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爷,”又一个亲兵这时跑进帐中,禀道:“邱少将军去晏大将军那里了。”
“知道了,”王桐低声应道。
“少将军不放心,怕晏凌川弄个假的晏胡氏骗他,特意让邱二去看上一眼吗?”王化小声道。
王桐将空碗砸到了王化的脸上,怒道:“你是不是不能闭嘴?要老子割了你的舌头吗?”
王二太保的脸上多了一个圆形的碗印,看着人很滑稽。
“二哥你吃饱了就出去吧,”七太保王任不忍心道。
“滚!”王大将军骂道。
王二太保被自家义父赶了出去。
剩下的几位太保要说话,被自家义父看上一眼后,都噤了声,不敢再说话了。
将儿子们都震住了后,王桐自己轻摇一下头,但愿晏凌川别再玩花样了,少将军为人没大将军那么坦荡,遭了他的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莫桑青这时叫了几个将官进帐。
“少将军,”几位将官给莫桑青行礼。
艾久在莫桑青的示意下,捧着一个木匣走到几位将官的面前。
“我辽东的那十几个大粮商,你们都是知道的,”莫桑青跟自己的将官们道:“你们分头去找他们,”半侧了身,莫桑青手指在悬挂于身后的地图上指点着,给将官们分派了各自的去向,之后道:“这钱是我跟他们买粮的钱。”
艾久打开木匣,大额银票装了满满一木匣。
将官们看着银票,双眼都发直,他们何曾见过这么多钱?这一张银票都是有一千两了,这匣子里装了多少钱?
“将钱分了,你们连夜出发,”莫桑青道。
“少将军,就怕这些人不肯卖粮啊,”一个将官回过神来后,犯愁道:“若是发生这种事,末将们要怎办?”
“你们手里的刀剑是装饰?”莫少将军冷道:“大战在即,我没空跟他们扯皮,这粮他们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你们跟他们说,我知道他们的粮仓在哪里,趁着我现在还愿意花钱买粮,他们最好是与我莫桑青做这个生意。”
第663章 莫少将军说,我不是屠夫
“多带人手过去,”莫少将军下令道。
几个将官觉得这差事不难办了,好声好气,要他们去以理服人,去求爷爷告奶奶地求粮食,他们可能做不来,但让他们直接带兵去来硬的,这个对他们来说太容易了。
“少将军,这样一来,会不会坏了规矩?”有性子老成的将官问了莫桑青一句。
莫大将军有过严令,在辽东行商是会得官府和军队保护的,有人以权压人,对行商之人巧取毫夺,那这人是要掉脑袋的。
“他们在太平时日里赚下万贯家财,这太平时日是从哪里来的?”莫桑青低声道:“现在没有太平时日了,我们若是败了,那别说万贯家财,他们的命都保不住。这个道理,这些大粮商若是不懂,那你们就教他们,教他们懂为止。”
将官们深以为然。
“不用担心他们会跑,”莫少将军又说:“现在天下大乱,逃出辽东,他们不过是换个地方死而已。”
现在各方势力都在要粮,这些大粮商看着是吃香的人物,可除非你能无限量地拿出粮食来,否则等你手上没了粮食,那谁还理你?莫桑青不担心这些辽东的大粮商跑,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无处可逃。
“徐愿留下,”莫桑青道:“其他的这就出发。”
艾久将买粮的银票交给将官们,每个人该拿多少钱走,这个事先都是算好的,艾久动作很快,半刻钟不到,他就将银票分了。
将官们拿了银票,给自家少将军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被莫桑青点名的徐愿留了下来,双手捧着厚厚一叠银叠,徐将军觉得心跳有些快,他这辈子还没有拿过这么多钱。
“你去了香樟城后,将洪泗杀了,”莫桑青下令道。
徐愿将军不想着钱了,他听呆住了。洪泗,在辽东人称洪四爷,是辽东最大的粮商,做过辽东大将军府的座上客,家财有多少,没人知道,但富可敌国是真的。现在他家少将军说,要杀了洪泗?
“少将军,”徐愿说:“未将不与他先谈买粮的事,就动手杀了他吗?万一他愿意卖粮呢?”
