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皱起了眉头。
“眉上纹角,”莫良缘说:“云墨哥你想想,这是哪个部落的纹面?”
云墨离开辽东这么多年,有些事已经记不清了,皱眉想了半天后,云墨才道:“我记得会在眉上纹角的部落有好几个啊。”
莫良缘抬手在自己的眉上比划了两下,说:“是山羊角。”
云墨说:“是义玛吗?”
“是,大妃哲布泰就是这个部落的人,”莫良缘道。
云墨的眼睛猛地一睁。
“我怀疑晏凌川还有女人,至少有一个儿子,他们在蛮夷那里,”莫良缘身体向云墨这里微倾了,压低了声音说道:“铁木塔未必有兴致管女人和小孩,他的正妻早逝,所以这事儿,也许就是哲布泰在管。”
云墨听得发怔,道:“他还有妻儿?”
“他将晏胡氏杀了,”莫良缘看着云墨道。
这事儿云墨还是第一次听说,顿时神情就变得愕然了。没有因为仇人的死感到高兴,云墨就是觉得不可思议,晏凌川会杀了晏胡氏?
莫良缘将自己的猜测跟云墨说了一遍,又将胡氏女的话,跟云墨复述了一遍。
云墨想了一下,道:“铁木塔要杀晴女,而晏凌川说不杀,为什么会这样?”
莫良缘道:“这说明他知道我爹中毒的事。”
云墨的眉头拧了起来,道:“不止是知道,他是参与者。”这话说完,怒火就从云墨的心头烧了起来,将茶几一拍,云将军方才的难过,已经全然不见了。
“看来大妃哲布泰跟铁木塔未必就是一条心,”莫良缘说:“这就是跟傅美景待先帝爷也一样。”
兴元帝病重时,傅美景这个爱妃真正关心过这位皇帝陛下的身体?恐怕没有,傅美景想的是如何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自己的儿子当上皇帝后,又如何在成人之后可以顺利的亲政。
“你想做什么?”云墨神情认真地看着莫良缘道。
“哲布泰有两个儿子,”莫良缘小声道:“铁木塔的正妻没有生子,所以哲布泰的长子阿诺是最有资格继承铁木塔汗位的人。云墨哥,你说如果这个阿诺死了,哲布泰会怎么做?”
云墨道:“她会疯的。她的小儿子阿格是个残腿的人,这样的人在他们大漠就不应该活着,哲布泰所有的希望都在阿诺的身上。”
“是啊,所以如果是莫良玉杀了阿诺,”莫良缘道:“而铁木塔又护着莫良玉,哲布泰会怎么做?”
云墨没问这事儿可不可能发生,而是问道:“她会怎么做?”
“她要不然跟儿子有希望继位的庶妃联手,可这样一来,她哲布泰从此以后,直到她死,她都得屈居于这位庶妃之下,我觉得哲布泰未必会甘心如此。”
“除此之外,她还能怎么做?”云墨问。
“掌握权力,”莫良缘说:“让她的小儿子,那个残了腿的阿格成为新的大汗,这样一来,她就还是王庭里最尊贵的女人。”
云墨摇头道:“这谈何容易?”
“她可以来找我,”莫良缘道:“我可以帮她杀了莫良玉,我大哥,可以帮她杀了铁木塔。”
云墨一惊,腾地从坐椅上站了起来。
“哲布泰可不能只为自己活着,”莫良缘声音幽幽地道:“她还得为她的部落活着,她若是失了势,靠着她才兴旺起来的义玛部落,一下子就会变回原来的模样,他们会失去他们的牛羊与骏马,他们的牧场,他们的奴婢,乃至他们的女人。”
义玛部落靠着哲布泰才得以兴旺的消息,是莫良缘最近才知道的,对此云墨却是知道的更早一些。“她会为此背叛铁木塔吗?”云墨看着莫良缘道:“他们是夫妻啊。”
第693章 云墨说,你现在后悔也迟了
对于云墨的话,莫良缘只是笑了笑,道:“铁木塔有很多‘女’人,也有很多儿子,你要说感情,也许哲布泰以前是喜欢过他,可现在…”
“现在就不喜欢了?”云墨问。
莫良缘冲云墨耸一下肩膀,道:“试一下就知道了。我杀了她的儿子,让她看着莫良‘玉’得宠,让我们看看她会怎么做好了。”
云墨抚一下额,道:“你要怎么做?”
