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方明给莫桑青扎针,一边道:“药有,只是不治本,少将军的病拖不得。”
“那等我回来再说吧,”莫桑青敷衍了一句。
“少将军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孙方明没听出莫少将军是在敷衍他,忙就问道。
莫桑青说:“我,我尽快吧。”
“少将军这病,不是这一时得的,”孙方明道,胃疾只要治疗得,病人好生休养,是可以治愈的,所以孙方明这会儿只是忧心莫桑青不好好休养,倒没担心他治不好莫桑青的胃疾。
“以前疼过,只是很快就会好,”莫桑青也不隐瞒,跟孙方明承认道。
“那初时,少将军就应该看医才对,”孙方明又在莫少将军的手背上下了一根银针,小声道:“少将军怎也会做讳疾忌医之事?”
“孙大人怎会来?”莫桑青岔话道:“我父亲现在情况如何了?”
孙方明抬眼看莫桑青,道:“小姐恨不能将我劈成两半,一半来少将军这里,一半去严冬尽那里,后来又恨不得将我劈成三半,好在大将军的跟前再有一个我守着。”
莫桑青张了张嘴,想笑,最后又忍住了,孙太医正一脸的怨念,这位在他小妹那里,一定受了不少罪。
第729章 艾久问,我家少将军这病严重吗?
孙太医心中的怨念不少,从京师到辽东,他就不曾有过安宁的日子过,不过对于莫良缘最后,兄长还是比情郎重要这事儿,孙太医正还是赞赏的,道理不道理的不说,在孙太医正看来,他跟严冬尽那个小武夫就处不来,让他去严冬尽的军中随军行医,孙太医正宁愿回京师!
“大将军如今只等着解药了,”撤了银针,孙方明跟莫少将军道:“他的身体服再多的药也无用,是药三分毒,是以下官停了大将军的用药。”
“多谢孙大人了,”莫桑青跟孙方明道谢。
“小姐命下官随少将军出关去,”孙方明道:“少将军不用谢下官,下官到了军中,有事还望少将军多多担待。”
“不必了,”莫桑青一口就回绝了孙方明。
孙方明愣住了,这位少将军的军中难不成不需要大夫?
“此战凶险,”莫桑青看着孙方明小声道:“孙大人若是折在关外,那我就是罪人了。”
这位孙太医正不说可治愈多少病人了,这位就是多教些学生出来,那就是功德无量的事了,莫桑青哪里会让这位跟着自己去冒险?再说军中人生病,那大多数都是受外伤,现在军中缺药品,却不缺军医,孙方明在治外伤也并不专长,莫少将军要孙太医正跟着何用?
“凶险?”孙方明不解道:“有少将军在,这仗还会败吗?”
莫桑青不是严冬尽,所以心里的话,这位少将军并没有说出来,笑了一下,莫少将军说:“是啊,蛮夷军有百万之众,我这里大军出关,其间会发生何事,谁也说不好。而且我也担心我父亲,所以我想劳烦孙大人赶回鸣啸关去。”
当妹妹的担心兄长,让自己赶过来随军出关,当兄长的又担心父亲,让自己再赶回去。孙太医正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人的兄妹。
“我还有一封给我小妹,还劳烦孙大人替我带回去,”莫桑青又说了一句。
“是,”孙方明只得点头,拱手应道。
莫桑青起身,但一个不得劲,人又跌坐了回去。
孙方明忙道:“少将军您且再歇息一下。”
胃部这会儿是感觉好受多了,但身体却又感觉麻木,身上也没什么力气。莫桑青苦笑一下,他带孙方明在军中是真没什么用处的,胃不疼了,身上却没了力气,这要正好遇上蛮夷来袭,他要怎么办?连逃跑都需要人帮忙。
孙方明这时打开随身带着的药箱,从里面拿了四个白瓷瓶来,放到茶几上,道:“这是养胃的丸药,每日晨起服三粒,晚上入睡之前再服三粒。”
莫桑青看一眼并排放着的四个白瓷瓶,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孙大人,这丸药服下之后,会让我影响我上阵杀敌吗?”
孙方明的脸黑了,和着您莫少将军每日晨起之后就要上阵杀敌,晚上入睡之前还要去上阵杀敌一回,再回来睡觉?这是欺负他是个医官,没上过沙场吗?
