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刚过来,不知道她们之前说了什么,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随口敷衍道:“我会注意的。”
“还是有个人陪着才好…”
张二婶话音还没落,芸娘便打断她,冷声问道:“二婶,你到底想做什么?”
九娘见芸娘语气不对,眉头便皱得更深了。
可张二婶一点都不懂看人脸色,自顾自的道:“我当过稳婆,有接生经验,懂得如何保胎,让几位夫人顺顺利利产下小少爷!”
九娘看了芸娘一眼,便摇了摇头,道:“不必了。”
先不说有没有这个必要,单是她们的身份楚东阳就信不过,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们近身照顾?
“可这…”张二婶还不死心,却被凤歌打断:“有啥事找楚大哥说吧!”
两人是怕极了楚东阳的,当即就住了嘴,可到底死没死心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小成的声音:“恭亲王一行人到了!”
紧跟着,又传来一道轻快的男声:“大哥,嫂子,我们来了!”
九娘笑了,这是戚少陌的声音。
于是连忙提着裙子迎出去。
刚走到成院子里,就见外面停了诸多辆马车,为首的马车用的是缎子面,金银绣线,极为奢华,那拉车的马匹更是膘肥体壮,黝黑发亮的毛没有一根杂色,定是日行千里的宝马,而后面的几辆车也颇为豪华。
戚少陌从车上下来,先是去搀扶自己的夫人楚磬,动作十分小心,深怕她磕着碰着。
夫妻二人穿着据是锦缎华服,戚少陌是一身雪白,衣袂飘飘,风吹乌黑的头发,一股子书卷气,而楚磬穿着淡蓝色的水缎,长得绝美风韵,虽然脸庞染上些许憔悴之色,却丝毫不减柔美,反而更令人看了心疼,为之倾倒。
九娘一看楚磬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柔声笑道:“磬儿,一路辛苦了。”
京都的新鲜事儿(六)
楚东阳见恭亲王和王妃也下了马车,并领着九娘过去,跟他们一一见了礼,然后将他们迎进屋。
一到屋子里,楚磬连忙找个凳子坐下,素手抬起轻抚着额头,一旁丫鬟紧忙拿出帕子给她擦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一路上,楚磬乘坐马车受了不少罪,吐得昏天暗地的,赶了十来天路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得很,更显得娇弱的身体憔悴不堪。
戚少陌又是心疼又是自责,眉头皱的紧紧地,小声的问:“可曾感觉好点了?”
“感觉好些了…”楚磬不想让爹娘听见,免得他们担心,便只轻声应着戚少陌,可她话音还没落,喉咙便是一阵翻涌,紧忙捂住嘴唇。
有机灵的丫鬟端了盆凑了过去,吐了一阵还不得缓解,整个人颇为无力。
戚少陌见此,又是一阵心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围着楚磬转来转去,可又帮不上什么忙。
自家闺女这么大的动静,恭亲王和王妃不可能没看见,可这一路上都吐了许多次,他们也没什么法子,只能干着急。
此时恭亲王和王妃脸色都不太好看,又是担忧又是着急,甚至自责不该带楚磬一起过来的。
“磬儿,你没事吧?”九娘看到楚磬吐得难受,连忙走到她身边,突然想到自己前两日从外地游商那儿买来的柠檬,便叫凤歌去厨房里取了来。
凤歌从厨房里拿了两个新鲜的柠檬过来,还倒了一杯温水,一并放到桌上,道:“嫂子,这个要咋弄?”
“将这果汁儿挤到杯子里就行。”九娘说着,已经动手挤柠檬汁了。
新鲜的柠檬香味儿比较浓重,楚磬闻着味儿便探了脑袋过来,轻声问:“嫂子,你弄的这是啥果儿,味道特别的,以前没见过呢?”
九娘抿着笑了笑,道:“这是我前两日从以为外地游商那儿买来的,他说这叫柠檬。这果儿很酸,不过可以泡到水里,加点蜂蜜,这样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不错。”楚磬顿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嘴里没味儿,我正想吃点儿酸的!”
九娘便笑着道:“听那游商说,这柠檬水能缓解孕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
九娘说着,将柠檬汁里加了两勺蜂蜜,并倒了一大杯温开水进去,用勺子轻轻搅动两下,便递给楚磬,笑道:“你喝试试看。”
楚磬孕吐厉害,再加上赶了这么久的路,车马劳顿,一路上受了不少罪。她一直都没什么胃口,连水都很少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了,这会儿喝着九娘调制的这个柠檬蜂蜜水,倒是觉得不错,一口气喝了一半,才拭着唇角对九娘道:“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恭亲王妃本来也因为楚磬孕吐的事愁眉深锁,现下见她喝完柠檬水后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便握住九娘的手,感激的道:“还是九娘有办法!难怪她们姐妹俩每每提到你这位嫂子都是一脸敬佩,总说你有多厉害多厉害,恨不得将你夸到天上去,果然如此啊!”
恭亲王妃这是第一次见到九娘本人,可她却没少听到关于九娘的事儿,听说她会造楼房、水车、马车,甚至还会造弓弩,就连当今圣上都想法设法想将她留在京都为国效力,人人都将她夸得神乎其神。她以为既然本事那般大,定然长得孔武有力,身材如男人般强壮,此时一见不禁深感意外,甚至难以置信眼前这名纤瘦柔弱的妇人竟是他们夸上天的封九娘!
