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了,”如果不盔甲在身不方便行跪礼,邱岳真会跪谢老吉的大恩。
“二少爷,”老吉拼命地摇摇头,抹一把脸上的眼泪,跟邱岳说:“大少爷说了,害死大将军的是人晏…”
邱岳不等老吉将话说完,伸手就将邱澈又放回到了老吉的怀里,道:“我军务在身,不能在这里久留。老吉,我让人护送你去少将军那里,有什么话,你跟少将军说。”
“是!”老吉忙就领命道。
“二叔,”见邱岳要走,邱澈更大声地哭了起来。
转身又抱一下邱澈,邱少将军跟老吉交待道:“你将澈儿交给少将军,他会安排好你们的。”
老吉抱紧了邱澈,又应了一声是。
点了两个亲兵护送侄儿和老吉,回莫桑青那里去,邱岳抹一下眼睛,上马又往前跑去。
“二叔!”邱澈哭喊,在多日惊慌失措之后,终于见到了能让自己安心的人,可他的二叔就这么急匆匆地又走了,邱小少爷接受不了。
“小少爷莫哭,”老吉抱着邱澈,跟着两个亲兵走,一边小声哄邱澈道:“二少爷是为大将军和大少爷他们报仇去了。”
“二叔是去杀蛮夷了吗?”邱澈哭着问。
“是啊!”老吉斩钉截铁地答道。
邱澈对着手指,眼泪水顺着瘦尖的下巴滴到身上,“我以后也要杀蛮夷!”五岁的男孩儿大喊着道:“他们都是坏人!”
你杀了我的家人,占了我的家园,那我就要杀了你和你的家人,仇恨就是这样一代代延续下来,不死不休的。
第716章 很快你就可以回家了
看见被邱岳的亲兵抱到自己跟前的小孩儿,莫少将军没多想,直接就道:“这是澈儿?”
“是,少将军,”抱着邱澈的亲兵忙应声道:“这是我家小少爷。”
邱澈没见过莫桑青,但他知道在全辽东能被直接称呼为少将军的人只有辽东大将军府的莫桑青,于是小孩儿抹着眼泪,看着莫桑青喊了一声:“莫叔父。”
莫桑青伸出双手,亲兵忙很有眼色地将自家小少爷递过去。
邱澈到了莫桑青的怀里,胸甲在阳光之下晒了半天,这会儿有些烫人了,但邱澈顾不上这个了,小孩儿伸手就抱住了莫桑青的脖子,又喊了莫桑青一声:“莫叔父!”
“乖,”莫桑青拍拍小孩儿的后背,目光就落到了老吉的身上。
跟邱岳看见老吉时的目光不同,邱少将军那是惊喜交加,近而欣喜若狂,而莫少将军的则是审视,老吉心里没鬼,但莫少将军这种审视的目光之下,不敢抬头了。
“怎么回事?”莫桑青看着老吉道。
老吉仰了脖子要说话。
莫桑青抱着邱澈下了马,站在了老吉的面前,道:“我时间不多,我问你答吧。”
老吉忙就点头,发生的事要怎么说,老吉其实也不知道,有惊有险,有恨有怨,有血有泪,老吉有一大堆的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是谁放你和澈儿进秘道的?”莫桑青问。
莫少将军说话的声音很低,这样一来,老吉就也不敢大声说话了,压着嗓子,老吉说“是,是大老爷。”
“他为什么不跟你们进秘道?秘道门内也有可关门的机关,”莫桑青说:“他为什么要待在门外?”
“有追兵,”老吉说:“大老爷说,不能让蛮夷怀疑地下有秘道。”
若是追着的人平空消息,那蛮夷是会怀疑地下有秘道的,秘道位置虽然隐蔽,但也经不住蛮夷掘地三尺。莫桑青点一下头,道:“之后呢?你带着澈儿进了秘道,邱峦在外面关闭秘道的入口之后,他的情况如何了?”
“我家大少爷被抓了,”老吉语调急切地道:“小的听见了,蛮夷说是他们大汗的命令。”
“嗯,”莫桑青突然说起了蛮夷语,道:“邱峦是人质了。”
“是,”老吉也用蛮夷语回话道:“那帮蛮夷把我家大少爷抓走了。”
“你的蛮夷话说得不错,”莫桑青夸了老吉一句。
“少将军,小的曾是我家大将军麾下的夜不收,”老吉本就生了一张苦脸,心里重重,着急上火之下,老吉的这张脸看着完全就是一张哭脸了,“后来年纪大了,不能在军中待了,这才进了将军府伺候。”
夜不收就是军中的探马,九死一生的活计,能活到老吉这般年纪的夜不收,全辽东铁骑里也没有几个。
老吉很快发现,少将军看他的目光变得和蔼了,莫少将军的这一变化,让老吉有胆子说话了,“少将军,您要救我家大少爷啊!”老吉求莫桑青道。
“我知道,”莫桑青点一下头,又问老吉道:“这些天在秘道里,你还听到了什么?”