见孙方明变了脸色,莫桑青又解释了一句:“我这会儿身上没什么力气。”
“没力气?”孙方明愣了一下,马上就伸手去按莫少将军的脉门,要给这位少将军再把一回脉。
脉门岂是能让人随便碰的地方?莫桑青反手就要做击拿的动作,但这位出手快,停手也快,反手捏住孙方明的脉门了,手指张开,莫少将军将手拿开了。
“少将军?”门外传来一个将官的声音。
“什么事?”莫桑青问。
这位将官是为了出关之事来的。
“你稍等我片刻,”莫桑青说。
将官应一声是,等在了门外。
手撑着坐椅扶手,莫少将军慢慢地站起身,往放着笔墨纸砚的桌前走。
孙方明急道:“少将军,您容下官再给您把一回脉吧。”施过针后,人是要歇息一下的,但身上没力气?孙方明的心悬了起来,这不对啊。
莫桑青冲孙方明摆了摆手,道:“孙大人等我一下。”
孙方明就只能等了。
莫桑青提笔给莫良缘写了一封信,邱岳的话提醒了他,万一自己真出了事,他的这个妹子跟严冬尽闹起来怎么办?没写具体的事情,莫少将军在这封信里,只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莫良缘,严冬尽与铁木塔决战,不绕道南少堡与他汇合,是受他的严令。
军令不可违,这一行话写下后,莫桑青停一下笔,考虑一下自己的措辞是不是太严厉了?
就要这个当口,正堂门外又来了两拔求见的将官。
没有时间再给莫桑青考虑了,继续动笔,莫少将军将这封信一挥而就。在这封信的最后,莫少将军写,莫我为念。
这封信其实就是一封诀别信,孙方明这个时候却还是毫不知情,将信收进了衣兜里,孙太医正再想提把脉的事时,莫桑青已经收了四个白瓷瓶,唤将官们进正堂议事了。这下子,孙太医正就只能先退出了邱府的正堂,这一退,他就再也没有找机会,再给莫桑青好好的把一回脉。
眼见着天色渐明,正堂里还是有将官进进出出,这人就没断过。孙方明在廊下背手踱着步,等得心急。
“孙大人,”收拾好行囊的艾久,走到了孙方明的身后站下,恭恭敬敬地给孙方明行了一礼。
孙方明转身,问艾久说:“少将军什么能得空?”
艾久说:“孙大人,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马上就走?”孙方明又往正堂门那边望,门前这会儿还站着好几个将官呢。
“孙大人,我家少将军的身体怎么了?”艾久小声问。
孙方明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
“孙大人?”艾久催问道。
“你家少将军以前是不犯过胃病?”孙方明问艾久。
艾久想都不想地就摇头,道:“不成。”
莫少将军方才明明跟自己说过,以前胃也疼过,孙方明皱着眉头,道:“他的胃不太好,方才他就是在胃疼。”
艾久有些无措,他是一点也没看出来他家少将军胃疼来着。
又有几位将官快步走进庭院,到了正堂门外求见,孙方明估摸着自己,不,是莫少将军应该是没时间坐下来让他诊脉了。
“孙大人,”艾久又喊孙方明一声,小声问道:“那我家少将军这病严重吗?”
第730章 辽东莫未沈年少从军,未有败绩
“现在看胃的问题还不大,”孙方明斟酌着道:“只是我还想给他诊一回脉。”针灸之后,身体无力,这就不是胃的问题了。
艾久正要说话,就听正堂门那里有人叫他,大军要出发了。
孙方明着了急,将医箱打开,想塞些药给艾久,可又一想,药也不能随便吃啊。将医箱里的瓶瓶罐罐扫上一眼,孙太医正又将医箱关重重地砸上了。
艾久看着孙方明,说:“孙大人是要给我家少将军药吗?”
孙方明摆一下手,道:“养胃的药丸我给他了。”
“那您这是?”
门那边又有侍卫大声喊艾久,这一回是莫桑青要找艾久。
“你去吧,”孙方明跟艾久说:“好好照顾你家少将军,发现他有不对,就找大夫去看他,你们军里不是有军医吗?呃,让他多休息,我知道你们行军打仗辛苦,但你不要让你家少将军饱一餐饥一餐的,这样他的病情会加重。”
艾久冲孙方明点一下头。
门前的侍卫喊得更大声了,“艾久哥,少将军找你!”
