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找他!”严冬尽态度恶劣道:“我找他干什么?”他大哥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他操心李祈干什么?
“这里你丢开也就丢开了,反正蛮夷这仗是败了,他们也不可能一路往西杀向日落城了,”折大公子说:“可你得听劝,你累得半死不活,回头你不但对付不了木术,可能你大哥还得再出力气来救你,你大哥够苦的了,你就不要给他找麻烦了。”
“我给我大哥找麻烦?”严冬尽眉眼都是俱是狠戾了。
“干什么呀?”折大公子抬手就在严冬尽的肩头拍了一下,拍得严冬尽一晃悠,说:“你想与我再打一场?”
“你少点劲不行吗?”邱岳在后边忍不住道:“他身上有伤,经不住你这么拍。”
严冬尽手在尸堆上撑了一下,才重新坐稳。
“哟,”折大公子像是才知道严小将军身上有伤一般,小声道:“原来你受伤了啊,不看大夫,不休息,你是准备到你大哥那里,让你大哥给你请大夫吗?要么,没你大哥在身边,你怕看大夫,怕吃药?”
严冬尽是真想跳脚,可他这会儿身上也真是没力气,挥刀力战的时候没感觉,这会儿刀不在手了,人歇下来了,身体极度疲惫之下,严冬尽是全身都酸痛,他这会儿就动弹不了!
“去请大夫过来吧,”折大公子扭头就跟邱岳道。
邱岳木着脸说:“已经去叫了。”
“你大哥被我命人送回营里去了,”折大公子说:“是几个楚家人救了他,你回头得好好谢谢人家。”
邱岳点头,这会儿铁木塔的尸体没找着,莫桑青还孤军悬在南雁堡,生死不明,所以就算邱峦生还是好事,邱少将军这心情也好不了。
“你呢?”折大公子也不多劝邱岳,相处下来,他知道邱岳是个明白人,遇事自己能想得明白,不用他多劝,扭头折大公子就又问严冬尽:“你想好了?”
严冬尽看着对面十几具尸体垒叠而成的尸堆,过了半晌才说了句:“我会再休息三个时辰。”
“展翼,”折大公子马上就喊展翼:“送你家严少爷去个能躺下的地方,让他躺一会儿去。”
展翼忙跑上了前。
折大公子伸手将严冬尽从尸堆上的拉了下来,嘴里说:“你也是真不讲究,死人堆你也坐?”
严冬尽阴沉着脸。
“快快,”将人交到展翼的手上,折大公子催展翼道:“送你家少爷走。”
展翼扶住严冬尽了,才发现他家严少爷是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忙手上加了力道,展侍卫长伸了两只手来扶严冬尽。
严冬尽却突然伸手拽住了,扭头要跟邱岳说话的折大公子,急声道:“我想起来了,你不是黑旗军会先去南雁堡的吗?”
折大公子眨了一下眼睛,这话他是哄严冬尽啊。
“黑旗军现在在什么位置?”严冬尽问。
邱岳不想折大公子为难,开口道:“他们在普西沙地。”
严冬尽的脑子这会儿有些僵,听着普西沙地这个名字熟,可想不起来这片沙地在什么地方。
展翼这时道:“那他们不在南雁堡啊。”
“是,”邱岳应声道。
“你,”严冬尽瞪眼看折大公子。
“没事啊,我马上派人去命他们往南雁堡进发,”折大公子说:“我保证,我马上就派人。”
严冬尽这会儿想起来这普西沙地在哪里了,这是掐断木术带兵西行,支援铁木塔的一个点。
“走吧,”折大公子又催展翼:“带你家严少爷去休息。”这会儿折大公子不能保证,严冬尽会不会直接就疯了,不想跟严冬尽打一架,那就只能是他俩不要待在同一个地方了。
严冬尽看了折大公子一眼,这一眼很冷,但严小将军到底没冲折大公子发火,将身体的重量压在了展翼的双手上,严冬尽跟折大公子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展翼扶着严冬尽走了,辽东大将军府的侍卫们跟着一起走了。
严冬尽走远了后,折大公子遥指一下严小将军的背影,跟邱岳说:“肯听劝,那这小子脾气好也好,坏也罢,横竖他坏不了事,莫大将军有福气啊。”
莫桑青是厉害,正因为这位太能耐,严冬尽就显得不那么显眼,可如今再看,严冬尽没莫桑青能绷得住,也没有莫少将军的心胸,但严冬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在这一点上,莫桑青比他们所有人都先一步看到了。
第813章 展翼说,他不会也去南雁堡了吧?
