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走到了莫良缘的跟前,小声道:“你这是难过了?睿王爷是真的要让我们走?”
莫良缘抬手,就用手背将眼泪擦了擦,道:“他让我们明晚就走。”
“不是试探?”云墨问。
“他担心辽东,”莫良缘小声道:“说就算他丢了李家江山,他也不能让这江山落到异族人的手里。”
云墨坐在睿王方才坐的坐椅上,云墨有些不敢相信睿王的话,世上还有这样的皇子?明明今日之前,睿王在云墨的印象里,还是一个有诸多算计的人。
“睿王让我将李袗带走,”莫良缘又道。
“那圣上呢?”云墨马上就问。、
“也是,”云墨拍一下自己的脑门,“君王死社稷,圣上是不能走的。现在京畿之地战火一起,睿王爷和齐王爷也没办法逼着圣上送先皇灵柩去皇陵了,只要京师城不丢,圣上就无性命之忧了。”
“我们走了,京师会怎么样?”莫良缘问云墨。
云墨想了想,说:“我们不走,京师也不会就变得固若金汤了。王爷说他担心辽东,我也担心,现辽东那里消息全无,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良缘,我们回去也好,我们本就应该与辽东共存亡的。”
莫良缘慢慢地站起了身,道:“那云墨哥你安排一下吧,我带五殿下去见林妃一面。”
云墨点一下头。
李袗这会儿站在庭院里,踮着脚去摘石榴树的叶子,又一把叶子摘到手了,正准备丢掉再去继续祸害别的叶子,听见陪着自己的桂嬷嬷说,太后娘娘过来了,李袗就转过身来。
“五殿下,”莫良缘冲李袗招一下手。
李袗连跑带蹦地到了莫良缘的跟前,喊一声:“太后娘娘。”
刚刚大病一场,五皇子殿下这会儿看着又是精神头十足,可以在长乐宫里到处跑着玩了。
莫良缘牵了李袗的手往长乐宫外走。
李袗走几步就看莫良缘一眼,直到他跟着莫良缘出了长乐宫宫门了,小皇子终于忍不住问莫良缘道:“太后娘娘你哭过了?”
莫良缘带着李袗坐上了步辇,小声道:“没哭,就是眼里进了沙子。”
李袗不太相信莫良缘这话,长乐宫里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哪来的沙子?不过想想,自己也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哭过,那样会让人认为自己是个胆小鬼,李袗就又接受了莫良缘的话,换了个问题问道:“太后娘娘,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莫良缘没说话,只摸一下李袗的小脑袋。
李袗便不说话了,乖乖地靠在莫良缘的怀里,直到发现步辇停在了留云殿前,李袗才又紧张起来,抓着莫良缘的手不放,说:“太后娘娘是要送我回母妃身边吗?”
崔南走上前,将李袗抱下了步辇,看着莫良缘走下步辇后,崔南才又退后了一步站下。
莫良缘牵着李袗的手走进留云殿的大门,跟崔南道:“我与五殿下进去,你们在这里等我。”
崔南应一声是。
辽东大将府的几个侍卫都留在了留云殿的大门前,桂嬷嬷等人也就只能在大门前候着了。
“我想带五殿下出一趟远门,”带李袗走在留云殿的游廊里,莫良缘小声跟李袗道:“五殿下愿意跟我走吗?”
李袗说:“我们要去哪里?”
莫良缘说:“去辽东看我的父亲。”
李袗笑了起来,“去看莫大将军?好啊好啊,我跟太后娘娘去。”
“可我们可能要很久以后才能回来,”莫良缘停下脚步,看着李袗道:“这样五殿下也愿意吗?”
“很久?那是多少天?”李袗问。
“我不知道,”莫良缘摇一下头道:“也许一年,也许要好多年。”
一年在李袗看来就已经是很长很长的时间了,现在莫良缘跟他说有可能要好多年,李袗犹豫了,咬一下手指,李袗问:“那我母妃怎么办呢?”