老吉瘦到干枯的脸突然间就扭曲了,“杀人,”老吉跟莫桑青说:“蛮夷在杀人。”
“我家大将军死了,”老吉又咬牙道:“是…”
“我知道凶手是谁,”莫桑青打断了老吉的话,将在他怀里睡着了的邱澈交还给了老吉,小声道:“这个仇无论是我,还是你家少将军都一定会报的,你带澈儿先去一旁休息。”
老吉抱着邱澈,看着莫桑青发愣。
“没事了,”莫桑青抬手轻轻拍一下老吉的肩膀,道:“你好好照澈儿。”
莫名的安心了,老吉冲莫桑青应了一声:“是。”
“艾久,”莫桑青喊。
艾久从战马上下来,走到了老吉的跟前,小声道:“跟我来吧。”
老吉抱着邱澈要跟着艾久走,想想还是问了莫桑青一句:“少将军,您真的知道凶手是谁?”
莫桑青脚踩着马蹬要上马了,听见老吉问,又脚落地站好了,微微弯了脸跟老吉耳语道:“晏凌川。”
老吉的脸又扭曲了一下。
“去吧,”莫桑青冲老吉安抚性地一笑。
老吉跟着艾久走了,既然少将军知道仇人是谁,那少将军也一定想好了,要怎么为他家大将军报仇了,老吉对此坚信不疑。
老吉抱着邱澈没能走上几步,就听前方传来一阵巨大的欢呼声。老吉忙就转身往前方看去,还没看清前方发生了何事,但老吉的心就已经跳得飞快了。
“城门开了,”艾久在老吉身旁说了一句。
站在他们这里,可以隐约看见古尉麾下的兵马,如同洪流一般,正往城门涌去。
“这下好了!”有部将跟莫桑青兴奋道。
“擂鼓,”莫桑青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来,只下令道:“让他们快些拿下南城门。”
军阵里很快响起催战的鼓声。
手指点了三名部将,莫桑青又下令道:“城楼蛮夷军旗倒下之后,你们带兵去浮图关,将另三门给我夺下来。”
“是!”这三员将官一起领命,催马往各自的兵阵去了。
“走吧,”艾久这时催老吉道。
老吉连声应着是,跟在了艾久身后走。他带着邱澈出秘道后,已经缓了半天,但久不见阳光的眼睛,到现在仍是不适应阳光,畏光得厉害,这让老吉不时就要抬手去擦,被阳光刺激到流眼泪的眼睛。
艾久看了老吉一眼,伸手道:“将小少爷给我抱吧。”
邱澈又被换了人抱,可情绪大起大落之后,小孩儿这么睡得太沉,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找军医来给你看看眼睛,”艾久带老吉到了休息的地方后,跟老吉道:“你要不要吃点什么填填肚子?”
老吉忙道不行,“等少将军拿下浮图关后,小的要随少将军回浮图关去,”老吉跟艾久道。
艾久嘴角一抽,跟着他们少将军回浮图关,这也不碍着你看大夫,吃饭啊。
“小的这些天就想着回家呢,”老吉红着眼跟艾久道。
艾久轻点一下头,将自己的水囊递给老吉,道:“少将军不会让你等很久的,很快你就可以回家了。”
第717章 当猎者被猎杀时
城‘门’的地面突然往下塌陷,出现在一个偌大的‘洞’口,一队辽东铁骑从‘洞’口杀出。没有喊声,只有马蹄踏地的声响,在城楼投映在地面的巨大黑影中,这支兵马乍一出现,就开始收割蛮夷兵将们的生命。
“将军!”有部将冲葛兰石大喊。
葛兰石目瞪口呆,南城‘门’下怎会有通道?!
“推他们上去!”
“推这个该死的奴隶上去!”
