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太夫人被气笑了:“郡主既然来了…”
一护卫从人头顶急忙飞奔进来,一边喊:“太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宗祠走水了!”
李家太夫人身子一晃,差点倒下去,猛盯着周芣苡,像是千年老妖要吃人。
李家大批高手盯着周芣苡、也随时准备暴走。围观的高兴坏了,一边顶上李家一伙,一边开始乱喊,还想挟持郡主,报应啊!
周芣苡乌溜溜的大眼睛对上老妖婆阴鸷的三角眼,一片时间洒下的纯净圣光瞬间将老妖婆净化成灰,转身出了燃犀堂。围观的都给她让路,簇拥着她及其他人一直退到门口。
李家根本拦不住,大家一块在门口回头看。李家后边一片浓烟滚滚,一阵风刮过,火舌好像要吃掉整个李家。李家大乱,一片哭爹喊娘恶毒诅咒什么都有。
一个红衣女子拿着剑从大火浓烟一片混乱中走出来,好像母夜叉光天化日跑出来撒欢:“火是本姑娘放的。李家民贼,本姑娘今日替天行道,给你们一点教训。”说罢扬长而去,周依丹一只眼睛逼气冲天。
其他人都无语,周芣苡也无语。
李丰懋、柏芝郡主等人跑出来喊:“周芣苡!”
周芣苡懒得鸟他们,坐上车回家。李家有本事先去告状将周依丹抓了。
周依丹也是能耐。知道好多人看李家不顺眼,随便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很愉快的就将京师李宗祠烧了。还好没将李家砸了。
周芣苡厌翟车走半截停下,宋菁过来问:“郡主可以去一下我家吗?老祖宗想见你。”
周芣苡一愣,宋家太夫人见她做什么?这儿离宋家不远,去就去。这些老祖宗什么的都那什么,刚才没见蒙老夫人,否则得送她点见面礼。
一会儿茜云郡主、狄乐乐、沈翠筱等跟着一块到了宋家。
宋家老太爷当年封宋景公,宋家大门上牌匾是“宋景公府”,宋家太夫人同样是一品国夫人。
周芣苡厌翟车进了内仪门,下车直奔宋家太夫人的景庆堂。景星庆云是吉兆,据说昭太妃当年就在这儿出生,现在外人谁能进景庆堂,都成了一种身份象征。
周芣苡脸上还戴着面具,手上戴着手套,腰上挂着苏国师送的玉蝉,到了正厅。
正厅里边几盆古松盆景,其中一盆一个舍利枝,好像一条白龙直欲随风上九霄。还有一盆白梅,据说是太夫人最爱。
一盆盆的菊花则摆在外边天井,阵阵清香随风吹进来,多了风的味道。
宋家太夫人坐在正中罗汉榻上,穿着深紫色半旧便装,很尊贵福气,又慈祥和气,但气色好像不大好,有些懒洋洋的。不过她身体一直不大好,也没看出特别的不好。
旁边坐着一位老夫人,是昭太妃的亲娘,娘家姓崔,现在崔郕公的胞妹。昭太妃亲爹已经仙逝,崔老夫人也是寡妇,平时不怎么出门。不过瓜子脸保养得好,身体也好,还是个美人。
周芣苡再看两位一眼,太夫人不像待客那么认真,也没什么怠慢;崔老夫人一脸慈祥,反倒有种昭太妃那种很正、让人望而生畏的感觉,总之不会太愉快。
今儿叫她来,一定是有故事,周芣苡本来的情绪收了,给两位长辈行礼,随便坐下。
崔老夫人姿态愈发端庄起来,周芣苡看她就是端起架子。
太夫人看看媳妇,看着周芣苡:“劳驾郡主来一趟,是我娇气了,听说郡主歌唱得好,想听郡主唱一回。郡主若是不便就算了。”
周芣苡不知道她们玩什么花样,反正人都来了:“太夫人想听什么?”
