在不在,让他过来见我!”

这个嬷嬷领命便往外跑。

魏太妃却在这时又听见自己的院中有人惊叫,她的院中也死人了。

手撑着扶手从坐榻上站起,魏太妃大声冲屋外问道:“出了什么事?谁被杀了?!”

出去的嬷嬷没有应声,反倒是傅老爷子从屋外推门就走了进来。

“父亲?”魏太妃喊。

“有刺客,”魏老爷子说:“我听那个姓王的侍卫长说,他要带人去前边。”

“什,什么?”魏太妃愕然,自己这里死了人了,王诤这个奴才却要带人离开?

“他要去王爷那里,”魏老爷子说:“方才太妃娘娘你听见响箭声了?”

魏太妃说:“听见了啊,可不是,可,这是出什么事了?”

面对着语无伦次了的女儿,老态龙钟的魏老爷子反而很冷静,说:“有人攻城了,东城可能已经失守了。”

魏太妃跌坐回坐榻上。

安平公主被外祖的话吓住,僵直着身体坐在坐椅上,一动不敢动。

魏太妃受惊之后又回过神来,大声问道:“王爷呢?王爷怎么样了?!”

魏老爷子说:“我看王爷多半是要弃城了。”

弃城?也就是她们还要跟着睿王再跑吗?魏太妃欲哭无泪,他们还能去哪里呢?这天下虽大,可能让他们一直这么逃下去吗?

似是印证魏老爷子的话一般,方才出去的那个嬷嬷又跌跌撞撞地跟了回来,跟魏太妃禀道:“太妃娘娘,王爷要离府了。”

既然要离府了,那为什么儿子没有派人来通知自己?魏太妃第一时间就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是来通知的人还没到,还是说儿子就没想到要通知她一声?

“王爷派人来了?”魏老爷子在问嬷嬷。

嬷嬷身子打着颤,没敢抬头看魏老爷子。

“你说话啊!”魏太妃冲这嬷嬷急道。

嬷嬷这才哭道:“老奴是听院门前的侍卫说的,王爷,王爷让他们回去。太妃娘娘,王爷将外头的侍卫,他将那些侍卫调走了!”

所以她的儿子是要将她这个当娘的,还有安平这个他的亲妹妹给抛下了?魏太妃呆住了,她与睿王母子之间这些年一直相处不洽,这种不愉快日积月累,到了今晚达到了顶峰,魏太妃怀疑睿王抛弃她与安平母女,独自逃生去了。

“太妃娘娘,我们去见王爷,”魏老太爷子在这时跟魏太妃提议道。
第1011章 熙园大门前的混战
外面有宫人在哭喊,魏太妃还听见侍卫大声喝斥,让宫人太监们回屋,不要待在外面的声音,还有奔跑的脚步声,人跌在地上后呼痛的声音,魏太妃甚至还听见有重物被撞翻在地的声音。魏太妃站在大屋里,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她随着睿王不得不离京的那一天,那天的睿王府也是如今这样的乱象。

魏老爷子看着僵坐着的安平公主,叹一口气,跟魏太妃道:“太妃娘娘,您要等在这里吗?”

没有时间给魏太妃多加考虑,“走,”魏太妃说:“去王爷那里。”

王诤这会儿在庭院里急得跳脚,他不清楚这院中怎么突然就会死了人,也没闹明白这院子里的宫人太监怎么突然就乱了起来,任他喊破了喉咙,也没能这帮平日里看起来低眉顺眼的宫中人安静下来。

因为视线被人挡住,王侍卫长也没能看见魏太妃从大屋里走了出来,等他看见时,魏太妃已经走到了庭院当中。

“太妃娘娘,”王诤喊着,跑到了魏太妃的跟前,急声道:“太妃娘娘这是要去哪里?奴才请您回屋。”

王诤是好意,此时睿王爷没有下令要离府,那魏太妃自然还是待在屋中安全,可王诤的话听在魏太妃的耳中却是刺耳,这奴才是让她回屋去等死吗?

“滚开,”魏太妃冲王诤道。

王诤顿时就傻眼了,太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就在魏太妃冲王侍卫长大发雷霆的时候,莫良缘看见了熙园的白墙黑瓦,催马再往前时,莫大小姐看见了有一队人正在往熙园的大门里走。

“那是什么人?”周净在旁边问钱敬。

钱敬摇头,那一队人背对着他,他看不见脸,又如何能知道这些人是谁呢?

