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袖还真不知道有这个规矩,当下就说不出话来了。
“你还愣着做什么?”周妈妈又冲门外的马婆道:“将篮子给老三啊。”
马婆将篮子递到了老三的手上。
房耀这时从后面走了过来,看看门前的几个人,将脸一沉,问周妈妈道:“这是怎么回事?”
周妈妈很是不屑地指一指绿袖,道:“这位绿袖姑娘从外面卖了一篮子糕点,这不,人家将糕点给她送来了。”
老三这时拎着篮子走了回来。
房耀将盖在篮子上的花布一掀,团糕用个木盒子装着,放在竹篮里。房耀将木盒的盖也给打开了,道:“怎么会从外面买吃食的?”
周妈妈这时站在绿袖的身前,老三站着挡着马婆的视线,两个人能看见房耀拿了好几块糕,绿袖和马婆却是看不见的。
团糕晶莹剔透,里面无法藏物,房耀将木盒里还剩下的团糕一一看过后,将木盖盖上。
周妈妈将竹监送到了绿袖的手上,道:“绿袖姑娘你将糕钱给老三好了。”
绿袖看一眼门外的马婆,知道今天她是没办法再跟马婆说话了,只得将钱递给老三,嘴里还得:“我家小姐给的赏钱也在里面。”
房耀三人都没有接绿袖这话茬,老三跑出门去,将半两银子往马婆的手里一扔,人就又回来了。
“你还不走?”房耀问还站着不走的马婆道。
马婆冲绿袖行礼道谢后,这才转身走了。
“九小姐出手大方,”周妈妈看着绿袖笑道:“那婆子这下子可发了一笔了。”
绿袖怯生生地看房耀一眼,拎着竹篮往回走了。
“府里有专做点心的人,”房耀跟周妈妈道:“折九小姐怎会命人在外面卖?”
周妈妈就说:“许是九小姐喜欢吃外面的吃食吧。”
大家小姐们,难不成不吃外面的东西?绿袖心里很是疑惑,她能听出房耀和周妈妈说话语气里的不屑来,但绿袖没有回头去为折九小姐争一争,一是不敢,二是了折落英毕竟不是她正经的主子。
看着绿袖走了,房耀才带着团糕来见莫良缘。
几块团糕摆在了桌上的青瓷碟中,白糕青瓷,配在一起很是悦目。
“这里面不可能藏东西啊,”周净盯着团糕看了好一会儿,摇头道:“莫良玉这是了什么意思?”
“孙大人,你看呢?”莫良缘问被她特意请来的孙方明。
孙方明拿起一场团糕,用银签插进去试了试。
周净道:“莫良玉总不会想毒死折九小姐吧?”
银签没变色,孙方明跟莫良缘道:“没毒。”
莫良缘也拿了块团糕在手里,揪了一小块下来用手指捻了捻,莫良缘说:“是猪油做的。”
“莫良玉只是送点吃的?”房耀道:“笼络一下折九小姐?”
“去盯着绿袖,”莫良缘将团糕往青瓷碟里一扔,跟房耀道:“她是为首的,看看她都给折九小姐吃了,用了些什么,我说的是,不是我们府里的东西。”
“我让周妈…”
“不,”莫良缘打断了房耀的话道:“这事你亲自去盯着,不管发现了什么,你悄悄将东西拿一份回来就是,不要惊扰绿袖她们。”
“是,”房耀领命,退了下去。
“小姐?”周净看着莫良缘。
孙太医正也很是不解地看着莫良缘。
“莫良玉为什么要笼络折落英?”莫良缘小声道:“莫良玉可不会为他人着想的,折落英对她而言,无非就是有用处。”
“所以呢?”周净问。
“所以莫良玉未必不会害折落英啊,”莫良缘道。
周净再次后悔自己,没能在京城除掉莫良玉。
让折落英死大将军府,近而挑唆辽东大将军府与河西折家的关系?不不,莫良缘看着碟中的团糕想,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挑唆大将军府与折家的关系,无助于蛮夷大军攻入辽东,莫良玉另有所图。
“要我说,杀了那女人算了,”周净发急道:“管她在耍什么把戏,成死人了,她还能再耍把戏?”