昭太妃带着丫鬟送来一堆吃的,放周芣苡旁边高几上:“你先吃,吃完爱唱什么唱什么。这儿没外人,你不用拘束。太夫人实则最近有些心烦,各地进京那些人,有些真有点关系,有些一点关系都没有,也能寻上门来。”
周芣苡和昭太妃对视一眼,了然、了一半,有人来向宋家推销美人,宋家什么意思?
昭太妃将她面具摘了,捏捏她脸:“别想那么多,去李家玩一趟饿了,快吃。”
周芣苡洗了手,吃吧。她又不和宋家人过日子,推销美人还得问圣上呢。跟她们瞎扯只会越扯越烦,像李默一剑阉了,清净了。李家想算账她还想算呢。
她不善与人相处,是特不耐烦那种为了一点小心思生命不息折腾不止,有那空不如睡一觉。
太夫人看着挺开心,孙女高兴就好。据说当年要不是周芣苡,孙女未必能退一步海阔天空。年轻人的日子年轻人自己过。宋曼非要作死她也不管。周家还有几个作死的,还是周依丹作出新高度。
崔老夫人挺不乐意,只要从一点开始不乐意,周芣苡是越看越不顺眼。太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看看她女儿,这才是她的骄傲。
周芣苡吃的倒胃口,吃一半不吃了。今儿杀人还没过瘾,手痒。
昭太妃看情形不对,忙笑道:“要不唱完再吃?你想唱什么?需要准备什么吗?”
周芣苡应道:“娘娘抚琴吧。”
昭太妃爽快点头,让人取琴,又拿筷子夹了香瓜喂依依。
周芣苡吃了两块,示意太夫人。昭太妃摇头,人老了有些东西就不能吃。
周芣苡了然,年轻人也不能乱吃,乱说,乱想,乱来。年轻时欠下的风流债,将来都是要还的,真的。不知道有些人脑子怎么想的,不理。
崔老夫人不悦都写在脸上,周芣苡真是越看越看越看她女儿怎么容忍的?她想说什么又闭上嘴。悄悄看太夫人高兴着,她还是等会儿再说,不急于一时。
昭王匆匆进来,看见依依好高兴,赶紧抱一个,偷偷香一个。周芣苡一脚将他踹飞。
昭王顺便飞到太夫人跟前,坐罗汉榻上抱着太夫人胳膊,声似天籁乖得像女孩:“太姥姥今儿怎么样?要听依依唱歌?依依唱歌可好听了。”
太夫人乐:“我就这样子。你怎么有空来?”
昭王应道:“看太姥姥和姥姥必须有空,一会儿吃完饭就走。”
崔老夫人不悦发作:“你是来看郡主吧?我和你太姥姥都沾了郡主的光。”
昭王要回答,太夫人拍拍他手:“昭王是赵家子孙,这年纪正是做事的时候,太妃常回来看我们就行了。你自己忙完差事要注意身体,若是有余力就多替圣上分忧。”
昭王乖乖听着,崔老夫人闭嘴。
周芣苡不吭声,宋家老大一家子,天天磨嘴皮子的多了,崔老夫人对婆婆还算孝顺。
丫鬟抱着琴过来,昭太妃洗了手准备抚琴。崔老夫人又不悦,她女儿是太妃!预定的皇太后!
昭王笑道:“要不我来抚琴吧,娘抚琴那我做什么?”
昭太妃现在过得简单了,来宋家就呆在景庆堂陪祖母,这儿很少有外人。她给依依使眼色,真不用拘束,俺娘就那样。拘束也不能一直束着。
周芣苡豁然开朗,和昭王说道:“你来伴舞。人家孝子彩衣娱亲,你扮个美人跳舞给太夫人看。跳得好有赏。”
崔老夫人一下爆发:“昭王怎能扮美人?”