城‘门’处,有蛮夷的将官命令自己麾下的兵卒道。
被驱赶来做人质的浮图关百姓,这时被一条长长的锁链拴在一起,尽是老人,‘妇’人还有小孩子。
一只飞箭从城‘门’的地‘洞’前飞出,直‘射’将官的咽喉。将官拿刀拔开了这只飞箭,却被另一只从斜刺里‘射’来的箭,由太阳‘穴’‘射’入脑中。这个叫嚷着要将浮图关百姓推去挡箭的将官,倒在了地上,尚未断气的人还要挣扎起身的时候,在辽东铁骑的一个兵卒打马到了他的跟前,附身一刀,将这将官的头砍了下来。
“往街边走!”有邱岳麾下的部将这时也赶到,大声冲浮图关百姓们喊道:“往左边走,都跟我走!”
拴在一起的人,只要脚步不‘乱’,往一个方向走,是可以行走的。百姓们开始往城‘门’的左边跑,那里有一处空地,可以让他们暂时容身。
有蛮夷军冲上来,要砍杀这些百姓,被辽东铁骑的兵卒挡住了,敌对的双方由城‘门’下,一直厮杀到了正对着城‘门’的长街上。
邱岳没有往城里去,而是留在了城‘门’下,他要将城‘门’打开。
用身体挡着城‘门’的蛮夷军很快被杀死在城‘门’下,城‘门’外的撞击马上显出了威力,城‘门’在撞击之下,晃动两下,一处将城‘门’与城墙相连的‘门’轴断裂开来,再受一次撞击,浮图关的南城‘门’轰然倒下。
邱岳正想命自己的麾下们往两旁散开,给城外进城的兵将让出道路,就觉身侧一道疾风袭来。邱岳侧身避闪的同时,举刀往上一迎,他的战刀便与葛兰石的虎头刀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葛兰石脸上的神情狰狞,丢了浮图关,他有什么面目去见他的大汗?
邱岳也不撤刀,翻转刀身,他的战刀贴着虎头刀,便往葛兰石拿刀的右手去了。葛兰石往后撤刀,避开了邱岳顺势而来的这一刀,两个人就这么着战了一个回合。
“葛兰石!”古尉这时骑马冲进城内,看见葛兰石,便直接喝了一声。
葛兰石看看古尉,又看看邱岳,大笑了一声,道:“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古尉冲邱岳指一下城楼。
邱岳会意,打马带着麾下便往城楼杀去了。
“老子三年前没杀了你,这一次,老子一定杀了你,”葛兰石手里的虎头刀指着古尉的左臂,三年前,他差一点就将这个小子的左臂斩去了,没想到三年后,他们又沙场相见了。
古尉冷笑,也不说话,直接挥刀便战。
百姓们待在城‘门’左边的一处空地上,空地不大,他们只能紧紧地挨在一起站着。稍小一些的孩子还是害怕,紧紧地闭着眼睛,将头埋在大人们的怀里,稍大一些的,七八岁这个年纪的孩子们,男孩也好,‘女’孩儿也好,都没有闭眼不看,而是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和大人们一起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一幕血‘肉’横飞,一起为自家将士们的死痛呼、流泪,也为蛮夷的死高声欢呼。
半刻钟的工夫后,浮图关南城上的蛮夷军旗被斩断,断旗掉下城楼,落在几个坠城而死的蛮夷兵卒身上。
列兵城下,弓弩‘射’程之外的军阵里马上就响起了角号声。
这一声喊杀声,气势如虹,惊天动地。
“放下吊桥!”邱岳站在城楼上大声下令,一边抬手一刀,将一个蛮夷兵砍翻在地。
城楼上已经尸体堆叠,遍地鲜血,有伤者倒在地上哀嚎,活人和死人就这样一起躺在人血里。
第二批骑兵很快就冲进了城中,看一眼跟葛兰石战在一起的古尉,带兵进城的三位将军没说话,也没有生出上前帮忙的心思,三将没在城‘门’处停留,带着麾下的兵马,分头往浮图关的东西北‘门’去了。
有部将和兵卒在大声喊葛兰石,可葛兰石却似没有听见,只专心致致地对付古尉,杀了古尉在葛兰石大将军这里,好像是件比守住浮图关更为重要的事。
“差不多就得了,”已经将城楼敌兵全都杀死,将城楼掌控在手里了的邱岳,趴在城楼对着城里的垛口上,冲古尉喊:“你要跟他耗到什么时候?”
古尉腾空一跃,人从葛兰石的头顶跃了过去,嘴里喝令了一句:“杀了他!”