“拦下他们!”莫良缘这时大声喊了起来,这个时候,怎么可以放人入熙园?哪怕是在城中驻守的兵马,将领是睿王身边的亲信,这个时候也不可以进熙园啊,你怎么保证这些人都没有问题?

莫良缘这一行人来得太快,看在熙园门前守卫的眼里,这一行人是冲杀的架式,所以有守卫冲莫良缘一行人拔了刀,举起了枪戟。

阿明仔一言未发,抬手一箭,射中施洗砚一个手下的后背。后背中箭不是致命伤,可阿明仔这一箭力道大,将这兵卒的后背射穿了,露出体外的箭头上还带着一些内脏的碎肉,这兵卒惨叫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放箭,放箭!”

有施洗砚的手下大喊,而熙园大门前的守卫这个时候,也分辨不出这是不是自己的上峰在下令,看见有同僚张弓搭箭地对准了莫良缘一行人,守卫们便有样学样,也将身后着的弓摘下,搭上箭,拉满弓弦地对准了莫良缘一行人。

“钱先生您倒是说话啊!”周净就急得冲钱敬嚷嚷,这个时候您怎么能哑巴了呢?

被周净喊了,钱敬反应过来,高声冲前方喊道:“我是钱敬,都给我住手!”

施洗砚这时已经进了熙园,听身后门外的动静后,施洗砚头都没回,直接就往前门庭院的大照壁后面走,他不关心来的人是谁,也不关心自己这些手下的下场,他这会儿只想找到睿王李祯。

大门前,众守卫听见钱敬喊,有眼尖的看出来人的确是钱敬钱先生后,马上就喊了起来:“是钱先生,钱先生回来了!”

没等守卫们回神,施洗砚的手下就动了手,这都是些杀人的好手,动手杀起人来干脆利落,门前的众守卫没听见声响,他们的同僚就倒地了八九个。

“明仔,”看见熙园大门前双方厮杀了起来,莫良缘就喊了阿明仔一声。

阿明仔还没说话,一支飞箭就往莫良缘这里射来,周净手急眼快,身子前倾着,抬手一刀,将这支飞箭斩成了两截。

这个时候再让周净护着自家小姐走已经不可能了,阿明仔拔刀出鞘,下令道:“冲过去,杀!”

追着莫良缘一行人一路过来的校尉,这时也带着人马赶到,看见熙园的大门前已经在厮杀中,这校尉将心一横,带着手下也往门前杀来。

几方混战之下,熙园的大门前顿时就喊杀声震天,血流成了河。

“你们护好钱先生,”莫良缘在大门前下了马,跟几个睿王府的侍卫道。

钱敬呆愣愣地看着莫良缘,他不会武,这个时候他这个人派不上用场,他也不知道莫良缘在这个时候能做什么。

“小姐,我们要干什么?”周净护在莫良缘的身前,手里的战刀已经染了血。

莫良缘迈步就往大门前的台阶上跑。

周净只能带着崔南这帮侍卫,跟着莫良缘台阶上跑。原本跟在钱敬身边的豹头这会儿也顾不上钱敬,豹头也跟着莫良缘往熙园里跑了。

“带我去你家王爷那里,”莫良缘上了台阶,一眼看见方才给他们带路的睿王府侍卫在门廊里站着,莫良缘便冲这侍卫道:“快。”

侍卫扭头就领着莫良缘往大门里走。

有施洗砚的手下结队往莫良缘这里冲杀过来,站在台阶下的钱敬看见有人挥着刀往莫良缘跟前去了,钱先生还没来及喊小心,就见莫良缘的手里也提了一把刀身很薄的弯刀。钱敬是亲眼看见,莫良缘挥刀砍中一个兵卒的左臂,周净赶上去又补了一刀,将这兵卒的头直接砍飞。

兵卒无头的尸体倒地,莫良缘头也没回,踩着地上已经汪起的人血,跟着带路的侍卫快步进了熙园的大门。

钱敬倒抽了一口气,什么叫将门之女,读了半辈子圣贤书的钱敬算是真正知道了。

“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阿明仔这时在大声问带兵守大门的偏将。

这员偏将年纪很轻,面孔都还带着不经事的稚嫩,他是郑骁的族侄,平日里听从郑骁的命令行事,可这会儿需要他自己拿主意了,小郑将军才发现,将令不是这么好下的,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干什么,更别说给他的麾下下命令了。