“哎呀呀,真是标致啊,东阳的眼光不错。”恭亲王妃上下打量着九娘,见她样貌不错,一身淡雅的衣裳使她显得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眼神清澈有神,不骄不躁,甚是合自己心意,于是欢欢喜喜的拉着九娘一起坐下,道:“你现在也怀了身子,可不能累着。”
“多谢婶婶关心。”九娘笑着道谢,并让人给他们上茶。
“这茶真味道不错!”恭亲王端着茶喝了一口,便忍不住喟叹了一声。这茶水入口感觉润滑,味道清香还带着许多凉意,一口下去,这股子清爽的感觉顺着水流直达腹部,从内到外的感觉舒服。而恭亲王妃喝完这茶以后也是满面惊异,又连喝了几口,只觉得喝完以后不但身体感觉清朗许多,就连因为路途而落下头晕的顽症也好了,立时不觉得昏昏沉沉,还充满的了活力。
“这茶里加了薄荷?”王妃惊讶的看了一眼九娘,而后便笑着拍了拍九娘的手背,道:“九娘,你是真的聪慧!”
这薄荷茶水能缓解疲劳,他们车马劳顿,喝了这茶刚好能解解疲乏。“看吧,嫂子就是这般人见人爱!”楚磬喝了柠檬蜂蜜水,休息了一会儿,人也缓过来不少,这会儿也有精神说笑了。
“就是就是!嫂子同我一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小七也笑眯眯的附和着。
王妃好笑的捏了捏小女儿的脸,笑骂了句:“这么大的人了还说得出这种话,真是不知羞!”
“哼哼!”小七傲娇的扬起脸来,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大家都有说有笑的时候,恭亲王朝楚东阳点了点头,低声道:“东阳,你出来一下。”
说着,便走出了客厅。
楚东阳想着可能是恭亲王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便跟了出去,随便也问一问京都的形式如何。
屋子里的人没有因为两人的离开而冷场,反而更热闹起来。
李氏在一边上不敢插言,但是
一边上不敢插言,但是两个眼睛却一个劲贼溜溜的盯着从京都来的人,接着在角落里小说对张二婶道:“啧啧,这京都来的小姐夫人可真阔气,瞧瞧那衣着光鲜的,同样是人,可真是没法比!”张二婶目光凝视着那恭亲王妃,打扮光鲜华贵,气质端庄,容颜姣好,宛如二十多岁的模样,哪里像是快要当外婆的人啊?
看着看着,张二婶叹息了一声,声音有些哀婉:“若是我能生在那样的人家,脸上想是也像那老王妃一眼没有半丝的皱纹,说不定打扮得比她还贵气…”
九娘耳朵极为灵敏,即便是张二婶她们再小声,也仍旧听出了一个一二,微微回头瞪了一眼,示意她们出去。
可是李氏和张二婶不想丢了这次机会,便假装没看到,只不过两人都很有默契的噤声了。
王妃又对九娘道:“来的路上,少陌便嘀咕着到了你这儿就能饱餐一顿,还说你的做菜的手艺连京都天下第一楼的大厨都比不上,说得连我都嘴馋了,不知我有没有这个口福尝尝做的菜?”九娘连忙道:“饭菜都准备好了,等会儿就可以开饭了。不过今日的菜不是我亲手做的。”
九娘说着,脸上带了几分歉意的道:“自从有了身孕,人就犯懒了,很少下厨。今日的菜是凤歌和兄弟们帮忙做的,我只不过是在一旁动动嘴皮子,婶婶要是想吃,我明日再下厨。”
“我听说东阳可心疼媳妇儿了,你现在怀孕了,不能受累,我更不能让你下厨给我做饭,否则东阳该怨我这个做婶婶的了。”王妃笑着说道,心里对九娘就更加喜欢了,从手中摘下了一个玉镯来:“这是婶婶给你的见面礼,一点点心意。”
东西太贵重,可长辈给的礼又不好推辞,便恭敬的收下,感激的道:“多谢婶婶。”王妃唤了自己的贴身丫鬟,拿了一盒首饰过来,每个人都赏了一两件,不仅芸娘、凤歌、孟梓婳有,连张二婶和李氏她们几个都有。
李氏和张二婶两人各自得了两个朱钗,看样子是小紫叶檀木的,卖的话也能得个好价钱,够半年的吃穿,心间喜不胜收自不用提。
楚磬自家娘亲喜欢九娘,心中也甚是喜悦,便腻着她道:“娘,咱们这次可要在这里多住些时日。”
“好!这里这么热闹,连我都不想回京了。”王妃笑着道。
“那可太好了!有你们在,咱们每天都热热闹闹的。”九娘笑眯眯的问着:“对了,那京都可有什么新鲜事?”
小七比楚磬嘴快,抢先说道:“这京都最大的新鲜事,莫过于苏家的那位苏霂公子了,听说最近他急的都差点上吊了,只因为被家里逼婚…”
“因为逼婚就打算上吊自杀?”凤歌咯咯的笑了,觉得这个事有点不可思议,毕竟她认识的苏霂不像能做出这种事儿的人。
“可不是?你当他爹给他选的是谁?”