“莫良‘玉’的胎象不好,她请我们这里慈心堂的周大夫看诊,”莫良缘跟云墨道:“我会见周大夫一面,让他去与莫良‘玉’说,她的这一胎,最初二三月份的时候,被人动过手脚。凭着莫良‘玉’的‘性’子,她会去向铁木塔哭的。当然,她现在不能走,所以她会派自己身边的人去,我猜这个人会是马婆。”
“你要用这个马婆?”云墨马上就道。
“我让周净去找机会抓她来府里一趟了,”莫良缘说:“马婆的两个儿子都在关内,一来是为了自己的命,二来为了儿子,我还可以让她清清白白地回归故里,过儿孙绕膝的后半辈子。云墨哥,你说马婆会被我所用吗?”
云墨低声道:“她那样的,哪有什么忠心可言?你给出的条件,她拒绝不了。”
“那个阿诺王子现在就在铁木塔的军中,”莫良缘道:“马婆会带着我们的人去杀了他。”
这句话,莫良缘说得轻描淡写的,丝毫不像是一句杀人的话。
“你想派谁去?”云墨问。
“房耀,”莫良缘道。
“我去吧,”云墨道:“蛮夷大军百万之众,这个阿诺王子未必就在铁木塔的身边。”
“云墨哥…”
“房耀不能去,”云墨冲莫良缘摆了摆手,“他跟着大将军与蛮夷厮杀多次,你怎么能保证,蛮夷那边没人认识他?”
“那…”
“周净你就更不要想了,”云墨就不准备让莫良缘说话了,道:“周净武艺很好,人也不是不聪明,只是他不是‘性’子稳重的人,他不适合去办这个差事。”
“那你就能保证,蛮夷那边无人认得你了?”莫良缘问。
“我乔装就是了,”云墨道。
莫良缘马上就接话道:“那房耀也可以乔装啊。”
“我不放心,”云墨道:“我去浮图关。”
若论人选,云墨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可莫良缘没想让要让云墨去。事实上,派谁去做这件事儿,莫良缘都不放心,她不安心,这事儿她动嘴说起来轻轻巧巧,可做起来是九死一生,莫良缘恨不得这事由她自己去做。输了,她这个出主意的赔上一条合,理所当然,她凭什么让别人去送死呢?方才莫良缘说派房耀去,可这事儿她到现在也没有下决心,就是房耀去办这个差事了。
跟云墨坐在这里谈,莫良缘是想让云墨帮着自己再参详参详的,她有什么没能想到的地方,想的不对的地方,云墨可以帮她改错,可以帮着她弥补。
“你哥的计划未必就能成,”云墨冲要说话的莫良缘摆摆手,让莫良缘先不要说话,他自己道:“没有什么计划,是可以保证做起来万无一失的,你哥让你不要说,我想他是想用晏凌川,是不是?”
莫良缘突然就哑口了。
“这事儿若不涉及晏凌川,你哥就不会瞒我,”云墨看着莫良缘道:“可是良缘,晏凌川是个小人,这个小人反复无常,你哥利用他,无异于是在赌,这样做太冒险了。我去浮图关一趟吧,你的计划听着不错,莫叔父中的毒,就是出自哲布泰那个当巫的姐姐,你的这个计划若是能成,莫叔父的毒也许就解了。”
“我这也是在赌啊,”莫良缘道。
“那就赌一把吧,”云墨说:“你一定已经想了很多天了,是吧?”
莫良缘是想了很多天,自打知道莫良‘玉’就在鸣啸关后,她就在想了。
“就这样吧,”云墨说:“我去一趟。”
“可你若是遇上晏凌川呢?”莫良缘声音有些急的道:“你要怎么办?”
“我与他多年没见了,”云墨道:“再加上我乔装打扮,他如何认得出我?放心吧,若真遇上他,我只当自己不认识他。”
“可是按我哥的计划,”莫良缘说:“晏凌川最后也许会死在铁木塔的手里啊。”要云墨亲眼看着晏凌川被杀吗?莫良缘不想让云墨面对这一幕。
云墨看着莫良缘,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也真的是很好看,“你啊,”云墨抬手,没真将手落在莫良缘的头上,只是虚浮着,在莫良缘的头上抚了抚,云墨笑着说:“你云墨哥虽不是刀枪不入,可也不是一个瓷人儿啊,你哥护着我也就罢了,谁叫他是我师兄呢?你这算什么?当妹妹的要护着当我这个当哥哥的了?”
