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凌毅和雷震带着一群军官在星光中走了进来。
凌子寒的眼前金星乱舞,根本看不清来人。他声音微弱地询问道:“爸?”
凌毅趋前去,镇定地说:“是我。”
凌子寒很着急:“爸,林靖…是不是…被捕了?”
“还没有,只是关了禁闭。”凌毅冷静地答道。“他向你开枪,致使你重伤,必须接受调查。”
“爸…他不是…故意的…是…误会…当时…是…战场…环境…我忽然…冲向…他…才…令他…误会的…他…没有…错…”凌子寒急得脸色煞白,呼吸越来越困难。
凌毅和雷震都大吃一惊,连忙叫医生。
几个医生和护士立刻抢上前去,忙乱地进行紧急处置,随后才对他们说:“首长,病人还没有脱离危险,不应该讲话。”
还没等他们回答,凌子寒已抢着说:“我必须…说…不然…死不…瞑目。”
凌毅心里一痛,立刻对他说道:“好,你说吧,我们都在听。除了我、你雷叔叔,还有军区军法处的调查员。从此刻开始,是正式调查。你说吧。”
凌子寒沉默了一会儿,努力积聚起力气,话语连贯了许多。他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我现在很清醒。我可以作证,林靖绝不是故意向我开枪的。当时,战斗刚刚结束,队员们还在肃清残敌,周围仍然危机四伏,是我突然扑向林靖,这才引起他的误会。他调转枪口,并没有看清是我,就开了枪。这在当时的情况下,是非常恰当的处置,应该是正当防卫。如果换了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所以,他没有做错,更没有犯罪。”
听着的人一时都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军法处调查员问他:“当时你为什么要扑向林靖?”
凌子寒略一犹豫,才说道:“我以为他想杀依明。”
“以为?你不确定吗?”调查员恪守职责,并没有因为他仍在重伤之中而轻轻放过,很严肃地问他。
凌子寒这次没有丝毫迟疑,坚定地说:“是的,我不确定。”
“你不确定,就在那样危险的环境下采取如此不理智的行为?”调查员郑重地问道。
凌子寒明确地说:“我当时已经失去了判断力。”
调查员紧接着问:“为什么你会失去判断力?”
“因为…我之前随‘银狠’中队与恐怖分子苦战过很长时间,然后又横越沙漠,到达马扎塔格山,之后突击进村,发现恐怖分子在屠杀平民,我…受了太大的刺激,已经失去了判断力和自我控制能力,所以才会做出如此危险的动作来,导致林靖误会。”凌子寒缓缓地说着,神情之间非常疲倦。
一个从没打过仗的公子哥儿在一天之内遭遇到如此繁多以及如此惨痛的事情,凌子寒的这个说法十分可信。两位调查员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一位调查员郑重地问道:“那么,凌子寒,你确认林靖是纯属误会才向你开枪的吗?”
凌子寒立刻答道:“我确认。”
“你确认是由于你当时失去了判断力,临机处置不当而造成这一误伤事件的吗?”
“我确认。”
“好,这是对你提供的证词的记录,请你看一下。”那位调查员一挥手。
他身旁的书记官拿着电脑,里面有语音自动转换软件,将调查员和凌子寒的对话已经转换成了文字。他改了几个错字,然后用电脑附带的打印机打出来。调查员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后递给凌子寒。
凌子寒没有动,轻声说:“我看不清,麻烦您念给我听一遍,行吗?”
人人都看得出来,凌子寒极其虚弱,以至视线模糊。他们都很担心,但他的证词对林靖的命运可谓生死攸关,因此谁都没有出言阻止。
调查员清晰而缓慢地将笔录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凌子寒专心地听着,眼神却越来越涣散。他实在是太虚弱了,就快支持不住了。
凌毅忧虑地看着他,却一言不发。他知道儿子宁愿不要性命,也希望能保住林靖。
等念完了,调查员问他:“你看正确吗?”
