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们更希望贺慎继承贺家,这样贺家上下齐心,再加上贺慎的能力,贺家未来的发展可以想象。
但方棠和贺景元接手贺家,反对的意见多,贺慎也不会甘心,拥护贺慎的贺家人自然要暗中动手,贺家就会内讧,反而会耗损贺家的实力。
被所有人行注目礼,贺老夫人原本枯瘦的老脸更是难看,耷拉的眼皮下,一双凹陷下去的老眼死死的盯着贺景元,她就知道这个小畜生是故意的,偏偏贺老夫人不愿意放弃医治自己的机会!
“看来对老夫人而言,贺家没有你的命重要。”贺景元毫不客气的揭穿了贺老夫人自私自利的真面目。
“你这个小畜生!”贺老夫人气的直发抖,偏偏此刻大厅里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贺老夫人说话,这让贺老夫人气的差一点厥过去。
看到贺老夫人放在毛毯下的左手一动,方棠目光瞬间凛冽起来,一手拉过站在旁边的贺景元,刚刚贺舫敢开车撞他们,方棠不得不防着贺老夫人会下黑手。
“妈,你干什么?”贺启东眉头一皱的看向轮椅上的贺老夫人。
却见贺老夫人按了电动轮椅,轮椅滑到了无人的角落里后,贺老夫人拿出了一把匕首,匕首不过十来厘米,刀身很薄,看起来有点像锋利的手术刀。
“贺景元,你这个小畜生,你立刻将所有的医疗资料都交出来,否则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我倒要看看总卫队会不会要一个逼死亲奶奶的小畜生当研究员!”贺老夫人虽然偏瘫了,不过左手左腿都是好的。
此时匕首抵着颈部动脉,大厅里的众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人老了,要是手一滑,这一刀子下去,颈动脉割破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徐荣昌被医治好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上京的一品家族都高度重视,徐荣昌是被古武世家佘家的先天高手捏断了双腿双臂的骨头,按照常理徐荣昌已经残废了,否则之前韩家人就不会怂恿韩英离婚。
但现在徐荣昌恢复的很好,而且还能站起来了,这是吃了灵丹妙药啊!大家能想到的只有白色药液!只可惜,当初总卫队强势出面镇压住了所有家族。
但有了徐荣昌这个例子在,哪个家族不动心?这一次即使总卫队出面,他们也必须联合起来要求公布白色药液的研究结果。
方棠看了一眼蒋韶搴,贺老夫人这明显是被人煽动了。
蒋韶搴大手握了握方棠的手示意她不用在意,白色药液的研究成果总卫队保不住,但是他们想要拿到也没有这么容易,不给出足够的好处,总卫队自然不会松口。
而明家这些一品家族也担心逼急了,总卫队真的将白色药液给毁了,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说贺老夫人此刻以死相逼不过是一个试探。
“贺老夫人,你也太高估你自己的了,和总卫队的研究成果相比,别说你一条命,就算是贺家数百条命加起来,这分量也不够用!”贺景元嗤笑的嘲讽。
白色药液一旦研究出来,那就是划时代的变革,贺老夫人别说以死相逼,就算贺家上下都死绝了,贺景元也不会轻易交出实验数据。
“贺景元,你这个小畜生!”贺老夫人厉声一喝,握着匕首的左手猛地往脖子上一划,贺老夫人眼中有着精光一闪而过,她不是逼迫贺景元,她是为了逼迫贺启东这个儿子。
大厅里众人都是傻眼一愣了,贺老夫人那么怕死,连贺家都不在乎了,她舍得自杀?可看到贺老夫人脖子处飞溅而出的血液,众人不得不相信贺老夫人真的当着大家的面抹脖子自杀了。
第255章 自杀真相
“快救人!”
“黄医生在哪里?”
“先拿毛巾捂住伤口!”
