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大公子人精似的人物,一眼就瞧出花蛮子的不自在来,本就是万花丛中过的人,折大公子知道燕晓对莫桑青的心思。这位跟严冬尽一样,也不是什么君子,心里一直就是把人由远及近分成几类的,想着如今莫桑青身边不能少了花蛮子,折大公子就叹一口气,跟云墨道:“只可惜陆家的那位小姐没福气,人早早地就去了。”
“什么?”花蛮子还不知道这事,被折大公子说得一惊。
折大公子的目光飞快地从燕晓的脸上扫过,燕晓一脸的愕然,没有高兴,或者得意,又或者庆幸的神情,折大公子心里暗自点一下头,他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他能看得出来花燕晓没有在装,看来这个姑娘心不坏。
小厮这时铺好了床褥。
折大公子走上前,将昏沉不醒的莫少将军轻轻地放在了床榻上,顺手就将被子给莫少将军也盖上了。
云墨一瘸一拐地走上前,然后看着面无血色的师兄发呆。
莫良缘这时走进屋,走到床前,看着自家大哥也是发呆,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也不想在人前哭,便忍着难过转身冲花蛮子又行了一礼。
“不用不用,”花蛮子都怕了,伸手就扶住了莫良缘,说:“小姐不用谢我,这是少将军自己命大,他熬过来了,这往后…”
折大公子咳了一声。
燕晓也喊了一声:“阿爹!”
花蛮子便住了嘴。
莫良缘的眼圈还是红了,这往后还是得看她大哥的命吗?
“我不说过了吗?”折大公子不拿自己当外人地往床沿上一座,看着莫良缘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未沈不会有事的。”
“是啊,”云墨这时也回了神,心里也难过得要命,可还是安慰莫良缘道:“以后会会好的,别难过。”
花蛮子张了张嘴,没事的,以后会好的,这样的话他是说不出口了。目光担忧地看一眼莫少将军的心口,这一处的伤如今像悬在花首领头上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了,要了莫桑青的命,近而要了他女儿的命。
“花伯父,”云墨见莫良缘苍白着脸说不出话来,便看着花蛮子开口道:“我师兄这后面需要用什么药吗?”
这少将军原来还有一位师弟,花蛮子打量云墨一眼,小声道:“也就是用伤药,补身子的药我想先给少将军停一停了,等他的伤口好一些了再说。这事啊,我与孙大人再商量一下。”
“孙大人呢?”云墨这才发现孙方明不在屋里,便问莫良缘道。
“我叔父的事,你别跟我叔父说啊,”孙方明这时跟严冬尽走在一起,他也得去给莫大将军诊脉了。
忍着白严冬尽一眼的冲动,孙方明道:“知道了。”
“我大哥的伤你没办法,我叔父的身体你也没有办法吗?”严冬尽说:“调养身体的法子你也没有?”
孙方明烦死了严冬尽,这人跟他说不到两句话,他就想让这人滚了,“有,”孙太医正木着脸道:“但我说了,你能懂?”
严冬尽说:“我是不懂,我又没学过医,但我叔父的身体好不好,我能看得出来啊,你不时一直在给我叔父调养着吗?”
“先前大将军中的毒没解,”孙方明提醒了严冬尽一句。
“可他现在醒了啊。”
“大将军才醒来多长时间?这等事急不得。”
“我着急啊,”严冬尽耐着性子跟孙方明说:“孙大人,你不会以为蛮夷不来了,我们辽东就太平了吧?”
孙方明说:“辽东太平不太平,现在是你严少爷的事了,调养身体的事急不得,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没学过医,这句话你总听过吧?再说了,大将军养你长大,你就得养他老,现在正是你尽孝的时候了,你这么催我,你是什么居心?想着大将军好起来了,你就不用担保一方水土安宁的重任了?”
第917章 莫大将军说,指望你大哥忠君?
严冬尽被孙方明劈头盖脸地一顿教训,这让严冬尽黑了脸,他是不是待这位太客气了?
孙方明一大通话说下来,突然就愣怔住了,盯着严冬尽看。
严冬尽对着孙方明一直就是一张冷脸,这会儿心头冒着火,他对着孙方明也只是一张冷脸,没显出怒容来,“孙大人还有什么指教?”严小将军冷声问。
孙方明吃惊道:“以后辽东的安危全系在你身上了!”严冬尽行吗?孙太医正心里充满了疑问,严冬尽今年多大?年轻轻轻的,这位就能担起辽东这一方水土平安的重任了?
