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仿佛失了神一样,一直在哭,一直在重复,“爹爹夜不归宿…爹爹难过了…爹爹莫名其妙失踪了…爹爹不要我了…爹爹夜不归宿…爹爹难过了…爹爹莫名其妙失踪了…爹爹不要我了…爹爹夜不归宿…爹爹难过了…爹爹莫名其妙失踪了…爹爹不要我了…”
若离则安安静静地站着,愣愣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寒冰潭,根本没有察觉到周遭的险情。
“溪囊这是怎么回事?”兔子抱紧娃娃,高高凌空而起。
而溪囊一把拉过若离,火光电石之间,急急凌空而下,这瞬间,脚下整片雪地全都裂开,片刻而已,便全融化成了雪水。
“我也不知道!”溪囊急着,同兔子越飞越高,这才看得清楚,魔界同人界交界处的数百座雪山全都在消融坍塌,雪崩的声音轰隆隆的,人界的洪水不断没有退去,反而越过了那坍塌断裂的雪山,涌向了魔界!
“不可能!不可能,魔界的玄冰不能会这么融化的,哪怕是修罗的烈火,都不可能这么瞬间融了魔界的玄冰了!”
溪囊一脸震惊,只是,事实就在他们周遭,在他们脚下,广袤的冰雪天地,连绵的雪山冰山,就这么接二连三地断裂坍塌,不过一会儿,便夷成了平地,而地上本就全是融水,加之人界的洪水泛滥,雪山冰山的消融,如今已是一片雪水汪洋。
离殇宫竟然也再融化,速度却慢了些。
“过去那边瞧瞧!”溪囊说着,拉紧若离落在了离殇宫顶,而兔子抱着娃娃,即便是封印解除了,耳畔却还一直萦绕着那句话,不是琉璃的声音,而是娃娃的声音。
她就不该说出来的,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承受。
“人界和魔界相通了!”放落下,溪囊被惊呼出生,心下顿时不安,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兔子眺望而去,之间南边再没有什么高峰,汪洋一片,雪水一片,只有水面上漂浮着几座冰山,
“怎么会这样,究竟出什么事了,这么突然!圣君怎么还不出现!”兔子急了。
她环视周遭,一样是汪洋一样,只有极地那里有一座冰山同这离殇宫遥遥相对,至今依然伫立着,却也在笑容,没有断裂,没有崩塌,而是雪水不让融化而下。
“难道…”溪囊喃喃出声,又一次注意到了那座千疮百孔的冰山。
“难道什么?”兔子急急问道,这话音方落,脚下却传来一阵震荡,离殇宫,离殇宫竟然飘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可见低下早已消融了。
“怎么办!离殇宫,琉璃!彼岸说的是真的吗?怎么办!”兔子彻底的慌了,紧紧地抱着娃娃,小脸全都青了。
“难道是…这座山是…”溪囊还在喃喃自语。
正文 【逃】
四面八方,放眼望去,皆是一片汪洋雪水,此时,怕不仅仅是人界和魔界,修罗和妖界也走是一片雪水了。
离殇宫就这么漂浮在雪水中,缓缓朝那座冰山的方向飘去,兔子和溪囊站在离殇宫顶,皆是心知肚明,这离殇宫下面,怕是融化地差不多了,他们站不了多久的,而琉璃,也不知道那一魂还在不在,或许随着冰融,早已灰飞魄散了。
至今只有眼前这座冰山是伫立着,没有崩塌也没有断裂的,只有消融,已经消融了打扮,都快被雪水淹没了。
“难道是什么,你快说呀!”兔子怒吼道。
“寒冰!”溪囊脱口而出。
“寒冰?”兔子蹙眉,看着那冰山,无声无息地融化,仿佛在安静地哭泣一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它,就是寒冰吗?
“寒冰就是魔界的根基,它一点消融,整个魔界都会毁于一旦,后果不堪设想!”溪囊脱口而出。
“怎么办?”兔子急着,将娃娃抱得更紧了。
“我也不知道,我根本没见过寒冰,就知道寒冰在极地里。”溪囊比她还要急。
就这时候,突然一股巨浪凭空出现,翻涌而来!
兔子和溪囊几乎是同时,高高凌空而起,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巨浪覆盖了那冰山和离殇宫!
