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蒋德勋那嫌弃鄙夷的眼神,蒋老爷子不用听也知道他之前说了不少难听的话,一个没忍住,老爷子一脚踢了过去,威严的呵斥声同时响起,“身为蒋家的家主,你的气度和涵养被狗啃了吗?”
“我……”小腿挨了一脚,蒋德勋痛的嘶了一声,看着盛怒的蒋老爷子,即使心里不满却不敢再反驳,毕竟他这个家主的位置坐的不够稳,老爷子要是真的怒了,到时候蒋家就便宜蒋韶搴这个小畜生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事过去了,谁知道蒋韶搴面无表情的对手下下达了命令,“你们几个过去,搜身检查后确定没有危险再将人放进来。”
蒋德勋几人都是一愣,搜身检查?对普通人而言这也没什么,可对蒋德勋这样身份和地位来说,这搜身检查就是折辱。
蒋老爷子刚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无奈的看着神色漠然的蒋韶搴,余光扫过一旁的方棠,老爷子摇摇头,迈开步子先走了,“留下或者离开你们随意。”
李亲卫长和仲管家快步走了过去,一左一右的陪在老爷子身侧。
看着面带担忧的两个老手下,蒋老爷子不由笑了起来,不在意的摆摆手,“行了,韶搴是什么性格我难道不知道吗?这些年每一次见面德勋都没一句好话,你看韶搴他动怒了吗?”
“大少爷对少夫人很维护。”仲管家回了一句,大少爷这是要给少夫人找回场子。
“有了媳妇忘了娘,这话说的一点不错啊。”蒋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迈步跨进四合院。
看着回廊下一排排亮着灯的灯笼,蒋老爷子眼中流露出几分怀念来,韶搴有了媳妇,老妻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
整个蒋家最疼爱蒋韶搴的人不是蒋老爷子而是已逝的蒋老夫人,当发现蒋德勋身为父亲却对蒋韶搴不管不问,甚至在婚约存续期间就出轨杨芮,蒋睿泽的年龄比蒋韶搴还要大两岁,之后蒋老夫人就直接当蒋德勋一家是陌生人。
老夫人曾经和仲管家说过,“蒋睿泽、蒋轶浩、蒋涵是我的孙子,可我认了他们,韶搴怎么办?我对他们慈爱就是对韶搴残酷,他们有父亲有母亲,而韶搴却只有我这个奶奶。”
而这一点上蒋老爷子却做不到老夫人这样唯一,他再疼爱蒋韶搴,却也放不下蒋睿泽他们。
老爷子就这么走了,蒋德勋简直要气炸了。
杨芮看似神色未变,可眼底却有着阴沉之色一闪而过,他们这么多人加起来在老爷子心里都比不上一个蒋韶搴。
“爸,我们回去吧?”蒋涵来之前的高兴和欢快都被失望和难受代替了,看着面色铁青的蒋德勋继续开口道:“爷爷这里有二哥陪着,爸,我们回去过年,我陪你喝两杯,你别生气了,担心身体。”
“是啊,爸,我们回去吧。”蒋睿泽也跟着劝了两句,似乎不敢和蒋韶搴正面冲突,所以只能避其锋芒。
要是蒋涵和蒋睿泽不开口劝,蒋德勋肯定二话不说的掉头就走,身为蒋家家主,他何必留下来受这份窝囊气!
可蒋德勋就是这容易被激怒的性格,看着忌惮蒋韶搴的一双儿女,蒋德勋怒火冲天的开口:“走什么走,这里是你爷爷的四合院,我们凭什么走!我倒要看看谁敢将我们赶走!”
“小棠,我们进去吧,外面冷。”蒋韶搴一手揽过方棠的肩膀,不再理会不相干的人,直接带着方棠也离开了。
十来分钟之后,蒋德勋等人在接手了“屈辱”的搜身检查后也跟着进了四合院。
蒋老爷子的卧房侧面有一间茶厅,正面则是一个二十平米的小院子,落地玻璃窗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蒋老爷子动作悠闲的喝着茶,“小棠,今天如果身份调换过来,你会劝韶搴留下来吃团圆饭吗?”