“他的粮仓在香樟城里有十六处,”莫桑青招手让徐愿上前,一边道:“在香樟城外有三十二处,你到香樟城后,派兵将这些粮仓都给我拿下。”
一张标着粮仓位置的地图,莫少将军放到了徐愿的手里,徐愿低头看这地图,这是一张香樟城的地图,画得十分精准,香樟城里每一条小巷子的名字,在这张地图上都有标注。
“你是香樟城出来的,”莫桑青道:“所以这个差事我交给你了。”
徐愿大声领命。
“洪泗是秦王的人,”莫桑青跟徐愿交底道:“你用不着手下留情。”洪泗这个名字在莫良缘写的名单之上,而在看到这份名单之前,莫桑青就已经在怀疑洪泗了。
“什么?”徐愿惊道:“要不是大将军帮他,他能将生意做这么大?他,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说到最后,徐愿将军就破口大骂了。
“秦王能给他更好的前程,”莫桑青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不管你杀多少人,你要给我弄回粮食来。”
徐愿严肃了表情,郑重道:“少将军放心,末将若是办砸了差事,末将提头来见您。”
莫桑青点了点头,又示意徐愿看地图,低声道:“这其中有两处粮仓,一处在官衙,在处在守备将军府里,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徐愿说:“末将带兵冲进去。”
“那里面的人呢?”莫桑青问。
徐愿迟疑了片刻,最后不确定道:“杀了吗?”洪泗能把粮仓安在这帮人的眼皮底下,要说这帮人跟洪泗之间什么猫腻都没有,徐将军不相信。
“是,杀了,”莫桑青道:“香樟城以后由你接管。”
“是!”徐愿领命,让他做一城的守将,他家少将军这是升他的官了!
“我会将流入我辽东的流民,都安排到香樟城去,”莫桑青道:“你要安排好这些流民,现在是夏日,你不必操心他们无房可住会被冻死,但你还是要给他们搭起草棚,医生,药,粮食,你都要准备好。香樟城有两条河绕城而过,所以水源的事你也不必操心,只是你一定不要让流民们喝生水,不要让他们因为这个生病。”
升官的喜悦没有了,徐愿苦着脸道:“少将军,那会有多少流民去香樟城?”
“几十万,或者上百万,嗯,不会再多了,”莫桑青说道。
莫少将军说得轻描淡写,徐愿将军却跳了起来,上百万的流民?这差事他就干不了!
“你不要跳,”莫桑青看着自己的这个部下道:“我只要求你照顾他们一个月。”
徐愿说:“那一个月以后呢?少将军,我们辽东现在真有这么多的流民吗?我们哪有这么粮食来养活他们?”
“一个月以后,就不会再有粮食了,”莫桑青冷道:“他们若是能熬下去,那就无事,若他们听人挑唆要闹事,你就杀了他们。”
徐愿呆住了。
“你的麾下没有骑兵,我会调一支给你,”莫桑青道:“弓箭手我也会调给你。”
徐愿将军咬一下自己的舌头,疼痛让他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再看莫桑青时,徐将军的脸色都变了,变得惨白,“不,不是,”徐愿道:“少将军,你要杀了流民?”
“不杀,辽东内乱,你有办法平乱?”莫桑青问徐愿道。
徐愿张口结舌,他没这个本事。
“一个月,”莫桑青冲徐愿竖了一根食指,道:“我只要求你照顾流民一个月。”
“是不是可以先将要挑唆流民闹事的人,末将是说,是不是能将这些人先抓起来杀了?”惊骇之下,徐愿被逼出了一个办法来。
“他们即是有心,就一定会隐藏行踪,”莫桑青说:“你要怎么找?”
“那,那也不能都杀了啊,”徐愿呆道:“少将军,您再想想吧,这得杀多少人啊?”
“你可以劝他们离开辽东,”莫桑青冷道:“这样他们就不会死。”
“可末将要怎么劝呢?”
“这是你的事,”莫桑青说:“现在告诉我,这个差事,你能做好吗?”
徐愿看看莫桑青,呼口气后,猛地一点头,道:“末将遵命!”