待浪花落下,脚下已是汪洋一片,再也看不到什么冰山了,他们根本来不及多问为什么,地下五界,连同须臾境地全都连通,形成了一片汪洋,而这水面竟在急速上升着,将他们逼着贴近了云层。
“水下还有好多冰雪在消融,单单一个极地融了,天地都会毁了,何况是整个魔界!兔子,必须快点想办法,否则我们迟早也会落地雪水中,撑不住多久的。”溪囊认真不已。
“有什么办法吗?”兔子急急问道,也顾不上怀中孩子的痴愣。
溪囊一愣,迟迟才缓过神来,看着她,无奈摇了摇头,“没办法。”
是的,没办法。
“兔姑姑…”
就这时候,娃娃出生了,满是泪迹的小脸上,全是茫然,她喃喃问道,“兔姑姑,爹爹还不回来,整个世界都毁了,爹爹还不回来,他是不是不知道呀?”
兔子一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兔姑姑,爹爹是不是还不知道呀?”娃娃又问道,仰头,认真看着她。
这时候,若离猛地挣开了溪囊的手,走了过来,问道:“娃娃,整个世界都毁了,爹爹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爹爹不在…不在这个世界上…呜呜…哥哥!”娃娃说着,流着泪,扑向了若离。
若离紧紧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薄背,安慰道:“娃娃不哭,哥哥还在呢!”
他方才一直一直在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他也不想去多想了,他就是娃娃的哥哥,就是她的亲人,仅此而已。
水越涨越快,他们步步而上,都已经到了仙界,大水还在泛滥,逼得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多说什么,若离抱着娃娃拼命地往上飞,若离和兔子在后面跟着。
他们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圣君呢?
天地都毁了,琉璃那一魂怕是跟着离殇宫的消融,灰飞魄散了,而圣君呢?
圣君至今都还没有出现,是不是,他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呢?
“明明还看到他的,我没有说谎。”兔子喃喃自语,怎么都想不明白。
难道,圣君就这么狠心,不要了这两个孩子吗?
或许,他真的能狠的心来吧。
他从来就是那么狠心的人,他的心是琉璃的给的,只容得下琉璃一人,当初,他连孩子都给琉璃看,逼着琉璃撑住。
一行人不断往上,带兔子缓过神来的时候,他们早已穿过了三十三重天,抵达了神界。
只是,那洪水也跟着涨到了脚下,他们不得不继续逃,拼命地逃。
“溪囊,在这么下去,都到世界的尽头了,如何是好!”兔子大喊道,溪囊已经在前面开路了,雪水的泛滥,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尽的寒冷中,神界所有的云雾都凝固了。
“不知道,现在只能往前往上,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溪囊大喊道。
他一路劈斩开凝固的云朵,并没有满头大汗,而是越发地觉得寒冷,在这么下去,他都会受不了,何况是兔子和若离呢?
终于,一直跟在后面的兔子飞不动了,就踩在一朵凝固的云朵上,双臂抱着自己,铁青的小脸上双唇全都紫了。
冷,她本就是小妖一只罢了,魔界的寒冷勉强能承受,而如今,整个世界都冷,根本没有热源。
脚下,水蔓延上了云朵,刺骨的冰冷感瞬间从双腿蔓延而上,爬上了脊髓,急窜到脑袋。
“兔子!”溪囊大惊,折了回来,一把拉起兔子。
“冷…溪囊别管我了,照顾好若离…”兔子连说话的声音都弱了。
就这时候,一道炙热的火光突然流窜而来,缠绕在兔子身上,竟是修罗的红莲烈火。
“溪囊哥哥,你照顾兔姑姑,娃娃我来照顾,咱们快走!”若离大喊道,自己亦是一身上下萦绕在火光之中。
“小子,好样的!”若离大喜,搀扶兔子,急急追来。
继续逃,脚下的水根本没有停息的迹象,更别说是消退了,仍旧继续在急速上涨中,不过须臾,他们已经被逼到了神界的尽头,星辰门。
“这里有堵门!”若离大喜。
“难道是…”溪囊惊了。
“星辰门,天界尽头,六界的尽头。”兔子说道,
大家踩在最高的云朵上,皆是无力地瘫在门边。
“我来开!”娃娃站了起来,手中紫流光瞬间流溢而出,她的双唇亦是全紫了,这样的寒冷,连她这小魔女都承受不住,此时,怕是那神秘的极地全都融了吧。
“我也来!”若离咬着牙,站了起来。
兄妹合力,却是良久良久都打不开这星辰门。
“别费气力了,看样子是被封印住了。”溪囊连忙说道。
“封印,谁…谁封印了这门?”兔子不解地问道。
“你们看,那是什么!”突然,若离大喊。
只见脚下雪水中飘来了一卷竹简,在水面上沉浮,看不清楚上头的字,只可见“天地”二字。
“天地史书!”兔子和溪囊不约而同,脱口而出。
寒光流溢而出,很快溪囊便将那竹简拉了过来,认真一看,湿漉漉的竹简上,果真是“天地史书”四个大字!