凌子寒立刻说:“正确。”
“那好,请你在上面签字吧。”
凌子寒忍着剧痛,吃力地从被子里拿出右手。凌毅立刻将签字笔塞进他手中。凌子寒握着笔的手轻轻颤抖着,在调查员的引导下,在笔录上的相应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调查员拿走笔,又递过来一个印盒。凌子寒在凌毅的帮助下,将大拇指在印盒里按了一下,然后在自己的名字上摁下鲜红的指印。
然后,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来。
调查员脸上的严肃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亲切的微笑。他拿出消毒湿巾,小心地替凌子寒将拇指上红色的墨渍擦去,关心地说:“凌副大队长,你的证词对我们很重要。现在,请你好好养伤,多多保重。”
“谢谢。”凌子寒礼貌地说着。他只觉得眼前一点一点地黑下来,终于什么也看不见了。
不过,他的心里很平静。在法律上,他的证词是有效的。即使他从此不再醒来,林靖也会无罪。
凌子寒这次的昏迷使病情更加险恶,大有一睡不醒之势。
童阅带着一组医学专家全力抢救,这才将他的生命从鬼门关里抢回来。
一周后,凌子寒醒了过来。他送别了开赴反恐最前线的雷鸿飞和林靖,整个人变得非常安静。
半个月后,传来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林靖在前线牺牲了。
凌子寒听到这个噩耗,一直沉默着,病情却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一月中旬,乌鲁木齐连续下了五天的大雪。
整个世界一片银白。由于天冷路滑,很少人出来活动,城市里一片宁静。
在乌鲁木齐近郊,正对着博格达峰,有一个很漂亮的墓地。
冰天雪地里,这片墓地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刚刚出院的凌子寒。
他特意穿上了缀着野狼大队臂章的中校军服,前来探望林靖。
在这之前,他先去烈士陵园看望了柳涌和银狼中队所有牺牲的战士,然后才来到这个由乌鲁木齐民政局经营的墓地。
林靖与他的伴侣和儿子就合葬在这里。
墓碑的正面刻着林靖和他的伴侣、儿子的姓名,立碑人是“野狼大队全体官兵”。背面刻的则是一首古诗:“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他们的名字上方嵌着一张全息照片,是林靖一家三口的合影。
凌子寒看着英俊潇洒的林靖,看着他身边那个温文儒雅的青年,看着他手上抱着的酷似林靖的小男孩,看着他们脸上快乐的笑容,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将带来的一束白色百合花放到墓前,然后拿出一瓶五粮液和一个酒杯,满满地倒了一杯酒,放到碑前,心里默默地说:“林靖,对不起。我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一直对你隐瞒着。这是我一生中执行得最艰难的任务,心里真是倍受煎熬。林靖,你是一位真正的英雄。将来到了九泉之下,我一定去找你道歉,再与你痛饮三百杯,一醉方休。”
直到将一整瓶酒都浇在墓前,凌子寒才起身,对着林靖的照片立正,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良久,他准备离开。刚一转身,他便站住了。
在不远处的阶梯上,整整齐齐地站着野狼大队和闪电突击队的全体官兵。在队伍的最前面,则是高大魁梧的雷鸿飞。
飘飞的雪花中,一千多人看着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非常安静。
凌子寒看着他们,也沉默着。
片刻之后,雷鸿飞和骆千秋、周启明、卢少华走上前来,与他紧紧握手。
凌子寒注意到那三只狼的军衔都升到了中校,便轻声对他们说:“恭喜。”
