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迈的祖父,看一眼烽火台上的狼烟,低声道:“那是狼烟,蛮夷贼兵来了,我们的大军要迎敌去了。”
三岁的孩童懵懂无知,咬着手指看看祖父,又看一条直线,直冲天际的狼烟。
“要打仗了,”老祖父拍一下小孙儿的头。
“哪会怎样呢?”小孙儿问。
老人拎着孙儿往家中走,口中小声道:“又会有很多很多我辽东子弟战死在沙场上了,愿苍天佑我辽东子弟,愿他们能得胜归来。”
“会的,”小孙儿一口的稚音,极认真的跟老祖父道:“娘亲说的,老天爷会保佑好人的!”
老人叹一口气,又拍一下孙儿的小脑袋,人活得年岁久了,就会知道,老天爷啊,有的时候真的是靠不住的。
北城楼上,严冬尽看着逐月城的狼烟燃起了,正要转身下城楼,就见一个楚家的家将疯了一样往城楼上跑来。
“出了何事?”不等这家将跑到跟前,楚安乡就大声问道。
家将神情慌张,到了楚安乡的面前,扑通一声往地上一跪,说了句:“将爷,小姐她,小姐她死了!”
家将一语言毕,城楼上半天没有声响传来,就好像城楼上的众人集体失聪了一般。
家将看看没有反应的自家将爷,吞咽一口唾液,又说了一句:“小姐落水身亡了。”
城楼上还是没有声响,只能听见风吹旌旗飘动的声音。
“你方才说什么?”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城楼上的众人听见楚大将军说话了。
“将爷,小姐她,她去了!”家将额头触地地跟楚安乡禀道。
回过神来的陆大公子,第一时间看向了严冬尽,楚小姐好好的,怎么会落水身亡?这事跟严冬尽有没有关系?陆大公子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他是真疑严冬尽会对楚小姐下手,这位有时候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严冬尽心里也在吃惊,楚安乡的女儿竟然死了?这是扯吗?三军要出关了,这个楚氏死了?这人怎么这么会选择时间死呢?
确定家将在跟自己说,自己的女儿落水身亡了,楚大将军一脚将家将踢翻在一旁,大步往城楼下走去,他不相信,他要归家去亲眼看看!
楚大将军一阵风似的走了,其麾下的将领也纷纷跟随在后,剩下的将官们就看着严冬尽,现在他们该怎么办?
“复生?”陆大公子喊。
严冬尽说:“我知道。”
陆大公子想,你知道些什么啊?
“你去楚家看看,”严冬尽扭头跟展翼道。
展翼点头应是,也往城楼下跑去。
“我们回去,”严冬尽跟众将道:“明晨日出之时,我们便出关迎敌。”
“是!”众将领命道。
严冬尽往城楼下走,有侍卫将褐途马牵到了他的跟前。
见严冬尽要上马,陆大公子将手搭在了褐途马的马鞍上,一边盯着严冬尽看。
“跟我没关系,”严冬尽小声道:“我怎么可能做这种自找麻烦的事?”
“那楚小姐怎么会死了呢?”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严冬尽说:“我也是刚知道她是个不会水的。”
与严冬尽无关,那楚小姐的死只是一个意外,还是有人在挑拨严冬尽与楚安乡的关系?陆大公子希望这只是一个意外,但他更相信这里面有人在做手脚。
“侍卫们不可能有问题,”严冬尽这时小声道:“那天跟着楚氏的几个小姐,还有楚氏跑开之后,是被楚安乡在府里的一个小院里找到的,这期间她是不是还见过什么人?”
“那去查,”陆大公子道:“先查那几府的小姐。”
严冬尽摇一下头,道:“没时间了,我明日就要出关。”
“这事要查清楚啊,”陆大公子急道:“我们要给楚安乡一个交待的!”否则,他们如何放心将后背交给楚安乡?
“陆大哥你今日就要去我大哥那里,”严冬尽看看左右,低声跟陆大公子道:“你不会忘了这事吧?”
“出了这等事,我还怎么走?”陆大公子问。
“你去陪我去一趟楚家老宅吧,”严冬尽突然道:“这一次我只好对不起楚大将军了。”
“去楚家老宅?”陆大公子说:“你要做什么?你要将楚家人怎样?”