“这是…”娃娃和若离皆是狐疑。
“圣君的东西,这是圣君的东西!”兔子脱口而出,似乎看到了希望。
“这里头记载了天地规则,快点看看,有没有办法打算这个大门。”溪囊说着,将史书递给了娃娃,她的修为最高,能看到的最多。
正文 【一心一意】
娃娃认真看翻看着天地史书,至今一句话都不说,谁都不知道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水还在上涨,整个天界就只剩下他们脚下这一朵云朵了,大家被若离的修罗烈火笼罩着,却依旧瑟瑟发抖,整个世界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寒冷中,而且,温度还在继续下降。
兔子他们几次试图打开星辰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娃,看到了吗?有关于这堵门的记载吗?”若离急急问道。
娃娃这才猛地抬起头看,看着她哥哥,灵动的双眸里掠过一抹哀伤,道:“后面的我也看不到了,没有提到封印,只说这堵门是从未佛界之门,是六界的尽头,门后是浩瀚的星辰,故名星辰门,而这里是六界几大美景之地。”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泄气,就这时候,兔子猛地缩回脚,水蔓延上来了。
大家急急站了起来,皆是不知所措,哪怕是用护体流光挡住雪水,却也受不住这样的寒冷呀。
周遭的红莲烈火早已开始暗淡,若离也撑不住了,娃娃看着那暗淡的火焰,又看了看若离那清俊的脸,不说话,走上全,小手紧紧地抱住他。
他并不是魔界的人,又怎么会是爹爹的孩子呢?
这火焰,这红莲烈火属于修罗王族,就是那个他们曾经去过的,满目苍夷,连泥土都被烧了的修罗界。
“哈哈,天地间也就剩下我们这几个人了吧,都逃到了天的尽头,我看也不用逃了,兔子,原本的六道轮回毁了,我看天地规则也快没了,连天地都没了,还哪里来什么天地规则,什么六道轮回,你说对不对?等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当数万年后,你说…你说我们还能不能回来?”溪囊突然大笑,问道。
“我不懂,我不懂这么多大道理,也不懂这些复杂的轮回规则,我只知道,如果天地规则和六道轮回七灭,如果我们没有灰飞魄散,我们一定会重新相聚的。”兔子淡淡说道,也不逃了,双脚已经浸在了寒水中。
虽然,如此的绝望,却也如此的期望,却也还高高抱着娃娃。
他们看着全都望这脚下的汪洋雪水,却没有人注意到,身后那星辰门上渐渐地萦绕上了一抹妖异的红光,亦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周遭也渐渐被照耀成了妖红之色。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不远处,在水中沉浮的那一抹明亮地耀眼的蓝光之上。
如此熟悉的蓝光。
绝望之中,还是生出了希望,娃娃的小手忍不住覆在了脖颈上的鱼骨上,紧张地都不敢说话。
而兔子抱着她的手越来越紧,亦是紧张。
溪囊则是忍不住地笑,什么叫做希望,希望便是那一抹蓝光,不管是圣君,还是琉璃的魂,只要见一见他们,便是完满。
“兔姑姑,是娘吗?还是爹爹?”娃娃怯怯地出声。
他们身后,妖异的红光早已大放,屏气凝神的他们却依旧没有察觉,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希望全都在那渐渐靠近的幽幽蓝光上。
突然!
“嘭!”
一声类似爆破的声音从身后震来,众人这才缓过神来,只是,待他们急急转头之际,身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而他们的周遭萦绕在妖红的光芒,如此的温暖,甚至比若离召唤出的红莲烈火都要温暖,竟是完全替他们抵挡了寒冷。
是谁?
“灯…”娃娃第一个缓过神来,发现他们身处在一个巨大的红纱灯笼里,这灯笼并没有灯芯,却是妖红地亮着,温暖着。
这是怎么回事?