“我没办法带她走,”莫良缘小声道。
抛开所谓的身份,皇家规矩不谈,林妃如今卧病在床,重病之人如何随他们远行?莫良缘只怕不等到辽东,林妃就得病亡在路途之上。
李袗看游廊外,留云殿多水,莫良缘和李袗所在的这段游廊就建在水面之上,春来,水面上也长了不少浮萍,随着水波的荡漾上下沉浮着。李袗对着水面的一处浮萍空踢了一脚,跟莫良缘说:“太后娘娘,我想陪我母妃,我就不去辽东了。”
莫良缘又牵着李袗的手往前走了。
“太后娘娘你生气了吗?”李袗小心翼翼地问。
“孝顺母亲是应该的,”莫良缘轻拍下李袗的头,李袗不是个一点心眼没有,全然赤子之心的小孩儿,皇家就没这种孩子,但李袗明知道跟自己在一起才安全,却仍是选择要留下陪林妃,这说明这位小皇子的心地是好的。
林妃躺在床榻上,往日被兴元帝夸赞过娇小可人的美人儿,这会儿已经形容枯槁了,看见莫良缘带着李袗走到床前,林妃甚至没办法坐起身来,好好看看自己不得不交给莫良缘保护的儿子。
李袗数次到留云殿来,林妃都不见他,这一回见到了,李袗却不敢认自己的母妃了,这个面目对他而言陌生极了的人,是她的母妃?
“太后娘娘怎么来了?”林妃再想跟儿子说话,也仍是跟莫良缘说了第一句话,道:“我这身子不争气,不能去长乐宫给太后娘娘请安,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母妃?”李袗喊了起来,听声音他能听出这个模样大变的人,真是他的母妃了。
“太后娘娘?”林妃却仍是等着莫良缘的示下,没理会李袗。
第536章 被四方宫墙困住的笼中鸟
看一眼李袗跟林妃拉在一起的手,莫良缘将自己要回辽东的事跟林妃说了一遍,林妃默不作声地听莫良缘将话说完后,开口问莫良缘道:“太后娘娘能将五殿下带上吗?”
“母妃!”李袗马上就小声叫了起来:“我随太后娘娘去辽东了,你就是一个人待在宫里了,你就要很久很久看不见我了!”
莫良缘轻拍一下李袗的头,跟林妃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走?”
林妃摇一下头,“太后娘娘要走,那就是一定能走得了的,至于原因,我就不问了。想来太后娘娘也不是遇难即逃的人,这时候走,太后娘娘一定是有非走不可的理由的。”
为自己的儿子争一争皇位这个念头消失之后,林妃就又变回了以往那个聪明,为人处事极有分寸的女人了,目光带恳求地看着莫良缘,林妃说:“太后娘娘,求您善待五殿下。”
莫良缘道:“那你呢?”
“我?”林妃似是被莫良缘的问题问住了,想了好一会儿,林妃才笑了笑,形容枯槁的人笑起来也不见有多好看,“我十四岁就进了宫,转眼就过了二十年的寒暮,仔细想想,我没吃过什么苦头,还有福气生下皇子,我这命不差。”
李袗看看自己的母妃,扭头问莫良缘道:“太后娘娘,我母妃她在说什么?”
“五殿下,”林妃喊李袗。
“是,母妃,袗儿在呢,”李袗应声道。
“你跟太后娘娘去辽东,不要像母妃一样,这辈子就没有出过京师城,”林妃小声跟李袗道。
“我可以长大后去辽东,”李袗急道。
“长大了,你就要去封地,”林妃说:“你是皇子,不奉旨,你就不可以离开封地一步。五殿下,你怎知道圣上会将你的封地安在哪里呢?随太后娘娘去吧,出了京城,不管你遇上何事,至少你可以看一看这江山的模样,天高海阔,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李袗傻愣愣地听林妃说话,最后扭头问莫良缘道:“听我母妃的话,她是让我走了就不要再回京城的意思吗?”