周芣苡迎战:“本郡主是小美人,娘娘和你是大美人,昭王怎么不能扮美人?昭王不扮都美得很。太夫人也是大美人,比李家太夫人、蒙老夫人什么的美多了。”
太夫人乐,李家那老货前些年老跟她嘚瑟,今儿一定被依依气得够呛,越想越开心。
崔老夫人很不开心,又无力阻拦,越想越不开心,还只能憋着。
昭王愉快的去更衣,一会儿回来,一身黑织金妆花长裙,裙摆又绣了一些茶花,好像能飞起来;身材颀长,杨柳细腰,婀娜多姿,这裙子好像给他量身定制;瓜子脸高鼻梁,眉毛画的弯弯,唇如含蜜抹点胭脂,乍一看不像娘娘亲妹子,而是娘娘年方二八,羞涩的来相亲。
太夫人大笑:“你怎么将你娘的旧衣服穿出来了?”
崔老夫人也乐:“记得是那年茶花节要去韩王府临时绣了一些茶花上去,就这将慧玢郡主比下去,这裙子后来就没穿过。”
昭太妃拉着儿子看一圈,和太夫人说道:“我生一个顶俩,不够这还有一个。”
她拉着周芣苡,这是真的一个顶俩。
太夫人咳嗽一声,昭王赶紧过去,太夫人没事,笑的给他把裙子拉好。
昭王赶紧端庄的,跟他娘亲一样尊贵威严,再翘个兰花指。崔老夫人和太夫人笑的直流泪。
周芣苡是外人,飞外边屋顶。
昭太妃坐琴案前,做好准备,琴声起,秋风来。
昭王哄一会儿太姥姥,来执剑舞,剑上没杀气,依旧是剑。就像他再美依旧是男儿,比昭太妃多了一些男子气概。
昭太妃恍惚觉得,若是当年少一些端庄,多一点锋芒,或许、世上没有如果。琴声从感慨变成更多感慨。秋风袭来,宝剑锋芒乍现。琴声变得犀利,没有如果还有现在。
周芣苡在屋顶开始吟唱改编版天空之城。
昭太妃的琴声随即跟上,一种凄凉随风吹到天尽头。唯美的不是菊花,是昭王。昭王的剑,美的让人心碎,就像周芣苡的歌声,声声催人落泪。
周芣苡的歌声犹如天籁,带着神秘又魔性的力量,让人流着泪前行。昭王的剑锋芒毕露,披荆斩棘,一路前行。昭太妃的琴声沿着时间之路从昨天走来,朝明天走去,不论未来多遥远。
太夫人和崔老夫人,突然好像对满天的花开花谢生出各种沧桑与茫然,但不论如何,日子还要继续。
曲终,周芣苡从屋顶下来,差点摔一跤,昭王赶紧抱着她。
昭太妃也过来:“依依怎么了?”
周芣苡看看娘娘,皱眉思索:“总是不对,对了!”她大眼睛对着太阳发出耀眼的光,整个天空都被照亮,“就配上《一只银手镯》的故事!两者一定相得益彰。”
昭太妃一愣,她最近听依依奏这曲子,心动是心动,也是觉得好像少了点儿什么。若是配上那凄美的故事,再配上之后的行动,就成了一支战斗召唤曲,瞬间热血沸腾。
昭王抱着依依凤眸流光溢彩,依依是要把什么都变成战斗,不战斗就手痒。
周芣苡一脚将他踹开,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奇怪吗?她赶紧在琴案前坐下,试下新感觉。
一个丫鬟进来回话:“崔郕公和衡平侯又来拜访,纪小姐也来了。”
周芣苡兴致全无,洗了手坐下来吃,化悲痛为力量。
昭王剥松子喂依依,哪儿悲痛,要不要安慰一下?或者让那些纪什么东西哭一下?