“谁?”芸娘也泛起了狐疑。
小七接着道:“就是三驸马的妹妹,那个有这么肥的那个肥婆。”
说话间小七还比着手势,表示那个所谓驸马的妹妹腰有多么肥。
“那岂不是水缸?”
九娘皱着眉没有说话,心想是不是苏家被皇上盯上了?否则,苏霂他爹怎么会给他选那样的媳妇儿?
九娘虽然没有见过苏霂他爹,但是以前听苏霂她姐姐苏蕾提过,他爹宠儿子宠到没边儿的,断然不会逼迫自己儿子娶他不喜欢的女子…
将她们打出去!(七)
“京城的事,都没什么好说的,反倒是一路上遇到的新鲜事却是不少的。”恭亲王妃看着九娘没有说话,便又笑眯眯的岔开了话题,说话间脸上露出了惊奇之色,道:“我们接近边陲之地后,时常偶遇那边塞牧民,我见他们无论男女老少生得体态熊健高大,而且吃起羊肉来便是一整只一整只的吃,吃相甚是粗鲁。”
九娘听了便掩着嘴笑,道:“我们刚到边陲时,梓婳也说那些人的吃相粗鲁呢!不过这是他们特有的生活习惯,喜欢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而且他们性子豪爽,淳朴善良,还挺好相处的。”
楚磬扶着腰轻声道:“淳朴是挺淳朴的,不过我到在路上见得个稀罕的事来。”
孟梓婳和凤歌都十分好奇的盯着楚磬,追问她:“什么稀罕事儿,快说来听听。”
楚磬顿了顿,才慢慢道:“路上我们遇到结亲,说是年轻的小叔子继承了哥哥的财产不说还继承了哥哥的妻子,关键是,那弟弟年纪不过十四五岁,可嫂子却已经五六十了,就连他嫂子最小的儿子也有二十有余…”
“呀,这个我听说过,却是没有见过。”孟梓婳满眼惊异和好奇之色,又道:“我还听说那边塞之人说媒还甚是奇特,比如看中哪个姑娘,直接抢过去,这种方式被称作抢婚。”
凤歌便插话道:“这还不算最稀奇的。我以前听我哥哥说,有个地方的人因为家里穷娶不起媳妇儿,几兄弟共娶一个媳妇儿过日子的。不过有些家境稍微殷实的,也可以娶几个媳妇儿回来…”
“还有这样的事儿?”这事儿连九娘听了都觉得惊奇,在座的众人更是惊得下巴都掉了,唏嘘感叹,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而院子里,恭亲王打发走了亲信。
扫视着这个院子,比起远在京都的恭亲王府来说,无论是大小还是华丽的气氛都是半点都不如,不过,论起雅致和规矩来,恭亲王府也不及这个小小的院子。
几间房子,没有雕栏画柱,却是柱子漆料颜色干净,房檐上的瓦片上摆放晾晒着一些蔬菜干,小有农家气味儿,一颗大树长在院落里高高的投下一片阴凉,下面有一方石头座椅,上面摆放着棋盘,棋子还没有捡入两边的竹篓里,也没有下完,所以是一个残局。
黑子纠缠白子,白子气势看似薄弱却隐退锋芒。
恭亲王看得手痒了,饶有兴致的持着黑子落在他认为能赢的地方时,才豁然发现,那是下白子的人故意设下的陷阱,黑子已经输了大半江山,就算是棋圣在这里也回天无术,只要那白子再进攻一步,那黑子就满盘皆输。
“下棋的人可真高明。”恭亲王平生没有赞美过什么人,不过今天却是头一回觉得自己有压力,尤其是摆了这桌棋子的人。
楚东阳在跟恭亲王出来的时候,因为有下人禀报有点事要处理,所以暂时离开了一会,这会他寻着踪迹过来,见恭亲王迟迟的怔愣在棋盘边上,便未作声,默默的站在了一旁。
当意识到楚东阳来到身边了,恭亲王这才回过神来,眼睛先是打量了许久,思辰了下便问道:“这个棋局可是你下的?”
“不是。”楚东阳轻轻摇头,道:“可能是九娘和冷肃媳妇儿下的。”
“九娘?”恭亲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露出了然之色,感慨道:“你这事儿真是十八般才艺样样精通,太厉害了!她若是男儿身,只怕皇上更想要将你们留在京都了。”
楚东阳苦笑了一下,心道:就算九娘不是男儿身,皇上也没打算放过,甚至还想将他们一家三口赶尽杀绝呢!