“五殿下会回来的,”莫良缘看着林妃道。
林妃轻摇一下头,说:“待他长大成人后,太后娘娘让他自己选好了。”
“好,”莫良缘答应林妃道。
“母妃,你就不能跟我一起走吗?”李袗小声问。
“母妃不能走,”林妃道:“母妃也走不了。”
李袗噘了嘴,将头低下了。他在林妃身边长大,所以五皇子殿下很清楚,他母妃做的决定不会改变。
林妃说:“五殿下出去玩一会儿,母妃与太后娘娘说说话。”
“去吧,”莫良缘替李袗将有些榻的衣领往上提了提。
李袗耷拉着脑袋走出了林妃的寝室。
林妃在李袗走了后,跟莫良缘道:“劳烦太后娘娘去我的梳妆台,抽屉里有一个漆木匣,劳烦太后娘娘将它拿过来吧。”
莫良缘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挺大的一个抽屉,里面只放了一个黑漆雕花的木匣。莫良缘将木匣拿到了床榻前,要交给林妃。
林妃摇摇头,示意莫良缘将木匣就放在床上,她自己伸手打开了木匣,里面放着不少首饰,还有很厚一叠的银票。
“你这是?”莫良缘问。
“这是给五殿下的,”林妃道:“太后娘娘,我活不了多久了,我能给五殿下的,也就这些东西了。我知道太后娘娘不缺这些钱,可这些东西,留在我这里也没有用。”
莫良缘点头,道:“你亲自交给五殿下就是。”
“待他成人之后,太后娘娘你再将这匣子交给他,”林妃这会儿有些气力不足了,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小孩子身上不能装这么多的钱。”
莫良缘看着林妃,道:“你就这么信我?”
“唉,”林妃叹道:“将五殿下交给太后娘娘你,已经是我厚颜无耻了,自己不养儿子,却来麻烦你。”
“这种话就不要说了,”莫良缘低头道。
“之前,我也跟郑贵妃她们笑话过你。”林妃道:“说你入了宫,也就是个给傅妃当踏脚石的人,结果到了最后,是你出手帮了我。”
“傅美景也算是得偿所愿,”莫良缘笑道:“是她的儿子当了皇帝。”
“太后娘娘,”林妃也笑,道:“傅妃一定很后悔算计你进宫,她一定后悔死了。太后娘娘啊,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当初见你时,我就知道你与我们不同,我们这些后妃是笼中鸟的命,而你不是,这四方宫墙困不住你的。”
林妃的表情很哀伤,看着莫良缘的眼神有些空洞,又带着渴望,似是在看莫良缘,又像是通过莫良缘在看别的东西,就好像莫良缘那里有一个她从没见过,又向往之极的世界。
莫良缘轻轻拍一下林妃的被头,道:“要让五殿下进来吗?”
“不必了,”林妃道:“带他走吧。”
“我走之后,也许魏贵妃会再入宫来,掌管后宫,”莫良缘小声道。
“不过是赏我一口棺材罢了,”林妃不在意地一笑,“魏贵妃还不至于吝啬这一口棺材。太后娘娘不必为我这个将死之人担心,请您多为五殿下费些心,他不坏的,真的不坏。”
莫良缘站起身要走。
“莫小姐,”林妃在这时突然喊了莫良缘一声莫小姐,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好,”莫良缘道:“我知道了。”
“我知道我儿此生不可能无忧,”林妃又道:“我只希望他能活得堂堂正正,希望他能做个好男儿。”
莫良缘点一下头,道:“你放心,五殿下与我说过,他长大后要做个大将军,那待他长大,他是会护卫这个江山和百姓的。”
“他从未与我说过这样的话,我只想他当皇帝,”林妃笑容哀伤的道。
“望子成龙,”莫良缘说:“世人皆是如此。”
莫良缘转身离去,没看见林妃从床榻上滚落下地,跪在地上,冲着寝室的门磕了三个头。她与莫良缘非亲非故,李袗是她强塞给莫良缘的,这中间还带着万一李祉中途病故,李袗也许就有机会成皇的算计,就这样莫良缘还愿意善待她的儿子,带她的儿子走,这三个头是她应该磕的。
第537章 年公公说 事有蹊跷
“娘娘,太后娘娘与五殿下走了,”门外有宫人禀告道。
林妃坐在床前的地上,侧着头看着关着的窗一言不发。
宫人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林妃说话,便又喊了一句:“娘娘?”
“去端汤药来,”林妃道。
宫人愣了一下,林妃已经有数日不肯服用汤药了,今天是怎么了?她家娘娘又想通了,知道只有服药才有可能治好病了?