妖红遮挡了他们的视线,根本看不到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更看不到方才那一抹幽幽蓝光。
“彼岸!是彼岸!”兔子大惊。
“是我们从地狱里带出来的那盏灯笼,娃娃,你记得吗?这妖红一模一样,是孟婆婆给我们的那盏灯笼!”若离脱口而出。
“放我出去,我要见我爹娘!你这个大坏蛋,你放我们出去!”娃娃突然疯了一般,拼命地拍打着灯笼壁,手中一下子流溢出紫光幻成了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地划下,瞬间就在红纱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只是,这灯笼仍旧没有破裂。
“彼岸想做什么?”兔子蹙眉,若离则紧紧拉住了娃娃。
“准没好事,指不定那星辰门就是他封印的,当初神界的一切不都是他安排的吗?”溪囊冷冷说道。
“不管怎么样,即便是恩怨,宁死都不接受他的恩怨,他不值得原谅!十足的坏人,自私的坏人!”兔子冷声。
话音一落,若离便放开了娃娃,众人齐力,想尽办法要毁了这灯笼,心急着想看看那一抹幽幽蓝光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点点的凌厉的流光接二连三划过了灯笼,娃娃甚至取出了大剪刀交给了若离,不一会儿,整个灯笼的侧壁,全都是伤痕,几乎是体无完肤,这时候的他们,一个个满头大汗,根本再没有感觉到寒冷了。
只是,他们还在继续伤害。
是不是坏到了极致,再怎么样都不会被原谅了呢?
灯笼外,才看得清楚一切,这个灯笼已经不再像千年那样,可以将整个神界都笼罩了,只能是护住他们几个人而已,水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淹没了,连同星辰门。
那个妖红的背影,早就失去了妖红该有的诡异和华丽,而是安静地令人觉得孤独。
他整个人都被浸泡在寒冷的水中,他一身的伤,元气早已大伤,要打开过去自己封印的星辰门,如何容易?
他那苍白的脸上,双眸沉敛,他正在努力一点点破处这个封印,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这个封印上。
他知道那座千穿百孔的冰山就是寒冰,就是昊天的真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座冰山会这么消融了,是昊天哭了吗?
连同,那一抹幽幽的蓝光在身后沉浮着,他都没有察觉道。
他必须争取在灯笼破灭之前,打开这个封印,他从来没有祈求过原谅。
真正的原谅来自于自己,他不会去求。
打开这个封印,打开星辰门,这意味着洪水会倾泄到宇宙中去,也意味着着佛界将知晓六界的一切,后果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似乎又回到万年前,一心一意就为了做一件事,万年就为了一天,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
能不能打开?
正文 【无题】
不过须臾,妖红的灯笼内壁便遍体鳞伤,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一道道凌厉的流光,还在继续狠狠地往它身上划,都可以听到了红纱别撕扯的声音,只是,终究是没有破裂。
溪囊和兔子在一边,若离和娃娃在另一边,四人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停歇过。
他们如何会知道此时外头的一切,一直拼命地破坏着灯笼,只为逃脱,只为看看那一抹幽幽蓝光,究竟是什么?
尤其是娃娃,拿着巨大大简单,疯了一般,拼命地剪,奈何怎么都剪不破灯笼…他们不停息,继续,一直在继续。
他们怎么会知道灯笼外早就是汪洋一片,整个六界全成了浩瀚的大海,连同漂浮在水面上的冰块雪块,全都融化了。
这水,该如何的冻人心骨?