折大公子站在巨大的尸堆里,日出之后,气温升高,已是夏未时节了,但大漠白日的气温仍是可以用酷热来形容。折大公子抬手臂擦一把脸上的汗,尸体在酷热的天气里加速腐烂,折大公子相信,这会儿的空气里一定充满了尸臭的味道,只是他闻不到,他的嗅觉暂时失灵了。
又有几支辽东军这时被邱岳调来,一边翻找铁木塔的尸体,一边打扫战场。
不远处的空地上,专门有一队人数上百的辽东军在挖开黄沙,他们要挖出一个用来埋尸的大坑。
“大公子,”一个亲兵手往东指,让自家大公子看。
折大公子往东望去,那边的空地上,也有辽东军在忙着挖掘用于埋尸的坑洞。再往远一些的地方看,但凡是空地,都有辽东军在挖掘坑洞。
一个小兵卒,就待在离折大公子一行人不远的地方,跪在血水里,将一个蛮夷尸体拽开,露出了这具尸体下的几具军中同胞的尸体,小兵卒很是仔细地在尸体上摸索着,似是在找寻什么。
“他在找他们的军牌,”折大公子跟麾下们解释道:“他们辽东军,兵也好将也好,都有一块刻着自己姓名,籍贯的铁牌子,他们管这牌子叫军牌。”
“这是给他们家里人报丧用的?“有亲兵问道。
“辽东好像有一座将军庙,就是供奉这些铁牌子的,”另一个亲兵小声道:“听说他们这军牌,人活着就是个身份牌子,死了那就是灵位,放进那座将军庙里,享永世香火的。”
“呀,”有年轻的折府亲兵小声叹道:“真有这事儿?那莫大将军,还有莫少将军,严少爷都有这么块牌子?”
“有的,”这一回是折大公子回答亲兵的问话了,道:“在辽东这里,没了魂的身体不过就是个臭皮囊,战死之人的魂会附在军牌上,所以辽东军只会带回战死将士身上的军牌,不会带回尸体。”
折大公子话音刚落,有一队辽东军已经开始拉了车来收尸了。
折大公子和自己的亲兵,侍卫们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队辽东军,看见辽东军收尸,还是会稍微挑拣一下的,将蛮夷的尸体扔到一边,只收自己人的尸体。但这种挑拨很不仔细,还是有很多蛮夷尸体被混在众辽东军的尸体里,被兵卒收走了。
有折府亲兵着了急,跑去提醒这队兵卒。
“怕啥?”带队的校尉很不以为意地摆一下手,道:“混点就混点吧,正好给死了的兄弟们添几个伺候他们的鬼。”
说着话,校尉还是按照折府这位亲兵的指点,自己动手,将一具蛮夷的尸体从车上扯拽了下来,扔到了地上,呸了一口。
折府亲兵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让死掉的蛮夷做鬼仆?懵掉的年轻人跑回来找自家大公子。
折大公子摇一下头,说:“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这么的尸体,想要仔细挑拨出敌我双方的尸体,完全不可能,那就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一下了。
严冬尽坐在一块被打扫干净的空地上,抬头看站在了自己面前的女奴西北。
西北在看坐在严冬尽身边的侍卫们,她看见过的那几个侍卫,她一个也没有看见。
“他们都死了,”严冬尽跟西北说。
西北没说话,但眼泪一下子就流出了眼眶,一个侍卫还喊一声大姐呢,没想到转眼的工夫,这些人就都不在了。
严冬尽却看不出有悲伤的情绪来,问西北道:“你们活下了多少人?”
西北摇头,低声道:“不知道。”
严冬尽说:“那跟你在一起的人呢?”