“再等等,”莫良缘道:“不要急。”
周净急得要跳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容莫良玉那种人在鸣啸关里住着?
西跨院里,折九小姐连吃了两块团糕后,才问绿袖道:“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让莫良缘瞧出不对来,怎么办?”
绿袖笑道:“九小姐放心,莫良缘没瞧出不对来。”
“下次让你家夫人不要送了,”折九小姐摇头道:“也别真把莫良缘当傻子看啊,万一她派人跟着马婆呢?”
“是,九小姐的话,奴婢一定想办法传给我家夫人,”绿袖应声道,心里却是不以为意,若是有风险,她家夫人怎会让马婆来冒险?
“你要尝尝吗?”手里拿着块团糕,折九小姐问绿袖道。
绿袖忙摇头道:“我家夫人亲手做糕点,要没有奴婢吃的份。”
折九小姐说:“你家夫人又不在,放心吧,她不会知道的。”
“奴婢不敢,”绿袖往地上一跪,满脸惶恐地跟折九小姐说。
折九小姐突然就觉得无趣了,道:“不吃就算了,我还逼你不成?我瞧着你家夫人也不是个厉害的人,你怎么就这么怕她?”
绿袖跪在地上道:“九小姐,奴婢与您,与我家夫人尊卑有别啊。”
折九小姐将小小的圆型团糕塞咬了一口,看绿袖一眼,不耐烦道:“行了,起来吧,不吃就出去。”
第647章 莫少将军说,这毒叫过身草
一场大动干戈的搜查之后,鸣啸关虽然还是暗流汹涌,但表面上恢复了平静。莫良缘提笔给折大公子写了一封信,看着送信的侍卫怀揣着信件走了后,莫良缘又提笔给严冬尽写了一封报平安的短信。
当送这封信的侍卫骑马出了鸣啸关南门的时候,严冬尽还走在行军的路上,在这前,他已经又收到了一封,莫桑青催促他行军的急信,严冬尽被催得心急,直觉告诉他,自家大哥这么急地催他,那前方的战事一定是情况糟糕了。
这一天直到三更天,严冬尽才下令大军停下休息,也不安营扎寨了,从将军到兵卒都是露天席地地歇在野地里。
严冬尽就着白水吃了两块炊饼,正想躺下闭眼睡一会儿的时候,展翼领着一个人找到了他。
“严少爷,”展翼小声喊。
严冬尽睁眼,一眼便看见了跟展翼并肩站在一起的人,“艾久?”严冬尽一下子便坐起了身,将盖在身上的披风拉扯下来,很是随意地往边上一扔。
“严少爷,”艾久给严冬尽行礼。
严冬尽往艾久身后看看,没看见有人跟着艾久过来,抬手抹了一把脸,严冬尽说:“我大哥又让你来催我了?”
艾久看看四周,半蹲下身,小声跟严冬尽道:“严少爷,少将军秘信给你。”
严冬尽看着艾久的目光一跳。
艾久改半跪着了。
“展翼,”严冬尽命展翼道:“你带兄弟们先退下,不要让人过来了。”
“是,”展翼带着侍卫们退下,远远地围着严冬尽所在的这处篝火站了一个圆形,这样一来,也没有人可以不经严冬尽的同意,就冒然到了严冬尽的跟前了。
艾久从衣襟里拿了一封信出来,双手捧着递到严冬尽的面前。
严冬尽拿信,拆信,看信,随后就坐在篝火旁发呆了。
“严少爷?”艾久喊。
严冬尽拍一把自己的脸,似是这样能让他清醒些。将信拿得离眼睛更近了些,严冬尽又将信看了一遍。信是莫桑青亲笔写得没错,可莫桑青让他将兵马停在原地,让他独自去军营相见,这是什么意思?他严冬尽一个人,能抵得上千军万马了?
“你知道我大哥给我写了封什么信?”严冬尽问艾久。
艾久摇头,道:“少将军只命你,见信后,立即按照信上所说行事。”
严冬尽说:“前面怎么样了?浮图关那里有消息吗?”