周芣苡看他大美人,指若削葱根,抓住咬一口,往死里咬,快哭,大美人来嘤嘤嘤哭一场,最好比梁洛苧哭的好,本郡主有赏。
昭王问娘亲要了手绢,抹着眼睛抽鼻子好伤心的样子,依依别把牙齿咬坏啊。
周芣苡冷哼一声放了他,太夫人没搭理。丫鬟就走了,临走看周芣苡一眼,正好对上她大眼睛,吓一跳走飞快。
周芣苡看娘娘,昭太妃挑眉,景庆堂的丫鬟若是敢多嘴,直接打死。
太夫人也冷哼一声,刚好转的心情又不好了。
崔老夫人吓一跳,但到了这会儿,话必须说了:“嫣然那孩子,我看着挺好,模样、性情都好,她也不争正室,只做二房。郡主这脾气,以后昭王的事儿未必管的了,肯定要人帮衬。嫣然是我妹妹和衡平侯嫡出的孙女,衡平侯说了,以后一定全力支持昭王。”
昭王应道:“衡平侯前些年都做什么了?难道孤王不收他孙女,他要彻底倒向韩王?还是想脚踏两条船?前一阵孙子才和韩王侄女定亲,现在孙女又想塞给孤王,他想得美!”
崔老夫人气急:“韩王府未必都一样,赵卓一直和韩王不对盘。”
昭王话追的急:“那不是更奇怪?衡平侯一直和韩王眉来眼去,突然和赵卓的女儿结亲,那是韩王府准备退路啊,这线拉的够长。”
周芣苡一愣。这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一万里都有了。其实也简单,中间一个重要人物崔老夫人。其实更简单,韩王和昭王都姓赵,还要搞成这样。
崔老夫人不悦:“世上的事岂能做绝。韩王与我们无关,但衡平侯人脉很广。”
昭太妃插话:“当年太子纳卫良娣,娘就说过这句话。”
崔老夫人瞪眼,瞪谁瞪周芣苡。
周芣苡乌溜溜的大眼睛好生无辜,老夫人自己众叛亲离,看她做什么?再说人脉广,将他掐掉几脉他就不广了。咱人缘不好,杀人的办法多得很,不知道衡平侯喜欢哪一款?
崔老夫人觉得秋风冷飕飕往脖子里灌,关键一个草包她还搞不定:“你能保证以后把昭王的事儿都处理好,不让他操一点心?”
周芣苡超级单纯:“处理不好就杀,谁敢造反继续杀,不行吗?”
昭王抱着依依香一个,太行了,他最喜欢依依杀人的时候,美的勾魂摄魄。
昭太妃点头,儿子又不做皇太孙,自然少了很多顾忌,想想还是这小日子逍遥啊。
太夫人觉得不能这样,得教育年轻人:“太妃现在还年轻,将来再娶个贤惠的孙媳妇儿。”
周芣苡顿时瞪眼:意思她不贤惠?她哪儿不闲?
第382章,昭王你为什么要害我?
周芣苡离开景庆堂,打量着宋家,现在算恢复元气了。不仅崔郕公和衡平侯“又”来拜访、纪小姐也来了;迎来送往的还不少,忙忙碌碌很有人气。
十年前最黑暗的时候,宋家和张家一样,被霍御女、霍家一伙打压的惨兮兮,甚至差点被连根拔起。昭王姥爷就是那期间仙逝的。
那时候衡平侯是一副“你们一群老虎打架我一只猴子有心无力”的样子,使劲围观,还和韩王暗通款曲,不知道干了什么好事;唯一的就是没公开落井下石,也可能顾着面子。
崔老夫人挺有意思,这种人现在上门,还能给他好脸色,并因此和婆婆、女儿、外孙置气。
周芣苡觉着,人真挺奇怪。她无意研究或讨好崔老夫人,自己外婆还没时间讨好呢,管人家外婆。大家都有外婆,他姥姥还能将她怎么样。
跟着管事媳妇楚香穿过小花园,停下。
前边一位小姐,后边一些小姐丫鬟什么的,一看就都是外地人。估计堵昭王府大门没用,都来走宋家的门路。这都快堵上景庆堂的大门了,这么急着嫁人。
前边这位小姐,应该就是纪嫣然。作为崔老夫人的外甥孙女,天生一种优越感。一张白净的瓜子脸和崔老夫人挺像,看着还没周芣苡大。一身黑织金菊花、梅花、团花、花花裙子,很漂亮又端庄,还有姑娘家该有的活泼与灵气,比起那些端庄的木头,强出两个层次。一股香味儿,不是琼城李的青桂香,而是更稀少的百合香。
周芣苡大眼睛看楚香,崔老夫人还玩这种把戏?还是宋家其他人?