恭亲王偏头朝楚东阳看了看,见他脸色有些难看,大概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便抬手在楚东阳的肩膀上拍了拍,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道:“瞧我这记性,这么重要的事情差点让我给忘了。”
顿了顿,才一脸严肃的道:“我这里有一些关于大哥的消息…”
楚东阳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问恭亲王:“消息是否可靠?”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以前那样激动了,因为每次满怀期望最后都落了空。
恭亲王道:“大半年前我便开始让人暗中调查,陆陆续续得到一些消息,据说有人在临近的西夏国看到一人,长相跟大哥有几分相似,只是脸上多了一道疤,可是派人去西夏寻了一个月,却又没有半点音讯。”
尽管大半年来,这样的消息楚东阳已经听了很多,每次都是失望而归,可还是忍不住抱有幻想,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找回亲爹的机会。
“等下我就吩咐‘绝杀’弟兄去西夏国打探消息。”楚东阳面上神色十分淡然,可双拳却捏得很紧,指甲都几乎掐进肉里也感觉不到痛。
“我们一起找。只要大哥人还活着,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他的。”恭亲王神色坚定的看着楚东阳道。
厅堂这边,恭亲王妃怕楚磬累着,叫戚少陌扶着她去客房休息了,倒是小七不嫌累,非要和九娘继续聊天,恭亲王妃也只得应允她。
张二婶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站着,看着凤歌要去添茶,急忙抢过来自己去做,然后讨好的站在恭亲王妃旁边倒茶。
李氏也不甘落后,立马跑到厨房里去,动作麻利的做了一些糕点拿来,恭亲王妃
些糕点拿来,恭亲王妃吃了很是欢喜,不由得问道:“这糕点是你做的?”
“正是小妇人做的。”李氏恭顺的说着,眉眼含笑。
只要这王妃吃着欢喜,那么以后自己可就福气大了。
张二婶见不得恭亲王妃欣赏李氏,急忙开口揭底道:“你也好意思说自己做的,你哪有哪个本事?还不是之前在厨房偷学了九娘教凤歌做糕点,模棱着做的。”
“是又怎样,我这不也是借花献佛不是?”
李氏暗瞪了张二婶一眼,便十分殷勤的伺候起王妃来。
“咦,你身上的熏香味道好特别啊。”恭亲王妃略显疑惑,心道这李氏身上的熏香味道是很香,不过也掩饰着一些奇怪的味道,至于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张二婶听罢,脑子里很快就闪过一个念头,故意捏尖了嗓子笑着道:“这哪是什么熏香…王妃怕是不知道,这叫迷迭香,迷迭香碾碎配上药材可以掩饰狐臭味,我这老姐姐刚刚讨得这个妙法不久。”
李氏脸上便露出了尴尬之色,张了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王妃轻扯了一下嘴角,道:“迷迭香?嗯,味道倒是挺好闻的。”
张二婶见李氏落了脸了,心里暗喜,立刻凑到王妃跟前去,道:“您若是喜欢其他糕点,可以跟我说,我厨艺虽不如九娘好,但是也比李氏强…”王妃轻蹙了一下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喜之色,却没有说话。
芸娘眼尖,立刻站起身来,对张二婶道:“二婶,我知道你女工活计好,巧了,前些日子我绣了一些小孩的衣裳,你到我屋子里给我看看,指教一二可好?”
芸娘心想,不能让张二婶跟李氏当着王妃的面儿吵起来,虽然她们不是自家的下人,但好歹是请来帮忙的,当着客人的面儿吵起来未免太难看了。
“也好。”张二婶见着在这里也没有讨得恭亲王妃欢喜的机会了,倒不如顺台阶下暂时先离开一阵。
谁知,那恭亲王妃闻听张二婶的女工活计好,忽然唤住了正要迈步和芸娘走的张二婶。
张二婶听恭亲王妃喊她,心下一喜,几步回来:“王妃有和吩咐?”
王妃问:“你可懂塞绣?”
“我其他的不会,只会赛绣技艺。”张二婶心里一喜,连忙点头应到。王妃拍了拍九娘的手,低声解释道:“磬儿也有身孕了,我闻听云广山寺的主持说,若是用赛绣裹着核桃可以保胎安神,有辟邪的功效,身边正没有这个会赛绣的人选,今日却在九娘这里遇到合适的人了。”
张二婶眼睛几乎放光,欣喜不已:“我一定尽心尽力的刺绣,花样保证让王妃喜欢。”
见她得了恭亲王妃的喜欢,李氏这个心又不舒服了,眉头几乎是皱成了疙瘩,一边是埋怨自己手笨不会赛绣,一面是怪自己嘴拙不会说些能讨王妃喜欢的事。
“好,你做好了,我重重赏你。”恭亲王妃很满意。
原本话到这里,张二婶就应该知足了,谁知她偏偏鬼迷心窍贪心无厌的想要乘着这个机会再讨个赏赐:“王妃,您赏赐金银细软我全部要,为皇室的人做这些都是我的福分,只是…”
“只是什么?”恭亲王妃察觉出来这个张二婶不简单,而且是一个不懂得事理的人,便想看看她如何狮子大开口。
“您若是真心想要赏我,我只求您应我一件事。”
李氏顿时明白这个张二婶要什么赏赐,心说这她可真是懂得趁火打劫。
王妃心底不由得冷笑,心想这不懂事的婆子,竟然敢跟她提要求了,可当时九娘的面,她也不好发作,只得压着怒意问:“何事?”
张二婶无视李氏那嫉妒的眼神,壮着胆子道:“我有一个侄儿孙女,但求王妃能将她指给九娘的大公子为妻…”
“我呸。”不等恭亲王妃回答,李氏立刻就跳了出来,冷声对张二婶道:“三番五次你对九娘提媒,她都不应承,你也应该知难而退了,如今却得了便宜还卖乖,当着王妃的面说起来,这不是既要王妃为难也叫九娘下不来台吗?”