“多谢孙大人,”艾久躬身冲孙方明行了一礼,转身往门前跑去。
孙方明运了一下气,跟在艾久后头走到了正堂门前,就听见正堂里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听着十分吵杂,有好些人在说话。知道自己没机会蹭进正堂里面去了,孙太医正就只得又退回到原先站着的地方,就这么站着干等着。
庭院外不时就有整齐的脚步声响起,邱府里的兵卒在列着队往府外走。
孙方明又在廊下站了快半柱香的时间,就见正堂里的人往来不断,军中的将官,幕僚,还有好些,光看衣着,孙太医正是压根认不出这些人是做什么的,在军中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那我去跟古尉再说一声,”一个年纪看着最多二十出头的将官,大声说着话从正堂里走出来,一边还扭头冲正堂里说话,道:“少将军若没有别的吩咐,那末将就带麾下兵马先去城门那里了。”
“嗯,”正堂里的莫桑青低低地应了一声。
这将官跑下台阶,打了一个喷嚏,环视一下邱府的这个庭院,正好与孙方明的目光对上。孙方明的脚下放着一个医箱,这让这位年轻的将官很容易就认出了孙方明的身份,原来廊下还站着一个大夫。军中人对大夫都恭敬,毕竟这位日后很可能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位年轻的将军冲孙方明咧嘴一笑,长相很是憨厚的年轻人笑起来,露着白牙,还带着几份稚气,将被一身戎装,和战刀衬出来的杀气抵消得干干净净。
孙方明不由自主地也冲这位年轻将军笑了笑。
“包川你还不走?冲谁傻笑呢?”正堂有人大着嗓子,粗声粗气地发问道。
叫包川的年轻将军,忙就往院门跑,孙方明眨眼的工夫,这位就跑没影了。
“这小包子,”正堂里有人笑骂:“二十岁了,看着还像是没断奶的娃。”
“少将军,这次咱们除了要扒了铁木塔那等犊子的皮,还得给小包子找个女人了,”另一个粗旷的声音响起,“这小汉子啊,不睡个女人,他就永远就是个娃!媳妇什么的可以不急着娶,但这荤得开!”
“你老刘天天跟着那娃的?”有人发问道:“你咋知道咱们小包子到了今天还是个雏?你啊成天那心操得都瞎!”
一片哄笑声从正堂里传了出来。
庭院里的兵卒有不少也偷笑起来,没偷笑的,那脸上的神情也轻松起来,原本凝重,人人都绷着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孙方明不是明白,这帮辽东铁骑的人,怎么到了要出征的当口了,这些人还有凑在一起胡扯,说着睡女人这些荤素不忌的话的,关外有蛮夷的百万大军啊,这些人就不怕吗?
“好了,”莫桑青的声音在哄笑声中响起,这位少将军道:“都带兵去城门,中军三声号令之后,我们就出关。”
哄笑声戛然而止,众将齐声领命道:“是!”
正堂的门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诸将鱼贯而出。
在诸将之后,艾久手里捧着一个坠着红缨的头盔,从正堂里走了出来。
知道莫桑青要出来了,孙方明忙往正堂门前走。
几个侍卫从正堂里走出来后,莫桑青走出了正堂,跟方才还身着软甲的人,这会儿着了盔甲,在夏日里,这身盔甲看上去透着森寒。
“少将军,”孙方明喊。
冲艾久挥一下手,让艾久带着侍卫们去庭院门外等自己,莫桑青停下脚步。
“您这会儿还身上无力吗?”孙方明小声问。
力气还是不足,但这会儿大军出关征战在即,莫桑青是不可能承认自己身体不适了,“无事了,”莫少将军跟孙方明说:“方才我感觉不适,可能是近来没有休息好。”
“那您带兵出征了,还有时间休息吗?”孙方明问,他在廊下站了这么一会儿,就没见这位少将军空闲过,孙太医正也是这才知道,军中事务繁杂,所谓上将军还真不是只会兵法,会挥刀杀敌就可以了。
“有的,”莫桑青点头一笑,道:“孙大人医术高超,我这会儿已无不适了,多谢您了。”
孙方明摇一下头,气色是真的好,还是强撑出来的,他能看得出来,“少将军,请您务必带一位军医在身边,”孙方明跟莫桑青说。
“好,”莫桑青随口就答应了。
“要么,”犹豫了一下,孙方明咬一咬牙,道:“要么下官还是跟着少将军出关去吧。”不会打仗,要他的医术还是能派上用场的不是?到了辽东,有神医之称的孙方明,已经开始没先前的那种自信了,他的医术可能真没被人夸赞的那么好。
“下官跟在少将军身边,下官也能安心些,”孙方明说:“少将军是三军主帅,您若是出什么问题,这仗要怎么打?”