“我不是屠夫,”莫少将军说话的声音和缓下来,低声道:“一月之内,我结束这场战事,那我就可以保住他们的命了。”
第664章 拖出去,扔了
“这是我的手令,”莫桑青又将一份自己的手令交给徐愿,道:“这件事是我命你做的,以后不管我们会落得个什么名声,这名声都由我担着。”
徐愿低头看看手里的手令,突然人就激动起来,道:“少将军,杀流民的事是末将做的!”
“好了,”莫桑青说:“这种事你争个什么劲儿?分到手的钱,不是给你买钱的,是给你想办法买药品的,你务必照顾流民一个月。”
“是!”徐愿领命道。
徐将军跟陆大公子,邱少将军不同,他曾是莫桑青的侍卫长,进入军中后,一步步升到将阶,对于莫桑青的话,他基本上莫桑青说什么他信什么,他家少将军说用一个月的时间,解决来犯的蛮夷大军,那徐将军就相信他家少将军能做到。
“去吧,”莫桑青说:“调给你的人马随后会到,你行事要小心。”
徐愿又是领命,临退下前,看着莫桑青道:“少将军您要保重。”
“还有,”徐愿又想起件事来,问莫桑青说:“少将军,那末将要将搜到的粮草运一部分过来吗?”
“不用了,”莫桑青道:“你手里的粮草就是流民的保命粮。对了,小心秦王的人。”
“可末将不知道谁是秦王的人啊,”徐愿愁道。
“你派手下机灵的兵卒,混进流民里,”莫桑青教徐愿道:“让他们成日与流民待在一起,发现在造谣生事的,暗地里处决。”
徐愿点头受教。
“还有问题了吗?”莫桑青问。
徐愿大声道:“没了,少将军保重,末将这就带着麾下兵马出发前往香樟城。”
徐愿退出了中军帐,一柱香不到的时间后,艾久就进帐来报,是徐愿带着人走了。
“他们都走了,”艾久跟自家少将军说:“只带了少量的干粮和水。”
莫桑青轻轻嗯了一声,这些将官里,他最不放心的是徐愿,他等于是将流民的事整个压在了徐愿的身上,这事不能出一点差错,徐愿一向能干,但这次,莫少将军派谁去都放心不下。
“徐愿他们带兵走了?”王大将军的营帐里,七太保王任看着来报信的亲兵,惊道:“他们要去哪里?”
亲兵摇头,军规在那里摆着,他要敢去打听这事儿,那他死罪难逃啊。
“下去吧,”王大将军让自己的这个亲兵退下。
“少将军这是已经有决定了?”二太保王化小声道:“这次走的,可都是他的亲信。”
“二哥你又乱说了,”王七太保好笑道:“难道义父就不是他的亲信了?”
王大将军道:“老子还真不是他的亲信。”真论起来,他是莫大将军的亲信,莫桑青跟他差着一辈儿呢。
“义父,”王化要说话。
“不是亲信,老子就能不听军令了?”王大将军瞪了王化一眼。
王化闭上了嘴。
“可他们是分头行事,”三太保王休低声道:“他们不是跟蛮夷作战去的。”
“那他们要去做什么?”王七太保问。
“明天就会知道了,”王大将军说了一句。将自己十万火急地叫来,又将自己晾在一旁,什么事也不与自己说,莫少将军这一次的举动,让王大将军心里不太痛快,他甚至隐隐觉得,莫桑青在责怪他,疏远他,可浮图关失守,这是他的错吗?
王大将军心里暗自不得劲的时候,邱岳站在了客栈的后院里,晏胡氏的尸体被放在一棵石榴树下,再远一点的地方,放着十几个侍卫的尸体。
邱少将军盯着脚下尸体的脸仔细看了看,确定这人真是晏胡氏。晏胡氏的头不正常的扭着,一看就是脖子断了。邱岳看过晏胡氏光采照人时的模样,也一直想着要杀了这个女人,只是邱岳没想到,这个女人最后会是这么一个结局,死在晏凌川的手里。
“你家将军呢?”邱岳问跟在自己身旁的,晏凌川的侍卫。
“我家将爷喝醉了,”侍卫说:“这会儿喊不醒。”
“太过伤心?”邱岳道。
侍卫说:“我家将爷很生气,发了很大的火。”
邱岳没再说什么,走到侍卫们的尸体前看看,这些侍卫身上都是刀伤,应该都是死于乱刀之下。在尸体堆里,邱岳还看见了一具蛮夷汉子的尸体,脖子上一道见骨的伤口,这人还真是自刎身亡的。
“是邱岳?”晏凌川的声音从邱岳的身后传来。
邱岳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了晏凌川,笑着喊了一声:“晏叔父。”
晏凌川一身的酒气,背着手走到邱岳的跟前,道:“少将军让你来的?”