大厅里一下子乱了起来,回过神来的贺家人惊恐的叫喊着,赶忙向着角落扑了过去。
此刻,颈部动脉被划了一刀的贺老夫人满脸痛苦之色,喉咙里咕噜了几声,坐在轮椅上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就没有了动静。
鲜血顺着伤口飞溅而出,殷红的色泽、血腥的气味,让胆小的几个女孩害怕的叫了起来,不敢看轮椅上的贺老夫人。
之前贺舫头破血流的被送去医院了,黄医生跟着车子离开了,此时众人围了一圈,却是不敢上前给贺老夫人处理伤口。
“贺景元不是医生?”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贺家众人这才想起来贺景元不单单是个研究员,更是精通外科手术的医生。
众人让开一条路来,贺景元眼神复杂的看着轮椅上鲜血横流的贺老夫人,手指搭上贺老夫人的左手腕。
半晌后,贺景元对着拿着毛巾摁住伤口的贺启东冷声开口:“已经没有脉搏了。”
贺启东沉痛的闭上眼,手中染着鲜血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四周贺家众人也都沉默了,说起来贺老夫人自从偏瘫之后,在贺家的名声并不好。
她仗着老夫人的身份,对贺家的家务事指手画脚,不管是嫡系的还是旁系的事,只要她知道了,总要强行干涉,让所有人按照她的指示做事。
虽然有八面玲珑的梅知秋从中周旋,但众人对刻薄、古板、蛮横不讲理的贺老夫人还是有诸多的怨恨,只是敢怒不敢言。
但此刻看着横死当场的贺老夫人,众人莫名的也有几分感伤。
方棠也没想到贺老夫人竟然就这么死了,视线看向掉在血泊里的匕首,刀身染着血,看得出刀口很锋利。
贺老夫人划脖子的时候力度不小,所以一刀下去直接割破了颈部动脉,鲜血甚至都喷溅到了身后的墙壁和天花板上。
即使方棠有金色元气这个作弊器,但这种情况下也来不及救人。
而此刻,被众人挤到了最外围的贺行双手不停的颤抖着,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惶恐和不安,不过贺行这异常的表情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毕竟胆小的几个女孩子这会都吓哭了。
梅知秋心砰砰的跳着,不管她多么有心机、谋算,但贺老夫人死在面前,尤其是刚刚她还假意上前想要劝老夫人,此刻脸上还被喷溅到几滴鲜血,梅知秋脸上也是血色尽褪。
但此刻,梅知秋突然握住了贺行的手,尖锐的指甲猛地在他手腕处狠狠的掐了一下,力度之大,贺行手腕被掐出血痕了。
“阿行,你奶奶走了,你要冷静,不要太伤心。”梅知秋手上再次用力,暗示的看向呆愣住的贺行。
疼痛让贺行终于从震惊和不安里回过神来,对上母亲的目光,贺行点了点头,一口浊气吐了出来,自己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梅知秋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却意外对上方棠清冷的双眼,梅知秋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贺老夫人会做出以死相逼的事来并不奇怪,可方棠相信自私自利的贺老夫人绝对不会自杀,所以老夫人的死可能是一场阴谋,针对贺教授的阴谋。
可方棠也注意到了贺行的震惊并不是作假,所以他事先并不知道贺老夫人会死。
当然,以方棠对梅知秋的调查,这个女人看似温柔端庄,实则阴险狠辣,但虎毒不食子,梅知秋即使要弄死贺老夫人,也不会借贺行的手。
贺家的佣人也好,保镖也好,都可以被梅知秋利用,但绝对不会是贺行这个儿子。
贺启东不愧是贺家的家主,从贺老夫人过世的悲恸里回过神来之后,贺启东立刻让人退出了大厅,也控制住了老夫人院子里的佣人。
一个小时之后,会客厅。
三太爷因为年纪大了,被贺启东送回客房休息了。
五爷爷还有几个老一辈都坐在会客厅里,几位老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贺老夫人性格再不好,可他们也认识了几十年了,人就这么死在面前,难免会伤感、
方棠和蒋韶搴、贺景元坐在另一边,梅知秋、贺行还有没有来参加年会的贺慎也被叫过来了,此时会客厅里谁没有开口,气氛显得格外的沉闷。
“家主,已经问出来了。”张毅快步走了进来,向着端坐在主位上面容严肃的贺启东汇报道:“匕首是厨房里用来大厨雕花用的。”
贺启东声音略显得嘶哑,冷声问道:“老夫人是怎么拿到厨房的刻刀?厨房那么多佣人都没长眼睛吗?”