西北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严冬尽明白了,还是有很多女奴自尽了。在蛮夷手里苦熬的时候,这些女子能活着,却在可以回家的时候,这些女子选择了自我了结。严小将军叹口气,他什么话也不想说了,他将天说破了,死了的人也活不过来。
“带这些奴隶们去流民营,”严冬尽招手叫过一个兵卒,小声下令道:“跟郑将军他们说,拿些粮食给他们,保证他们别饿死就行。还有,好生带他们回关内去,具体怎么安排,让邱将爷看着办好了。”
半跪在严冬尽的兵卒领命,起身就要带西北走。
西北跟着兵卒往回走。
“告诉他们你家在哪里,”严冬尽想想,在西北身后说了一句:“让他们送你回家。”
西北转了身,茫然道:“可,可奴没有,没有家。”
“不知道家在哪儿?”严冬尽问。
“都死了,”西北说这话时是木然的,她的父母兄弟都死在关外,她有过一个相公,还生过一个儿子,可他们也都死了。
“很多人都是这种情况,”展翼这时小声跟严冬尽道,他跟随在莫桑青身边的时候,见多了这种事,被蛮夷掠走充作奴隶的人,被他们救下带回关的,大多都是男人,至于女人,真没几个。
“我大哥是怎么做的?”严冬尽问:“不会真一个女子都救不回去吧?”
“救下的都安排去绣庄了,”展翼说:“少将军亲自安排的。”
“绣庄?”严冬尽说:“我大哥还开绣庄呢?”
展翼说:“那绣庄是不是少将军开的,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
自家大哥这些年干的事,严冬尽是真没怎么关心过,严少将军这会儿坐着想,不太能想的起来,他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这些女子也安排进绣庄吗?”展翼问严冬尽。
“让邱将爷好好安排她们,”严冬尽把差事推给了邱岳,他现在哪里有心思管这事?再说了,那绣庄的大门往哪里开他都不知道呢。
“要是陆大公子在就好了,”展翼这时嘀咕了一句:“这些事往常都是他来安排的。”
展翼说陆大公子,这让严冬尽想起来了,他让这位找他大哥的,现在他跟铁木塔都打了一仗了,陆竹生人影子都不见一个,这人去哪里了?
严冬尽不知道的事,展翼就都更不知道了,陆竹生也不可能在邱岳的军中,不然他们这会儿就应该见到人了。
展翼的神情突然就惊恐了,跟严冬尽道:“他不会也去南雁堡了吧?”
第814章 陆大公子说,我带你们去见莫未沈
陆大公子去了哪里?这位赶到浮图关的时候,莫桑青早已带着大军出关去了,陆大公子当即就要出关去追,可他病倒了,高烧不退,看着人就快要不行的模样,将暂领浮图关守将之职的古尉给吓到了。
等陆大公子能从床上起身,已经是五日以后的事,这个时候莫桑青带着五千精骑要绕道南雁堡,千里奔袭蛮夷王庭的消息传入了浮图关。
“铁木塔派木术带了八万兵马,追着少将军去了南雁堡,”古尉站在床前,一脸焦虑地看着陆大公子,道:“这消息是真是假?”
陆大公子也被这个消息震住了,回神之后就是着急,差点将刚喝下的汤药呕出来。
“少将军出征之时,末将就觉着邱将爷的样子不对,”古尉这会儿开始疑神疑鬼,“消息说少将军带五千兵马走,大军由邱将爷带着继续往西,去与严少爷汇合,这是出征之前,邱将爷就已经知道少将军的打算了?”
“你手上有多少兵马?”陆大公子没问消息的真假,而是问古尉道。
古尉摇头道:“不行,少将军临走时给末将下过严令,不可以带兵出关。”
陆大公子看着古尉。
古尉想想还是摇头,道:“这是少将军的军令,末将不能违抗。”
陆大公子坐在床上,嘴里尽是汤药的苦味,吁一口气,陆大公子让自己冷静下来细想。古尉是不能带兵出关,一旦古尉再走,那浮图关谁守?要是再杀出一支蛮夷的兵马来,浮图关再有天险可依,那也得要有守军守关的,总不能指望浮图关已经家家举丧的百姓来守关吧?