三人神色黯然,毫无喜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雷鸿飞对着林靖的照片,缓缓地说:“林靖,中央军委已经正式将新疆反恐特种大队命名为野狼大队。现在,白狼升任了野狼大队的大队长,红狼是副大队长,黑狼将调到反恐基地任参谋长,你的队员们也都立下了赫赫战功。野狼,你可以瞑目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丝绒镶金边的盒子,慢慢打开,将里面的一枚共和国英勇勋章拿出来,郑重地放到墓碑上:“这是国家授予你的,以表彰你的卓越功勋。”
骆千秋、周启明、卢少华在林靖的墓前一字排开,立正敬礼。
野狼大队和闪电突击队的全体官兵也都神情肃穆地对着林靖的墓碑敬礼。
凌子寒和雷鸿飞并肩站在一起,一齐向林靖敬礼。
在纷飞的大雪中,照片里的林靖似乎笑得更加愉快。

第444章

凌子寒猛地睁开眼睛。
天色已经黑透,病房里空无一人。
童旭已经被保姆带回家了。孩子毕竟太小,吃饭、睡觉都得按时,不能长时间呆在医院里。
凌子寒出神地看着屋顶,半晌才明白过来。
原来只是南柯一梦。
林靖…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被子里拿出一只手,伸向床边的按钮。
童阅立刻从办公室里跳起来,向他的病房跑去。
这是凌子寒第一次主动按铃叫人,他有些激动。无论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事要说,都表明他愿意与人沟通了,这便是极大的进步。
匆匆走到病床边,他一边检查凌子寒的情况一边微笑着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凌子寒轻声说:“我想跟我爸通话。”
“好。”童阅想也不想,立刻出去,给吕鑫拨了电话。
凌毅在指挥行动,已经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只能通过国安高层的内部通信渠道联络他。
“子寒醒过来了,要求与他父亲通话。”他说得简捷明了。
吕鑫也知道这对凌子寒意味着什么,立刻说道:“好,我马上联络老板,让他给子寒打电话。”
十分钟后,凌毅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童阅将话筒递到凌子寒耳边。
凌毅的声音很温柔:“子寒,你好些了吗?”
“我好多了。”凌子寒的声音仍然很弱。“爸,林靖和鸿飞怎么样?他们都好吧?”
凌毅马上说:“他们都很好,没受伤,你放心吧。”儿子能主动关心别人的安危,说明他正在突破自闭的硬壳,开始试着接触外面的世界,这是天大的喜讯,他感到非常高兴。
凌子寒松了口气,又问道:“天宇呢?他还好吗?”
“很好。”凌毅微笑。“他一直在我身边工作,很辛苦,也很挂念你。”
“那就好。”凌子寒的神情变得柔和多了,关切地说。“爸,你也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嗯,好。”凌毅的声音很温柔。“你也要多努力,争取早日恢复健康。对了,见过你弟弟了吗?”
“见到了。”凌子寒的脸上有了几分笑意。“是个很漂亮的孩子,性格也好,我很喜欢他。”
“那就好。”凌毅很高兴。“你早点出院,也好回家陪陪他。”
“嗯,我尽量。”凌子寒觉得有些疲惫,声音还是很清晰。
父子俩又闲聊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凌子寒看向童阅,轻声说:“爸,谢谢你。”
童阅慈爱地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温和地道:“我们是一家人,不要说谢。你快点好起来,我就很开心了。”
凌子寒微微点了点头,眼里浮现出肯定的保证。
童阅见他露出倦意,便不再多说什么,对他笑着说:“你睡吧。”等他闭上眼睛,这才为他关上灯,走了出去。
窗外,一轮明月当空。银色的月光与那一个梦幻般的夜晚一样,如轻纱般洒下,缓缓伸进来,慢慢移向前,轻柔地笼罩住在床上沉睡着的人,就如一个美丽的拥抱,让他安宁平静,慢慢沉入甜美的梦乡。
——完——

 

特典:守望巅峰

楔子

春节过后,寒假就快结束,各个学校都准备开学了。
北京雪英小学也一样,老师们已经提前三天到校,准备开学的各项工作。
从半个世纪前政府一再强调的减负开始,小学生的作业越来越少,发展到现在,学校已经不再布置假期作业,只让孩子们写一两篇可以自由发挥的报告既可。老师们到校,要做的工作大部分都在督促检查后勤保障方面,所以并不太忙。