“去啊,”林妃在寝室里道。
“是,奴婢去去就来,”宫人应了一声后,匆匆跑走了。
林妃想站起身坐到床榻上去,试了几次没有成功,便只得继续坐在了地上。她之前估摸着,自己也就只有这两天好活了,可现在林妃觉得,自己至少得活过明天,她不能在儿子离宫的那天死,不然母死子不守孝,反而远走,这名声传将出来,要她儿如何自处?
莫良缘带着李袗离开留云殿往长乐宫走的时候,云墨在长乐宫中提笔给严冬尽写了一封信,并叫来了崔南。
“这是我写给复生的信,”云墨将封好口的信交到崔南的手上,小声道:“你这就动身去河西,找到复生后将这信交给他。”
“是,”崔南将信十分妥帖地放进了衣襟的兜里。
“正好崔北就在复生的身边,你过去了,你们兄弟也好有个照应,”云墨说:“路上要小心,没见过复生,你就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是,”崔南领命。
“路上一定不太平,你一定要小心,”云墨不放心,又叮嘱了崔南一句。
“云将军放心,属下一定小心行事,”崔南拍着胸脯跟云墨保证道。
“去吧,不用等小姐回来了,她回来后,我跟她说,”云墨又道。
“云将军,”崔南小声问道:“我们真的要回辽东了?”
“是啊,”云墨说:“我这信就是告诉复生,我们回辽东去了。”
崔南欢喜起来,随口就问云墨道:“那严少爷是不是也可以回辽东了?”
云墨手指敲一下桌案。
崔南马上就严肃了神情,双脚并拢地站直了。
“要不要回辽东,这由复生自己决定,”云墨小声道:“我在信都写了,你也帮我给他带话好了。你跟他说,眼见战火四起,天下大乱,在这种时候,我们辽东大将军府不宜与折家结仇。”
崔南说:“那折大将军不同意严少爷走,严少爷就不能走了?”
“是,”云墨道。
崔南顿时就苦了脸,不满道:“我们严少爷又没卖身给他折家。”
云墨抬头看崔南。
崔南马上闭了嘴,道:“属下明白了。”
“复生未必就在河西,”云墨说:“你在路上打听一下,不要冒然进入河西之地。”
“云将军你放心吧,”崔南道:“属下一定找着严少爷。”
云墨又递了两张百两的银票给崔南,道:“这钱你拿着,必要的时候拿它买路。”
崔南将银票收好,给云墨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崔南刚走,豹头就跑来跟云墨禀告道:“云将军,年欢喜回来了,跪在大门口等着小姐给他治罪呢,可现在小姐不在,您看?”
云墨道:“带他来见我。”
豹头走了没一会儿工夫,将年欢喜带到了云墨的跟前。
年欢喜这会儿身沾尘土,满面的风霜,衣服看着也很邋遢,显然追杀秦王的这日子,他也是吃足了苦头。
云墨上下打量年欢喜一眼,不等年欢喜给自己行礼,就道:“秦王的事,不是你的错,所以太后娘娘和睿王爷不会怪你,你不用请罪。”
“奴才该死,”年欢喜这会儿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就如同喉咙里多了一块磨刀石一般了,沙哑难听,“秦王出了伏龙山后,奴才就无法再找到他的行踪了。”
“算了,”云墨说:“你回傅太妃娘娘那里去吧。”
兴元帝死后,傅美景迟早会改封号为太妃,这个倒不用云墨特意跟年欢喜解释。“那太后娘娘?”年欢喜问云墨道。
“太后娘娘去了林太妃娘娘那里,”云墨道:“你的事,我会跟她说。”
“奴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周侍卫长他们在统计马匹数量,”年欢喜说:“云将军,周侍卫长他们是要出宫吗?”
云墨笑了笑,道:“新到不少战马,周净他们应该是在将战马入册,太后娘娘在帝宫里,他们能去哪儿?”