“这怎么就不行了?”莫良缘发了急,“早知道,我就不与你说这事儿了!”
云墨却看着笑得更开心了,道:“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莫良缘开始赌气了,道:“那容我再想想吧,这事儿也不急着…”
莫良缘的话刚说了一半,‘门’外传来房耀的声音,道:“小姐,属下将周大夫请过来了。”
“是慈心堂的周大夫?”云墨冲‘门’外问道。
“是,”房耀应声道。
“怎么这么快?”莫良缘说。
“啊?”房耀在‘门’外啊了一声,怎么他们大小姐还不急着见周大夫吗?
“请周先生进来吧,”云墨道。
“小姐?”房耀问。
“良缘!”云墨小声喊了莫良缘一声。
“好,好吧,”莫良缘道。
不多时,房耀就将周大夫请进了屋。
周大夫今晚正好出诊,被房耀直接从他出诊的那户人家带了过来。房耀也跟周大夫说,大将军府的大小姐请他,究竟所谓何事,所以周大夫走进厢房,面对莫良缘和云墨的时候,就显得很紧张。
“周先生请坐,”在周大夫行过礼后,莫良缘就请周大夫坐。
周大夫连声道不敢,但他也无法违了莫良缘的话,只得屁股挨着坐椅的边,就这么战战兢兢地坐下了。
“说啊,”见周大夫坐下后,莫良缘迟疑着不说话,云墨便开口催莫良缘道。
周大夫就更紧张了,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大小姐为难成这样?
第694章 哭无用,生气亦无用
大小姐想让自己做的事并不难,只是周大夫不能理解,大小姐为什么要他去骗一个妇人。铜声巷里的那位夫人,看起来柔弱娴静,这样一个小妇人,是有哪里得罪到大小姐了?
“先生意下如何?”莫良缘看着周大夫问。
周大夫按下满心的疑问,道:“在下遵命。”
“先生,此事的缘由我暂时不能告诉你,”莫良缘说:“待日后吧。”
周大夫看看莫良缘,点头道:“是。”
铜声巷里的那位夫人,与莫大小姐起来,周大夫还是决定信任莫大小姐,毕竟这是他们大将军的女儿。
“好,”莫良缘道:“先生何时可以做成此事?”
“明日在下要去铜声巷给那位夫人再诊一次脉,”周大夫道:“明日在下即可做成此事。”
“多谢先生了,”莫良缘跟周大夫道谢。
周大夫摆手连声道不敢当。
云墨在旁边叮嘱了周大夫一句:“此事,先生不要外传,若是外传,我要是按军法处置先生的。”
云墨一句话,让周大夫流了冷汗。军法从事?联想到辽东如今的战事,周大夫不是从军之人,也马对莫良玉生了疑,那人是蛮夷的奸细?周大夫的生疑,也是云墨的用意所在,不能直接告之实情,但要让周大夫心里有些数。
“事情拜托先生了,”云墨又跟周大夫说了一句,之后便命房耀送周大夫出府去。
“云墨哥,”莫良缘看着云墨。
“这事这么定下吧,”云墨说:“我还会再去伽蓝寺一趟,哲布泰不可能会在那里,但她那个当巫的姐姐也许会在,”话说到这里,云墨叹了口气,跟莫良缘说:“你也不要多想,两国相争各为其主。”
莫良缘低声道:“哲布泰也是想我爹死的。”
你杀我父亲,想要夺我天晋的江山,那我设计杀你的儿子,还要逼你背叛你的丈夫,莫良缘不谈心情如何,至少她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
“有那么多人会死,”莫良缘跟云墨道:“凭什么她哲布泰的儿子可以好好的活着?”