一队已经将葛兰石围在了中间的长枪兵,在自家将军一声喝令之下,一起出枪。
长枪三十杆,葛兰石拿刀拨挡,可这三十人出枪,一击不中之后,随即就后退,后队三十人上前,也是同时出枪,动作整齐到,无人出枪提前,也无人出枪迟缓。
“弓箭手!”城楼上也传出了号令声。
有箭雨从城楼上‘射’下,将葛兰石整个罩在其中。
‘胸’膛被长枪刺穿,身中数箭,葛兰石这个铁木塔的亲信大将,大漠的勇士,就这样断了生机。
“蠢货,”古尉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葛兰石,“你是没守过城吧?丢了城‘门’,你还可以带着麾下退到城里,与我军巷战,可你都做了什么?”
从一开始这人就没准备跟自己了结仇怨,这人只是为了将自己拖在城‘门’处?葛兰石两眼翻白,想骂一声卑鄙,只是喉管里血涌,他大张着嘴,也只能发现嗬嗬的喘息声。
城‘门’左边的空地上,兵卒们终于将拴着百姓的锁链给绞断了。
“杀了那个畜生!”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一群老幼‘妇’孺冲了上来。
古尉挥一下手,兵卒们让开道理。
愤怒的人群冲到了葛兰石的跟前,拳打脚踢,撕抓啃咬之下,葛兰石很快便成了一堆碎‘肉’。
城里,几个蛮夷兵跑进了一条小巷里,辽东骑兵的一支小队追在他们的身后,双方正对峙,从小巷的深处,十来个壮年男子突然冲了出来,将几个蛮夷兵‘乱’刀砍杀在了地上。
带队的校尉冲这帮汉子竖一下大姆指。
汉子们的脸上则了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小巷的这一幕在浮图关到处上演,失了主将,将官找不到兵卒,兵卒找不到将官的蛮夷军,突然之间就由猎者,变到了被猎杀的对象。
第718章 愤怒之后是悲伤
莫桑青骑马进入浮图关,来不及看一眼跪在地上的百姓,就听古尉冲他喊道:“少将军!”
古尉神情悲愤,不像是打了胜仗的模样。
莫桑青没多问,只是道:“你带路。”
古尉带着莫桑青到了浮图关守备大将军府,也是邱府的门前。
空地上空气恶臭,两个近两米高的尸堆一左右地,堆放在一杆旗杆两旁,旗杆上空荡荡,没有挂旗,莫桑青记得,这是悬挂邱大将军将旗的旗杆。
“少将军,”已经到了空地上的几个将官看见自家少将军到了,忙迎上前。
莫桑青下了马,空地上这会儿俱是用厚巾掩住了口鼻的军中将士,百姓们远远地站着,并没有靠近。
邱岳站在旗杆前发呆,尸臭味扑鼻,邱少将军却似乎闻不到这气味一般。
莫桑青在邱岳的身旁站下,冲艾久摇了摇手,没有接艾久递过来的,用以掩住口臭的厚巾。
“这里有多少死人?”邱岳问莫桑青。
莫桑青低声道:“这城里的蛮夷都死了。”不用古尉们来跟自己禀告,看见空地的尸堆,莫少将军便知道,他的麾下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城中蛮夷的。
邱岳又沉默不语了,他这会儿想哭都哭不出眼泪来了。
莫桑青走到旗杆下,用战刀挖杆下被血浸得通红的土地。
艾久要带侍卫上前帮忙,没有称手的工具,他们也纷纷解下了自己的佩刀,准备跟自家少将军一样,拿刀当铲子用。
“不用,”莫桑青冲艾久们摆了摆手,道:“这事我来做。”
血红的土被挖开,一只猪的尸体被挖出来,随后是一只狗的尸体,最后莫少将军一个人将邱大将军的尸体从地下挖了出来。
一直呆站着的邱岳,看到被莫桑青抱在怀里的尸体,这才回魂了一般,跑到了旗杆下,伸手就要接这具早已腐烂的尸体。
莫桑青将尸体交到了好友的手上,自己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邱岳的身后。
“猪狗,”有古尉狠狠揉一下眼睛,咬牙骂道:“老子日他铁木塔的祖宗!”
将邱大将军的尸体与猪狗的尸体埋在一起,旁边堆着原本因为印大将军护卫的百姓尸体,蛮夷这是要让邱大将军永世不得超生,也不得安宁啊!