蒋韶搴即使是年三十也有忙不完的工作,方棠原本准备跟着蒋韶搴去书房的,却被老爷子带到了茶厅。
方棠想也没想的开口:“不会。”
蒋老爷子虽然也在意蒋德勋一家,但明显更偏向蒋韶搴这边,而且蒋韶搴这边武力值更强大了,真有什么冲突,被欺负的肯定是蒋德勋他们。
所以身份对调了的话,方棠肯定不会让蒋韶搴留下来受气。
蒋老爷子放下茶杯,看似慈爱的目光却透着一股子锐利,见方棠这理所当然的态度,老爷子沉默半晌后笑了起来,只是神色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悲伤。
“是啊,你心疼韶搴。”蒋老爷子明白的点了点头,可睿泽和小涵却劝着德勋留下来吃团圆饭。
不管平日里他们多么敬重孝顺德勋这个父亲,可到了利益相关的时候,他们依旧选择了利益,根本不在意德勋会不会和韶搴再起冲突,会不会再受到折辱。
蒋老爷子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刚刚甘甜清香的茶水此时喝起来却是满嘴苦涩之味,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人老了,不愿意看明白,总想着家和万事兴,但这却注定是一个奢望。
片刻后,蒋老爷子看着安静淡然的方棠,不同于蒋涵每一次在这里叽叽喳喳说话,逗自己开心,蒋老爷子估计自己要是不开口,方棠估计就能沉默的坐几个小时。
“小棠,你知道吗?报复一个人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活着,却永远看不到希望,这才是最可怕的惩罚。”
方棠诧异的看着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的蒋老爷子,思虑了半晌,方棠清冷的声音响起,“可人活着就有希望,与其让敌人日后找到机会报复,我认为杀了更直接也更安全。”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能确保敌人不东山再起,所以还是杀了省事。
第267章 留下一命
看着神色认真的方棠,蒋老爷子一口茶差一点没喷出来,动作僵硬的将茶杯放了下来。
站在角落里的李亲卫长嘴角同样抽了抽,同情的看着被方棠噎的无语的蒋老爷子,少夫人就是直来直往的性格,老爷子何必拐弯抹角的暗示。
估计也是想到方棠的性格,蒋老爷子只能开门见山的道:“小棠,日后如果韶搴真的动手了,我希望你能劝韶搴留下德勋他们一命,只要人活着就行,不管是丢到国外去,还是放到哪个深山老林里,我只求他们活着。”
蒋老爷子也是没有办法了,蒋德勋其实没多大的本事,他是老爷子的长子,也是老爷子一手教出来的,说实话就算是一头猪,被老爷子手把手的教了这么多年,也多少长进了一点。
更何况,蒋德勋在蒋家家主的位置上坐了不少年,经历的事情多了,眼界和行事手段什么的也都被磨炼出来了,可也仅限于此。
现在的蒋家有老爷子坐镇,总卫队又在蒋韶搴手里掌控着,所以蒋德勋家主这个位置才能这么稳当,那些牛鬼蛇神都不敢出来。
这种情况下,蒋德勋反而有些自高自大了,认为自己能力卓绝,所以他一旦和蒋韶搴对上,那是必输无疑!
如果蒋睿泽他们没有野心,以蒋韶搴的冷傲,他或许懒得赶尽杀绝。
可蒋睿泽他们野心勃勃,这就注定了日后必定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血战,蒋老爷子也不求其他,他只希望蒋德勋他们能留下一条命活着。
以方棠的性子,她还是认为弄死了更安全,但看着面色沉重的蒋老爷子,没有了往日的精神矍铄,这一刻的老爷子就像是个普通的老人,这也是他唯一的要求。
“蒋爷爷。”方棠犹豫了片刻,对着蒋老爷子正色的开口:“我可以答应你留下他们一条命。”
蒋老爷子眼中一喜,心里的大石头彻底放了下来。
可方棠清冷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但为了确保蒋韶搴的安全,他们能活着,但不能以正常人活着。”
牵扯到蒋韶搴的安全,方棠不可能大意,所以蒋德勋一家人可以活下来,但方棠却打算用药物蒋他们弄疯,失去了正常人的思维和理智,他们即使活着也不可能报复,这是方棠答应蒋老爷子的底线所在。
蒋老爷子愣神的看着眼神坚定的方棠,他之所以找方棠商量而不是蒋韶搴,就是因为蒋老爷子知道蒋韶搴不可能手下留情,可他没想到方棠竟然是这样的退让。
半晌后,蒋老爷子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对着方棠摆摆手,“你去韶搴那边,我再坐一会。”
方棠沉默的起身离开,茶厅里只有炉子上的茶水被烧开的滋滋声,浓郁的茶香味弥漫开来,可蒋老爷子却再没有品茗的心情了。
蒋老爷子慢悠悠的倒着茶,似乎在自言自语,“这人要是疯了,活着还有意思吗?”