贺老夫人行动不便,其实拄着拐杖也能走动,但贺老夫人一直要强调自己是个病人,所以整天坐轮椅上,去哪里都是女佣推着。
知道贺启东心情很差,张毅小心翼翼的再次回答:“前天,老夫人看到电视上西瓜雕出来的花,所以让大厨表演一下,刻刀之后就丢了,老夫人或许就是那个时候拿走了雕刻刀。”
贺老夫人偏瘫之后,性子古板又怪异,想一出是一出,今天沙发朝东面摆,明天看着不顺眼了,就让佣人将沙发换个地方摆,各种折腾,佣人们也是怨声载道。
但贺老夫人乐此不彼,以此来显示自己在贺家的权威贺地位,她即使瘫痪了坐轮椅了,那也是贺家老夫人,言出法随!
除了佣人和保镖之外,梅知秋这几个儿媳妇也被少被贺老夫人这个婆婆折腾,偏偏还得端着笑脸奉承着,今天贺老夫人死了,大家脸上都露出悲戚痛苦之色,估计冷静下来后心里都乐开花了。
“这是玩脱了。”贺景元冰冷无情的声音一响起来,几个老一辈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五爷爷更是绷着脸厉声一喝,“死者为大,贺景元,那是你奶奶!”
不管当年贺老夫人怎么刁难折腾景蔚这个儿媳妇,怎么对贺景元这个孙子不好,一口一口小畜生的骂着,但人已经死了,而且是这样的惨状,贺景元身为亲孙子如此薄凉无情,也难怪五爷爷会发怒。
“景元!”贺启东锐利的目光看向冷漠无情的贺景元,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梅知秋母子三人对望一眼都没有开口,这个时候静观其变就好。
贺景元嗤了一声,根本不在意贺老夫人的去世。
方棠看着跟着张毅进来的几个佣人和大厨,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贺家主,以贺老夫人孤僻固执的性格,她要以死来要挟贺教授,需要这样迂回的藏一把刀吗?”
方棠此言一出,会客厅里的众人一愣,贺老夫人在贺家说一不二,只需要对佣人下个命令,刀子自然就送过来了,没有哪个佣人敢置喙,这样偷偷摸摸的行事绝对不是贺老夫人的风格。
贺启东看了一眼方棠,他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只不过贺启东没打算深究。
贺老夫人的死贺启东会私下秘密调查,但方棠提出来了,贺启东也不能当做没听到,“张毅,你将所有人带下去严加看管。”
“五叔,你们也先下去休息吧,等明天再说。”贺启东看向五爷爷几个长辈,毕竟短时间里也查不出什么来。
五爷爷几人点了点头,纷纷站起身来,“家主,你也要保重身体。”
方棠和蒋韶搴也没有离开贺家,在佣人安排下住进了客房。
“我看十有**就是贺行做的,当时他那表情,啧啧,贺启东难道没看出来?”客房里,贺景元冷声一哼,他都能看出贺行的异常来,以贺启东的精明绝对也看出来了,只不过贺启东不想大张旗鼓的调查。
蒋韶搴给方棠倒了一杯茶,回头看向面容高冷的贺景元,“你在贺家原本就没有名声,贺老夫人一死,贺家人更反对你接手贺家。”
虽然贺景元说是要将贺家交给方棠,但他身为贺家人都被贺家上上下下敌视了,更别说方棠这个外人了,稍微一煽动,估计还要闹出人命来。
贺启东身为家主,对贺家的掌控力再强,他也要顾着民意,如果贺家从上到下都反对的厉害,甚至接二连三的闹出人命来,即使是贺启东也的暂缓将贺家交出去的行动。
贺景元根本不在意这一点,此时勾着嘴角笑了起来,“梅知秋就算做的天衣无缝,将所有的线索都抹除干净了,可贺启东只要认准了是她做的就可以了。”
当年贺启东婚内出轨,如今却和杀死自己母亲的狠辣女人同床共枕,贺景元眼中是无比的畅快,这就是报应!
蒋韶搴狭长的凤眸冰冷冷的看着贺景元,直到将人看的有点发毛了,蒋韶搴这才沉声道:“你认为梅知秋会这么蠢?”