张二婶见李氏这般损自己,换做往日早就火冒三丈,不过碍于恭亲王妃在一旁,还是压下了火气,佯装和气的说道:“我是想着楚小公子和我侄儿孙女八字合,若做不成加偶对九娘也是一个损失。”
李氏咂舌:“呦,说的真好听,可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九娘是什么人?九娘是恭亲王妃的侄儿媳妇,也是皇亲国戚,再瞧瞧你自己,老寡妇一个,再上得台面也是个下人,你家的侄儿孙女也配楚承小公子婚配?何况她还是个赌徒的闺女!”
“我…我…”张二婶瞪着眼睛,看着咄咄不休的李氏,嘴唇都被她气得发抖。
“赌徒又如何?比你家的那个醉鬼可好多了!”张二婶脸被李氏气得通红,一双愤怒的眼角更是瞪得溜圆,她站起来,掐着腰,不服输的吼道:“就凭你乱嚼舌根子,也不是什么好鸟,我怎么了?我也比你好,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就敢在王妃面前搬弄是非!”
自己的侄儿再不济,那也是她的娘家人,骂她的侄儿就等于骂她,而李氏这个该死的贱人偏偏就捅马蜂窝,那好,她张二婶也不是好惹的!
李氏不服输的看着张二婶,既然撕破脸了,她也不怕什么了:“东西都还没绣出来就急着讨赏赐,还肖想楚家小公子,真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这臭不要脸的老货!”
李氏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张二婶,张二婶直接冲了上去,也不管是当着恭亲王妃的面,直接对准李氏开始抡起了拳头,并且觉得打她还不够解气,开始伸开手指去揪住李氏的头发,势必要给她抓个满脸花不可!
一时间,女人的尖叫嘶喊声划破了整个厅堂,混乱成一团。
九娘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气得脸色发白,扶着腰站了起来,厉声喝道:“你们两个再不住手,便休要怪我不客气了!来人!将她们两个给我打出去!”
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八)
九娘一声令下,原本守在门口的几名“绝杀”弟兄如同鬼魅一般闪了进来,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几个人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拉住打得难分难解的李氏和张二婶。
她们两人力气都不小,又都在气头上,咬着牙卯足了力气恨不得将对方撕碎,一般人根本拉不开她们。
可“绝杀”是什么人?那是训练有素的高手,对付这两个撒泼的妇人,简直小菜一碟。
这两名妇人胆敢在这里撒泼,惊了九娘和王妃等人,“绝杀”的弟兄便更加不会手下留情了,出手便是下了狠劲儿的,若不是顾忌着九娘和王妃她们在场,他们直接拧了这二人的脖子的心都有。
李氏和张二婶二人均被反绑了手,真打算拉出去外面。岂料,刚跨门槛时,张二婶突然发疯双脚胡踢乱蹬,而站在门口的芸娘避之不及,刚好被张二婶踢了一脚在膝盖上,整个人猛的跌坐到地上去。
“啊——”芸娘顾不得屁股的疼痛,双手捧着肚子,惨白着脸颤着声喊:“九娘…快帮我找殷神医…”
“芸娘!”九娘立刻冲到芸娘身边,怒声令“绝杀”的人将李氏和张二婶拖去柴房里关着,又命人赶紧去请殷漓过来,然后手忙脚乱的拿出手绢来给芸娘擦掉额上细密的汗珠。
“九娘,我痛…”芸娘紧紧抓着九娘的手,眼泪簌簌而下,心里害怕极了。刚刚摔那一下太猛,是不是伤到孩子了,不然肚子怎么那么痛!
九娘此时也是又急又怕,脸上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可这紧要关头,她不能在芸娘面前表现出来,她要保持冷静,不然芸娘会更害怕的。
九娘用力咬了咬牙,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柔声安抚芸娘,道:“已经派人去请殷神医了,他很快就过来的。有他在,不会有事的,当初我那样凶险也挺过来了,嫂子,你别害怕…”
“进哥呢?”芸娘摸着肚子,想到自家男人,眼圈便立刻红了,眼眶盈满了泪,哽咽着道:“要是孩子保不住,我也不想活了!我对不住进哥,我这么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保护好…”
“嫂子,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说丧气话。相信我,也相信殷神医,你跟孩子都会平安无事的!”九娘轻拍着芸娘的手背,语气坚定的说着。
随后,便让人将芸娘抱到房间里,安置在床上,又连忙让人去通知杨进过来。
孟梓婳和凤歌平时跟芸娘的关系好,见她出了这样的意外状况,都十分担心,一个人在床边轻声安慰着芸娘,一人则到院门口踮着脚尖等着殷漓来。
小七和楚磬原本也打算到房间里守着芸娘,可两姐妹都被各自的奶娘拦下来,说是两位郡主身份娇贵,万一见了血光被冲撞了不好云云。两姐妹见王妃脸上虽挂着担忧之色,却一直坐在客厅里没有起身,于是两人只能在客厅里陪着王妃。
在床边陪着芸娘的是孟梓婳,她也快要生产了,现在看到芸娘疼成这样,她又担心芸娘的同时,又担心自己,安慰芸娘时,自己眼圈一直是红着的。
就在这时,孟梓婳突然惊呼,颤着声喊:“血!大嫂出了好多血…”
九娘担心芸娘摔这一跤会早产,便在安排人做接生的准备,此时听到孟梓婳的惊呼声,她心头猛然一跳,立刻来到床边,果然见到芸娘身下的床单染红了一大片。
“快!再派人去请殷神医,让他赶快赶快过来!”九娘急声朝门口喊道,随即又让人去端一盆水来,道:“须得擦洗一下,帮芸娘清理一下身子。”
“这,这不会是…血崩吧?”孟梓婳煞白着脸从牙缝挤出这几个字来。
九娘闻听,脸色更加白得难看了。若是怀孕的女子血崩,轻者早产,重者一尸两命!