阿明仔暴了一句粗口,一把将整个人都懵住的小郑将军推到了一旁,阿明仔是大声吼道:“关门,关门,把大门关上!”这个时候不把大门关上,是还要放秦王的人进熙园吗?!
第1012章 小的有要事禀告王爷
“将军,”施洗砚走出前院的一处回廊,魏府的管家从斜刺里的小路上跑出来,连赶了几步,到了施洗砚的跟前。

施洗砚看一眼这管家,也不废话,直接道:“知道睿王在哪里?”

管家点头,他趁着乱,从后宅跑到前院,就是为了给这施将军领路的。

“走啊,”施洗砚让管家走在自己的前头。

管家边带路边跟施洗砚小声道:“后宅这会儿已经乱了。”

施洗砚没像管家想的那样,问一句魏太妃与安平公主如何了,而是问管家道:“现在睿王身边有多少侍卫?”

管家忙摇头道:“这个小的不知。”

施洗砚叹口气。

管家说:“赵季幻现在一定在睿王爷的身边。”

赵季幻这个名字,施洗砚听过,这是睿王身边唯二的侍卫长之一,一向得睿王的重用。不过施将军不担心赵季幻,他的武艺不可能差过赵季幻,施将军这会儿只担心,睿王身边的侍卫人数太多,毕竟好汉难敌四手不是?

“你与我一起去见睿王爷,”施洗砚跟管家道:“我得借一下你们魏府的名头。”

管家脚下踉跄一下,差点喊起来,明明之前只是约定,他将人带到睿王的书房庭院外就好,现在怎么还要他跟着一起去见睿王?他哪有胆子去见睿王爷?

施洗砚将右手按在了管家的右肩头上,道:“你害怕了?”

管家打了一个哆嗦。

施洗砚就说:“看来是害怕了,可你现在才害怕,是不是太迟了一点?”

管家结巴道:“之前,之前不,不是这么说的,之前说…”

“往前走,”施洗砚推了管家一把,道:“之前谁与你说好的,事后你可以去找他,至于现在,不想死就听我的话。”

施洗砚一拿死来威胁,管家不敢再说话了。他是伺候魏老爷子的人,一直就跟在魏老爷子的身边,所以自家主子与秦王联系的事,管家不但知情,他还是全程参与的。管家知道,老爷子这是想给魏家子孙重新再搏一个前程出来,现在正是他主子为秦王卖命的时候,若是自己让这将军不满意,以至于这将军回到秦王那里说上几句不好听的话,让秦王再恶了他主子,那他这个奴才不想死也得死了。

“别怕,”威胁过人了,施洗砚又将说话的声音放缓和了,道:“连你的主子都相信睿王必败无疑了,一个注定成不了事的人,你还怕他什么?”

管家仍是不敢说话。

一队兵卒从管家和施洗砚的身旁跑过,跑过去了,领头的小校才反应过来,停下脚步问:“你们是什么人?”

管家低着头,有施洗砚在,这等事自然用不上他说话。

施洗砚道:“我有东城周将军的话要禀告王爷。”

小校上下打量施洗砚一眼,施洗砚全身上下湿透,身着睿王军中的校尉服,身上有一股血腥味。

施洗砚也上下打量小校一眼,也不等这小校再说话,转身跟管家说一句走,这位迈步就往前走了。

施洗砚这种丝毫没有将小校放在眼里的表现,反而让小校没有对他生疑,做贼是要心虚的啊,施洗砚没心虚,还表现得很嫌小校碍事。小校这会儿还真在担心,自己是不是耽误了施洗砚的时间。

穿过一道月门,管家扭头,没看见方才的那队兵卒后,管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施洗砚说:“我说了会没事的,我们离睿王的书房还有多远?”

“快了快了,”管家往前跑,说:“就快到了。”

管家带着施洗砚到了书房庭院外的时候,魏太妃,魏老爷子一行人已经到了,魏太妃拉着安平公主的手,就站在睿王的面前。

睿王双眉紧锁,看一眼一脸怒容的母妃,还有正在哭的妹妹,睿王爷说:“谁说我要走的?”