“要么末将派人去邱将爷那里问一下吧,”古尉说了一个办法出来。
“若是问出了消息是真的,你要怎么做?”陆大公子问。
“末将…”古将军被问住了,是啊,如果事情真是这样,他能怎么办?他带兵去南雁堡?在这事上他倒不怕自己违了军令被处死,可他得考虑浮图关啊。
“你手下有多少兵马?”陆大公子还是问这个问题。
古尉给陆大公子透了一个准数:“七万人。”
陆大公子又考虑了半天,最后下了决心道:“这样吧,你拔两万兵马给我,我带他们去南雁堡。”
古将军差点没原地跳起来,道:“您去?”不是开玩笑吗?这位他就不是个会武的啊!
“我盘算过了,”陆大公子让古尉不要急着跳,小声道:“他莫未沈要做的事,邱岳是拦不住的,但邱岳他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
古尉呆愣道:“那他会做什么?”
“折大公子未必会愿意带着黑旗军去打蛮夷,”陆大公子眯缝了一下眼睛,道:“若我是他,我会跟邱岳提议,将折家的黑旗军安排在木术与辽东军之间,掐断木术西行支援汗王的路。”
“这,”古尉被陆大公子弄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道:“那这是对的事吧?不能说折大公子在避战吧?”
“当然不能这么说,”陆大公子道:“只是如果必须要安排这么一支兵马的话,折烽会为黑旗军争下这个差事的。”
古尉愣怔着。
“黑旗军是折家的精锐,但他们远道而来,在此之前并没有出关与蛮夷对上过,”生怕古尉乱想,陆大公子倒是又替折大公子解释了几句,道:“所以他们是没办法去做冲锋陷阵之事的,但让他们以逸待牢地守住一条道路,他们还是可以做的。”
古尉说:“那大公子您的意思是?”说了半天,您究竟是什么个意思呢?
“我去找这支折家军,”陆大公子道:“黑旗军,加上我带出关的两万兵马,对付木术应该够了。”
古尉由愣怔改为震惊了,不得了,这位书生老爷要带兵打仗了!
“黑旗军中的几个将领都是得折烽重用的人,”陆大公子看着古尉说:“他们知道要怎么行军打仗,还有,我跟着你们少将军上过沙场的,你莫不是忘了?”
古尉抹了一把脸,做军师跟做一军之帅,这能是一回事吗?可心里这么想,古将军没敢说出来。
“兵马是我带出关的,回头他莫未沈要追究你违抗军令之责,你让他来找我,”陆大公子又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你现在只回答我,靠着五万兵马,你能守住浮图关吗?”
“能!”古尉半点犹豫没有,就冲陆大公子道:“末将若是守不住浮图关,末将就…”
“不用跟我发毒誓了,”陆大公子打断了古将军的话,道:“我知道你会跟浮图关共存关的,你家少将军也知道,不然他不会选你守关。”当然他还看中了你这货的死心眼,陆大公子在心里最后还加了一句。
陆大公子的夸讲没让古尉的心情变好,古将军忧心忡忡,打量陆大公子一眼,道:“可您还病着。”
“我病好了,”陆大公子摆一下手,“你这就去点兵,一个时辰吧,一个时辰后我就带兵出关去。”
“可若是黑旗军跟着大军一起西行了呢?”古尉说:“大公子您要怎么办?”
“那我就带着两万兵马,去南雁堡与你们少将军共存亡,”陆大公子没好气地道:“这样行了吗?我一定不让你们少将军死得孤单!”
莫名就被陆家大公子喷了一脸,古尉不敢再言语了,退出卧房,去校军场点兵去了。
陆大公子坐在床上生闷气,他不是不明白莫桑青这么做是出于无奈,是被情势所迫,这位是真的没办法了,可陆大公子他就是生气。
两个侍卫长推门进屋,看着阴沉着脸的自家大公子,两个大汉都不太敢说话了。陆大公子平日里是个随和的人,这位一旦阴沉了脸,那说明出的一定是糟糕透顶的事。
“去准备一下,”陆大公子命两个侍卫长道:“一个时辰后你们随我出关去。”
一个侍卫长道:“大公子,那传信?”
“是假的,”陆大公子断然道:“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他莫未沈不想活了?这一听就是蛮夷乱我军心的谎言,你们信了?”