“你有意见?”严冬尽问。
孙方明闷声不响地往前走了,他能说什么?
严冬尽跟在孙方明身后走,走着走着突然又冲孙方明冒了一句:“孙大人的眼睛就只看见我们辽东了?现在整个天下都乱了。”
孙方明脚步乱了,往前趔趄一下。
严冬尽从孙方明的身边走过,冷道:“我他娘的也想知道,现在谁可保江山太平呢!”
莫望北醒在床榻上,看见严冬尽过来,脸上的神情和缓下来,问道:“昨夜休息好了?”
“嗯,”严冬尽在自家叔父的示意下,坐在了床前的圆凳上,说:“回家了,我总算能睡一个好觉了。”
孙方明给莫大将军把脉,严冬尽的这句胡说八道,他不能戳穿。
“叔父,”严冬尽又说:“良缘去看大哥了,她迟一会儿过来给您请安。”
“大哥还睡着呢,”严冬尽笑着说:“看来回家了,大哥也能安稳稳地睡一觉了。”
“真的?”莫望北问。
“真的,”严冬尽说:“花伯父方才还说先让我大哥好好的睡觉,他不急着给我大哥换药。”
听严冬尽这么说,莫望北心情好些了。
严冬尽不再说话,静等着孙方明给他叔父把脉。
半刻钟后,孙方明拿开手,脸上总算是有了些喜色,跟莫望北说:“大将军的身体见好,下官可以给大将军再换一副方子了。”
莫望北也是一笑,谢孙方明道:“有劳孙大人了。”
孙方明说一声不敢当,扭头见严冬尽正盯着自己,便也跟莫望北道:“下官也去看过少将军了,少将军正在安睡,能睡得安稳,这是好事。”
莫望北又点一下头,又跟孙方明道谢。
孙方明突然就心中有愧起来,他哪敢受莫大将军的这声谢?如今的莫少将军,他真的是不知道这位能不能熬得下来,伤得太重,别看莫少将军几回都从生死关前熬过来了,可这也在一次次地耗着这个年轻人的生机啊。
“下官去给大将军换副方子,”孙方明起身告辞,心中有愧,他怕他再待下去会露馅。
孙方明快步退了下来,严冬尽正半侧着身看孙方明往卧房内室外走呢,就听莫望北喊他,严冬尽忙坐正了身体,应道:“叔父?”
“等王庭那里有消息之后,你就带兵南下吧,”莫望北跟严冬尽道。
严冬尽身子前倾,趴在了床沿上,小声道:“叔父答应我了?”
“跟我说说,你要怎么带兵去江南?”莫望北问。
严冬尽又坐直了身体,将昨天他被折大公子提点着,看着地图一点点想出来的行军路线,跟自家叔父说了一遍,最后道:“这条路是大哥之前与我说过的,只是我不知道大哥具体的安排是什么。”
莫望北听完严冬尽的话后,闭着眼有一会儿没说话。
严冬尽忐忑不安了,他是有哪里说错了?
莫望北喘一口气,睁开眼道:“扶我坐起来。”
“是,”严冬尽应着声,将自家莫叔父扶坐了起来,又拿了一床被子给自家莫叔父靠着。
莫望北跟严冬尽说:“昨晚我醒过来一次,想了一下你说的话,你说的有道理,与其等着秦王将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不如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严冬尽忙就点头,如果让秦王成了皇,严冬尽想他恐怕会被气死。
伸手指一下放在枕边上的木匣,莫大将军说:“这个你拿着。”
严冬尽探身将木匣拿在手里,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好几块半圆型的青铜牌,切口不是光滑的,而是有锯口的,并且锯口还不一样。严冬尽数了一下,这样的青铜牌一共九块,而压在九块青铜牌下面的,是几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你大哥是做了安排,”莫大将军低声跟严冬尽道:“按照纸上的名单去找人,这青铜牌等同于虎符,合上了,你大哥安排的人就会听你的军令,如何调船,如何行军,你大哥都写在那些纸上,你照着做就是。”
严冬尽手指抚着木匣的边缘,说:“这怎么会在叔父这里?”