楚香很无语,这事儿回头必须严肃处理。宋家恢复元气,一些乱七八糟杂草似的也会恢复。宋家不像大将军府,几乎翻了天。
周芣苡管不着宋家,还是先看拦路的、什么。
纪嫣然挺自然的行礼,声音软糯的让人骨头都酥了:“纪嫣然拜见静姝郡主。”
后边一些小姐丫鬟什么的,看着周芣苡眼神很丰富,还是跟着行礼。别管是不是草包,或者刚阉了李默,行礼肯定没错。完了又看着周芣苡、的面具,上面有花。
周芣苡也看她们,拜完了还拦着做什么?想一人挨一刀吗?
纪嫣然比别人端庄、规矩,没盯着周芣苡看,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等半天周芣苡没吭声,只好自己继续:“久仰郡主,我婶娘和周大小姐是亲戚,我们算起来也是亲戚,一直准备去周家拜访,没想到在这儿先遇上。”
周芣苡大眼睛看楚香,帮忙算算,这转折亲转了几折。不说这了,昭太妃算纪小姐的表姑,昭王算她表哥,圣上和她也是亲戚,整个皇室都是她亲戚,她一家家估计得拜访好久。周依梅成亲十几年,纪小姐还没到将军府拜访过一次,纪小姐很忙。
楚香很无语。本来对纪小姐一点好印象全幻灭了。
宋菁、狄乐乐、沈翠筱等都到了小花园,站远点围观纪小姐,顺便围观某郡主。
周芣苡看她们好猥琐,一个个和纪小姐算起来都是亲戚呢,小心纪小姐明儿上门拜访。
狄乐乐、沈翠筱、长孙锦等美人都抖三抖。有这么可怕吗?她们只是很安静的围观而已。不过看宋菁的样子,估计只有更可怕没有最可怕。
宋菁也没怎么地,最近上门攀亲戚的多了,比纪小姐奇葩的都不少。
纪嫣然是端庄淑女、大家闺秀、大美人,和周芣苡讲清楚关系,笑着很友好的问:“不知太夫人找郡主做什么?”
周芣苡突发奇想,除了做贼、做梦、做好事日行三善,她还会做饭,给书砚示意。
书砚今儿穿了女史的常服,蛾眉杏眼锥子脸,削肩膀水蛇腰,漂亮又能干,连猜带蒙,一本正经的说道:“太夫人胃口不大好,请郡主给她做水果沙拉。但郡主很笨,做的不好。”
周芣苡怒,做什么要说本郡主笨?还“很”笨?
书砚一锥子脸的纯良,某郡主是草包,不笨纪小姐都不答应。
纪嫣然忙问:“什么是水果沙拉?”
书砚摇头:“不知道,知道就不笨了。纪小姐就别考郡主了,我们还有事。”
纪嫣然有点蒙圈,她也不知道,怎么考郡主?不过先记下,抓紧机会问:“那还做什么了?”
周芣苡骨头都酥了,大眼睛看楚香,你家亲戚粉嫩的瓜子脸可以随便扇吗?本郡主又手痒痒了。脑子有病才逮着陌生人使劲问人家做什么了。
楚香很无语。这脑子必须有病啊,现在的姑娘怎么这么可怕,动不动就是不治之症。
狄乐乐小魔女来了兴趣,拉着沈翠筱、宋菁等一块过来。
纪嫣然特端庄,特友好的给诸位小姐亲戚都行礼。
狄乐乐露出两颗小虎牙,挺愉快的问:“纪小姐,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不会是想嫁到宋家来、亲上加亲吧?”