严冬尽说:“我去跟楚家的那个老族长谈谈。”
陆大公子说:“你要跟他谈什么?”
“去让展翼与我在楚家老宅碰头,”严冬尽命一个侍卫道。
这个小侍卫应一声是,上马先走了。
“还能谈什么?谈楚安乡的事啊,”严冬尽扭头又跟陆大公子道:“楚大将军失了独女,现在他能愿意听我说话?不去找楚家老族长,我还能去找谁?”
“现在不是问楚氏的死因如何,”严冬尽打断了陆大公子的话,“现在的问题是,大军明日要出关,日落城由谁守着,我们能放心!楚安乡不能让我们放心,那我们就必须换将守城!”
第743章 楚大将军说,严冬尽!
楚小姐的尸体摆放在堂屋的床上,床是临时搬来的,搬的时候,床帐被扯破了几个洞,不过现在也无人在意这个了,众人都只盯着床上的楚小姐看。有人害怕,有人不敢相信,有人大喊着要抓杀人凶手,也有人痛哭楚小姐死不瞑目的,堂里哭喊声混在一起,混乱不堪。
楚大将军前脚回家,展翼后脚就跟来了,跑到堂屋,往床上看上一眼,展侍卫长就倒抽了一口气。床上的楚小姐头发团成一团,双眼圆瞪,大张着嘴,腹部隆起老高,床板被她身上的水浸透后,水又滴到了地上,床下和四周尽是水迹。
展翼是见到楚小姐的,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是真不相信一个美貌佳人竟然就这么死了,死状还是这么骇人。
“都出去,”看见女儿的尸体后,楚安乡这个常人更易接受死亡的大将军接受了女儿的死,开口说了一句。
堂屋里仍是哭喊声震天。
“出去!”楚安乡怒吼了一声。
哭喊声戛然而止,众人一起望向了楚安乡。
“滚!”楚大将军说了第三句话。
众人开始往堂屋外退。
展翼靠着门边站着了,一片混乱之下,也没有注意到这位展侍卫长。
楚大将军的正妻孙氏夫人,还有楚小姐的生母,贵妾王氏没退下,孙氏夫人还好,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床前,而王夫人被楚大将军吼得噤声片刻之后,这会儿又放声大哭了起来。
楚大将军手在女儿的脸上摸了一下,生机全无的一张脸冰冷彻骨,楚大将军却如同手被烫着了一般,倏地将手收回,看着孙氏夫人大声道:“落水身亡?芳晴是会水的啊!”
展翼在门外瞪大了眼睛,会水的人好好的淹死在自家后花园的池塘里?这他娘的还真不是意处?!
孙氏夫人拿手帕拭一下眼角,轻摇一下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楚大将军强忍着怒气,又看向了王氏,道:“出了什么事?!”
王氏哭道:“不知道啊,小姐最近几日一直心情不好,今日她说一个人在后花园待一会儿,那丫鬟们就都退下了,出事的时候,只有小姐一个人在后花园啊!”
“她是会水的!”楚大将军喊。
“谁说不是呢!”王氏哭道。
“头上无伤,”孙氏夫人这时道:“这说明芳晴落水之后,人并未昏迷。”
“脚,”王氏指着楚小姐的脚,让楚大将军看,道:“小姐的脚上也没有痕迹,水里没东西缠着她,她怎么就溺水了呢?!”
“院门外守着的丫鬟,还有下人,没听见芳晴的呼救声,”孙氏夫人低声道:“妾身问过了,他们也没有听见芳晴落水的声音。”
楚大将军手脚冰凉地站在女儿的尸体前,人在水中没有昏迷,也无东西缠绕,是入水之后人发生了痉挛?不不,楚大将军想,他女儿不可能是溺亡的,后花园无人,但院门外就有丫鬟下人在,只要他女儿开口呼救,这些人是可以听见的,为何这些人什么动静也没有听见?
女儿是被人害死的,这个念头很快就在楚大将军的脑中成了确认。那么,是谁害了他的女儿?他女儿是跟着他行走军中,会与人结下矛盾,但那些人没有杀他女儿的胆子,严冬尽这个名字,很快就出现在楚大将军的脑子里。
最近一次与他女儿结怨的人,就是那位严少爷了,凶手真会是这位?