这可如何是好?
还没等人送热水过来,门外便传来了凤歌的声音,九娘转身看去,是凤歌带着殷漓走了进来,便连忙迎了过去:“殷神医,你快看看芸娘吧!”
殷漓瞥了一眼九娘,目光在她的肚子上扫了一下,然后轻哼一声,这才不疾不徐的朝床边走去。
而坐在床边的孟梓婳也被殷漓瞥了一眼,她愣了一下,随即让开身,急声对殷漓道:“殷神医,你快来给大嫂看看!”
殷漓走到到床边时,眼睛扫到了床单上的那大片殷红,眸光不由得沉了一沉,然后边伸手去给芸娘把脉边沉声问:“怎么回事?”
殷漓在杏花村住了大半年,又跟着一起来了边陲长住,他对芸娘可以说很了解了,他十分清楚芸娘的个性,除了大半年前九娘在杏花村时被掳走的那次她不顾自己身子光着脚冲出去雪地里,平时都很沉着稳重的,怎么现在挺着大肚子却弄成这副模样?
“还不是那两个泼妇!若不是她们俩在那吵嘴最后打起来…”一说到这个,凤歌便压不住心里的怒和恨,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九娘拉了拉凤歌的手,对殷漓道:“大嫂方才被摔了一下,跌坐在地上,刚将她安置到床上,便发现她出了好多血。你赶紧帮忙看看,现在大嫂的情况怎么样,可有伤到孩子?”
现在是救芸娘和肚子里的孩子要紧,至于李氏和张二婶二人,现在已经被关在了柴房里,等会儿再处置她们。
殷漓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而后起身去拿自己的医药箱,并从里面
己的医药箱,并从里面取了一个白色的瓷瓶,倒出两颗黑色的药丸来,道:“孩子要早产了,快去准备热水,顺便找个产婆来。我先给她用药止血,若是失血过多,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
殷漓边说,边将手上的药丸喂到芸娘嘴里。
孟梓婳一听殷漓这话,不由得急上火了,红着眼道:“王婆子今日刚好去走亲戚了,不在家。这会儿上哪去找她啊?”
王婆子是这附近有名的产婆,许多人都找她帮忙接生。因为孟梓婳和芸娘都快要生了,便提早付了一两银子订金,让她临近生产的那几日直接来这里住着。
本来孟梓婳和芸娘都还有一个多月才到产期,王婆子便暂时没有搬过来住,只是隔两三日过来看看,今日又恰好去走亲戚了,谁曾想芸娘竟然出了这样的意外!
“可不是么,昨儿王婆子来过,她说今日要去走亲戚的。”凤歌也急了,跺着脚道:“她昨儿也没说去走的哪门子亲戚,咱们现在上哪儿找她去啊?”
九娘突然拍了拍额头,道:“对了,磬儿有带了产婆来的。”
楚磬也怀了身孕了,因为想在边陲多住些时日,便干脆将产婆一起带过来了,这会儿正好能帮上忙。
九娘连忙往外跑:“我这就去找她来!”
殷漓看九娘那风风火火的背影,冷声喝道:“悠着点儿别摔倒!”
九娘哪里还顾得上殷漓的话,人已经跑到外面客厅了。
此时,又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杨进还没进屋就急切的问:“芸娘,芸娘你怎么了!”
芸娘刚服下药,疼痛犹在,她强撑着睁开了迷离的眼睛,刚好看见了刚刚一脚迈进门槛的杨进的身影,眼泪就大滴大滴的掉:“进哥…”
杨进疾步到了床边,急忙握住芸娘的手,满脸的心疼和担忧:“我来了!别害怕,有殷神医在,不会有事的。”
“我…是我不好。”芸娘握住杨进的手,哭着道。
杨进抬手帮芸娘擦眼泪,轻声道:“我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两个臭婆娘!”
“进哥…”芸娘哽咽着说不出话。杨进越是这样说,她便越是自责。自己连孩子都保护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当娘亲?