云墨笑了笑,道:“你这么想,我放心了。”
起身离开的时候,云墨又看了莫良缘一眼,他总是觉得自己得照顾这个小妹,只是事实,一直是这个小妹在照顾他。
这天的后半夜,鸣啸关下了一场夜雨。
胡氏女一直在地牢刑室里,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莫良缘一夜未眠,在厢房里坐着,睁眼到了天明。
云墨在军营里,安排他走之后的诸多事项,也是一夜未眠。
陆府里,老太君盘腿坐在观音像前,颂了一夜的经,为陆家众人祈福,也为陆芝祷告,希望真的能人死债了,陆芝来世可以投个好胎。
夜雨之,鸣啸关一片沉寂,大多数人都在熟睡,而未眠的人,各有心思,得不到可以安宁的福份。
第二天日出之时,雨停,莫良玉从梦惊醒,来不及想她梦到了些什么,莫三小姐捂着作痛的肚子喊了起来。
马婆听见屋声音不对,忙推门进屋,看见莫良玉的样子,马婆是唬了一跳。
“去请周先生来,”莫良玉命马婆道。
随行的人里有医女,可莫良玉信不过,她知道自己招那帮蛮夷女的嫉恨,谁知道铁木塔派给她的医女,背后站着谁?
马婆忙不迭地命人去慈心堂请周大夫,她自己守着莫良玉,嘴里不停地念着佛,她们的夫人肚子的小主人,可千万不能事!
周大夫来得很快,站在床前看一眼莫良玉,脸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我的孩子,”莫良玉看着周大夫流泪。
周大夫低了头,给莫良玉看诊,又施了半天针后,莫良玉的腹痛才缓解了下来。
“先生,”马婆在旁边抹着泪,问周大夫道:“我家夫人这是怎么了?”
周大夫摇摇头。
莫良玉有气无力道:“先生有话尽管说是。”
周大夫说:“府的主人何时归来?”
马婆忙道:“我家主人行商之人,如今身在南方,归期不定啊。”
周大夫叹了口气。
莫良玉看着周大夫道:“先生,我这病究竟如何,还请先生明示。”
“夫人,”周大夫说:“以后吃食用物都小心些。”
周大夫这话一说,莫良玉还好,还能做到面不改色,马婆不行了,脸色顿时变得发白,马婆盯着周大夫,颤声道:“先生这话何意?有人在害我家夫人吗?!”
周大夫欲言又止。
两行眼泪顺着莫良玉的脸滴落到枕巾,莫良玉看着周大夫道:“先生,小妇人一人守着这宅院,身边没有亲人,这孩子是小妇人后半生的指望,还请先生帮我一帮,小妇人感激不尽!”
“夫人怀胎两三月份时,腹胎儿已经遭人动了手脚,”周大夫小声道:“所幸,这人没有继续下去,否则夫人腹的胎儿早不保了。”
莫良玉躺在床,默默流着泪,半天没有说话。
周大夫忍不住要心软,可是想想莫良缘的吩咐,周大夫又硬起了心肠,跟莫良玉道:“夫人以后要多加小心,在下这给夫人另换一剂药去。”
“马婆,你送先生下去,”莫良玉小声命马婆道。
马婆抹着眼泪,送周大夫下去开药方。
屋里只剩莫良玉一个人了,莫三小姐双手揪着被单,牙齿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她的孩子,在刚两三月份的时候遭了毒手?那凶手只能是大妃哲布泰了,也只有这个女人,有本事在铁木塔的眼皮底下,对她下手。
马婆送了周大夫再进屋,站在床前哭道:“夫人,那凶手也太狠心了!”
“不要哭了,”莫良玉道:“现在哭有什么用?”她这辈子哭得还少吗?可用吗?没用。
马婆被莫良玉训得不敢作声了。
“将那个医女处置了,”莫良玉说:“我已经忍了她很久了。”
马婆作难道:“夫人,她可是大汗派给您的人啊。”
“谁知道她是谁的人?”莫良玉说话的声音猛地一高。
马婆忙道:“是,奴婢这去办。”
莫良玉闭了眼睛,哭没用,生气其实也没什么用,她要想想,接下来她要做什么,才能对自己最有利。
第695章 行事很小心的莫三小姐
莫良玉闷了一天,服用了周大夫新换过的汤药后,她的肚了舒服了很多,到晚上,疼痛消失,莫良玉甚至还有胃口,配着小菜吃了一碗清粥。
“菩萨保佑,”马婆在一旁高兴地直念佛。
马婆这样子,让莫良玉的心头倒是一暖,笑了一下后,莫良玉道:“你得去浮图关一趟。”
马婆一呆,浮图关这会儿不是战场吗?这个时候,她家夫人让她去浮图关?