“邱少将军已经带兵先行了,”艾久道:“少将军还没有动。”
“那晏凌川呢?”严冬尽问。
“他派人找少将军求援,说单凭他一人守不住北雁关,”艾久用语很是简洁地回严冬尽的话。
“扯呢,”严冬尽骂了一句。
艾久没跟着严冬尽一起骂,他只是半跪在严冬尽的面前,等着严冬尽的吩咐。
“我大哥让我一个人去军营见他,”严冬尽小声道:“他想干什么?”
艾久说:“属下不知。”
严冬尽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吐一口气,这才看着艾久道:“我安排一下,我们过一会儿就出发。”
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后,严冬尽将展翼留下,自己只带了两个侍卫,跟着艾久上路了。
这一回是真正的日夜兼行,披星戴月地赶路了,严冬尽只用了四天不到的时候,便赶到了莫桑青扎下兵营的松林镇。
骑马入了军营,有兵卒上前替严冬尽拉住了马缰绳,严冬尽下马之后,腿上没吃住劲,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严少爷?”站在严冬尽身后的艾久忙就喊了严冬尽一声。
严冬尽冲艾久摆一下手,道:“我没事,我大哥人呢?”
莫桑青坐在中军帐里,看见严冬尽后便冲严冬尽招一下手,让严冬尽到他的近前去。
严冬尽快步走到了帅案前,看一眼铺在帅案上的地图,开口就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坐下说话吧,”莫桑青指一指严冬尽身旁的空椅。
严冬尽没坐,手撑在帅案上,急声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北雁关也丢了?”
莫桑青抬头看严冬尽,严冬尽的脸上还沾着不少尘土,眼晴里有血丝,人看着很疲惫。
“真丢了?”没等到莫桑青说话,严冬尽便瞪大了眼睛道:“那南雁关呢?总不能南雁关也丢了吧?!”
“你坐下,”莫桑青给严冬尽倒了一杯水,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严冬尽只得坐下了,一仰脖将一碗凉水都喝进了肚子里。
“折落英…”
“这女人不是回河西去了吗?”不等莫桑青将话说完,严冬尽就叫了起来。
莫桑青看着严冬尽皱眉头了。
严冬尽这才有空打量自家大哥一眼,莫桑青看起来还好,还是平日里冷冷清清的模样,只是脸颊瘦削了些。
“她没有回去,”莫桑青低声:“她现在帮着莫良玉做事了。”
还是觉得口有些渴的严冬尽,正拿着水壶准备给自己喝杯水喝,听了莫桑青的话后,严小将军的手一颤,险些就将手里的水壶给扔了,“谁?”严冬尽问:“你说她跟谁了?”
“莫良玉,”莫桑青道。
“她们,”严冬尽觉得可能是自己还没睡醒,要不是他在做梦,这两个女人怎么会凑到一块儿去的?“这怎么可能呢?”严冬尽跟自家大哥说:“哥,你是不是弄错了?”
莫桑青说:“我从蛮夷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严冬尽的心莫名地就开始慌了,说:“什,什么消息?”
“莫良玉现在是铁木塔的女人,还是比较得宠的那种,”莫桑青道:“她还怀了铁木塔的小孩。”
严冬尽显得很茫然,莫良玉做谁的女人他不关心,可这跟莫良玉跟折落英凑在了一起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莫良玉带着折落英去了鸣啸关,”莫桑青又道:“她们现在已经到鸣啸关了。”
严冬尽茫然不解地道:“她们去鸣啸关做什么?找良缘吗?”
“莫良玉给折落英下了毒,”莫少将军说:“这毒在蛮夷那里也不常见,叫过身草。”
这名字严冬尽听都没有听说过,他想了想自家大哥的话,发现自己没听懂这话,折落英不是帮着莫良玉做事的吗?那莫良玉为什么要给折落英下毒?这女人是疯了吗?
第648章 江山不是这么好夺的
“跟服用过过身草的人一起生活,我是说接近,时间一长,我们也会中毒,”莫桑青跟严冬尽说:“你听懂了吗?”
严冬尽说:“中了这毒的人会怎么样?”
“死啊,”莫桑青说。
严冬尽看着莫桑青,半天才说:“莫良玉她想干什么?”
“折落英到了鸣啸关,良缘一定会让她进府的,”莫桑青说:“毕竟这是待客之道啊。”
严冬尽腾得一下站起身来,将坐着的坐椅都撞倒了,大声道:“你说什么?!”