芸娘越想越难受,泣不成声。
这还是杨进第一次见芸娘哭得这副模样,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哄她才好,来来去去也只有一句:“不哭了,不哭了…”
殷漓站在床边叹了口气,道:“再哭的话,方才服下的那两颗药丸也止不住你的血。”
孟梓婳和凤歌也都在旁边劝:“是啊,大嫂,你这会儿可不能哭,不能伤了身子。有这力气该留着生孩子,等会儿产婆就过来了。”
芸娘一听这话,再也不敢哭了,立刻死死咬住唇。
杨进笨拙的帮她擦眼泪,怕她咬破嘴皮,便连忙用大拇指指腹在她的嘴角按了按,柔声哄道:“想咬就咬我吧,我不怕痛。”
芸娘吸了吸鼻子,没好气的道:“我嫌你的手脏,才不咬。”
很快,九娘便领着楚磬身边的产婆走进房间,道:“你们出去外面等着吧!”
殷漓帮芸娘把了一下脉,满意的点了点头,便率先出去了。
凤歌和孟梓婳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跟芸娘说了两句鼓励的话,也跟着出去了。
杨进却不肯出去,他拉紧芸娘的手不放,语气坚定的道:“我就在这里陪着她生孩子。”
“不行不行,统统出去!”那产婆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的男人,哪有女人生孩子他赖在产房不肯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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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节快乐!
生了!(九
杨进这会儿满心都是自家媳妇儿和孩子的安危,哪里还有心思跟王婆子废话?这节骨眼儿上,他只想守在芸娘身边,即便不能代替她承受疼痛,也要陪在这里。
看着她为自己生孩子承受着怎么样的痛苦,以后才会加倍的疼惜她!
不管王婆子怎么劝说,杨进就是抓着芸娘的手不放,执拗的道:“你不要再轰我了,任你怎么轰我都不会出这个房间一步的。你还是赶紧帮我媳妇儿接生吧,她疼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这位婶子,我求你了,赶紧的吧…”
“你…”王婆子气得不行,可又拿杨进没有办法,眼看着芸娘已经疼得不行了,便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劝也劝了,你若是不听,执意留在这里,那便留在这里吧!”
说罢,也不管杨进搭没搭理她,便径自绕到床尾,伸手讲芸娘的裙摆高高撩起,将亵裤褪下,皱着眉道:“羊水破了,但宫口只开了两指大,还要等…”
“还等?”杨进一听王婆子说还要等,便急了,红着眼道:“你瞧她都疼成这样了,还要等到啥时候啊?”
王婆子伺候王妃二十多年,算是王妃身边的老人了,平日府里那些丫头婆子个个都敬着她,还从来没有人像杨进这样对她吼过,这会儿难免有些动怒,气得恨不得撂挑子走人。可想到楚东阳和恭亲王府的关系,又生生将这口怒气咽下去,咬着牙忍了好一会儿,才沉着脸道:“是你接生还是我接生?”
“我…”杨进也是担心,又心疼自家媳妇儿,才不假思索的说出那样的话,这会儿看到王婆子的脸色这么难看,便连忙闭上嘴巴,只紧紧握住芸娘的手,给芸娘无声的安慰。
客厅里,九娘和凤歌她们也在为芸娘担心。
王妃瞧着九娘和孟梓婳挺着肚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便道:“你们都坐下。看你们走来走去的,慌得我头都晕了。”
楚磬拉着九娘坐了下来,轻拍着她的手背道:“嫂子不必担心,芸娘不会有事的。”
王妃看了九娘一眼,语气温和的道:“王妈妈伺候我许多年了,当年我生越儿和磬儿他们的时候,也都是她接生的…”
王妃顿了顿,又朝身边的小七看了一眼,接着叹了一声,道:“想当初我生小七的时候也是受了不少罪,整整疼了一天一夜才将她生下来…王妈妈略懂些医术,有她在,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有什么突生什么意外,不是还有殷神医在么?殷神医医术盖世,起死回生,如何都能保住芸娘的。你们都放宽心坐下等着吧!一个两个都挺着大肚子,自己都要人担心…”
九娘听了王妃这话,摸着鼻子讪讪的笑了下。
真是关心则乱!
“婶婶说得对,有殷神医在,定能保芸娘母子平安的。”九娘说着,也拉着孟梓婳和凤歌坐下。
话虽这么说,可听着里面传来芸娘一阵阵的叫声,她们还是将心揪得紧紧的。
就这么过了一个时辰,九娘听得芸娘喊得嗓子都有些哑了,心便提得更高了。她揉着突突直跳得额角,起身往外走,道:“我去厨房端一碗鸡汤给她喝,补充体力。”
凤歌看着九娘挺着肚子,步子有些漂浮,便连忙拦住她,道:“嫂子,你在这儿坐着吧,我去端鸡汤。”
今日一早青山他们便去打猎,猎了不少野味回来,其中就有野鸡。
九娘最近胃口不太好,饭量小,也就是鸡汤能喝得下些,凤歌上午时候便拿两只野鸡炖了一锅汤。
小火慢炖着,到这会儿差不多炖了三个时辰了,鸡肉炖得酥烂,鸡肉的香味儿都融入鸡汤里面了,香浓无比。
凤歌盛了一碗鸡汤出来,想着王妃她们到现在还没顾得上用饭,肯定是饿了。其他人倒还罢,九娘、梓婳、楚磬她们三个都是有身孕的,可不能饿着,便又盛了五碗鸡汤出来,除了她们三人,也给王妃和小七盛了。
凤歌用托盘端着六碗鸡汤走回客厅,将托盘放在茶几上,笑着对王妃道:“这会儿已经快到晚饭时候了,王妃定是饿了,先喝碗鸡汤垫垫肚子吧!稍后便到饭厅摆饭。”
王妃一行人是未时三刻到的,这会儿已经酉时一刻。
厨房里准备了许多吃食,原本想着让王妃他们稍作歇息便摆饭,谁知竟然闹出了这样的事情,便连饭也耽误了。
九娘拍了拍额头,一脸歉意的道:“我真是该死,竟忘记了婶婶你们还没用饭!”