李亲卫长走了过来,看着面色深沉的老爷子缓缓开口:“睿泽少爷他们不会甘心当一个失败者。”
一旦双方对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李亲卫长看的明白,大少爷如果手下留情,睿泽少爷他们只会暂时蛰伏,一旦找到机会必定会反扑报复回来。
蒋老爷子抬眼看向庭院,冬日里没什么景致,一切显得萧索而枯败,如同蒋老爷子此刻的心绪,“树欲止而风不静,一旦蒋家内斗,即使韶搴是胜利的一方,蒋家的敌人也会伺机而动,睿泽他们为了胜利必定会背叛蒋家。”
这也是蒋老爷子真正担心的地方,一旦蒋睿泽投靠了蒋家的敌人,蒋韶搴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老爷子,儿孙自有儿孙福。”李亲卫长知道蒋老爷子看的比谁都清楚明白,只是在情感上无法接受。
许久之后,蒋老爷子叹息一声,看向李亲卫长开口道:“你让赵医生年后来四合院一趟。”
赵医生是蒋家的私人医生,定期上门给蒋家人做检查,蒋睿泽和汪芷薇结婚后一直没有孩子,他们夫妻着急,蒋老爷子也有些的着急,如今蒋老爷子让赵医生过来只怕是为了给蒋睿泽留下后代。
看到回廊里的方棠,常锋连忙招招手将人喊过来了,瞅着对面客厅里的蒋德勋一家人,常锋无比佩服的竖起大拇指,“小棠,你竟然动手了,果真够强。”
“你别瞎闹腾。”付小五一把拉住常锋的胳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就他这嬉皮笑脸的模样,哪里像是四十岁的人,四岁还差不多。
付小五也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对面的客厅,那可是蒋家家主,蒋大少的父亲,小棠这一动手就等于和蒋家人彻底撕破脸了。
“小棠不动手,他们对小棠也是除之而后快。”坐在窗口看书的贺景元头也没抬的插了一句,很多时候,你退让了,别人不会认为你有涵养有风度,只会认为你好欺负。
“这段时间你们小心一点。”方棠不担心自己,她倒是担心蒋家人会对贺景元或者常锋他们动手。
因为牵扯到贺老夫人的死,贺景元现在还是被调查的身份,刚好是过年了,再加上蒋韶搴行事一贯强势,贺景元这才暂时得到自由。
“你和大少去哪里,我和小五就跟着。”常锋笑着接过话,握着付小五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眼中有着精光一闪而过。
付小五换了手机号后和付家几乎断绝了联系,可她心里清楚这事没有完,自己也不可能躲一辈子。
方棠看了一眼神色恍惚的付小五,付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还会再来,如果蒋家人再掺和进来,事情会更麻烦。
“你和常大哥要不出国度蜜月,等事情结束了再回来。”方棠刚从蒋老爷子那边回来,面对蒋家人,老爷子都不可能做到狠心绝情,小五也绝对做不到。
常锋迟疑了一下,大少现在是用人的时候,而且贺家一旦交到小棠手里,事情会更多,出国不现实,“等过几天我带小五回长源一趟。”
常锋父母的墓都在长源,他也该回去祭拜一下,刚好避开,处理付家的事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下午五点半,或许是双方都顾虑着蒋老爷子,都没有再闹事,一群人在餐桌边坐了下来。老爷子端坐在主位上,蒋韶搴、方棠几人坐在老爷子的左手边,右边则是蒋德勋一家,乍一看是泾渭分明。
蒋老爷子心情很不错,声音洪亮,脸上也挂着笑,招呼着众人道:“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讲究的,都动筷子吃饭吧。”
蒋韶搴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熟练的剥着虾壳,将白嫩嫩的虾肉放到了方棠的碗里,“这是胡师傅特意调的蘸料。”
方棠夹起虾肉放到了口中,鲜嫩润滑的口感让方棠眼睛一亮,总是清冷的表情多了一抹光彩,赶忙夹了一块虾肉放到了蒋韶搴碗里,“你也吃,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喜欢就多吃一点,厨房还有两只活的。”蒋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难得能看到方棠活泼的一面,平日里这丫头太过于清冷了。
这是老爷子特意让人送过来的野生锦绣龙虾,曾经市面上有商贩故意炒作,一只龙虾卖到了几十万,不过正常的价格也不便宜。
桌上这一只就足足有五斤多重,价格也得五六万一只,不过口感的确是好,关键是大,虾肉多,绝对能满足口腹之欲。
“要吃不会自己弄?没长手吗?”蒋德勋阴沉沉的说了一句,老爷子这心已经偏的没谱了。
汪芷薇和蒋涵都没有开口,隐匿住眼底的不满。
她们也经常来老爷子这里吃过饭,每一次老爷子都很高兴,也让厨房胡师傅做了她们喜欢吃的菜,可说实话她们还真没方棠这待遇。
五六万的龙虾她们自然也吃得起,可关键是这种野生的越来越稀少了,结果老爷子一次弄来了三只,却都给方棠,难道她们就不爱吃吗?