费水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正在对着电脑屏幕核对行政部门提供的教辅材料清单,忽然走进来一个人,并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他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便站起身来,略带疑惑地看着对方。
那人三十出头的模样,身材高挑,相貌清秀俊朗。虽然外面很冷,他却穿得不多,一件薄薄的黑色大衣帖服在套在他身上,更显出了他身材的匀称。
他走到费水的桌前,微笑道:“我叫凌毅,是凌子寒的父亲。”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却有着隐隐的威势。
费水微微一怔,随即笑着伸手与他握了握,热情地说:“幸会幸会。开家长会时总不见您来,是工作太忙了吧?快快请坐。”
“谢谢。”凌毅从容地坐到椅子上,脸上笑容一直未减。“最近工作一直忙,老是出差,所以就没时间来参加家长会,实在是不好意思。”
“哦,没关系。”费水倒了一杯水过来,放到他面前,神情间一直很热情。“凌先生太忙,这也可以理解。凌子寒在学校的表现一直都非常好,您就放心吧。““谢谢费老师。”凌毅欠了欠身,淡淡地道。“我听子寒说,费老师频频出作文题目,要孩子们详细描述自己的家庭,特别是父母亲的工作情况。他对我的工作一直不大了解,难以描写,因此我今天就亲自登门,向费老师说明我的工作。”
费水听了,脸色微变,但还是保持着笑容,竭力做出轻松的姿态,微笑着说:“凌先生太认真了。要培养一年级孩子的作文能力,也就只能从他们最熟悉的家庭和父母亲入手。我如果要让他们描写长江、黄河孩子们没见过,就只好找着资料抄,那就没有意义了,对吧?另外,当今社会科技越来越发达,家庭成员之间的联系却越来越淡漠,我这么做也是想让孩子熟悉父母,让父母也重视孩子的存在,这对孩子的心理成长是十分重要的。”
“对,费老师考虑得很好。”凌毅笑着点头,轻描淡写地说。“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在国家安全部工作,负责的事务很多,其中包括反间谍,反绑架暗杀。”
费水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但还是勉强坐直了,笑道:“这我可没想到。凌子寒一直说他父亲是国家公务员,坐办公室管资料的。我确实没想到凌先生的工作对国家如此有意义。”
“没想到吗?”凌毅微微偏头,笑得有些奇异。“费老师,昨天夜里,我们破获了一个间谍网,在北京、上海、成都、兰州、沈阳、南京、广州、香港抓了几个人,同时还找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费水神情大变,双手不由得握紧了。
凌毅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任然轻松的靠着椅背,微笑着说:“作为一个负责国家安全事务的人员,我会保卫我的国家。作为一个父亲,我会保护我的儿子。费老师,我有点好奇,你们计划绑架我的儿子,想拿他来和我交换什么?是情报?还是某个被捕的间谍。抑或是我对国家的忠诚?”
费水咬紧了牙,半晌才说:“他们不该等这么久的,这事早该做了。”
凌毅微微一笑,曲指敲了敲桌子。
房门立刻被推开了,有两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悄无声息的急步走进来,站到费水身后。
凌毅缓缓站起身来,温和地道:“费老师,你只是个外围情报人员,既不是核心首脑,也不是干湿活的,自然懂得作这一行的规矩。我希望你合作一点,安静地跟我们走,不要在这里闹得很难看。那只会对你更加不利。”
费水的手有些颤抖,看得出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坐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站起来,声音喑哑地问:“你们会把我怎么样?”