“他上京时,就将这东西放在我这里了,”莫大将军说。
严冬尽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他的意思,”莫大将军轻摇一下头,“如果京师的情况太糟糕,你大哥是希望我发兵南下的,走水路从江南打到京师城下,要比我们走陆路,一路过关斩将来的快些。”
原来我大哥那个时候就想着反了?严冬尽目瞪口呆。
“指望你大哥忠君?”莫大将军苦笑,“我看他下罪子都生不出这个忠心来。”
“什么下辈子?”严冬尽马上就道:“我大哥这辈子还有的活呢。”
莫大将军看着严冬尽笑了一下,道:“现在轮到你护着他了?”
“别,”严冬尽又耷拉了脑袋,小声道:“我指望着他快点好起来,护着我和良缘呢。”
“臭小子,”莫大将军想抬手摸摸严冬尽的脑袋,可他没抬手的力气。
嘿的笑了一起,严冬尽又打起了精神,晃一下手里的木匣,听着木匣里的青铜牌互相碰撞,发出一阵乱响,严小将军说:“那叔父我就去安排了?”
“去安排吧,”莫大将军放权道:“你大哥安排下的事,一般是不会出错的,你也不用担心拿青铜牌的那九个人会不听你的话,你大哥手里一定有能制住他们的东西,只是你不要问,你只管行军的事。”
“嗯,我知道了,”严冬尽认真道:“叔父,我什么都不问。”
第918章 汗王铁木塔之死
严冬尽捧着木匣从卧房里出来,周净正好走到了门前,看见严冬尽后就停了步。严冬尽看周净一眼,问道:“送信的蛮夷走了?”
周净忙就道:“走了。”
严冬尽点一下头,就从周净身边走了过去。
周净追着严冬尽走,小声道:“严少爷,这下子莫良玉活不成了吧?”
严冬尽又一停步,周净没想到严冬尽会停下了,差点撞到严冬尽的背。
“不能这一次她还能逃过去吧?”周净跟严冬尽道,被莫良玉弄得,周净现在就觉着莫良玉这女人坏归坏,可这女人他娘的命大,怎么都弄不死!
严冬尽说:“信使从王庭到我们这里,算算时间,莫良玉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死了。”
周净说:“真的?”
严冬尽说:“也许现在哲布泰正准备杀她呢。”
“真的?”周净还是问。
严冬尽上上下下地看了周净几眼,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一个莫良玉就把你弄成这样了?哦,也对,要不是每次都上你,她也活不到现在。”
严小将军这话简直是戳周净的心窝子,当他想这样呢?!
“走了,你好好守着我叔父,”严冬尽要走。
“大将军要去看少将军,属下要怎么办?”周净追着严冬尽问。
“派人过来通知我一声,你送我叔父过去就是,”严冬尽说。
严冬尽抬手,手指冲周净点一下,说:“别跟我说莫良玉。”
此时王庭的一间寝宫里,莫良玉愕然地看着铁木塔,“不是大汗命人去接妾的?”
铁木塔在黄沙堡一战中败北,人也受了重伤,失了一只眼睛,又一路带伤逃回王庭,这会儿汗王人很虚弱,已经卧床多日了。听了莫良玉的话后,铁木塔莫名道:“谁去接的你?”
莫良玉本能地意识到事情不对了,接她回来的那一队蛮夷,口口声声说是奉大汗之命,这会儿铁木塔却不记得这事儿?这怎么可能?
铁木塔如今对莫良玉已经失去了兴趣,他倒不认为这个女人会骗他,之所以传给他的消息是假的,甚至误导了他,完全是因为这个女人不是莫良缘的对手,这个女人是被他看中的,那朵辽东最艳的娇花给利用了。
“大汗,”莫良玉哀声喊。
“退下,”铁木塔不耐烦道。
“大汗,妾该死,”莫良玉跪在床榻前。
“你是该死,”铁木塔说:“蠢笨的该死。”
莫良玉掩面哭了起来,心里冰冷一片,这个人没问她腹中的孩子,也没有问一句她好是不好,她后半生的依靠,就是这么一个东西。
铁木塔这时又说:“退下。”
莫良玉跪着不动,说:“大汗,妾知错了,您原谅妾这一回吧,求求您了大汗。大汗,妾也求您快些好起来,没有您的庇护,妾要如何在这王庭活下去?大汗,妾与大汗的孩子没有了,有人害了妾和大汗的孩子!”