莫桑青笑着冲孙方明拱一下手,低声道:“多谢大人了,这一仗我求的是速战速决,所以大人无须担心我的身体。”
“那少将军很快就会得胜归来?”孙方明忙就问道。
“那下官就在浮图关恭候少将军得胜归来,”孙方明说,孙大人是相信莫少将军这话的。在京师城也好,到了辽东也罢,孙方明听见的,都是世人在说,辽东莫未沈年少从军,未有败绩,这一次,孙太医正相信也应是如此的!
第731章 号角声响,三军出关
“孙大人还要替我送信,”莫桑青小声道:“大人莫不是忘了?”
孙方明想起来,被自己放在衣兜里的信来了。
“大人送信之后,可以往日落城,复生的军中去,”莫少将军又说。
“下官会回浮图关等少将军的,”孙方明马上就道,去严冬尽的军里?他还真怕那个准冷心冷面的小子,把他扔给蛮夷呢!
“好吧,”莫桑青笑了笑,也不强求,跟孙方明道:“孙大人你路上小心些。”
“是,”孙方明点点头。
莫桑青迈步又往前走了。
眼见着莫少将军人走到了庭院门前了,孙太医正才似乎下定了决心,又喊了莫桑青一声,小跑着追到了莫桑青的跟前。
莫桑青这里三军已经在城门处等着他了,他是真没时间跟孙方明多话,“孙大人还有事?”语速有些快的,莫少将军问孙太医正道。
孙方明塞了个小瓶到了莫桑青的手里,声音很低,语速也有些快地道:“这是下官自己配的药,可让身体无力之人服药之后即恢复精神。”
莫少将军低头看看被自己捏在手里的小瓶,大肚细长脖颈的一个小瓶,小指长短,大红的颜色,瓶身还有祥云的花纹。
“只是少将军,”孙方明又道:“此药伤身,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您千万不可服用,若是,若是身体没有不适之处,您也不是要服用此药。这药伤身,害处极大!”
孙方明跟莫少将军再三强调,他送出这瓶药,可救命,但害处也极大,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服药,不然保住性命,余生却要疾病缠身,这药到底是可救命的良药,还是害人生不如死的砒霜之药,孙太医正自己直到今天都没能想明白。
“多谢孙大人,”莫桑青没有孙方明的纠结,收了药,极其郑重地冲孙方明躬身行了一礼后,莫少将军走出了庭院。
孙方明站在院门里半天没动弹,只在心里默念:“应该用不上,应该用不上…”药在犹豫再三之后送出去了,可孙太医正又满心希望,莫少将军碰不到要用那药的时候!
走出邱府的大门,看几眼将门前空地站满了的兵将,莫桑青翻身上马,下令道:“出发。”
“出发!”几个中军传令官同时大声传令道。
兵马开拔,往浮图关北城门而云。
茶楼里,琴姨听听北城门那里传来的号角声,转身跟孟老先生道:“大军出关了。”
孟老先生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坐在长凳上没动。
琴姨说:“先生不去送送未沈吗?”
孟老先生仍是不说话,面前摆了一夜的茶水已经落了一层灰层,褐色的茶水已经成了灰色。
琴姨没再问话,自己走出茶楼,往街北张望。
街上没有什么人,知道大军要出关的消息后,浮图关的人都去了北城门,为出关征战的三军将士壮行。
琴姨转着项间挂着的玉佛,心里默念着佛经,一段经文还没有念完,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琴姨忙转身。
孟老先生走出了茶楼,仅仅一夜,这位一向给人仙风道骨之感的老先生,竟是佝偻了身体,“我们走,”老先生跟自己的侍女道。
“去哪里?”琴姨问。
孟老先生也往街北望了一眼,道:“我们去鸣啸关,”说着话,老先生就往台阶下走了,道:“老夫要去见一见莫望北。”儿子要去赴死,孟老先生要去问问莫望北这个当爹的,你就这么干看着,袖手旁观吗?