那一抹妖红,就浸泡在这冰水之中,宽大的拖地长袍被海洋冲得鼓鼓的,他背对这么灯笼里,只隐隐看见他的身子在颤抖,他的脖颈,他的手,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都白得可怕,在这水中浸泡太久,不仅仅要承受这水的寒冷,还要承受着水的侵蚀,还有,还有那灯笼承受的伤害,全都是加在他身上的,一刀一剑。
即便是如此,他依旧是那么安静。
仿佛安静便是他的宿命,渐渐地灯笼里的凌厉之声传了出来,打破了这片沉静,他还似乎没有回头。
渐渐地,妖红之外,终于从他身旁的冰水中,流溢出了血红,一道道鲜血,流溢在水中,犹如一条条血红的丝带飞舞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他仍旧安静的站着,安静地连同疼都不会喊出声来,他仍旧没有倾倒而下,他还在努力。
他没有去在意那灯笼,更没有注意到,在这海水之下,一道红色的旋窝正在慢慢形成,由小及大,由慢及快,渐渐往这里扩张而来。
他知道自己种下了无数的恶果,他知道自己只罪无可赦,他从来就没有祈求过原谅,他如今做的这一切,只想救那两个孩子。
不管他错与对,不管他罪与不罪,琉璃的孩子,他一定要救。
万年前,他曾经费尽心思,思索了整整一年,如果可以只伤她一个,而不伤害都周遭的人,他也愿意,可是他做不到,一切的一切,牵扯了六界,牵扯了无辜太多太多了。
血,还在继续飘逸而出。
他的手,紧紧地按在星辰门上,他居然走神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会不由自主地走了神,想起了万年前,他唇畔泛起了一抹无奈的自嘲,沉敛而安静的双眸渐渐沉下。
而就这时候,他的余光不经意瞥见了一抹幽幽蓝光。
瞬间,他的手就这么松了,人已转身,安静的双眸里那一抹兴奋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道。
只是,看了不远处飘浮着的东西,他整个人就这么怔住了,他兴奋什么呢,高兴什么,怎么会是她?
他早该想到了,那是琉璃舍利,破碎成了九颗琉璃泪的琉璃舍利,正聚集在一起,泛出了幽幽蓝的流光,飘荡在这无边无际的冰水当中。
寒冰融了,琉璃心也碎了,她呢?
在赶来星辰门之前,他在无边无际的海水中,疯了一般的寻找她的那一魂,却始终都没有寻到,他不得不赶到这里来。
他愣愣地看着破碎的琉璃舍利许久许久,直到周遭的血水迎面扑来,血腥味呛得他缓过神来。
他抬手,妖红的流光随即流窜而出,在水中犹如一条妖红的长龙,那么美丽,长龙席卷了九颗琉璃泪,而就这时候,整个海水都震荡了,有股陌生的力量从脚下而来。
旋窝!
他急急收回那琉璃舍利,下意识一手握住了星辰门的门把,另一手紧握琉璃舍利,一道妖红的流光瞬间从他背后流溢而出朝灯笼卷去,带着满满的血色、满满的血腥味。
他的反应已经很快很快了,奈何,这突然而然旋转而上的旋窝,却比他的速度还要快。
眨眼之间整片海洋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窝,旋窝的中心爆发出了极其耀眼的红光来!
他咬着牙,唇畔的鲜血靡靡而下,奈何,那到妖红的红光就这么断裂了,灯笼瞬间被席卷而去,他却没有放弃,紧握琉璃舍利的一手骤然握紧,他整个人都仿佛被一股力量拉伸一样,瞬间拉伸成了一道妖红之光,此时,蓝光乍现,他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只见一道妖红的流光,将九颗琉璃泪汇聚在一起,琉璃泪泛出的蓝光越来越强烈,直逼星辰门。
“轰…”
这一声巨响之后,整个世界都是蓝的,幽幽的蓝,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一切静谧地很美丽,世界就是一片幽蓝,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整个世界都毁了,没有日月轮转,没有星辰变幻,没有四季轮回,没有年年岁岁,还来什么天地规则,还来什么六道轮回呢?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蓝光渐渐地淡了,退了。
这时候,终于看得清楚了。
六界一片荒芜,大水早已退去,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一切都没有多大的变化,唯一的大变化是极北之地,再不是冰雪天地,是一片广袤的土地。
另一个变化,已不在六界之中。
而在星辰门之外。
是的,星辰门开启了!
步步靠近星辰门,不仅可以渐渐看清楚门外的璀璨的星辰,还可以听到哗啦啦的巨响。
若是站在星辰门前,看到便不仅仅是浩瀚星海这么一处美景了,还可见脚下,一道巨大的瀑布,从这门槛之下倾泄而下,无限倾泄而下,根本看不到底端,不是白色的,而是幽蓝的瀑布,溢出了幽幽蓝流光,在黑暗的宇宙中,在漫天五彩星辰光芒的照耀之下,巨大的瀑布前,出现了好几道彩虹,这不是阳光照耀形成的彩虹,而是所有星辰光芒照耀形成的彩虹,它的颜色,不计其数,根本数不过来,如此的美轮美奂,美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