魏老爷子说:“王爷没打算离开熙园?”

睿王说:“不打算。”

魏太妃一愣,难道是她弄错了?

魏老爷子道:“可我等在后宅听见有来人来报,说王爷要离开熙园。”

“无稽之谈,”睿王冷声道,语调极不耐烦,“母妃你带安平回后宅去,”睿王又跟魏太妃道:“您怎么能带安平到前院来?”

魏老爷子脸上的神情显得尴尬,看了魏太妃一眼后,魏老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魏太妃被儿子质问了,突然心头就又火起,太妃娘娘开口就道:“我不带安平过来,你不就抛下我们自己走了吗?怎么?你这是嫌我这个当母妃的坏了你的事?”

魏太妃这话就是在诛睿王的心了,他母亲这是在骂他要抛下亲母和妹妹,自己逃生去啊。睿王有那么一会儿的工夫,连气都喘不上来,不是被气的,而是只觉得伤感,这是他的亲生母亲啊!不过这位一向神情冷峻,所以就算心中伤感颇甚,但旁人别想从睿王的外表看出什么端倪来。

庭院里在魏太妃一句话嚷出来后,就陷入了鸦雀无声中,众人听着前后院的喊杀声,恨不得自己不在这个庭院里站着。

魏老爷子掩嘴咳了一声,跟魏太妃道:“太妃娘娘请您慎言。”

魏太妃话喊出口了,这会儿她也后悔了,她怎么能当众这么说自己的儿子?

睿王面无表情地,跟魏太妃道:“您带安平先回去吧。”

“什么人?!”院门前的侍卫这时看见了,走过来的管家和施洗砚,忙就大声问道。

魏老爷子扭头,看见了自己的管家,便跟魏太妃道:“是进业。”

魏太妃半侧了身瞥一眼院门前,管家魏进业缩着肩膀站在院门外,一副鹌鹑模样,“进来!”魏太妃道。

院门前的侍卫没放行,他得听自家王爷的命令。

侍卫这表现,要搁平常也没什么,他得听睿王的命令,您魏太妃娘娘身份是尊贵,可您在后宫时不能干政,您在这熙园不能管前院的事啊。可魏太妃如今钻了牛角尖,见院门前那小侍卫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魏太妃就觉着自己如今的处境凄凉,难过到不行。

“王爷,”施洗砚这时在院门外大声道:“小的周瑾周将军麾下,我家将军命小的来见王爷,小的有要事要禀告王爷。”
第1013章 这是他的猎物
东城的消息睿王自然是急于知道的,于是睿王爷说了句:“进来。”

侍卫放施洗砚进院,魏府的管家依旧被侍卫们拦在院门外,一点儿也不想进院去的管家,很是感激这几个侍卫。

施洗砚走进庭院,快步往睿王的身前走时,这位还有心情看一眼这庭院的景色。江南的大园,多半都是亭台楼阁掩在绿荫之中,假山环水,繁花迷人眼的,睿王书房所在的这个庭院却是一个例外,这庭院素得只有一片竹林,无水也无花。

施洗砚离睿王还有十来步距离的时候,便停了下来,按着军中的礼节,施洗砚冲睿王行了一礼。

“东城出了何事?”睿王问。

施洗砚说:“东城城门没事,只是东城里有人作乱。”

响箭响起的位置,的确不是城门处,睿王说:“作乱?什么人作乱?”

“香州城有流民?”魏老爷子这时开口道。

“这个小的不知,”施洗砚说:“我家将军不能离开城楼,所以派了一队人去出事处查看,并派小的过来禀告王爷。”

周瑾是不可以离开东城城楼,派一队人去出事处查看这也没错,只是,睿王看着施洗砚,道:“东城出了什么事,你们到现在也没有查清?现在是谁在攻打熙园?”

施洗砚只摇头说:“小的不知。”

“本王没有在周瑾身边见过你,”睿王盯着施洗砚道。

施洗砚男生女相,这不是个普通的长相,况且被派来面见他的人,一定会是周瑾身边的亲信。周瑾的亲信,睿王都见过,他不记得有面前这么一个人。

“小的,”施洗砚要说话。

“王爷,太后娘娘来了!”有人这时在院外大喊,将施洗砚的话打断。

听了这声喊,睿王一阵恍惚,莫良缘在这时候来了?