楚大将军在堂屋里来回走动,一脸的怒容,在感受丧女之痛之前,楚大将军被忿恨这种情绪包围了。
“老爷,”王氏扑到楚大将军的脚下,抱着楚大将军的腿道:“您得给小姐报仇啊,小姐一定是被人害了!”
楚大将军站着不动了,过了半晌,这位将军突然就咬牙切齿地念了一句:“严冬尽!”
孙氏夫人抬眼看看自家老爷,又低了头。楚小姐死,孙氏夫人要说伤心还说不上,楚小姐与生母亲,与她这个嫡母疏远,孙氏夫人早就已经拿定了主意,若是楚安乡走在她的前头,那她就削了头发出家为尼去,总归她不会在庶女和入赘的女婿手下讨生活。现在楚芳晴死了,于孙氏夫人而言,这真是没什么损失,她最多是难过于这姑娘竟然是个短命的,白费了楚安乡的一片爱女之心。
展翼听见楚大将军念他们严少爷的名字,忙就人往后退,退到堂屋的台阶下后,展侍卫长撒步就跑。
别府大门外,被严冬尽派来的小侍卫正要下马。
“小风子,”展翼跑到了这小侍卫的马前,仰着头道:“你怎么来了?”
叫小风子的小侍卫道:“展翼哥,严少爷让你去楚家老宅与他碰头。”
展翼点一下头,跑到大门边的拴马柱前,找着自己的马,解了缰线,展翼就上了马。
等展翼和小风子赶到楚家老宅的时候,严冬尽刚刚下了褐途马。
“怎么样了?”后下马的陆大公子,双脚触地后就小声问展翼道。
展翼看一眼严冬尽,回话道:“楚小姐是死了,身上**的,肚子鼓得老大,看着是淹死的没错。还有,严少爷,那楚小姐是会水的。”
“会水的?”陆大公子脸色难看道。
展翼点头道:“这是楚大将军亲口说的,他的夫人还说,楚小姐落水的时候,守在花园门外的府中下人,没听见她的落水声和呼救声,”展翼将楚安乡和夫人孙氏,以及妾室王氏的对话,都跟严冬尽和陆大公子复述了一遍。
“最后楚大将军念叨严少爷的名字,”展翼说:“属下听他的口气,他好像是把严少爷当仇人了。”
陆大公子一阵心焦,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严冬尽撇一下嘴,迈步就往楚家老宅里走。
楚家老宅门前的家丁想拦严冬尽,又不敢拦,有管事的飞快地跑进老宅报信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呢?”陆大公子追着严冬尽进了楚家老宅,小声问严冬尽道。
“楚安乡手下最得用的将领,都是楚氏的子弟,”严冬尽这才跟陆大公子道:“只要楚家不站在楚安乡那边,那我就不用杀人了。”
“你,”陆大公子想问你要杀谁的,可随即反应过来,自己问这个不是明知故问吗?严冬尽现在还能杀谁?就是这辽东楚氏啊!
第744章 谁的命不是命?
楚氏家族的老族长年轻时,也是从军之人,在沙场之上一支左眼中箭,自此就当了半辈子的独眼人。严冬尽带人闯进老宅时,老族长已经得知了楚小姐的死讯,对于会水的楚芳晴竟然会溺毙于家中的池塘里,老族长是百思不得其解,而得知严冬尽带人闯入的消息后,原还只是不解的老族长变得惊疑了,这又是发生了何事?
“见过楚老,”站在楚家老宅的厅堂里,严冬尽躬身给老族长行了一礼。
“楚老,”陆大公子在严冬尽之后,冲老族长拱手一礼。
“不敢当,”老族长给严冬尽和陆大公子回礼,又请这二位坐下说话。
与老族长隔着一张茶几坐下了,严冬尽开口便道:“楚大将军之女楚氏亡故的事,楚老听说了吗?”
老族长点头,疑惑道:“严少爷是为此事而来?”