贺启东是什么人,想必外人绝对不会比梅知秋这个妻子更了解,她敢这样做,即使明面上贺启东不会对她如何,但是私底下,贺启东一旦动手,梅知秋绝对生不如死。
所以一个城府极深的精明女人,绝对不会用这么蠢的办法,梅知秋这样做,不但不会给贺慎加分,反而会让贺启东厌恶了贺慎。
方棠听到这里,看了一眼贺景元忽然开口道:“梅知秋不是凶手,但她和贺行绝对怂恿过贺老夫人以死相逼,外人没办法接近贺老夫人。”
想到贺老夫人自杀的那把匕首,方棠思虑了一下,“或许给贺老夫人看的匕首是一把假匕首,像是拍戏用的道具,可到了关键时候,道具匕首却被换成真的匕首了。”
这样才解释得通,否则以贺老夫人自私自利又怕死的性格,她那一刀不会划的那么用力,除非老夫人知道这是道具匕首,自己死不了,所以她才敢以死相逼。
贺景元倏地坐直了身体,习惯性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借刀杀人,这是冲着我来的?”
贺老夫人死了,也可以说是被贺景元给逼死的,牵扯到一条人命,一旦闹大了,贺景元肯定要接受调查。
这样一来,他手头的研究资料暂时都要交出来,说是冲着贺景元来的,不如说是冲着白色药液来的。
“梅知秋或者贺行应该只是怂恿了贺老夫人,余下的事都是幕后人安排的,他们这样一来,贺家主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他们身上。”方棠再一次意识到了世家豪门的冷血无情,亲人之间也充满了算计利用,如果不是贺行他们的怂恿,外人接触不到贺老夫人,那么她也不会死。
方棠回想着刚刚大厅里梅知秋和贺行的表现,怂恿贺老夫人的人应该是贺行,梅知秋身为贺家的当家主母,她应该也知道,但梅知秋并没有阻止。
第256章 登门拜访
比起方棠和贺景元浅显的猜测和推断,蒋韶搴半眯着凤眸沉声开口:“贺老夫人即使真的死在景元手里,贺家主也不会更改决定把贺家交到贺慎手里,这一点,贺慎应该很清楚。”
梅知秋身为女人,打理的是内宅,贺行是个纨绔,所以他们俩的格局有限,但贺慎几年前已经开始处理贺家的事务。
贺慎是个聪明人,所以他很清楚贺启东的决定不会因为任何意外因素而改变,更别提贺老夫人的死明显就是一个陷害贺景元的陷阱。
贺启东不会改变决定的话,梅知秋、贺行做的再多也是无用功,甚至还会招来贺启东的厌恶,那么贺慎为什么不阻止呢?
“贺慎背叛了贺家,和外人合作了?”方棠一惊,只有这一种解释才说得通!
贺慎知道继承贺家是没有希望了,但是他又不甘心,所以才会选择背叛贺家,寻找到了外援力量,再结合自己这么多年在贺家的经营,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贺家。
看着点头的蒋韶搴,方棠忽然感觉自己脑子不大够用,贺老夫人的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掺和了,世家豪门的水太深了。
想到此,方棠不由瞅着无事一身轻的贺景元,难道贺教授将贺家丢给自己,接手贺家也太麻烦了。
“所以贺启东不愿意大张旗鼓的调查,不是为了维护贺行,而是为了稳住局面?”贺景元自认为聪明,但此时他也和方棠一样,对这些算计、陷阱大感厌烦。
聪明人走一步能看三步,但蒋韶搴和贺启东这一类人,那是走一步甚至能看到十步百步之后,真正的能做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看着苦大仇深的方棠,蒋韶搴峻脸上有笑意一闪而过,看向贺景元道:“有贺家主坐镇,即使贺慎投靠的是明家也没有任何的胜算。”
贺慎在贺家的势力都是贺启东准许的,但如果贺慎的命令和贺启东冲突了,这些人必定会舍弃贺慎,更别提这一次贺慎是背叛贺家,他注定了会一败涂地。
贺启东也可以趁机清理一下贺家,这样等日后贺家交到贺景元或者他的孩子手里时,就会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贺景元对贺家的事没兴趣,也懒得去理会,直截了当的开口道:“大少,贺家那边我不管,研究所我来安排。”
一旦贺老夫人的死被大肆曝光出来,贺景元肯定要被带走接受调查,想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偷窃自己的实验数据,这些人也太小看自己对研究所的掌控力了。
“研究所是总卫队的下属部门,动研究所必定要从总卫队入手,也该趁机清查一下了。”蒋韶搴是总卫队的一把手,但上京这些一品家族也安插了人在总卫队。
只不过这些钉子藏的深,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会动用。
蒋韶搴这些年也有一些怀疑对象,但对方一直按兵不动,蒋韶搴也不无法确定谁是钉子,白色药液的分量足够重了,蒋韶搴相信这些人潜伏在总卫队里的钉子都会行动起来了。
没有阻止贺景元作安排,蒋韶搴也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小棠。”贺景元挂断电话,看着站在阳台处打电话的蒋韶搴,对着方棠笑着调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局里也不知道谁笑到最后!”