说着,便将鸡汤一一端到她们面前,道:“这是野鸡炖得汤,足足炖了三个时辰,这汤已经很入味儿了,婶婶快尝尝。”
香浓的鸡汤飘满整个客厅,引得小七和楚磬身边的两个小丫头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偷偷看了一眼桌上的鸡汤,便连忙低下头去,不敢让主子们瞧见自己的窘态。
小七迫不及待的端起碗,喝了一口,满足的喟叹道:“这鸡汤是嫂子炖的吧?味道就是好!”
小七是恭亲王的小女儿,自小就被娇养在王府里,是恭亲王捧在心尖儿的宝贝,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她却对九娘做的吃食念念不忘,自去过一次杏花村,尝到九娘做的饭菜后,回了自家王府,便觉得自家府里的饭菜差强人意了,于是总在王妃和王爷勉强耳边念叨着九娘的厨艺有多好,做的饭菜有多可口美味
做的饭菜有多可口美味,惹得王妃和王爷对九娘的厨艺都很是期待。
这会儿见小七喝着鸡汤的满足劲儿,王妃只笑瞪了她一眼,便端起碗也喝了一口,然后惊奇的道:“这鸡汤味道确实好!侄媳妇,你跟我说说你可是在这里头加了什么别得料?我竟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鸡汤!”
“婶婶觉得好喝便多喝些。”九娘抿着唇笑了笑,将自己的那碗一起端过去,道:“这鸡汤不是我炖的,是凤歌炖的。野鸡炖汤要比家鸡炖汤清甜好喝些,里面啥也没加,不过是小火慢炖,炖得时间长了,鸡肉的味道都融入到汤里了,这汤自然就好喝了。来,我这碗也给你!”
“傻孩子,我跟你说笑的,哪能连你这碗也一起喝掉!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万不能饿着,赶紧喝吧!”王妃拉着九娘的手,笑得更加温柔亲切了:“难怪小七自杏花村回去后,每日用饭时便抱怨府上是不是换大厨了,饭菜越发不好吃了…哈哈哈没想到,咱家小七的嘴儿是被你养刁的!”
“可不是嘛!别说是小七,就连一向不挑食的哥哥回府后饭量都减少了,那段时间清减了不少,好几个月才适应过来呢!”楚磬也在一边笑着道。
小七将一碗鸡汤喝完了,才俏皮的朝九娘眨了眨眼,然后道:“你们只知道说我,却不知道挑食最严重的是谁!”
小七这话刚落音,楚磬便笑红了脸。
九娘一愣,笑着问小七:“竟还有人比你更挑食?你来说说看,那人是谁?”
“就是我姐夫呗,还有谁?”小七抬着下巴朝楚磬点了点,笑嘻嘻的对九娘道:“嫂子,你都不知道,那次从杏花村回京后,听说戚家公子三天吃不下饭,消瘦了许多,把他家厨娘都愁哭了…”
那时戚少陌还不是恭亲王的女婿,可这事儿却被戚丞相当作笑谈说给了恭亲王听,恭亲王很是给面子的笑了一整天,更是在府里和妻儿用饭时将这事儿说了出来,甚至在戚少陌成为恭亲王女婿后,恭亲王还时不时的拿这事儿来取笑他。
好在戚少陌脸皮厚,并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好丢脸的。
小七将这事儿说出来,便惹得九娘她们一阵好笑。
戚府的厨娘九娘是见过的,还吃过她做的饭菜,堪称美味,哪有她们说的这般夸张!
几个人说说笑笑间,里面便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
大家连忙放下碗,就见一个帮着王婆子一起接生的婆子抱着襁褓走了出来,满脸笑容的道:“生了,是位少爷。母子均安!”
直到这婆子的话音落,九娘心里的大石头才放下来。
“辛苦你们了!”九娘看了看襁褓中的孩子,伸手去接过来,便对凤歌道:“大家都饿了一天了,你先去摆饭吧!”
“好的!”凤歌听到芸娘母子均安,便也放心了,看了孩子两眼,便笑着去饭厅摆饭了。
王妃见九娘抱着孩子,便也凑过来看,笑着道:“这孩子长得真好,肯定是个有福气的。他爹娘都是老实本分的,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承婶婶吉言,我替他们谢过婶婶!”九娘笑眯眯的对着孩子道:“这孩子,这眼睛,这眉眼,像他娘,长大后肯定是个俊小伙子!看来又要迷倒一大片少女了!”
小七也好奇的凑了过来,却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嘟着嘴道:“怎的皱巴巴的?”
连眼睛鼻子都分不清楚,从哪儿看出来孩子像他娘?