严冬尽左边的嘴角上挑了一个很小的弧度,这在他来说是一记苦笑,可看在老族长眼里,这就是个冷笑。“是的,”严冬尽跟老族长说。
老族长惊道:“这楚氏的死难不成,难不成与蛮夷有关?”除了这个,老族长实在想不出,严冬尽还能因着什么,为了楚芳晴之死找上他。
“此事说来话长,”陆大公子坐在严冬尽的下首处,跟老族长说了一句。
“发生了何事?”老族长问。
陆大公子说说话来长,但由严冬尽来说,这事也就两三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
“楚小姐是有武艺傍身的,”最后严冬尽跟老族长说:“守在花园门外的下人们没有听见任何动静,那这个下手害了楚小姐性命的人,一定是她认识的人。”
“这,”老族长的脑中一片混乱。
“此事与我无关,”严冬尽说:“但楚大将军可能不这么想。”
老族长看着严冬尽,突然右眼的目光就是一跳,老族长问严冬尽道:“那严少爷要怎么做?”
陆大公子的心头一紧,紧盯着严冬尽看。
严冬尽说:“我要带楚安乡出关。”
“那这日落城由谁来守?”老族长忙就问道。
“荀亮将军,”严冬尽说。
这显然不是老族长能接受的人选,捻一下颌下的长须,老族长道:“严少爷,恕老朽直言,荀将军不是日落城的人,对日落城的各处地方都不了解,他如何能守日落城?”
严冬尽冷冰冰地说了句:“荀亮之前帮着他父亲守飞云关,论守城的本事,他是不会比楚大将军差的,还有重要的是,我信他。”
陆大公子抚额,坐等着楚老族长发怒了。
老族长是真的怒火中烧,严冬尽这话何意?你信荀亮,难不成我楚氏一族就不值得信任?你与楚安乡有隙,那你看我们楚氏一族,就都是可能会投了蛮夷,在你身后捅刀子的卖国之人不成?!
“您先听我说,”严冬尽看着老族长,抢在老族长开口之前说道:“这仗打完之后,日落城的事我说了不算,楚老你说了也不算,这得听我叔父和大哥怎么说。”
严冬尽将莫望北父子俩抬了出来,让老族长不得不将自己的怒火往下压了压。
“打完这仗,请我留在日落城,我也不会留下,”严冬尽又道:“这里跟我就没什么关系了。”
这话也是真话,让老族长反驳不了。
“荀亮也是要带着他麾下的兵马,回飞云城去的,”严冬尽说:“没道理,他这个飞云城的少将军,要留在日落城守城。”
老族长看着严冬尽,他还真不好说,他担心荀亮留下来就不走了,辽东的将门,谁不想手里的地盘能大些,再大些?心里清楚,但这话不能说出口,这样一来,什么事都还没有发生,他们楚氏就与荀家结仇了。
“还有啊,”装作没看见陆竹生冲自己使的眼色,严冬尽跟老族长说:“那楚氏可怜,但于楚老而言,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复生!”这下子,陆大公子不得不出声了,这难不成楚老族长还盼着楚芳晴死吗?胡说八道你也得有个度啊。
“严少爷慎言,”老族长再一次沉了脸。
严冬尽笑了笑,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看着就冷,“楚安乡就这一个女儿,”严小将军将说话的声音压低了些,跟老族长道:“之前他是想招赘婿,现在女儿没了,抬赘婿这个打算也就成空了,那他就只能从族中过继一个孩子了,我想这是楚老你愿意看见的。”
老族长右眼里的目光又是一跳。
“明明族中子弟众多,”严冬尽说:“他楚安乡却偏偏想着招赘婿,他这是在防着族人啊。其实说来,他楚安乡也只是父亲那一代才出头,靠着战功得了日落城的守备将军之位,这战功里不还是有楚氏儿郎的血吗?现在他倒是只想着他那一支血脉了,楚老,我说的没错吧?”
老族长沉默了。
“楚氏不过是个庶女罢了,”严冬尽又往火里加一把油,“楚老您竟然也就任由楚大将军乱来了。”
庶子都不可继承家产,可何况一个庶女?
“是楚大将军这人太厉害了吗?”严冬尽又问了老族长一句。
老族长又盯了严冬尽几眼,这才道:“他不厉害,严少爷才厉害。”
“我带你楚氏儿郎出关迎敌,”严冬尽说:“嫡系也好,旁支也罢,大家凭战功说话,这于他们而言,可是一个机会。”
老族长说:“严少爷要让荀亮守城,还要将我楚氏儿郎都带出关去?”