沈翠筱美人助阵:“听说你最近总来宋家,和宋家公子、小姐们关系特好,亲上加亲挺好,不知道相中哪个了?我觉得三公子宋道臻不错,七公子宋道嘉也蛮不错。”
姑娘们一般是不会直接喊公子的名字,非一般的时候说说也无妨。
宋菁一本正经的起哄,把没定亲的兄弟都报一遍,加上每个人的优点,最后特大方的说道:“咱们是亲戚,你选中哪个随便讲,老祖宗会同意的。”
纪嫣然愈发蒙圈,她喜欢的是昭王,选宋家公子做什么?选他们将来能做皇后吗?
周芣苡和狄乐乐、沈翠筱等人对视一眼,纪小姐的理想太崇高,咱还是撤吧。
纪嫣然还堵着路,特羞涩的问:“那昭太妃有没有说什么?”
书砚应道:“太妃好像说你看中宋家哪个公子,她去求圣上给你赐婚,应该没什么问题。”
纪嫣然嘟着嘴说不出话,好像受了挺大的委屈。
周芣苡瞪书砚,看将纪小姐欺负哭了,小心她姨奶奶谁谁找你算账。
纪嫣然没哭,只是嘟着嘴,又化石似得站那不动,好像要在宋家站到天荒地老。站的挺自然挺美,反正宋家是她亲戚,不站白不站。
周芣苡乐,狄乐乐更乐。后边一些小姐丫鬟什么的,跟着纪嫣然,挺大阵仗。
宋菁问:“纪小姐能麻烦你让路吗?她们有事,都要走了。”
纪嫣然如梦初醒,端庄又软糯的问:“我们才见面,急着走做什么?不如吃了晚饭再走。”
周芣苡上前抓着她扔一边,狄乐乐接住又将她扔远远的一边,宋菁、楚香等都假装没看见,看见就想将她扔宋家外边大街上去。其他人都赶紧让路,周芣苡和狄乐乐等告辞。
九月初六,一大早满天祥云,普天同庆。
千画廊门口,一杆御赐大字旗在晨风中飘,街上很快来好多好多人,将门口堵了。
千画廊这会儿还没开门,逸公子也没见。一群帅小厮过来,吆喝着让门口空出一片地方,在门右边摆一圈几案,围着中间一个高台,台上大约十平方。台搭好了。
太阳出来,街上来更多人,眼看街上要堵了,大家不停喊圣上万岁、大公子千岁,闹哄哄。
明离今儿盛装打扮,美的像新娘,站到台上,街上立刻安静。
明离很老练又大气,朝大家喊:“门口不要堵,街上也不能堵!前边站不下,都往后边排队去。今儿三妃画展,大家排队进去观赏。展出免费,谁都能看。但谁要是捣乱,后果自负!”
猛的一股杀气随秋风刮过整条街,街上真有随时准备捣乱的也收敛点。
一人喊:“逸公子会来吗?”
一片人喊:“先排队!今儿圣寿,捣乱的当场打死!”
一阵更猛烈的杀气,从整条街随风飞遍半个外城,和普天同庆的气氛一点不冲突。如今奸臣民贼满天飞,杀上几个愈发普天同庆。
大家自觉或不自觉、愿意或不愿意,开始排队。一共排八队,很快就排出三里远。
后边更多人赶来,嘛也不知道跟着排队。今儿七品以上就有资格去给圣上贺寿,还有小官小吏小老百姓无数,有的早准备好来看画展,有的正准备找地方聚集庆贺。听说逸公子大旗摆出来了,几乎能来都来了。
大家不愿意排到三条街外去,于是绕着三条街内打转。有人好运气的排到千画廊街对面,反正街道宽,两边十六队中间还有空地儿,有人还想打个转。
有人愉快的打招呼,圣上圣寿,除了大赦,给老百姓的赏赐也不少。突然半空一道笑声,大家都抬头望着蓝的天身心愉悦,不对,赶紧看前边,千画廊门口台上,逸公子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