“是,奴才多嘴了,”年欢喜毕恭毕敬地道。
云墨开始后悔打发年欢喜去傅美景那里了,这人心细如发,竟然看见周净他们在统计马匹数量,就猜出周净他们要离开。他们回辽东之事,现在越少人知道越好,云墨看着年欢喜犹豫了一下,自己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找借口将年欢喜留下,这等于是欲盖弥彰,让年欢喜不得不多想。
“你去吧,”云墨冲年欢喜挥了一下手。
年欢喜退了出去。
庭院里,周净跟一个侍卫道:“你去宋野那里领一批弓箭来,还有…”看见走过来的年欢喜,周净停下来不说了。
“周侍卫长,”年欢喜跟周净打招呼。
“年公公,”周净上下打量年欢喜一眼,也跟年欢喜打了声招呼,再多的话就没有了,跟着严冬尽的时候,周净还狠狠地打过年欢喜,虽然他家小姐用年欢喜,但这不妨碍周侍卫长继续厌恶年欢喜。
年欢喜从周净的面前走过,直到他走出去很远了,年欢喜都没有听见周净再跟那个侍卫说话,这二人是不想说的话被他听见。事有蹊跷,年欢喜跟自己说,又是统计马匹数量,又是去领弓箭,这伙人分明是在准备离开,云墨也好,周净也好,都在刻意隐瞒,这是为什么?莫良缘是当朝的太后,想离宫没人能拦着,这有什么可隐瞒的?
年欢喜离开长乐宫,往长秀宫走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一行人往他这里走来,年欢喜没多想就闪身入了身旁的花树丛中。等这一行人从年欢喜的面前走了过去,年欢喜看清,坐步辇上的人是莫良缘和李袗,直到莫良缘一行人走没影了,年欢喜才从花树丛中走出来。
傅美景看见年欢喜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最开始的反应是恍惚,直到年欢喜叫了她一声,傅美景才确定站在床前的人真是年欢喜,傅太妃娘娘顿时就高兴起来,道:“欢喜?你什么时候回宫来的?”
第538章 早知今日 何必当初
年欢喜给傅美景行了一礼后,开口就是请罪道:“娘娘,奴才没能抓住秦王,奴才该死。”
秦王未被抓到,傅美景心中失望,但对着年欢喜,傅太妃娘娘没将这份失望流露出来,而是道:“我听说莫良缘将辽东铁骑都派出来了,也不见有抓到秦王,欢喜你又能有什么办法?你人能平安归来就好了。”
年欢喜低头不语,神情萧索。
“莫良缘还是要将你留她那里听用吗?”傅美景问。
年欢喜跟傅美景道:“娘娘,奴才方才在长乐宫看见周净他们在清点战马,他们还要去禁卫军那里领弓箭,莫良缘带着李袗去了林妃娘娘那里,并不在长乐宫。”
“什么?”傅美景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若是莫良缘要出宫,那云墨为何要说谎,周净也避开奴才说话,”年欢喜道:“当然,他们防着奴才是应该的,奴才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辽东的那帮侍卫呢?”傅美景问:“他们在做什么?”
年欢喜摇头,“这个奴才没有看见,莫良缘不在,奴才被带去见了云墨,他说因为新到了一批战马,所以周净们在清点战马数量。”
“圣上呢?”傅美景又问。
“云墨没有让奴才见圣上,”年欢喜回话道,“奴才从长乐宫过来的时候,看见莫良缘带着五殿下从留云殿回来。”
傅美景盯着素色的帐顶看,傅太妃娘娘吸着双颊,将自己的脸弄出来两个深深的凹陷来。
年欢喜道:“莫良缘这是要做什么?”
“你回京师的时候听说了吗?”傅美景小声道:“京畿之地的战事如何了?”
年欢喜说:“好像于朝廷不利,李运带了五千辽东精骑,在梁河一役虽然胜了,但也一下子就折损了近三千精骑,现在他领兵在节节败退中,奴才听说,朝廷的援兵迟迟未到。”
傅美景猛地扭头看向了年欢喜,惊怒交加地道:“莫良缘要逃,叛军可能要兵临京师城下,这个贱人要逃跑了!”
年欢喜有那么片刻的时间是无法理解自家娘娘这话的。
“这个女人要逃,”傅美景挣扎着坐起了身,伸手就拽住了年欢喜的手肘,怒声道:“李运是辽东大将军的人,战局的情况他会一五一十地告诉莫良缘!周净他们要领什么弓箭?现在还有谁有胆子私闯长乐宫?战马也好,弓箭也好,他们是在准备离京逃回辽东去!莫良缘要带走李袗,她将圣上丢下了,这个贱人,她将圣上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