琴姨跟在自家先生的身后,道:“可现在雇不到马车啊。”送他们过来的车夫,在将他们送到浮图关后就回去了,现在浮图关家家举丧,她要上哪里去肯出工的马车夫?
“那就用走的,”孟老先生道:“出了浮图关后,我们再寻辆马车。”
老先生现在是一刻也不能再要浮图关待下去了,除了伤心难过,怒斥上天不公,他总要为大弟子做些什么才行。他不是将军,也不是壮士,世间战火一起,他这个书生就成了一个百无一用的存在,可莫望北这个大将军难道也没有办法吗?
“不是一直有传言说,大将军病重不能理事吗?”琴姨小声道。
“那老夫也要去亲眼看一看,这传言是真还是假,”孟老先生固执道。
琴姨不再说话了,默默地跟在了孟老先生的身后,跟纷纷赶往北门给大军壮行的浮图关百姓相比,他们是与众人背道而行了。
北城门前,莫桑青从一耄耋老者的手里接过烈酒,一饮而尽后,莫少将军将纯白的酒碗扔在了地上。
号角声随即再次响起。
身为前锋营主将的雷云率先带兵出关,大军开始依次走出浮图关这座关城。
莫桑青跟给自己献酒的老者道:“多谢长老来为在下送行。”
步入耄耋之年的老者,是见到皇帝都可以免跪的,可这一次,老人家还是颤巍巍要给莫桑青行跪礼。
莫少将军伸手就扶住了老人家,笑道:“长老不可如此。”
老者在两个小孙儿的搀扶下,看着莫少将军上了战马,突然就高声道:“少将军,待您得胜归来,老朽仍在这城门等您,给您献上三碗庆功酒!”
“好!”莫桑青大声应了一声,坐在乌云马上,冲身遭的百姓抱拳一礼。
人群里不知是由谁带头,呼啦啦跪倒在了一片。
“少将军要早日得胜归来!”人群里有人高喊。
有一人喊,就有两人喊,少将军要早日得胜归来的喊声越来越高,最后响彻天地。
“少将军,”留守关城的古尉到了莫桑青的跟前。
“折大公子若是到了,待他稍做休整之后,请他速出前往西行,务必与复生取得联系,”莫桑青小声吩咐古尉道。
“是,末将记下了,”古尉应声道。
“记住我的话,不管发生何事,你都不可出关,要死守在浮图关里,”莫少将军又叮嘱了自己的这个亲信将领一句。
“少将军放心,”古尉应道:“末将誓与浮图关共存亡!”
“好,”莫桑青催马从古尉的身前走过。
“少将军,”古尉坐在马上冲莫桑青行礼道:“末将恭祝少将军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笑着抬手冲古尉挥了一下,莫少将军在这天的清晨,率辽东铁骑出了浮图关。
第732章 金牡丹步摇
莫少将军领兵出浮图了关的时候,严冬尽坐在日落城守备将军府的一间被充作了卧室的厢房里,门窗都开着,风吹过遍植了青竹的庭院,习习凉风就这么进了厢房,将夏日里的暑气吹散,一室清凉。
严冬尽把弄着手里的步摇,这是他在日落城东临街的一家首饰铺里买来的,金步摇,盛放的一朵牡丹,花蕊中坠着几串小粒的珍珠。严小将军喜欢这朵金牡丹,却不喜欢颜色跟金不搭的珍珠,于是又专门寻了几串小粒的金珠串来,要用这金珠串换了珠串。
也不用专门的工具,严冬尽就用一把匕首来撬嵌在花蕊之中的珠串,工具不称手,但严冬尽动作很小心,生怕将花蕊撬坏了。
陆竹生进院门,几个侍卫这会儿都坐在廊外的台阶上,院子里竹林生长茂盛,将整个院落都遮得严实,所以侍卫们坐在台阶上晒不到太阳,完全就是一副乘凉的架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