铁木塔突然就坐起了身,打手就要打莫良玉,他现在哪儿还管得了这个中原女子怀着的小孩儿?
莫良玉往后一躲,人就跌坐在了地上。
铁木塔却在这时身子一震,手举在半空中僵住了。
莫良玉怯生生地又喊了一声:“大,大汗?”
铁木塔脸上的神情变得痛苦,“啊”的大声了一声,人直挺挺地就往床上倒去。
莫良玉不知道汗王这是怎么了,呆坐在地上。
铁木塔手掐着自己的喉咙,他的气管这时发生了痉挛,这让他无法呼吸。一张天生凶恶的脸涨得发紫,扭曲着,变得更加地凶恶狰狞,汗王困兽一般地挣扎,可这挣扎在片刻之后便停了下来,铁木塔死了。
寝宫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哲布泰带着族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莫良玉又受了惊,忙往床前爬去。
哲布泰没理会莫良玉的这一举动,只管带着人往床前走。
莫良玉到床边,大喊道:“大汗,大汗?”
床上没有动静,莫良玉扭头,这才发现铁木塔涨紫着脸,已经呼吸全无了。
“啊——”莫良玉尖叫着又往床下跑。
“抓住她,”哲布泰这时下令道。
两个侍卫上前,一人拽一只膀子地抓住了莫良玉,见莫良玉尖叫不停,一个侍卫直接给了莫良玉一记耳光,将莫良玉打得噤了声。
哲布泰走到床前,巫跟在她的身后,两个女人一起看床上的铁木塔。
汗王将自己的喉咙抓破了,露出了红肉和喉骨,可见临死之前,铁木塔是怎样奋力地挣扎过。
巫伸手试一下汗王的鼻息,跟哲布泰道:“大汗被人害了。”
哲布泰看着铁木塔,二十几年的夫妻,没想到她与铁木塔会走到这一步?这要怪谁呢?
巫转身看向了莫良玉,冷声问道:“你这贱妇,你为何要害大汗?”
莫良玉魂不附体,完全理解不了这个巫在与她说什么。
哲布泰这时道:“去喊人。”
几个侍卫应声往寝宫外跑去。
几个死士从暗处现身,跪在哲布泰的身前。
“去吧,”哲布泰道。
这几个死士退出了寝宫,汗王死了,身为死士是要从死的,不过他们不用了,大妃给了他们自由。
哲布泰转过了身,与莫良玉面对面了。
莫良玉盯着哲布泰,突然就大喊道:“是你,是你害了大汗!”
哲布泰看了巫一眼。
巫上前,掰开莫良玉的嘴,将一粒药丸塞进了莫良玉的嘴里。
喉咙如同着火了一般,莫良玉惨叫了起来,但被两个强壮的侍卫押着,她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巫算着时间,等莫良玉张大着嘴发不出声了,巫手拿着一把钝刀,将莫良玉的舌头割了一半下来,又仔细看一眼伤口,见与伤口与牙咬的无甚区别后,才又给莫良玉用了止血的药粉。
莫良玉早就昏迷了过去,血从嘴中流出,将上半身的衣衫染得通红,半截舌头就被巫丢在了她的身前。
“弄醒她,”哲布泰跟巫道:“现在还不是让她舒服的时候。”
巫领命道:“是。”
一瓶药水下肚之后,莫良玉从昏迷中醒来,不过如果可以有的选,莫三小姐宁愿自己不要醒过来。
919章 辽东只有一位莫大小姐
“方才你与大汗说你的孩子被人害了,”哲布泰站在莫良玉的跟前,说着中原话问莫良玉道:“你想谁做这个凶手?”
莫三小姐如今被割了半截舌头,哪里还能说话?