“坐下,”莫桑青说。
严冬尽瞪眼看着莫桑青,颤声道:“大哥你别吓我啊,莫良玉是去杀叔父和良缘的?!”
“她见不到我父亲,”莫桑青说:“她最多是见到良缘。”
“是啊,她会见到良缘啊!”严冬尽现在恨不得肋生双翼,飞回鸣啸关去。
“你跟良缘说过折落英的事了吗?”莫桑青看着严冬尽问。
严冬尽张了张嘴。
“跟我说实话,”莫桑青说。
“说了,”严冬尽撇嘴道。
“那良缘就不会乐意跟折落英相处了,”莫桑青道。
“那府里的人呢?”严冬尽急道:“折落英现在不就是个毒药?哥,你就看着她在府里乱走?”将折九小姐想象成一颗沾上就死的毒药,再想象一下这颗毒药在他们大将军府里到处乱走,严冬尽不寒而栗了。
“良缘不会让她在府里乱走的,”莫桑青说了一句。
跟急得要跳脚的严小将军比起来,莫少将军镇定地如同无事人儿一样。
严冬尽原地转了一圈,伸手将被自己撞翻到地上的木椅扶起来,严冬尽又一屁股坐下了,跟莫桑青说:“大哥你将这事儿告诉良缘了?”
“没有,”莫桑青摇一下头。
严冬尽差点又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已经命人去找治药的巫了,”莫桑青道:“我会找到过身草的解药的。放心吧,这毒发作得慢,不会很快就要了人命的。”
“那,那叔父的呢?”严冬尽忙就问道:“能让我叔父醒过来的解药呢?”
莫桑青摇了摇头,道:“我派去的人没有找到。”
严冬尽一拳头砸在帅案上。
“叶纵被关在蛮夷的王庭里,”莫桑青又道:“他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严冬尽没表现出高兴来,道:“这事良缘已经猜到了。”
“嗯,”莫桑青总算是笑了一下,点头道:“这就好。”
“这好什么呀?”严冬尽不满道:“我们现在有办法救人吗?哥,我们是不是一定率兵去攻打蛮夷的王庭了?”
莫桑青手指在帅案上的地图上点了点,道:“复生,你看这里。”
严冬尽低头看,他大哥在地图上点出的地方,是位于鸣啸关与浮图关,两座互为犄角之势的关城之间的城池,日落城。
“晏凌川叛了,”莫桑青的手指就停在日落城上,低声跟严冬尽道:“铁木塔的大军现在全都压在了浮图关,他们想将我杀死在北雁关,我死之后,他们就兵到南雁关,只要南雁关再丢,铁木塔的铁骑就可以横扫辽东了。”
严冬尽手握成了拳头,但没说话,只静静地听着莫桑青说话。
“我们现在没有外援,”莫桑青道:“我就是将这些年存下的粮草都拿出来,这场仗我们也只能支撑半年的时间。睿王那边情况很不好,这场仗我们拖得时间越久,我们也就越有可能陷入腹背受敌的地步。”
“我们还一定要打到蛮夷的王庭去,”严冬尽开口道:“不然叔父怎么办?”最后是谁坐了江山,跟救莫望北相比,严冬尽更关心怎么救自己的叔父。
“是啊,我们这次还一定得打到王庭去,”莫桑青低声道:“所以我们这次只能兵行险招了。”
听莫桑青说要兵行险招,严冬尽不自觉地就抿嘴,牙齿咬一下嘴唇,“你要怎么做?”他问莫桑青道。
“莫良玉和折落英对我们而言,是个机会,”莫桑青说道:“我想让她们传一个消息给铁木塔,我要放弃浮图关,率兵由鸣啸关出关,趁铁木塔陈兵浮图关的时候,王庭兵力空虚之时,我要一举攻破王庭。”
严冬尽倒抽了一口气,说:“铁木塔会相信?”