蒋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韶搴这是疼媳妇,你看不惯就别看。”
蒋韶搴慢条斯理的将一次性手套拿了下来,冰冷的凤眸扫过脸色难看的蒋德勋,“我说过不要针对小棠,否则我不介意让总卫队深入调查一下蒋家。”
“你!”蒋德勋气的说不出话来,可对上蒋韶搴锐利冷漠的目光,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哪个大家族都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总卫队如果真的查起来,也许伤不到蒋家的根本,但绝对能让蒋德勋痛一痛。
第268章 红玉摆件
看着被气狠了的蒋德勋,蒋老爷子也懒得开口了,慢悠悠的吃着菜,该,活该!明知道韶搴不好惹,也惹不得,还敢挑事,吃瘪了也好。
蒋涵连忙夹了一个金色的蛋饺放到了蒋德勋的碗里,“爸,这是你最爱吃的蛋饺子,胡师傅特意给你做的。”
有了台阶下,蒋德勋恶狠狠的一口咬下了半个蛋饺,这种手工的蛋饺做起来费时不说,关键是里面的馅料很讲究。
做馅料的猪肉必须是两分肥八分瘦,还得用熬了一天一夜的高汤和馅,再加上胡师傅特制的植物香料搅拌上劲,腌制一晚上之后完全入味,然后放到蛋饺里包好,再上锅蒸熟,配上绿油油的小青菜,一口下去满嘴的鲜香味。
蒋德勋最好这一口,可老宅的厨房怎么都做不出胡师傅这口感,这就是世家豪门的底蕴,衣食住行那都是最讲究的,和只知道摆阔气的暴发户完全不同。
正因为如此蒋德勋才对蒋韶搴无比仇视,他清楚一旦蒋家交到了蒋韶搴这个逆子手里,自己不再是蒋家的家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化为破影。
由奢入俭难,别说蒋德勋放不下,付小五当初何尝不是放不下养尊处优的生活。
一顿年夜饭吃的还算和谐,蒋老爷子也高兴,从仲管家手里拿过红包发了下去,人手一份八千八百八十八的大红包,“都收下,图个喜庆。”
“谢谢老爷子。”其他人还好,贺景元和常锋却是格外感动,两人多少年都没收到过长辈给的红包了。
“爷爷,我也有礼物送给你。”蒋涵脆声笑着,将红包收好之后,神秘兮兮的将画卷递了过去。
“古画?”蒋老爷子乐呵的将画卷放在茶几上慢慢展开,表情却是微微一怔,眼中透着动容和喜悦。
方棠也看了过去,蒋涵送的是一幅福字图,大大小小的福字最后组合成了一个巨大的福字。
从笔法上能看出来是蒋涵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的福字至少有几千个,在成品完工之前,蒋涵估计练习了很多次,最后才写成了这张福字图。
“爷爷,小涵是才女,我这手字就不拿出来献丑了。”汪芷薇脆声笑着,声音里透着喜庆,让人听起来就舒适,“这套紫砂壶茶具是柳一泉先生的作品,没埋没爷爷的御茶龙井吧?”
这一套紫砂壶造型流畅灵活,再配以柳老先生匠心独运的雕琢,蒋老爷子爱不释手的把玩着,看着等着表扬的汪芷薇不由笑着开口道:“不埋没,相得益彰更合适。”
“爷爷喜欢就好,看来我以后我要多来四合院,多接受接受爷爷的熏陶,过个几十年说不定也是个茶道大师了。”汪芷薇这话却是奉承着蒋老爷子,可她表情生动活泼,惹得蒋老爷子又笑了起来,连带着表情难看的蒋德勋也跟着笑了起来,对这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儿媳妇很是满意。
汪芷薇的确是高情商,蒋老爷子嗜茶,对茶具也讲究,可柳一泉老先生这些年几乎不动手了,能让性格孤僻的柳老先生亲手做一套紫砂壶并不容易。
曾经有个富商开出一百万的高价让柳老先生做一把紫砂壶,却被拒绝了,富商退将价格一直加到了五百万,也不求柳老先生再动手,退而求此次,买一个柳老先生以前做的紫砂壶就可以了。
可柳老先生却一怒之下当场砸了一把紫砂壶,让富商明白他宁可砸掉这价值五百万的紫砂壶也不会卖给他,富商最后败兴而归。
汪芷薇只怕没少下功夫,可能亲自去了宜州几趟,这就是孝心,否则从收藏室里随便挑一件送给蒋老爷子,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贺景元给老爷子弄了一些补身体的珍贵药材,常锋这边则是付小五亲自织的一件羊毛的毛线衣,
夜色下,回廊里的灯笼都已经亮了,客厅里是暖黄色的灯光,蒋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都没有退下去,的确是个团圆年。
方棠将礼盒递了过来,“蒋爷爷。”
“你这是来压轴了?”蒋老爷子笑着调侃了一句,眼中难得多了些许的期待,身为修复大师,方棠的眼光可是极好的,出手的必定是精品。
“哼,还不都是蒋家的东西!”蒋德勋绷着老脸插了一句,视线从方棠脖子上的羊脂白玉坠子上扫过,神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杨芮连忙拉了一下蒋德勋的手,低声劝了两句,完美的隐匿住了眼底的嫉恨之色,那个老太婆即使死了这么多年,依旧给自己添堵!