不过哲布泰也不用莫良玉回答自己的问题就是了,笑了一笑,哲布泰说:“这个凶手应该是我。”
莫良玉摇头。
哲布泰一脚踢在了莫良玉的头上,两个押着莫良玉的侍卫见势便不约而同地松了手,莫良玉一下子便被哲布泰踢倒在地。
哲布泰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莫良玉的跟前,蹲下身拽着莫良玉的头发,让这中原女人抬头面对自己。
一脸鲜血,疼到身子发颤的莫良玉,终于不见了美貌,这会儿的莫三小姐狼狈,甚至还让人看着觉得面目可憎,丑得厉害。
“果然啊,”哲布泰抹一把莫良玉嘴角边的血,小声道:“人一落难就不会好看了,大汗若是看见你现在样子,他一定没有兴趣睡你了。”
哲布泰的目光有些疯狂,杀铁木塔她就心中一点波澜也没有?当然有,这个决定让她痛彻心肺,二十多年的夫妻,最后走到妻杀夫的地步,她怎么可能不难过?
莫良玉这会儿疼不欲生,可她偏偏无法昏迷,目光惊恐地看着哲布泰,张嘴想求饶,可又发现自己现在说不了话,莫良玉便只能更惊恐,到如今她要指望谁来救她?
“你是莫良缘送我的礼物,”哲布泰看着莫良玉说:“莫大小姐的这个人情,我哲布泰领了。”
莫良缘?
又是莫良缘?!
莫良玉的神情刹那间由惊恐变得了狰狞,是这个贱人害了她?!
莫良玉一脸鲜血,面目狰狞扭曲,一般女子看了会怕,可哲布泰不是一般的女子,这位大妃眼见着莫良玉变脸,直接一记耳光就打在了莫良玉的嘴上。
断舌的伤口被大力地拍打,这疼痛让莫良玉尖叫起来,不能说话,可她还能叫喊,她很疼,可她拿这疼痛没办法,偏偏这疼痛又在一直持续,没有要消失的迹象。
“哈,”在莫良玉的尖叫声中,哲布泰笑了起来,“摆这摆在要吃的模样给谁看呢?莫良缘远在鸣啸关,她看不见的。我听说要按你们护国公府的排序,莫良缘应该是莫四小姐,哈,”大妃哲布泰又笑了一声,道:“在辽东,她可是莫大小姐呢,你算个什么东西呢?”
莫良玉能说什么?她如今说不出话来。
“你是从鸣啸关逃出来的,”哲布泰小声道:“蠢女人啊,你要是死在鸣啸关,那莫大将军总会给你留最后的一丝体面吧?可你偏偏要逃,你怎么就觉得大汗会护住你呢?你不过是个下臣献上的女奴,你这样的,我王庭成千上万,你说你怎么就觉得自己能得大汗的这份宠爱呢?一个连传消息都只能传假消息的女人,大汗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呢?”
莫良玉往前爬,她想离哲布泰远远的,她还想让哲布泰闭嘴。
“莫良缘应该是有意放你出关的,”哲布泰却偏偏不如莫良玉的愿,仍是说道:“她若认真了,就凭你女人的蠢脑子,你怎么可能逃出鸣啸关?那可是鸣啸关呢。”
“啊——”莫良玉再次尖叫起来。
哲布泰伸手拽住莫良玉,又将莫三小姐拽回到自己的身前,道:“其实我也不喜欢莫良缘,不如这样,我让你活命,你帮我去对付莫良缘?”
莫良玉一愣,随后便是拼命地点头。
“你们看看,”哲布泰站起了身,跟站在寝宫里的族人们用道:“这就是中原女人,下贱,还很不要脸。”
哲布泰说夷语说得太快,还带着义玛部的口音,这让莫良玉完全听不懂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站在巫身旁的辛木玉这时开口道:“大妃,您真的要这样做?这个女人不可能是莫良缘的对手,而且若是让莫良缘知道您放过了莫良玉,她会不会毁约?”
巫这时也道:“大妃还是再想一想的好。”
哲布泰往床前走,道:“我哪能指望这么一个蠢女人呢?”
木玉顿时松了一口气,想着在辽东大将军府的日子,她到现在还后怕呢,她是真不想再与莫良缘作对了。
被哲布泰骂作是蠢女人,可莫良玉真的不蠢,她听不懂哲布泰们说话,但用看的,她也看得出来哲布泰方才是在消遣她,这个番婆不会放过她了。
“弄哑她,”哲布泰走到了床前,看着铁木塔的尸体,下令道:“不要让我再听见她叫了,这个女人的声音太难听。”
巫上前,这次她没给莫良玉灌药了,只用刀在莫良玉的喉咙上划了一刀,莫三小姐的声带便被割断了。
寝宫里安静了下来,寝室外的声音便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是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