“这就要看你和良缘的本事了,”莫桑青看着严冬尽道:“你们要让莫良玉和折落英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严冬尽稍稍想了一下,他不知道要怎么做。
“随后你要去日落城,”莫桑青的手指又在地图上的日落城点了点,“复生,你要在这里截住铁木塔的大军。”
到时候,自己在前,自家大哥在后,铁木塔首尾受敌,不死,这位蛮夷的大汗也要脱层皮了。严冬尽盯着地图上的日落城,突然就有些兴奋了。
“我将铁木塔交给你,”莫桑青道:“我会带一支轻骑去王庭。”
“可铁木塔会上当吗?”兴奋片刻之后,严冬尽就冷静了下来,道:“他若是不上当,那我们要怎么办?”
“所以我说了,这叫兵行险招,”莫桑青小声道:“铁木塔也许不会上当,可我有六成的把握,他会上当,因为他比我们更心急。”
“哥,我若是铁木塔,我就不管王庭,我还是打南雁关,”冷静下来后,严冬尽的脑子转得飞快,跟莫桑青道:“如果可以兵踏中原,那我要什么大漠?”
“嗯,”莫桑青说:“所以我会给铁木塔一个杀我的机会。”
“什么?”严冬尽又愕然了。
“这里,”莫桑青又在地图上点了一个地方,“黑鸦山,他若是在这里设伏,我若是没有防备,那我就会全军覆没。”
黑鸦山,说是山,其实是一处高高隆起的高地,面积很大,高地上自然风化形成的石堡、石柱林立,寸草不生,但有数以万计的乌鸦在石堡、石柱上筑巢,黑鸦山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虽然中原内乱,”莫桑青跟严冬尽道:“但军队还在啊,复生你的想法是没错,可以入主中原了,那大漠丢了也就丢了,可你有没有想过,铁木塔的大军入了中原,前有朝廷的兵马,后有我辽东铁骑,他要如何打这场仗?”
“所以他得先杀了叔父和大哥,”严冬尽咬牙道。
“江山哪里是这么夺的?”莫桑青拍一下严冬尽握成拳的手,道:“铁木塔想要我的命,正好,我也想要他的命。”
第649章 最坏的结果,我们都死了
严冬尽没将莫桑青的话放心上,他又不要夺江山,那这江山是难得,还是易得,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严小将军这会儿兴奋的劲头过去了,坐着想了想,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家大哥这计划能成,那他们就可以将蛮夷赶至大漠以北的不荒之地,可如果失败,严冬尽鼓起腮帮吹了一口气,跟莫桑青说:“哥,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打仗自然要谋算人心,可将胜负全压在谋算人心上,这胜算能有多少?
“辽东已经连着三年是灾年了,”莫桑青小声说了一句。
严冬尽一愣,道:“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让你知道了,你能帮忙?”莫桑青问。
严冬尽不说话了,他一个吃军饷的,他能帮上什么忙?
“不让辽东出现饥民,近而再出现因饥荒而背井离乡的流民,我已经了全力了,”莫桑青道:“现在不是开战的好时候。”
没粮食打什么仗?谁有本事饿着肚子打仗?
“不然你以为,你陆大哥堂堂一个世家公子,为何要自降身份去从商?”莫桑青看着严冬尽道。
“我,我以为他喜欢干这事啊,”严冬尽说,他是真的这么以为的。
“好了,你闭嘴吧,”莫桑青皱眉头道。
严冬尽又坐着发呆了,现在他相信他大哥的话了,他们手里的粮草,最多支撑他们辽东铁骑半年的时间。
“今年的年景倒是不错,”莫桑青道:“可若是睿王爷那里到了最后关头,我们少不得得送粮去中原,不单是粮草,人也得去。”
这就是自己欠了一屁股债,后面还有等着自己出钱出力的苦主!严冬尽这下子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了,无路可退,前面只有一条险途,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复生,你觉得如何?”莫桑青问严冬尽。
严冬尽咬着牙,用一种很悲怆的语气道:“干了。”不干又能怎么办?辽东铁骑是威名赫赫,如果打仗只是拼血肉,那他们战无不胜,可打仗又何止于此?
“你看这里,”莫桑青拍一下严冬尽的手,让严冬尽低头看地图,将自己的计划,很是详尽地跟严冬尽说了一遍。
夜幕降临,军营里亮起了灯火。
莫桑青的手指重重地点一点,地图上的日落城,“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我有危险,鸣啸关有危险,…”
“我知道,”严冬尽不等莫桑青将话说完,便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要铁木塔带兵往西行,我就一定兵出日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