“大妃害我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莫良玉低声道:“这事得让大汗知道。”
马婆说:“可,奴婢去说,大汗能相信吗?”她不过就是个最卑贱不过的奴隶,要她去指控大妃哲布泰害人?哪个蛮夷会信她的话?
“你去跟大汗说,鸣啸关里,陆家将家中存粮拿了出来,运往日落城去了,”莫良玉道:“之后你跟大汗说,我的身子不是太好,医女没办法,我只得又请了大夫看诊,大夫说孩子在两三月份的时候就不大好,你替我向大汗请罪,就说是我没用,没能照顾好大汗的孩子。”
马婆道:“这样就行了?不说大妃吗?”
“不说,”莫良玉说:“大汗自己会想的。”
马婆点头,这个差事她能去做。
莫良玉摸一下自己的肚子,道:“你去准备一下,明日就走。”
“是,”马婆领命道。
“你走后,让绿袖过来伺候我,”莫良玉又道。
自己去办差事了,倒是让绿袖得了个巧,能到夫人跟前伺候了。马婆心里不太爽利,但还是点头道:“是,绿袖是个聪明的,手脚也麻利,她能伺候好夫人的。”
“不要多想,”莫良玉说:“你回来后,我还是要你伺候,绿袖比不过你的。”
马婆忙就笑了起来。
莫良玉冷眼看着马婆笑,心里嗤笑了一声,伺候人是什么好事吗?就这还要争还要抢?
马婆高兴过了,站着又想了想,突然就又愁眉苦脸了,跟莫良玉道:“夫人,大汗会处罚大妃吗?”
莫良玉的面色一冷。
马婆多会察颜观色的人,一见莫良玉这样,忙就拍一下自己的嘴,道:“您瞧奴婢这张嘴,怎么就学不会说话呢?就凭大汗对夫人的宠爱,他也一定会处罚那大妃啊!”
“他不会,”莫良玉小声道:“正打着仗呢,他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动他的大妃?”
马婆又呆住了。
“慢慢来,”莫良玉道:“大妃老了,大汗对她还能有多少喜爱?厌恶是会一点点增加的,我这只是一根刺,就让它扎在大汗心里,慢慢生根吧。”
马婆听得直点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她们这些天晋人,在蛮夷那里就是低人一等的,她家夫人想凭这个,就在铁木塔的心里扎根刺,这个不太可能。
“我是谁不重要,”似是看出了马婆在想什么,莫良玉说道:“可我这孩子是大汗的骨血,大妃害得是他的骨血,这才是最重要的。”
马婆忙应声道:“夫人说的是。”
“你去准备一下吧,”莫良玉道:“带绿袖去一趟慈心堂,让她认一认周大夫。”
马婆又应一声是,退了下去。
绿袖听到马婆要离开去办差,自己要去莫良玉身边伺候了,绿袖是满心的高兴。当即就到正院里,跪在院里,给屋里的莫良玉磕了三个头,才跟着马婆去慈心堂认人。
“你可得将脸遮好了,”马婆一边走,一边跟脸上蒙了布巾的绿袖道:“大将军府的人可是认得你的,你可别给夫人找麻烦。”
绿袖忙道:“哎,我知道的。”
马婆看了绿袖一眼,说:“那位九小姐怎么样了?我有几天没听见她的声音了。”
“病了,”绿袖说:“骗她是热伤风了,她也信了,现在还是成天的抱怨,辽东这地方不好。”
“哎哟,”马婆说:“这小姐怎么就没长脑子呢?”
绿袖笑了笑,病倒在床的折九小姐倒是比以前好伺候了,因为折九小姐现在没什么力气发脾气了,连话都说得少了。
马婆带绿袖来认人的消息,在马婆和绿袖前脚离开慈心堂后,后脚就传到大将军府里。
“那女人明天就走?”周净说:“那小姐,属下明天去半路堵她去。”
“她若是还带着人,”莫良缘跟周净道:“这些人就不要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