“什么?”魏太妃的反应就是极端地激动了,想也不想,魏太妃便冲院门处大声道:“将那个女人拦下来!”

魏老爷子同样没有想到,莫良缘会到香州城,错愕之后,魏老爷子首先想的就是,莫良缘到了香州城,那南下的那支辽东铁骑是不是也到了香州城下?

没时间让魏老爷子慢慢思考,庭院外这时响起了莫良缘的声音,“魏敬亭投靠了秦王!”

赵季幻一听莫良缘这话,片刻的犹豫都没有,一个闪身到了睿王的跟前,拔刀在手,将自家王爷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侍卫们的反应比赵季幻的慢一些,但看了赵侍卫长的举动后,侍卫们忙都围拢过来,将睿王圈在当中护了起来。

魏老爷子低头将紧张的神情掩饰过去,再抬头时,这位又恢复了镇定,他并不怕自己被识破,他只担心施洗砚无法成事,那他们就白来这一趟了。

“胡,”魏太妃声音颤抖,试了几回,终于又能大声说话了,太妃娘娘冲院门处喊道:“胡说八道。”

魏太妃的话音未落,莫良缘出现在院门外,院门内外的睿王府侍卫没有拦莫良缘,事实上他们也不用拦莫良缘,因为莫大小姐就停在了院门外,喊了一声:“周净。”

周净跃身上了院门的门头上,对着院中的魏老爷子就放了一箭。

辽东军多使弩,周净也例外,比起弓来,周净这会儿使的短弩更轻便,箭出去的力道更大,也更为精准。魏老爷子却是不懂这些的,他只看着这只细长短箭冲自己飞来,老爷子的瞳孔放大,知道应该要躲,可他的身体动不了。

“啊——”

魏太妃大叫了一声,疯了一般朝魏老爷子扑过来。

院中的侍卫都站着没动,看着魏老爷子被杀的驾式。

魏太妃扑到自家父亲的跟前,脸上的也溅上了血。天下着大雨,若不是飞溅到脸上的液体温热,魏太妃也不敢确定这液体就是血。摸一下自己的脸,魏太妃抬头再看,就见她的父亲左手捂着脖子,再往后退,血从老爷子的手指缝里大量溢出。

周净这一箭,将魏老爷子脖子左边的皮肉全都带飞,险险就要了老爷子的命。

管家站在院外看见这一幕,出于求生本能,这位后退一步,转身就要跑。

莫良缘扭头看管家,问了句:“魏家的人?”

管家一听莫良缘问,撒腿就要跑。

豹头追了几步,一刀便结果了管家的性命。

莫良缘往庭院里走,魏太妃这时扶住了自己的父亲,看着莫良缘要叫骂,但又一眼看见了莫良缘手中的刀,这银白色的弯刀刀尖滴血,魏太妃突然间就又胆怯了,这个女人亲手动刀杀人?

“哥哥!”被侍卫们排除在了保护圈外的安平公主,却在此时哭喊了起来,她忍不住了,公主殿下太害怕了。

“那女人要害王爷!“魏太妃没有管女儿,而是大声冲侍卫们喊道:“拦住她啊!你们快点拦住她!”

睿王冲安平公主招一下手,道:“安平,到我这里来。”

有侍卫跑上前,护着安平公主往睿王的身前走。

“张巡夜叛了!”

“王爷,张巡夜叛了!”

叫喊声又一次从院门外传来,又是一个坏消息。

莫良缘不知道这个张巡夜是谁,她现在也不关心这个,莫良缘往睿王的跟前快步走,边走边道:“王爷,我们要尽快离开。”

更大的喊杀声,从熙园大门前的长街上传来。在这声响之后,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又越过四方院墙传进了庭院。

“大门一定倒了,”周净马上就跟莫良缘说,他没往睿王的跟前跑,而是寸步不离莫良缘的左右。

“王爷!”莫良缘喊。

睿王将安平的手一拉,跟侍卫们下令道:“我们走。”

睿王这边下令,阿明仔冲进了院门,跟莫良缘喊道:“小姐,叛兵往这里来了!”没能守住熙园的大门,阿明仔便当机立断带着弟兄们往睿王这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