严冬尽点一下头,毫不客气地道:“是。”
老族长抽一口气。
陆大公子没说话,他觉得楚家族长多半会答应严冬尽的要求。
“楚老你意下如何?”严冬尽问。
“那我楚氏儿郎能有几人回?”老族长看着严冬尽问。
“不知道,”严冬尽说:“我连我自己能不能活都不能保证,又如何保证你楚氏儿郎的性命?楚老也是上过沙场的,您应该知道,我这会儿若是大包大揽,那我一定是在骗您。”
老族长面颊颤了颤。
“再说了,”严冬尽又道:“我三军儿郎,谁又是就该着死的?”
你楚氏儿郎的命是命,那我军中其他将士的命就不是命了?严冬尽冷眼看着楚家老族长,他的耐心在一点点地耗尽中。
第745章 姓胡的幕僚
“来人,上茶,”就在严小将军的耐心要消耗殆尽的时候,老族长冲门外下令道。
严冬尽看陆大公子。
陆大公子冲严冬尽点一下头,表示楚氏族长应是答应你的要求了。
严冬尽轻轻吁了一口气,这是最好的结果,他是真不想在与蛮夷血战之前,先在日落城里,冲辽东楚氏大开杀戒。
有年轻貌美的丫鬟奉了茶上来。
严冬尽看这丫鬟一眼,随后便去看被丫鬟放在茶几上的茶水了,若论美貌,整个辽东谁能与莫良缘相比?
“请,”老族长自己先端了茶杯,跟严冬尽与陆大公子道。
严冬尽端起茶杯虚抿了一口,根本就没让嘴唇碰到茶水。
陆大公子倒是浅尝了一口楚家老宅的好茶,点头赞一句好茶后,陆大公子催促老族长道:“楚老,那您是不是现在就喊在军中效力的楚家儿郎回老宅一趟,该说的话,还是早日说的好。”
老族长看一眼被严冬尽放回到茶几上的茶杯,道:“如果楚安乡没有与严少爷生隙的心思呢?”
严冬尽冷笑了一声,道:“此事能如果吗?我三军将士的安危要系在一个如果上?楚大将军是如何想的,上了沙场,我自然可以看见。若是我严冬尽小人之心,那待这场仗打完,我当众向楚大将军赔罪。”
老族长无话可说了。
“明晨日出之时,我带大军出关,”严冬尽跟老族长道:“到时候,我在见到你楚家众儿郎。”
“好,”老族长点头。
见老族长这么明确地应下他的要求了,严小将军是起身就告辞。明日大军出关,他要忙活的事有很多,在楚芳晴这件事上,他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
老族长起身要送。
“楚老留步,”严冬尽冲老族长摆一下手,与陆大公子一前一后地走出厅堂去了。
老族长只得复又坐回到了坐椅上,之前他只在莫桑青的身后看见过严冬尽,对严冬尽的印象只是这位是个沉默寡言之人,是被莫桑青护着的小兄弟,如今老族长不会再这么看严冬尽,之前显然是他小瞧了这位,就算没有莫桑青,这位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族长大人,”门外这时传来一个下人的声音:“守备将军府来了一个大将军身边的幕僚,说是奉大将军之命来的。”
这是要与自己再说说楚芳晴之事了,老族长叹一口气,道:“你让他进来,对了,让大老爷去军中一趟,让在军中的人都回来一趟,我老头子有要紧的话要与他们说。”
“是,”下人应了声,退下了。
这边,陆大公子与严冬尽走在出楚氏老宅的路上,看一眼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一行人的楚氏族人,陆大公子小声跟严冬尽道:“你怎么想起嗣子这事儿来了?”
严冬尽说:“护国公对我叔父也不打过嗣子的心思?”
这事陆大公子还真不知道,所以当下陆大公子就是一惊
“我就是试试,”严冬尽说:“没想楚氏的族长跟护国公是一样的心思。”
陆大公子跟在严冬尽的身后走,过了一会儿才道:“那是你赌了一把?”
“我运气近来一向不错,我为什么不赌一把?”严冬尽说了句。
这话让陆大公子就接不上话来。
走到大门口了,留在门外的侍卫将褐图马也牵到了台阶下了,严冬尽却突然停了步。
“怎么了?”陆大公子忙问。
“金印没了,”严冬尽又摸了摸自己的衣兜,他放衣兜里的那枚小金印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