邱岳点点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少将军怎能放心?”
晏凌川扭头去看晏胡氏的尸体,没人动过晏胡氏的尸体,所以晏胡氏这会儿还是穿着临死前穿的夏裙,发髻也没有乱,玉钗和金花仍插在发髻上。
“尊夫人,哦不,”邱岳说:“这个女人的尸体,晏叔父你要如何处理?”
晏凌川道:“少将军要看吗?”
“少将军要看她的尸体做什么?”邱岳说:“晏叔父,我怎么听你这话音不对呢?这女人是勾结蛮夷,被你发现后杀的,这与少将军可没一点儿关系。”
晏凌川提气,醒了醒神道:“你多心了,现在你也看过尸体了,来啊,将这女人的尸体拖出去扔了。”
连口薄棺都不给,拖出去暴尸荒野?虽然晏胡氏不是好人,但邱岳也不得不稍稍同情一下这个女人了,与晏凌川同床共枕几十年,最后落得个暴尸荒野的下场。
有侍卫上前,将晏胡氏的尸体抬起,往后院门那里走。
“将爷,那这些?”一个侍卫指着不远处,堆放在一起的尸体问道。
“都拖走扔了,”晏凌川道。
侍卫们便都上前,三三两两地抬了尸体,往客栈的后院门走去。
“少将军命叔父你明日晨时去见他,”邱岳一边看着侍卫们往外抬尸体,一边跟晏凌川道:“叔父还是醒醒酒吧,我们少将军可不是喜欢醉汉的。”
晏凌川抬双手搓了一把脸,道:“我以为会是陆大公子过来,这种事,应该是他这个军师出面才对。”
“陆竹生去日落城了,”邱岳看着很是随意地道:“叔父这话我听不懂,什么叫这种事应该是他这个军师出面?是在说我不如他陆竹生?还是说,”邱岳扭过头,皱眉看着晏凌川,“晏叔父你觉得少将军要对付你?”
第665章 都是无耻之人
“贤侄多心了,”晏凌川没接着邱岳的话茬儿往下说,而是问道:“陆大公子去了日落城?”
邱岳仍是看着晏凌川的侍卫们抬尸体,随口应道:“是啊。”
晏凌川说:“他这个时候怎么会去日落城?”
“不知道,”邱岳道:“这是少将军的军令,去日落城的也不光是他,我听说严…”
邱岳话说到这里,似是突然回过神来了,闭了嘴,抬手拍一下自己的脑门,跟晏凌川说:“反正不止他一个人去日落城。”
晏凌川道:“浮图关失守,少将军却往日落城安排人手,这是为何?”
邱岳说:“不知道,晏叔父你明日是晨时去军营见少将军,不要迟了,小侄还有事,告辞了。”
邱岳走得匆匆忙忙,似是怕再与晏凌川说话的模样。
晏凌川站在客栈的大门前,看着邱岳一行人打马离开,转身要回客栈时,起了夜风,将客栈附近的松林吹得哗哗作响。晏大将军扭头望向了松林,今晚月色很好,清冷的白光将松林笼罩,起着风的天气,这片松林看着都是雾茫茫的,跟白日里相比,这又是一番景象了。
邱岳和他的侍卫们已经走没影了,有人骑马从松林中走出来,马是高头大马,骑在马上的人却是瘦小枯干。
晏凌川看见这人,脸色就是一沉。
这人骑马到了晏凌川的跟前,跳下了马,打量一眼晏凌川的脸色,捻一下自己的八字胡,嘿嘿笑了两声,小声道:“晏大将军这是不想看到在下了。”
“老胡,”晏凌川道:“我说过了,让你最近不要来找我。”
名叫老胡的瘦子又是张嘴笑,道:“放心吧,这附近没有莫桑青的人。”
晏凌川冷眼看着老胡。
老胡说:“这是好事儿,说明莫少将军没疑将军,在下应该恭喜将军一声。”
“你来找我何事?”晏凌川不想与老胡多话,直接问道。
“我家大汗在等着消息啊,”老胡压低了声音道:“将军来松林镇见莫桑青,大汗也担心将军你的安危,特命我带着人过来看看。”
说的好听,晏凌川心中冷笑,若不是被铁木塔逼得太紧,他又何必拿晏胡氏的命去试探莫桑青?