“这要看你的态度了。”凌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合作,我们会免予起诉,给你自由,当然,一开始你会被监视居住,并且不能出境。如果你不合作,那就至少坐十五年牢,也或者,在监狱里呆一辈子。”
费水沉默了,显然在反复掂量他的话。
凌毅轻声说:“走吧。”随即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凌毅的神情举止没有流露出丝毫剑拔弩张的意味,可费水却感觉窒息,除了心里在妥协与坚持之间苦苦挣扎之外,半分动武反抗的心思都没有过。
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低低地说:“我收拾一下。”
那两个年轻人只说了一个字:“好。”便任由他拉开抽屉,把个人物品收进一个纸袋,随后便带着他走出教学楼,坐进了一辆挂着普通车牌的越野车。
凌毅目送着车子开出校门,随即去了校长办公室。
那位学者型的女校长一听自己学校里有位老师是外国间谍,而且企图绑架自己的学生,不由得大吃一惊:“怎么会有这种事?竟然还要绑架孩子,简直是丧心病狂。”
凌毅微笑着对她摆了摆手:“校长,这事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您这里是中直机关学校,大部分学生的家长都在担任国家公职,如果有家长在家里说话时不注意,孩子再到学校里来宣扬一下,就很可能会泄露国家机密。此外,如果从小与这些孩子培养感情,待他们长大后成为栋梁之材,也可以发展成为间谍。不过,在小学校里确实不值得放重要的情报人员,所以他们只发展了一名外围人员。这不算特别重大的事情,贵校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是首例,请校长不必太过紧张。我来也只是通报一下,让您知道贵校的费老师去了哪里。这件事还望校长保守机密,我们会送一份费老师的辞职信来,以完善他的离职手续。”
那位女校长仍然觉得责任重大,皱着眉说:“看来我们学校的老师在教学中还要注意很多问题,而我们的保安措施更要抓紧。以后,必须由家长来接,才能放孩子离校。”
“也不要太矫枉过正吧。”凌毅笑着微微摇头。“我就没办法天天来接孩子,以往都是我朋友来接的。他们也有孩子在这里读书,就一起接走了。我想,这样还是可以的。只是,如果你们有什么组织孩子出去踏青游览之类的活动,学校一定要派管理人员跟随,以免出什么问题。”
“当然,当然。”校长连声答应,随即关切地问他。“那您的孩子目前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吧?”
“没有。”凌毅连忙肯定地说:“校长请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势力伤害我儿子的。”
“那就好,那就好。”校长松了口气。
凌毅话锋一转:“不过,我想让孩子转为网络学生,大部分课程的学习都可以在网上远程完成,根据情况,他每月可以来学校一到两次,与老师和同学交流一下。”
“凌先生,这样做并不利于孩子的心理成长。”校长看着他,诚恳地劝解道。“现在任何教育都可以通过网络进行,但与社会和他人之间的接触对孩子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在学校里学习,不但是学到知识,同时也是学到与他人相处,为他人服务的本领。我建议凌先生不妨再考虑一下,还是让孩子在学校里接受初级教育,等他长大了,再通过网络接受高等教育。这样对孩子才比较好。”
凌毅温和地说:“这样吧,我回去征求一下孩子的意见,如果他选择来学校读书,我当然不会反对,如果他选择在家里接受教育,那我也会支持。”
校长轻轻叹了口气:“好吧,凌先生,我当然会尊重您和您孩子的决定。”
凌毅礼貌地对他笑了笑,便起身告辞了。
直到驾车离开学校,他才长长地吁了口气。这次忽然出现的针对儿子的阴谋,令这位一向履险如夷的勇士心里震颤不已。
他已经失去了爱妻,再也不能失去惟一的心爱的儿子。
昨天夜里,从缴获的电脑里看到这个间谍网首脑拟定的一系列行动计划中包括绑架凌子寒的那一项时,一股热血立刻冲上他的头顶,对幼子深深的担忧始终笼罩着他的心。
思来想去,看来最佳的方法就只能是训练儿子的自保能力了,起码在遇到紧急情况时,他要知道应该怎么应付敌人,怎么脱身,怎么寻求支援…
想着,他拨了家里的电话,儿子的笑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清脆的声音开心地叫着:“爸爸。”
凌毅昨天一夜都没回家,凌子寒本来也习惯了,却没想到他白天会打电话来,顿时非常欢喜。
“一个人在家吗?”凌毅微笑着,温柔地问道。
“是啊。”凌子寒用力点头。“不过,鸿飞要来,马上就到了。”
“哦。儿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凌毅的神情一直很温和。“我想让你转为网络学生,平时由我给你安排课程,你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