空地上无人说话,空气似乎都已凝滞。
邱岳抱着父亲被蛮夷极尽羞辱过的尸体跪在地上,瞳仁灌血,却仍是哭不出泪来。
“去找一下毗卢寺的峙悟大师,”许久之后,莫桑青小声命艾久道。
艾久点头要走,有一队僧人已经走到了空地上。
毗卢寺的主持方丈,峙悟禅师看一眼空地上,修罗地狱地般的景象,摇一下头,低念一声佛号。
莫桑青冲峙悟禅师躬身行了一礼,随后微弯了腰,拍一下邱岳的肩膀,低声道:“超度亡魂的事,交给峙悟主持他们吧。”
邱岳跪着没动。
“蛮夷的连营还在关外,”莫桑青道:“你是要在这里,还是带兵去攻打蛮夷的连营?”
邱岳扭头看莫桑青。
“节哀这样的话,我不跟你说,”莫少将军说:“这是废话,我都在难过,你又如何节哀?”
莫桑青的神情看不出难过的,邱岳低头看一眼莫桑青抓着自己肩头的手,骨节分明的手,这会儿青筋绷起,还有些发颤。
“如何让亡魂安息,这是峙悟大师他们的事,”莫桑青看着邱岳道:“现在也不是你我伤心难过的时候。”
邱岳轻轻地将父亲的尸体放下,站起了身。
“明日天亮之前,”莫桑青转身跟麾下们下令道:“将关外蛮夷的连营清干净,要塞,兵堡,镇子都要一一收复。”
出兵北雁关之前,哪个地方由谁负责带麾下兵马去收复,这都已经安排好了,在场的将军们大声领命,有的将军是转身就走,还有的又看一眼空地上的尸堆,空荡荡的旗杆,才转身离去。
“这里就拜托大师了,”众将离开之后,莫桑青又与走到了自己跟前的峙悟禅师道:“还有安葬事宜,也要请大师费心。”
“应该的,”峙悟大师低声应道:“请少将军放心。”
莫桑青冲峙悟大师行了一礼,转身跪在地上,跟邱岳道:“跪下。”
邱岳双膝跪地。
邱岳这一跪,在场的将士们也都跪下了。
远远的,百姓跪了一地。
“阿弥陀佛,”僧人齐声念一声佛号。
莫桑青带着邱岳和众人,冲邱大将军的尸体磕了三个头,又冲两旁的尸堆磕头,之后站起身,从艾久的手里接过马鞭,大步往空地外走去。
邱岳抹一把脸,跟在了莫桑青的身后。
“你要将浮图关再清一遍,”上了马后,莫桑青命要留下看守浮图关的将军道:“所有的宅子你都要搜到。”
“是,”将军大声领命。
莫桑青催马往前,身后是紧紧跟随的兵将。
大军出关之时,浮图关里响起了恫哭声。城里的蛮夷都被杀了,愤怒过去之后,人们要安葬死去的家人了,这个时候,哀伤便笼罩了整个关城。
喊杀声在浮图关外响起,随即就是蛮夷连营火起。大军已经西调的蛮夷,拦不住人数远多于自己的辽东铁骑。
莫桑青在铁木塔的中军大帐前停了马,看着兵卒将中军大帐点着。一个蛮夷兵荒不择路地跑到中军大帐这里,被艾久一箭射死。
看一眼死在地上的蛮夷兵,莫桑青正要与艾久说话,听见身左侧有人喊他,便扭头看去。
宋野穿着一身夜行衣,满头大汗地跑到了莫桑青的马前。
看看被宋野自己胡乱抹过的脸,莫桑青说:“你是宋野?”
“是啊,少将军,”宋野忙就点头,乔装改扮后,他是没在蛮夷那里露陷,可也让他在见莫少将军时,提着心吊着胆,生怕自己没把脸弄干净,莫少将军认不出他。
“你怎么,”莫桑青话问了一半,又换了个问题道:“你家将军人呢?”
宋野站在乌云马前,尽量仰了头,跟莫桑青说:“我家将军跟着蛮夷大军西行了,少将军,我家少将军命未将赶回来见你。”
莫桑青下了马,带着宋野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这才停步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第719章 宋野说,我家将军很担心您
宋野说话的语调很急,若不仔细听,甚至会听不清这个年轻人在说些什么,“铁木塔留了一支军队下来,人数不少于八万,主将是木术,”宋野跟莫少将军说:“我家将军没打听到这支兵马确切的位置,可能是流沙河一带。哦,还有,听说铁木塔在带兵西行之前,有贵客到连营与他见过面,这个贵客是天晋人,但究竟是谁,我们没打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