这羊脂白玉坠子是蒋家祖传下来的物件,可以说当家主母的身份象征,可当年蒋老老夫人没有传给蒋韶搴的母亲,也没有交给杨芮,最后却给了蒋韶搴,如今挂在了方棠的脖子上。
蒋家的小辈们或许不懂,可蒋家的老一辈都知道,方棠现在就等于是蒋家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那自己算什么?
汪芷薇目光精明的闪烁了两下,屋子里暖气足,方棠脱掉大衣后,里面是一件淡蓝色V字领的毛衣,衬的脖子上的羊脂白玉坠子更加的洁白温润。
可汪家也算是世家豪门,羊脂白玉籽料虽然珍贵,可一般大家族里都会有几个,不是坠子就是玉佩,或者是手镯,都是大家族一代传一代的压箱底的物件。
以蒋韶搴的身份,方棠别说戴一个坠子,就算是一整套羊脂白玉的首饰也不算什么,可杨芮却发现自家婆婆目光好几次瞄向了方棠的脖子,这说明这个坠子绝对意义非凡。
“嫂子。”蒋涵一直想着修复和汪芷薇的关系,此时借着给蒋老爷子将茶具送到柜子里的机会低声解释道:“那个坠子历来都是蒋家的当家主母所佩戴的。”
“什么?”汪芷薇眉头倏地一皱,蒋家现在的家主是蒋德勋,日后则是她的丈夫蒋睿泽,而当家主母只能只自己,可这个坠子却挂在方棠的脖子上,这算什么?
看着汪芷薇眼中一闪而过的怒气,蒋涵了然的收回目光,有了共同的敌人,相信嫂子不会再计较自己本能之下将她推出去当挡箭牌的的事了,毕竟方棠才是她们共同的敌人。
蒋涵将紫砂壶小心翼翼的摆放好,这才继续对汪芷薇解释道:“那个坠子早些年一直在奶奶手里,嫂子你也知道我妈是后来嫁进来的,妈一直以为坠子在二哥母亲那里,却没想到会在方棠这里。”
“她有什么资格戴?这还没进蒋家的大门呢!”汪芷薇脸色阴沉下来,蒋涵再不好那也是自己丈夫的妹妹,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自己人。
“爷爷并没有反对。”蒋涵叹息一声,似乎很是无奈,任谁都看得出蒋老爷子对方棠的喜欢。
蒋涵看似失落的面容里却有狞色一闪而过,自己可是爷爷的亲孙女,彩衣娱亲也好,平日里端茶递水的照顾伺候也罢,自己比谁都孝顺,可到头来,爷爷对方棠甚至比对自己都好!
可不管心里多么心寒,蒋涵迅速的将负面情绪丢开了,她很清楚蒋老爷子远不是表现出来的这么慈爱温和,自己如果有了敌意和抵触,绝对瞒不过爷爷的双眼。
等两人再次回到客厅时,汪芷薇目光停留在方棠脖子上。
坠子上部被雕刻成竹节,下部则是三枚叠加的铜钱,汉八刀的雕工,玉质白润无暇,没有一点杂色,抛开坠子代表的意义,这羊脂白玉坠子本身就让人喜欢。
“这是?”蒋涵没注意坠子,视线停留在老爷子手上。
却见蒋老爷子手里是一个羊脂玉手把件,大红色的色泽,看着极其眼熟,正是方棠和蒋涵、汪芷薇在珍宝轩第一次见面时起冲突的那个鲤鱼跃龙门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