上京这些一品家族在算计贺景元,可同样的,蒋韶搴也将计就计的算计他们。
贺景元都忍不住为这些一品家族哀悼一声,如果他们知道大少此时就在贺家,他们绝对不会如此行事。
只不过蒋韶搴销声匿迹多年,别说上京这些家族,就连蒋家一些人都不知道蒋韶搴的存在,想到此,贺景元神色一僵,贺启东竟然能猜出大少的身份,这说明这些年他一直在关注着自己的消息,否则他怎么会想到大少。
一时之间,贺景元面色复杂的沉了沉,只感觉没意思透了,“小棠,我先回研究所了,替我和大少说一声。”
“我送你出去!”方棠跟着起身,正因为这里是贺家,方棠才不放心。
不说之前贺舫他们开车冲撞,就说贺慎都敢对贺老夫人下杀手,方棠还真不放心贺景元一个人在贺家走动,真出事了后悔就太迟了。
贺景元脚步一顿,看着面容清冷的方棠,心里莫名的感觉一暖,“这里是贺家,贺启东还不至于这么没用。”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方棠对着走廊里打电话的蒋韶搴打了个手势就陪同贺景元往门外走了去,贺慎要接手贺家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弄死贺教授。
因为贺老夫人的死,贺家迎接新年的所有喜庆摆设品都收了起来,正厅已经被布置成灵堂了,有旁系的长辈正在指挥佣人做事。
看到贺景元和方棠后,众人眼神复杂,但终究没有敢多说什么,两人畅通无阻的到了贺家大门外。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贺景元看着上面号码,即使时间过了二十多年,可这一串熟悉的数字依旧深深的烙印在贺景元的脑海里。
迟疑片刻后贺景元按了接听键。
“景元……”电话另一头是略带嘶哑的苍老嗓音,老人哽咽着,只喊出贺景元的名字似乎情绪已经崩溃了。
方棠站的近,再者先天武者耳力极好,也听到电话另一头哽咽的哭声,还有佣人安抚的声音。
贺景元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神色看起来一片高冷淡漠,“我是贺景元,您是哪位?”
哭声一顿,半晌后,老人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愧疚、自责和心疼,“景元,我是你外婆。”
景家式微之后,主要的的势力在商界,如今和贺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自然无法相提并论,不过当年景蔚也是景家的小公主,不管是长相还是才情在上京都极为出色,压住了同辈所有的女孩子,最后嫁给了贺景元。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公主和王子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后,贺启东婚内出轨,景蔚自杀,景家敌不过贺家,无法给景蔚报仇,但和贺家也成了死敌。
贺景元这个孩子也因此被景家迁怒,这么多年来,景家从没有主动联系过贺景元,却没想到会在此时打电话过来。
“景元,外婆这些年对不起你……”景老夫人声音悲戚而痛苦,如今想想整件事里最无辜、饱受了最大痛苦的人就是贺景元这个外孙。
“有什么事吗?”贺景元冷声打断了景老夫人的哭泣,曾经,在梅知秋以女主人身份进入贺家后,贺景元站在景蔚最喜欢的玫瑰园,对着打理花园的钱叔问道:“钱叔,外公和外婆会接我走吗?”
钱叔是景家出来的,对景蔚这个小姐忠心耿耿,如今小姐不在意了,钱叔的忠心就给了贺景元,“小少爷你放心吧,景家也是你的家,等到了景家一切都好了。”
年幼的贺景元用力的点了点头,日复一日的守在电话前,景家的电话号码他早已经倒背如流,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直到后来,小小的贺景元明白景家不会来接他了,因为他身上流着贺家的血,而贺家害死了他的妈妈,所以他也是景家痛恨的仇人,谁会将仇人接走一起生活。
“没事,景元,外婆对不起你,景家对不起你,你要好好的。”景老夫人断断续续的说了几句之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贺景元面色淡漠的将手机收了起来,好似根本不在乎这一通电话,“小棠,你回去吧,常锋送我回研究所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