“夫人的事,”老胡小声道:“请将军节哀。在下觉得将军没做错,真要论凶手,害死夫人的人是莫桑青,不为了应付他,夫人何须死?”
自己死,和旁人死之间二选一,晏凌川只会选第二个,这对他来说就不是一个选择题。至于老胡说,这害晏胡氏的人是莫桑青,晏凌川只当老胡在胡扯,晏大将军冷声问道:“说吧,你找我到底何事?”
老胡说:“消息啊,在下来跟将军要消息来了。”
晏凌川道:“我现在还不知道莫桑青的计划。”
老胡说:“那将军现在知道了些什么呢?”
“陆竹生去了日落城,严冬尽也可能去了日落城,”晏凌川小声道:“至于他们去日落城做什么,我不知道。”
“严冬尽去了日落城?”老胡忙就道:“这消息可当真?”
“应该是真的,但我不保证以后会不会有变故,”晏凌川道:“毕竟要调他来军里,只是莫桑青一道军令的事儿。”
老胡捻着自己的八字胡,严冬尽身在何处,这是大汗急着要知道的事。眼珠子转了转了,老胡冲晏凌川点了一下头,道:“我这就将消息传回去。”
眼见着老胡上了马要走,晏凌川突然道:“莫桑青为人诡计多端,究竟他的计划是什么,还请大汗再等等,现在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老胡听晏凌川这么一说,就又跳下了马,往晏大将军跟前走近了几步,小声道:“你有什么猜测?”
“白日里,南雁关守将王桐与莫桑青发生过争吵,”晏凌川道:“王桐的性子不好,但他还不至于会轻易跟莫桑青起冲突,所以我猜,是莫桑青对战事的安排让王桐不满意。”
“是什么样的安排?”老胡追问道。
“莫桑青可能会放弃浮图关,”晏凌川道:“再看他将严冬尽和陆竹生都派去日落城,我有个更大胆的猜测,莫桑青阵兵与大汗决战的地方,不在北雁关,也不在南雁关。”
老胡倒抽了一口气,“那他要在哪里与大汗决战?再说了,他想在哪里,大汗就得顺着他在哪里吗?”
晏凌川摇一下头,道:“不知道,所以我说要再等等。计划,莫桑青肯定是有了,只是他还没有与军中众将说。”
老胡点头道:“好,你的话我会一字不落地禀告大汗的。”
晏凌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老胡赶紧走。
老胡脸上又见了笑容,看着晏凌川说:“听说你的长公子回辽东了,人就在鸣啸关。”
晏凌川道:“我的长子早就死了,如今尸体已化白骨。”
老胡捻须嘿嘿地笑着,道:“我明白,你不认他,是为了他好。没想到将军当年要杀他,如今又对他有慈父之心了,只是可惜了尊夫人啊。”
晏凌川看着老胡冷道:“你是读书人,在天晋混不出头,就跑出关,投到大汗身边效力,在下佩服。”
老胡仍在笑,只是目光发冷了。打人不打脸,可晏凌川现在就在打他的脸。读书人读那么多的圣贤书,应比一般人更知廉耻才对,可他在天晋无法出人头地,就跑去了关外,给蛮夷的大汗当起了智囊。他讥讽晏凌川无耻,晏凌川也骂他无耻,话里话外的,还骂了大汗铁木塔有眼无珠,竟用了他这等没本事的人。
“请吧,”晏凌川伸手往前一指。
老胡上了马,又看了晏凌川一眼后,催马往松林里去了。
晚风清凉,松林里仍是松涛阵阵,但晏凌川无心再看月下松林了,转身,晏大将军就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