两个侍卫长忙就摇头。
“下去准备吧,我带你们去见莫未沈,”陆大公子道,这句话倒是一句真话了。
第815章 陆大公子说,多谢将军了
一个时辰之后,陆大公子带了两万兵马出关,没直接往南雁堡走,而是追着邱岳这一部的兵马走了近两天,随后他遇上了被折家的黑旗军,再一看领兵的几个人,他还都认识。
黑旗军中的几个将领看见陆大公子一行人,吃惊之后,忙就问道:“陆大公子您这是?”
“我要去南雁堡,”陆大公子直接道:“我想请你们随我一起过去。”
几个黑旗军面面相觑。
“我知道你们大公子给你们的命令,一定只是让你们掐断木术西行的道路,”陆大公子道:“不过现在我可以肯定,木术不会西行了。”
这个蛮夷带着手里所有的人马去追莫桑青了,这人还怎么西行支援铁木塔?
“真的不会?”名叫年盛的将军开口道:“可要是有个万一呢?”这要是有个万一,他们家大公子和辽东军不就是腹背受敌了?
“不会的,”陆大公子话说得斩钉截铁。
是会有万一,毕竟脑袋长在木术的脑袋上,万一这人聪明一回,想起来自己全军压往南雁堡,会害他家大汗落到一个什么样危险的境地里,这人就一定会回兵西行的。可陆大公子不相信木术有这个脑子,这个时候了,他陆竹生就要赌一把,他就赌没有这个万一!
“那,那这也得容末将先问问我家大公子,”年盛道。
年将军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但陆大公子这时候不想讲道理,木术被引走,那莫桑青去南雁堡的目的就达到了,铁木塔就交给严冬尽和邱岳好了,他得去救莫桑青啊。
“我就知道啊,”陆大公子叹一口气,道:“我的话对你们不管用。”
年盛不想得罪这位,忙就想解释,就见陆大公子从袖中拿了封信出来,放到了他的手上,道:“这是你家大公子的手令,你看看吧。”
年盛几个人忙凑到一起看所谓的手令,字迹是他家大公子的没错,印章也是他家大公子的章,都没错,可这事他们怎么觉着不对呢?他们大公子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们下令?
“走吧,”陆大公子道:“他不好给你们下这个令,内情我不好与你们说,等这仗打完,让你们大公子跟你们说吧。”
陆大公子这话说得太有技巧,什么也没说,但好像又能让年将军几个人接受。打仗这事里,门道太多,有内情不能说,这也正常。
“怎么?”陆大公子看着为首的年盛,道:“年将军这是还信不过我了?”
陆竹生会帮着蛮夷害他们?还是说,这位想看着辽东军输掉这场仗?这显然都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年将军等人也没有怀疑陆大公子的理由。
陆大公子指一指年盛几个人身后的战马,道:“上马走吧,没有我带路,你们在大漠里也走不远,你们大公子为你们考虑良多,你们要念他的这个恩。”
年盛说:“那我们这就走吗?”
陆大公子回身叫了一个侍卫上前,跟年盛道:“你派一个人跟他一起去追你家大公子,将我赶到的事跟他说一声。”
陆府的侍卫就这么着,带着一个黑旗军的校尉往西追赶大军去了。
“不要管营盘了,”陆大公子也没给黑旗军们拔营起寨的时间,道:“带上吃的和水,跟我走。”
于是这支近四万人的兵马,留下一座空无一人的营寨,往南雁堡赶去。
陆大公子心急如焚,但这位没将这份焦急流露出来,年将军几个人一路上,也没有看出这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来,是以他们就更想不到,在南雁堡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追赶大军的陆府侍卫和黑旗军的校尉,没能追上大军,在中途他们遇上了蛮夷探马,双方交手之后,这两个年轻人埋骨在了关外的黄沙地里。
陆大公子一行人在赶往南雁堡的途中,没遇上蛮夷的探马,却遇上一场风暴,黄沙蔽日,让他们无法行军,这支兵马被迫在中途停留了两天。
这场暴风沙,对黑旗军们来说,形同一场噩梦,他们有几百个弟兄被沙子活埋了,被风暴停歇,天空恢复蓝天白云的时候,他们还发现,面前的大漠变了一个样子,若不是还有辽东军在,他们这帮不认识路的河西人,很可能就会死在这片大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